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只有面對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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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只有面對他時
空調通風口正對他們，桌上擺著兩杯氣泡水，氣泡從杯底緩緩上升，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在桌上留下一道水痕。
坐在正對面的Beta拿起玻璃杯一飲而盡，深深呼出一口氣，對著沈澤安說道：“畢業後第一次見你，真的好多年了。”
沈澤安沖他笑笑，說：“嗯，好久不見。”
對面的Beta是沈澤安高中時期班上的班長。高中那所學校大多都是家裏非富即貴的Alpha或Omega，他們兩個就是為數不多靠中考成績名列前茅被免學費特招進來的。
班長名叫眭明，為人仗義正直。他無意間知道了沈澤安家裏的情況，就經常幫他請假、記筆記。
同時，眭明也是為數不多知道沈澤安和戚蕭揚關系的人。
“你也真是的，高中畢業後完全聯系不到你了，先加個聯系方式吧。”眭明掏出社交軟件的二維碼遞上去，嘴裏念念有詞，“高中時你不咋玩智能手機，現在總玩了吧？”
沈澤安啞然失笑，和他加上好友，“現在玩。我很無聊，可以常找我聊天。”
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兩下，通過好友認證。眭明簡單翻看了沈澤安的賬號，不由地開始感嘆和打趣：“嘖，不容易啊，沒想到這輩子也能加上你的好友。”
沈澤安低下頭去，手撐在下巴上，小聲說：“我以前也會玩手機啊，只是比較少而已。”
和高中老友重逢敘舊，中間橫跨了空白的數年，但一開口就好像重新回到了從前的青蔥歲月。
恍惚間，沈澤安被迎面吹來的空調冷風吹得有些睜不開眼，微微往裏坐了些。
他想到，高中時他母親李溫琳常年住院，家裏只有他一個人居住。
那時老舊的空調外機永遠在嗡嗡作響，但其實沈澤安也不怎麽舍得開空調，白天經常背著書包去圖書館蹭空調。夜裏睡覺開電風扇，實在熱得睡不著了才會開一小會再關掉。
去圖書館蹭空調時他會把流量也關掉，好多次戚蕭揚給他發信息打電話他都沒回，因為舍不得流量和話費。
後來戚蕭揚知道了，直接給他充了兩千多塊的話費，氣得沈澤安一上午沒理他。
那也是他記憶裏，賺錢之前唯一一個經常使用手機的夏天。
沈澤安想到記憶中的盛夏，光線刺眼到像一張過曝的照片，發白、模糊不清。
唯有那個十八歲的Alpha，在記憶裏清晰又深刻。
他眨眨眼睛，停止回想，問道：“眭明，你現在在做什麽？”
“我啊，我在當記者。”眭明沖他挑眉。
這番話開啟了眭明的話匣子，開始絮絮叨叨講述自己當記者時見過的社會陰暗面、那些大人物背後的故事。
眭明拿出手機，翻到一條前不久的新聞，是那則在後山挖出男性Alpha白骨的報道。
“這個新聞是我朋友報道的，聽說我們市要進行新的城市規劃了，這個事件要嚴查。”
報道時沈澤安也在電視機上看到過這則新聞，他點點頭。看著被處理過的圖片，還是不由得有些令人心驚。
“對了，你在幹嘛呢？大企業上班嗎？”眭明又喝一口糖水，擡起頭問道。
沈澤安嘴唇上下翕動兩下，不知道該怎麽說出那個答案。
說自己被戚蕭揚包養了嗎？還是說自己在當無業游民處於失業中呢？
半晌後，他有些不自然地說：“在家做木雕。”
“哇！那也不錯啊，能用愛好變現，很厲害的。”眭明露出驚訝讚賞的表情，連音量都拔高幾分。
沈澤安嘴角扯開一個笑容，微微低下頭去，逃避對方熾熱的視線。
好在眭明沈浸在老友重逢的喜悅之中，沒有察覺到沈澤安的一反常態。
兩人又敘舊片刻，眭明忽然接到一通工作上的電話，掛斷後不情不願對沈澤安說：“我有點事情要處理，改天一起吃飯唄。我開車了，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吧。”沈澤安搖搖頭。
“你住哪裏啊，順路的話我送你，我也不怎麽著急。”眭明掏出汽車鑰匙，爽快地沖他揚了揚下巴。
知道眭明這人是名副其實的熱心腸，沈澤安盛情難卻，猶豫過後，報出別墅的地址。
幾個簡短的字說出口，空氣中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眭明瞪大雙眼，表情逐漸僵硬，指尖的汽車鑰匙“啪嗒”一聲落在桌面上。
時間靜止足足半分鐘，眭明的喉結上下滾動，咽下一口唾沫，不可思議道：“我靠……你發財了嗎？那可是真正的富人區啊。”
“沒有。”沈澤安沖他擺手，音量漸漸降低，“是我……朋友的房子。”
說完後，沈澤安低下頭去，欲蓋彌彰地喝了兩口氣泡水。氣泡在舌尖輕輕炸裂，像無數顆跳跳糖短暫彈跳。
眭明眼睛眨巴兩下，露出微微錯愕的神情，隨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聽見他的笑聲，沈澤安重新擡起頭，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過了幾秒，眭明彎下腰，探到沈澤安面前，壓低聲音說：“朋友難道是，戚蕭揚？”
“砰——”
慌亂間，沈澤安失手撞翻了左手邊的空杯子。
他慌張地扶起空杯子，拿紙巾擦去桌面上的水漬，邊擦桌子邊小聲問道：“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我猜對了。”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眭明太過了解沈澤安，一看他的表情和這句反問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想了想後，眭明笑起來，失手拿過手邊的靠枕搭在腿上，“你不知道吧？”
“從高中時起就這樣，你只有面對戚蕭揚，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沈澤安訝異地微微張開嘴唇，幾次張口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他：“是什麽樣的表情？”
眭明眼珠轉了一圈，嘴裏發出“嘶”的聲音，突然右手握拳，敲了下左手掌心，“啊！有了。”
“就是那種，很安穩的幸福的感覺吧。”眭明想到答案，認真地點點頭。
很安穩的幸福的感覺嗎？沈澤安眸光驟然縮了一下。
“不過，你們倆是在談戀愛嗎？”眭明皺起眉頭來，小聲詢問。
沈澤安搖搖頭。
“哦……”眭明臉上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那聽說他要和施榮集團董事長那個小兒子商業聯姻，這事兒是真的假的啊？”
這回沈澤安依舊沒有開口回答。他只是低著頭，牙齒輕輕咬著塑料吸管，把吸管咬扁。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沈澤安總算放過面前的吸管，突然問：“是不是有很多雙媒體界的眼睛在盯著戚蕭揚？”
“當然了。”眭明聳聳肩，“像我，只在發布會上見過他一次，還被擠在外圍。”
眭明思索少時，突然問：“對了，可以問嗎？你的Omeg息素是……？”
Beta聞不見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味道，且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而Omeg息素是比較私密的事情，所以眭明在高中三年都不知道幾個班上Omega同學的信息素味道。
“大吉嶺茶香。”沈澤安很快回答，又感到疑惑，“怎麽了嗎？”
“啊，這樣啊。”眭明撓了撓腦袋，略顯局促，“就是……我聽我同事說，前不久的采訪，他聞見戚蕭揚身上有一股柑橘Omeg息素的味道。”
又是柑橘味Omeg息素。沈澤安一手托腮，眼眸低垂下去。
他還記得那天倉促的吻，柑橘的清新香氣在空氣裏散發，仿佛酸苦得要在胸腔裏炸開。
“哎喲，所以商業聯姻不是假的啊。”眭明小聲嘀咕，說完後猛地虎軀一震，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
他擡起頭來，想要找補。
就在他驚慌地開口時，聽見沈澤安用著從未有過的語氣說：“如果他不需要我了的話，我自己會離開的。”
“畢竟我也只是，想讓他永遠開心幸福而已。”
沈澤安用吸管輕輕攪動杯子裏的氣泡水，氣泡沿著邊緣上升，浮到表層時“啪”一下破裂。
坐在對面的眭明小心翼翼地擡眼打量沈澤安的神色，他拿不準如今這兩人是什麽關系，猶豫過後還是說：“澤安，我很開心能重新遇見你，我還記得你上高中時的樣子。”
“感覺你還是那副永遠勇敢無畏、沒有任何東西能捆綁束縛住你的樣子。”眭明望著窗外，語氣裏透著淡淡的懷念，“我覺得我也沒怎麽變。”
“所以說，我還是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哪怕是在泥濘裏也能滿懷希望地向未來走去。”
沈澤安楞了兩秒，眼睛輕輕地眨動。
陽光下的塵埃在空氣中緩慢漂浮，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片刻，直到定格的時間久到令人有些不自在，沈澤安才重新開口說：“嗯，謝謝。”
“眭明，真的很謝謝你。無論是過去，還是今天。”
眭明點點頭，好像明白沈澤安在說什麽，又好像覺得自己並沒有懂他的言下之意。
工作信息再次發來，兩人爭著買單，最後還是沈澤安搶先一步付了款。眭明站在門口，再次轉過身打算讓沈澤安坐自己的車回去。
透過店門上的透明玻璃窗，眭明看見，沈澤安在付款完等著拿發票的幾秒間隙裏，忽然解下了脖子上的一串項鏈，放進自己的口袋。
或許那也不是項鏈，是一根黑色的細繩，掛著一個兩側打孔的木塞小瓶子。
眭明有看過，有戀愛中的Alpha或Omega，會提取戀人的信息素裝在瓶子裏，串起來當作項鏈戴好。
沈澤安那個……可能是裝飾品？
還沒來得及細想，沈澤安就推開門扉，對他說：“走吧。”
【作者有話說】
之前有出現過這個小瓶子喔！不記得也沒關系，這次請記住，之後還會出現滴！
And，這周很多更哦！看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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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中時起就這樣，你只有面對戚蕭揚，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沈澤安訝異地微微張開嘴唇，幾次張口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他：“是什麽樣的表情？”
眭明眼珠轉了一圈，嘴裏發出“嘶”的聲音，突然右手握拳，敲了下左手掌心，“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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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眭明小心翼翼地擡眼打量沈澤安的神色，他拿不準如今這兩人是什麽關系，猶豫過後還是說：“澤安，我很開心能重新遇見你，我還記得你上高中時的樣子。”
“感覺你還是那副永遠勇敢無畏、沒有任何東西能捆綁束縛住你的樣子。”眭明望著窗外，語氣裏透著淡淡的懷念，“我覺得我也沒怎麽變。”
“所以說，我還是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哪怕是在泥濘裏也能滿懷希望地向未來走去。”
沈澤安楞了兩秒，眼睛輕輕地眨動。
陽光下的塵埃在空氣中緩慢漂浮，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片刻，直到定格的時間久到令人有些不自在，沈澤安才重新開口說：“嗯，謝謝。”
“眭明，真的很謝謝你。無論是過去，還是今天。”
眭明點點頭，好像明白沈澤安在說什麽，又好像覺得自己並沒有懂他的言下之意。
工作信息再次發來，兩人爭著買單，最後還是沈澤安搶先一步付了款。眭明站在門口，再次轉過身打算讓沈澤安坐自己的車回去。
透過店門上的透明玻璃窗，眭明看見，沈澤安在付款完等著拿發票的幾秒間隙裏，忽然解下了脖子上的一串項鏈，放進自己的口袋。
或許那也不是項鏈，是一根黑色的細繩，掛著一個兩側打孔的木塞小瓶子。
眭明有看過，有戀愛中的Alpha或Omega，會提取戀人的信息素裝在瓶子裏，串起來當作項鏈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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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細想，沈澤安就推開門扉，對他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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