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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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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雪夜

戚蕭揚結束工作的時間比預期還要晚很多,在聖誕節即將結束的晚上,落了滿頭白雪,踏進許久不回的家裏。

他的黑色大衣肩頭和發絲上都沾著雪,客廳裏關了燈,暖氣開得很足。

電子壁爐正在發出“劈裏啪啦”的烤火聲,一旁放了顆聖誕樹,上面掛滿了金銀兩色的彩球和LED燈串,在黑暗之中閃爍著璀璨的光芒,電視屏幕上在放《小鬼當家》

沈澤安裹著毛毯,只露出圓潤的後腦勺,幾縷發絲翹著,像麻雀的尾巴。

戚蕭揚走過去,地上鋪了塊波斯地毯,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在他的後背即將靠上沈澤安之際,他忽然轉過身,像一只覺察到危險的小兔子,立即擡起頭。

沈澤安的眼裏漸漸浮現出些許驚喜,輕聲說道:“你回來了。”

“嗯。”戚蕭揚見他發現了,也沒辦法繼續嚇他,俯下身子對他說,“又看《小鬼當家》啊。”

“聖誕節嘛。我以為你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他伸出手,替戚蕭揚撣去發絲和肩頭的雪。

柔軟的雪花一碰就化,變成水殘留在不吸水的大衣上和沈澤安的指尖。

高中時沈澤安就很愛看《小鬼當家》。那年冬天戚蕭揚買了蘋果和禮物找了沈澤安很久,結果發現他正躲在學校廣播站,用那裏的老電腦偷偷看這部電影。

“改簽了。”戚蕭揚視線移到那顆聖誕樹上,“聖誕樹你買的?”

“不是,你朋友送來的,署名是‘韓清’。”沈澤安搖搖頭,去桌上拿過那張賀卡。

戚蕭揚拿著賀卡翻看,是從未見過的飄逸又剛勁有力的字體,寫著“Merry Christmas!——韓清”

看了半晌,戚蕭揚輕輕“嘖”了一聲。

沈澤安疑惑地擡起頭來,再次從他手裏拿回賀卡,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煩韓清這小子。”戚蕭揚雙手懷胸站起身,“這張賀卡應該是他老婆幫他寫的,真是被慣壞了。”

“說不定是拜托店家寫的。”沈澤安對“韓清”這個名字有印象,是他和戚蕭揚在會所重逢那天,沖上來勸戚蕭揚松手的Alpha。

戚蕭揚搖頭,“他老婆是個很有名的畫家,說不定你也聽過,叫陸未眠。他的畫會有個‘眠’字作署名,這就是他的字體。”

雖說韓清是他為數不多的摯友,但戚蕭揚還是總想要感嘆,韓清真是太好命了。

作為韓家獨子,父母寵愛,家財萬貫,世界都圍著他轉。十八歲那年玩英雄救美,一舉成為陸未眠的白月光。

最大的缺點就是長嘴但不長腦子,好端端的情投意合被整得亂七八糟。

不過,沈澤安對聖誕節有特殊的情結,他誤打誤撞送了聖誕樹當禮物,還是要好好感謝他。

他低頭沈思著,眼神沒有焦距。半晌之後,才突然聽見沈澤安“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他微微蹙起眉,重新把視線移回沈澤安身上。

“沒什麽。”沈澤安搖搖頭。

其實是因為他聽戚蕭揚很正經地一口一個“老婆”,喊得很順口,有種怪異又自然的違和感。

透明全景玻璃落地窗外是鵝絨紛飛般的小雪,在空中飄搖零落,屋內只有電視機和聖誕樹散發著光亮,照亮浪漫而又寒冷的雪夜。

戚蕭揚穿著黑色的大衣,襯得整個人冷峻又高貴。他剛從外面回來,風塵仆仆地踏入屬於他們寧靜的家裏。

沈澤安和戚蕭揚這回已經很久沒見了,他直楞楞盯著戚蕭揚看,看得有一瞬類似於情竇初開的心動。

於是,他伸長雙臂,想要去摟戚蕭揚。

戚蕭揚楞了一下,俯下身子,縱容沈澤安摟住自己的脖頸。

沈澤安看著他,閉上眼睛,輕柔地從他的臉頰親吻到唇角。

兔子撒嬌似的親吻被戚蕭揚打斷,他重新捏住沈澤安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視線從他柔軟飽滿的唇瓣緩緩移至頸間,沈澤安應要求,在家裏也穿低領戴chocker。

Omega腺體上的咬痕早就結痂掉疤了,之前脖子上布滿的指印和吻痕也消失了。

戚蕭揚還有些發冷的指尖徑直摸向他的脖頸,冷得沈澤安揚起頭,不自覺哆嗦兩下。

悶笑一聲過後,戚蕭揚玩味地一手托住下巴,另一手在他修長白皙的頸間滑動,慢慢向下探。

“這麽久不見,怎麽碰你一下,變得和在床上一樣敏感了?”

沈澤安顫栗地比剛才還要厲害,眼睛快速眨動,聲線帶著一絲顫抖,“是你的手太冷了。”

“那為什麽不推開我?”戚蕭揚慵懶地掀起眼皮,漫不經心道。

沈澤安抿起嘴唇不再吭聲,半晌之後,他主動把手伸到後頸,解開了黑色皮扣的chocker。

他捏著皮扣的一端,莫名令人浮想聯翩,想到手裏拿的會是其他東西。

“……你要做嗎?”沈澤安說話時露出一截紅色的小舌,眼神似閃非閃。

按照以往,戚蕭揚大概會順應下去,故意欺負他幾句,再掐住他開始接吻。

但此時此刻,戚蕭揚忽然神色一變,眼底有某種濃重到化不開的情緒,深沈又幽暗。

他們四目相對,沈澤安讀不懂戚蕭揚眼底的情緒,戚蕭揚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煩躁地撇開眼。

沒等他問出“怎麽了?”,戚蕭揚就站起身,丟下一句:“我去洗澡。”

沈澤安楞在原地,許久未見,但沒有擁抱,沒有接吻,沒有做更深層的事情。

雖然他們也並不是應該小別勝新婚的關系,連擁抱和吻都顯得太多餘,金主與金絲雀之間不該那麽濃/情/蜜意。

沈澤安許久才緩過神來,把解下的chocker戴回頸間,《小鬼當家》的進度條早已過半。

他的視線停留在電視屏幕上,但心早已飄到不知何處去。

突然之間,他想起自己在家學著自制了玫瑰味磨砂膏,可以拿去給戚蕭揚用。

沈澤安按下暫停鍵,跑到樓上拿出全新一罐密封的玫瑰磨砂膏,走向浴室。

門把手被按下,白色的霧氣順著門縫往外湧,沈澤安沒有多想,徑直將門緩緩推開。

霧氣蒸騰的浴室裏悶熱潮濕,繚繞的霧氣朦朧了視線,一時間耳邊只剩下嘩嘩水流聲。

剛打開門的瞬間戚蕭揚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側對著門在淋浴,濕漉漉的頭發被撩上去,露出額頭,眉眼鋒利深邃。

沈澤安剛將視線投向戚蕭揚,對方似乎就聽到了動響,立刻轉過身來,對著他皺起眉頭訓斥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沈澤安被他嚴肅的語氣兇得一哆嗦,大腦頓時空白,迅速往後退,門關上的瞬間發出“砰!”一聲巨響。

剛剛走得太著急,沒有敲門,未經戚蕭揚允許就闖進去了。沈澤安把磨砂膏的罐子牢牢抱在臂彎裏,牙齒咬住下唇的一塊軟肉。

但是……

不知道是一瞬眼花還是真實存在的,他似乎在那短暫的一眼裏,看到戚蕭揚的後背,有許多條錯亂不齊的傷痕。

幾乎貫穿整個後背。

但他看的時間實在太過短暫,浴室的瓷磚也有花紋,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眼花。

沈澤安站在浴室門口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聽見浴室裏面的水聲停了,他才如夢初醒。

思索幾秒後,沈澤安又抱著那罐磨砂膏回了客廳。

他最近開始雕刻的東西越來越耗費時間,他也花了點小錢購買了更好的木料,為了讓成品更加精美。

這些天他有把雕刻進程和成品拍成照片發給戚蕭揚看,但戚蕭揚可能工作實在太忙,幾乎沒怎麽回覆過。

戚蕭揚洗完澡出來,緩慢地走到沈澤安面前。

“剛剛……”“你最近睡在哪個房間的?”

還沒說完的話被打斷,沈澤安呆楞半秒,回答:“睡我的房間。”

“你繼續睡那兒吧。”戚蕭揚拿浴巾簡單擦了擦後腦勺的水珠,“這段時間開飯了你就吃,不要問我回不回來,我很忙。”

沈澤安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瞳孔裏流露著迷茫,嘴唇微張著,下唇還有剛剛戚蕭揚咬破的痕跡。

兩人沈默地對視,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時間久到好似又是一場分別,直到戚蕭揚準備走時,沈澤安突然開口。

他溫聲問道:“戚蕭揚……可以給我看下你的後背嗎?”

戚蕭揚斂下眼眸,抱著雙臂的五指不自覺縮緊,不爽道:“為什麽?你別管太多了。”

說完之後他就再次離開,獨自回到他的房間。

沈澤安無措地眨眨眼,手指摸到自己脖頸上的chocker,短暫停留幾秒,他伸手將chocker拉到最緊。

短暫的緊繃窒息感侵襲著他的感官,窗外不知何時起變成大雪紛飛。沈澤安把毛毯裹得更緊實,但還是依稀覺得很冷。

他早就知道戚蕭揚對他是恨大於愛的,他們也終究不是會有未來的人,可他還是會貪心地想,能再多溫存一點點也好。

至少讓他用愛還完恨,至少讓他彌補同樣在十八歲那年暗戀故事無疾而終的自己。

之後戚蕭揚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變得愈發忙碌起來,經常早出晚歸,甚至會一連兩三天都碰不到面。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剛包養他、搬進別墅的那段日子。

治療Omega腺體的藥物已經吃完了,沈澤安也無法判定有沒有效,畢竟天天見不到人,家裏連屬於戚蕭揚的Alph息素都快要消散幹凈了。

沈澤安拿出手機來,打算告知周牧這個療程的藥吃完了,卻在解鎖屏幕時手誤點進了新聞推送裏。

就在他準備退出界面時,壓在最底下的一條新聞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戚家唯一指定繼承人戚蕭揚慶生辰,施榮集團小兒子出面賀禮”

沈澤安一楞,緩緩點進了那個新聞。

大段文字都在描述戚家底下的產業、商業價值,以及施榮集團的發展前景。另外還提到了這是公開慶生,最後是由施榮集團董事長小兒子發表了祝福。

這篇文章隱約有引導人往愛情、聯姻那方面去想的意圖,畢竟是正式的場合和有影響力的人物,由一個Omega為代表向其祝福。

文章的中間還附上了一張角度恰到好處的照片。在豪華的大廳裏,戚蕭揚嘴角掛著極淺的笑容,身旁有個沒露出臉的Omega背對著鏡頭,正在為戚蕭揚切蛋糕。

【作者有話說】

又來晚了!不過沒多久就要寫到精彩刺激的地方啦(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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