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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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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聽話

“不用了。”

我不假思索地回絕,甩一甩手,想掙脫江秋曇的桎梏,但他察覺我意圖,卻是愈發用力地攥緊我手腕,仿佛如果我不服從他的命令,他就斷然不可能松開。

他總是這樣獨斷專行。

之前送禮物也好,現在送我回家也罷,統統都取決於他的心血來潮,卻從來不會過問我是否需要。

“……怎麽了,江副總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心裏不痛快,難得在他面前尖酸刻薄一回,就著背對他的姿勢,也不轉身,只半側過臉,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然而對上江秋曇平靜幽邃的雙眼,頓時覺得無理取鬧的自己簡直比小醜還要可笑。

要試圖激怒他嗎?可激怒他又能代表什麽?代表我贏了?不,在這場感情角逐中,我從頭到尾都是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迅速收起笑容,神色懨懨:“我有手有腿,能打車回家,不勞煩江副總了。”

江秋曇低頭看了眼腕表:“頤景園不在市區,這個點打車不方便,讓我送你。”

我實在恨他這幅不容置喙的口吻,表面聽起來是為我好,為我作打算,實際不過是為滿足他自己無處安放的掌控欲。

但相比起這個,此時更令我在意的是:“你怎麽知道我現在住在頤景園?”

江秋曇凝視著我,漆黑眼珠一瞬不錯:“我出差回來,聽說你搬家,就派人去查了你的登記信息。”

他倒是磊落坦蕩,絲毫不扭捏做派,好似派人去調查別人的隱私——這種令人不齒的行為,對他而言,跟喝水吃飯一樣輕松尋常。

我分外不愉,正欲發作,但看著他那張白皙艷麗的面容,便覺心跳的頻率開始不受控制。

明明打定主意要放棄他,可怎麽一見到他,就還是……還是會有很多不忍心、不舍得。

微微垂下眼睫,我盯住他那雙手工定制的白色皮鞋,低聲道:“你以後不要這樣了。我跟你又不熟,你沒有資格派人去查我的登記信息,況且……這也是我的個人隱私。”

空氣忽然沈靜,不知過去多久,那雙皮鞋終於動了,向我邁近一步,淡淡的煙草香無形將我包圍。

我好像聽見一聲嘆息,很輕很輕,讓我無從辨識是幻聽還是真實,緊接著,江秋曇擡起我下巴,迫我擡眼看他。

他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卻凝有一絲冷意,一字一頓地問:“我已經管你十八年,我沒有資格,誰有資格?”

且不論那杳無音訊的五年,當年若非有譚姨的存在,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與我產生任何交集,又談何一個“管”字呢?

我胸口發悶,太多郁結難以紓解,索性就與他對著幹到底:“我又從沒求你管過我,是你多管閑事!”

“……你再說一遍?”

江秋曇語氣淡淡,但我與他相識多年,自然聽出他已然動怒,這時候我斷然不敢再繼續招惹他,只是……只是突然覺得很委屈。

憑什麽他總要這般高高在上,憑什麽我總是這般低進塵埃,憑什麽只許我無休止的服從退讓,卻從不見他為我低一次頭。

哪怕就一次呢?

江秋曇看著我眼睛,不知他看見什麽,神色微微一怔,這回我切實聽見他嘆了一口氣,仿佛無奈至極。

他伸手過來,撩起一縷擋在眼前的劉海,替我理到一旁,堪堪放柔語氣:“不鬧脾氣了,我送你回去,聽話。”

我不要。

我絕不要再聽他的話。

“那……那你先松開我。”我心生一計,輕咬住下唇,作出痛苦神色,悶哼一聲,“你太粗魯了,總是這樣粗魯,床上是,這裏也是,都弄得我好疼……”

江秋曇身體僵住,白皙面皮泛起一抹紅暈。

他五官生得冷艷,平日性格又冷清,容易有種不近人情的疏離感,眼下這種疏離感淡了許多,反倒顯出幾分嫵媚顏色。

“我……”江秋曇竟然也有舌頭打結的時刻,“我沒有和別人做過,不知道應該……如何。你想要舒服,可以教我。”

我不免怔楞:“你是第一次?”

江秋曇不置可否,只慢慢看我一眼,眼尾是微微翹起的弧度,像斜飛的羽毛。

我心裏一動,險些把持不住,連忙錯開視線,定了定神,才繼續道:“好,我教你怎樣讓我舒服,你現在先放開我……啊!”

話沒說完,猝不及防被他往懷裏一帶。

江秋曇低下頭,這樣近的距離,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淺交匯在一處,我看見他如暗河般幽深的眼睛,正倒映出不知所措,有些慌亂的我的模樣。

“我不會和炮友上床。”他頓了一頓,很輕地撫摸我面頰,“方一粟,你願意和我正式交往嗎?”

要是……他能早點這樣問我就好了。

我再沒有做戲的興致,躲開他觸碰,搖頭道:“江秋曇,我不願意。我不要你的後悔和補償,假惺惺地扮演什麽救世主的形象。離開你以後,我照樣可以過得很好,能吃能睡能跑能跳,以後會有別人愛我,我也會愛上別人,我才不是非你不可。”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著我說?”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在不知不覺間又錯開與他相對的視線,不禁暗罵自己沒出息、不爭氣,但我豈能讓他得意忘形?

深吸一口氣,我直視著他,打定主意要將那番豪言壯志再重覆一遍:“江秋曇,我——唔唔唔……”

才剛起頭,嘴唇就被堵住。

江秋曇不顧周圍穿梭人流,也不似以前那般只為見血的撕咬啃噬,反而極盡纏綿,與我交換了一個很深的吻,任字句破碎在這個吻裏:“給我機會,不要愛上別人。”

晚了……我已經……

我忽略心中異樣,狠心將他推開,胸口不斷起伏,沈默著一語不發。

低頭看了眼手腕,早在不知何時已經恢覆自由,沒有桎梏束縛住我,我也沒有理由繼續停留,逃也似的轉身就走。

外面街道燈火通明,雖談不上人頭攢動,但來來往往的過路行人也不算少,到底是鯉城最繁榮的市區,夜生活同樣異彩紛呈。

我漫無目的地閑逛,等了數不清的紅綠燈,過了一條又一條馬路。

我不知道要去哪裏,我只知道江秋曇沒有開車,始終跟在我身後,維持著不超過三步的距離,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

我可以回頭沖他發脾氣,讓他識相滾開,讓他不要再跟著我

BΕíЬèì。



沒錯,這在理論上的說法是可行的,只是感情會妨礙理論,令人在清醒的狀態下做出各種愚昧蠢鈍的行為。

所以我不能回頭。

不知不覺途徑酒吧街,我站在掛有barchef的霓虹燈銘牌下,門口稀稀落落有幾個人吞雲吐霧,站姿、蹲姿都有,見我躊躇不前,還掀起眼皮瞥我一眼。

我聽著那些震耳欲聾的音樂噪音,便覺心中煩悶。

正要離開,忽然見水晶珠簾被撩起一角,有人從裏面大步走出來,由於太高的緣故,還稍稍欠一欠身。

等看清男人浸在夜色中的冷峻眉眼,我不由得脫口而出:“俞忍冬?”

俞忍冬循聲看來,語氣有些意外:“這麽晚,你在這做什麽?”

我平時最是看他不慣,此刻別無他法,也只能將他視作救命稻草,拉著他手走到一旁:“有人……跟蹤我,你現在如果沒別的事要做,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家?”

俞忍冬微微垂眼,不知在看哪裏,神色顯出幾分古怪。

我等不及,又催他一聲,才聽他懶洋洋地開腔:“你是真被人跟蹤,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拉長聲音,附在我耳邊,“爬我的床?”

我立時甩開他手,後退一步,怒道:“你是什麽絕色天仙?我沒事爬你的床做什麽!”

俞忍冬雙手環胸,露出一絲笑意,反唇相譏:“那你又是什麽絕色天仙,誰沒事會來跟蹤你?”

我嘴角輕微抽搐,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得死命瞪他,也許是瞪得太用力,眼眶都莫名發酸,像是快要流下淚。

與這野蠻人較勁我總討不到好處,他厭惡我至深,逮著機會就要冷嘲熱諷、針鋒相對,我腦子真也是進了水,才會明知如此,還低聲下氣向他求助。

俞忍冬盯著我臉,不知為何,神色又是一變,喉結滾動幾下,似乎要開口說話。

我才不會給他第二次羞辱我的機會,轉身想走,但前方是刻意做舊的灰土泥墻,後面是等我自投羅網的江秋曇,我根本就是甕中之鱉,無處可逃。

作者有話說:

一朵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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