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3章 你不是我的物品

關燈
◇ 第53章  你不是我的物品

手中的刻刀在木塊上來回游走,木屑像細雪般紛紛落在桌面上。沈澤安眨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有一層淡淡的薄霧隔開他的視線。

可能是有些太過疲憊了。

那天在思來想去之後,沈澤安還是接下了名為“可頌”的網友的定制。

對方感覺是個性格可愛且家境富裕的Omega,他要求用金絲楠木雕刻一頭鹿,寓意富貴和高官厚祿。

並且為沈澤安預留的制作工期很長,據他所說男朋友的生日在冬天,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只不過他還沒有用過金絲楠木,在網上買的新雕刻工具也沒送到,就在等候間隙開始雕刻小物件。

他維持一個姿勢雕刻已經超過三個小時,眼皮沈重到像是灌了鉛。

沈澤安視線掃過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決定先去喝點水休息片刻。

在準備放下刻刀的瞬間,右手一滑,鋒利的刀刃毫無預兆地劃過他的左手食指。

沈澤安下意識撒開手,刻刀砸到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鮮紅色的血液迅速從傷口裏湧出,滴落在褲子上。

又劃傷手了。

無奈地盯著傷口看了兩秒,沈澤安抽出兩張紙,按在傷口上。

就在他起身準備去拿醫藥箱的瞬間,門口傳來開門聲,隨著大門被打開,一段時間未見的Alpha走了進來。

沈澤安楞在原地,直到血液把紙巾浸透,右手大拇指上傳來濕漉漉的感覺。

戚蕭揚行色匆匆,沒來得及看他,徑直走向二樓,過了幾分鐘才重新下來。

等他下來時,沈澤安已經為傷口塗過碘伏,正在包紮。醫藥箱裏有醫用酒精的味道,但隨著戚蕭揚的靠近,酒精也蓋不住他身上一股似有若無的柑橘香味。

那是Omeg息素的味道。又酸甜又清新的柑橘味。

空氣中的Alph息素在隱隱躁動,傳達著強烈的躁動,如同被堤壩阻擋的洪水猛獸。

沈澤安呆楞兩秒,擡起頭看向戚蕭揚。

戚蕭揚邊走邊放下右手手臂上挽起的衣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躁動的Alph息素似乎得到了緩解。

他是去註射抑制劑了。

“易感期嗎?”沈澤安貼上創可貼,問道。

“嗯。”戚蕭揚煩躁地點點頭,解開襯衫最上面的一顆紐扣。

即然他已經去註射抑制劑,那就擺明不需要沈澤安陪他度過Alpha易感期。

明明一開始的合同裏只寫了如有需要的話,要陪他度過Alpha易感期。結果被包養將近一年,兩次Alpha易感期都是靠戚蕭揚打抑制劑挨過去的。

沈澤安低下頭,眼睛沒有聚焦地盯著某處看了片刻,才堪堪收回手,合上醫藥箱。

突然,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闖入視線。對方不留任何反應時間地拉住沈澤安的手,在他剛貼上創可貼的傷口處查看。

“做木雕劃傷的?”戚蕭揚的大拇指輕輕在創可貼上摩挲過,詢問道。

沈澤安點點頭,“嗯,一點小傷。”

戚蕭揚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個傷口上,眼神晦暗不明。少頃後,他輕柔地放下沈澤安的手,對著他說:“小心點。”

聽聞後沈澤安沒什麽反應,他們站得很近,還是可以聞見戚蕭揚身上的柑橘味Omeg息素。

Omega之間不存在信息素互斥,但沈澤安還是偏過頭去,試圖讓自己離那信息素的味道遠一些。

平常總是嚎叫不斷的橘貓被動靜吵醒,發現是戚蕭揚回來了,湊到他腳邊蹭了蹭他。

戚蕭揚坐到沙發上,把橘貓抱起來,摸小貓腦袋。

沈澤安在他身旁靜靜地看著,小聲嘀咕:“壞貓,只有我餵它貓條時才給我擼。”

“它恃寵而驕,知道你對它好。”戚蕭揚又擼片刻,松手讓它走,轉頭看向沈澤安。

四目相對,眼波流轉,戚蕭揚天生眸色偏淺,看人時總顯得輕蔑,但帶著情感看人時又顯得格外深情溫和。

對視片刻後,是沈澤安率先敗下陣來。他飛快地眨眨眼睛,低下頭,不再看他。

對面傳來一聲悶笑,戚蕭揚向他靠近,把沈澤安摟進懷裏。

緊密的擁抱只持續很短的時間,沈澤安的下半張臉埋在他的衣服上,柑橘的Omeg息素味充斥整個鼻腔。

不過他能分辨出來,這個味道並不是留在戚蕭揚身上的。更像是他和這位有著柑橘味信息素的Omega共處一室時,殘留在衣服上的。

聯想到那些沸沸揚揚的新聞和戚蕭揚的性格,這個Omega會不會是新聞中所提到的“施榮集團董事長的小兒子”?

沈澤安眼裏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把頭埋下去,依在戚蕭揚的肩上。

溫暖的擁抱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戚蕭揚放開他,坐在沙發上開始回信息。

“你這是休假了嗎?”沈澤安拿過沙發上的抱枕,抱在身上,詢問道。

“不算,有事要忙。”戚蕭揚很快回答,視線定格在屏幕上。

聽到回答時沈澤安沒說話,抿著唇沒有任何喜色地笑笑,拿遙控器把電視機的音量調高幾格。

電視機裏正在播放輕松搞笑的電視劇,沈澤安目光呆滯地盯著屏幕,眼神似是有些許恍惚。

片刻後,他看向身邊靜默的Alpha,突然說:“做嗎?”

戚蕭揚打字的手一頓,好像半晌才反應過來沈澤安在說些什麽,只是回答他:“我打過抑制劑了。”

“我知道。”沈澤安重覆,“做不做。”

……又來了。

戚蕭揚忽然覺得呼吸加重,手臂的力氣被抽幹,沈悶地緩緩放下手機。

似乎從包養起,他們之後的每個無法解決的矛盾都在用性來搪塞。仿佛只要在那瞬間緊緊相擁,就可以永遠心與心之間毫無芥蒂。

就像此刻,沈澤安可以告訴他“我不想你走”“我也會想你”“想你留下陪陪我”

但他沒有那麽做,只是像個口是心非的幼稚鬼,生硬又別扭地問:“做不做?”

從前的事情被反覆提及,就是因為始終沒有被妥善處理。

可那是跨越不過去的曾經,改變了他們的人生軌跡,毀掉太多東西。傷口沒有愈合過,只是他們一次又一次自欺欺人,用刀子把膿血割掉,等著那塊血肉模糊的皮膚長好。

除非發明時光機回到過去,否則他們靜坐整夜,也想不出如何處理。

沒等戚蕭揚開口說些什麽,沈澤安就突然跨坐到戚蕭揚腿上,用手去扯他身上那件外套。

戚蕭揚不配合,外套半脫半穿搭在臂膀間。沈澤安湊上去,果真沒有再聞見那股柑橘味的Omeg息素。

他睫毛輕顫,試探性地和戚蕭揚接吻。

輕柔的吻像片羽毛,沈澤安低垂下眼眸,眼皮耷拉著,只露出一半瞳孔。他專註又認真地吻著戚蕭揚,一截紅色的小舌讓戚蕭揚想到童年時期的兔子喝水。

沈澤安還是沒太學會接吻,每一次吻落下都像小動物的舔吮。他得不到回應,有些急迫地抓戚蕭揚的衣領。

吻了足足幾分鐘之後,戚蕭揚才伸手摟住他的腰,回吻過去,加深這個吻。

沈澤安的呼吸變得紊亂,胸腔劇烈起伏,紅著耳尖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可戚蕭揚的眼底卻沒有任何被情欲所侵占的情緒。

戚蕭揚捏了捏沈澤安的耳垂,輕聲說:“不做。”

被拒絕後,沈澤安坐回沙發上,似乎有些不太高興,喃喃一句:“不需要我啊……”

“沈澤安,不是需要。”戚蕭揚聽得大腦嗡嗡作響,難得感到棘手,“你不是我的物品,我沒有在‘用’你。”

沈澤安眨眨眼睛,透露出少許茫然,“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你高興。”

之前無數次聽見沈澤安說“我只是想讓你高興”,都能讓戚蕭揚有正在被沈澤安愛著的錯覺。

但當他發現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時,這句溫柔的宣誓又像是種無形的詛咒。

沈澤安看起來太乖順從容,自由也好,未來也罷,好像都不要了。

可沈澤安從來就不是那樣嬌弱如菟絲花的Omega。

“我說過,我不會再限制你了。”戚蕭揚的手機鈴聲響起,在空蕩的別墅裏如催命的符咒。但他沒有接通,而是平靜地把話講完,“不用這樣,沈澤安。”

他知道,是李松的車到了。戚蕭揚接起電話,把剩下的一整盒抑制劑裝進包裏,離開家裏。

只有沈澤安像過去無數次那樣,靜靜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門輕輕合上,家裏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只漂亮的、不會說話的金絲雀。

夜晚,窗外下起小雨。沈澤安窩在沙發上把工具全部收好,打算聽完電視上的新聞就去睡覺。

雨點淅淅瀝瀝地下著,被風裹挾著拍打到玻璃窗戶上,豆大的雨滴又順著窗戶滑落下去,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雨痕。

電視屏幕上的藍色熒光照在沈澤安的臉上,他手裏拿著杯涼透的茶水,沒有註意到天空中的一道閃電。

下一秒,雷鳴聲沒有響起,反倒是電視機裏冰冷的女聲率先傳出。

"本臺最新消息。今日下午五點十三分,位於後山的景區開發施工現場,工人在挖掘過程中,意外發現了一具男性Alpha骸骨......"

【作者有話說】

我就這樣狂寫!

小羊小安對愛的理解都有點問題,等之後解開了也就甜了,還需高人指點迷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