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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你不要再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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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你不要再緘默

夜深了,戚蕭揚睜開酸澀腫痛的眼睛,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和沈澤安擠在了同一張病床上。

沈澤安靠在他肩頭,睡顏安寧,呼吸均勻平緩,像只很乖的小兔子。

戚蕭揚盯著他看了片刻,才從床上坐起來。他伸出手,替沈澤安掖好被角。

月光散發著慘白的光線,從窗簾未拉上的一角透進來,沈澤安的睫毛在眼簾下投出一層陰影,寧靜到如月光下的湖面。

他眨了眨眼睛,對著沈澤安自言自語一句:“那一刻我居然在想,我是不是應該還你自由,放你走。”

說完之後,戚蕭揚又看了他一會才站起身,離開了這間病房。

門關上發出哢嗒一聲,之後的世界再次歸於寂靜。

在戚蕭揚看不見的地方,沈澤安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天之後,戚蕭揚連著兩天沒有出現。再出現時,他又久違地沖沈澤安發了脾氣。

因為沈澤安主動去找周牧,同意切出部分腺體給他們研究,再針對性的制藥。

得知消息的戚蕭揚氣得快發瘋,連帶著周牧一起數落一頓,質問他:“你為什麽要告訴他這個方案?”

他也沒有管後續治療方案、還要不要繼續治療,而是在確認沈澤安身體沒有異樣之後,徑直把沈澤安帶回了家。

風把戚蕭揚的頭發吹得淩亂,額前的劉海飛揚,露出額頭後的模樣更俊美,也更顯得不近人情。

沈澤安靠在車窗玻璃上,靜靜地看著他。

他很清楚,戚蕭揚長得很好看,但好看得太有攻擊性了。所以才會一直留劉海,乖順地垂在額前,削弱了長相帶來的淩厲。

眼看紅燈倒計時還有十三秒鐘,戚蕭揚氣得一路都沒和沈澤安說話,對著窗口抽煙。

沈澤安瞥了眼紅燈倒計時,湊上前,從戚蕭揚的指尖拿走了那根煙。

然後緩緩放進自己的唇邊。

在黃色濾嘴離嘴唇只有毫米之差時,戚蕭揚厲聲喝止:“你敢!”

沈澤安放下手,打開汽車裏放的車載煙灰缸,把煙頭按滅後丟進去。

紅燈倒計時只剩最後兩秒,戚蕭揚咬緊後槽牙,重新發動汽車。

他真的拿沈澤安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澤安只是笑了聲,輕聲說:“少抽點煙,好嗎?”

到家後又是深夜,沈澤安像上次出院那樣,回客廳把自己做的木雕一一擺放好。

做完所有需要做的事情,他進浴室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然後去打開了戚蕭揚的房門。

走進去後不出所料,戚蕭揚皺著眉頭,不爽道:“你好像總是拎不清你幾斤幾量。”

“你說了算。”沈澤安睡衣領口敞開,隨著他俯下身的動作,白皙的皮膚一覽無餘。

“滾開。”戚蕭揚食指按在沈澤安的額頭上,指尖用力把他推開,嗤笑一聲,“做什麽?你的身體扛得住嗎?”

沈澤安歪著腦袋,故意說:“我不是說過了嗎,你的技術沒有好到那個程度。”

知道他這是故意的,但戚蕭揚還是避免不了有點冒火,也不明白他為什麽好端端過來惹火,皺著眉頭問:“你發什麽瘋?”

沈澤安站在他面前,穿著寬大的睡衣,逆光而站,能依稀看見睡衣之下的細腰盈盈一握。

下一秒,他跨坐在戚蕭揚的身上,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紅唇裏吐出的話語,如同海上蠱惑水手的水妖,輕柔地說:“你甘心放我走嗎?”

“不是恨我想要報覆我嗎?這樣就夠了嗎?霍競鳴沒給我什麽好處,我才過得那麽狼狽落魄,我們才會相逢的。”

戚蕭揚暴起,兩人上下顛倒,沈澤安被壓進枕頭裏,白皙的脖頸被掐出指痕。

“沈澤安。”戚蕭揚的聲音透著危險的氣息,眼眸中仿佛有火光閃爍,“我還沒消氣,你就開始急著蹬鼻子上臉了?”

“在我家我的房間我的床上提別的Alpha的名字?你欠我的那麽多,還得幹凈嗎?”

他心頭的那把火越燒越旺,在終於快要到臨界點時,他看著沈澤安突然笑起來。

“嗯。”沈澤安眉眼彎起,聲音輕柔到像一場失真的夢,“所以,你不可以毀約,不可以再說‘算了’。”

他伸直雙臂,輕輕捧起戚蕭揚的臉,大拇指指腹摩挲過戚蕭揚左臉上的兩顆小痣。

“我會努力,一點一點還給你。我只想要你開心,只想要你得償所願。”

這句話像一盆水,把戚蕭揚的所有氣焰全都撲滅了。他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連帶著手都卸了力,松松垮垮地墜下來。

戚蕭揚控制不住地在心裏想,不怪自己愛他。

因為沈澤安永遠都太知道怎麽去愛戚蕭揚。

他像只提線木偶,所有線都被剪斷,倒在沈澤安的身上。沈澤安似乎早有預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臥室燈實在是太亮了。沈澤安難受地想。

耳邊是戚蕭揚低啞的喘/息,細碎的吻落在頸間。沈澤安感覺自己的腰被掐住,難受得悶//哼一聲,白皙的下巴高高揚起,雙腿繃直。

短暫幾秒的意識空缺,沈澤安重新回過神來,再次看清眼前的世界。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伸手去抱戚蕭揚,戚蕭揚也順著動作把他摟進懷裏。

重逢以來,他們總是錯位,總是言不由衷,總是身不由己。

唯獨這一刻,兩個人默契而又不約而同地想,就讓時間定格在此刻吧,至少此刻在懷中我們是相愛的。

不想去未來,不想去沒有你的明天。只能像墜落深淵前在崖上的垂死掙紮,滿手都被藤蔓紮得是血,可還是不願意松手。

這是你帶來的、曇花一現的美好。

兩個人一起坐進浴缸裏,戚蕭揚站滿水的手隨手把濕漉漉的劉海撩到後面去,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澤安看著他的動作,把臉埋進膝蓋裏。

剛剛在做的整個過程裏,戚蕭揚幾乎完全沒有釋放Alph息素。

動情時釋放信息素是難以克制的生理本能,所以戚蕭揚戴了克制信息素的手環。

明明是Alpha和Omega,卻弄得像兩個Beta。

現在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味,混在池水裏。

沈澤安緩緩移到戚蕭揚身邊,沒有要他抱,把腦袋靠在他肩上。

“你很怕我讓你走嗎?為了錢?”戚蕭揚掀起眼皮,替他擦去下巴上的一滴水珠。

“你明明就很了解我,我什麽都不怕,也什麽都不會怕的。”沈澤安閉上眼睛,看起來很累,沒頭沒尾地說,“這八年我也很想你。”

戚蕭揚心頭被悶住,感覺呼吸不暢。他想質問沈澤安,這八年你也會想起我嗎?是出於愧疚,還是真的愛我。

話音已經到了喉嚨口,他猛然發現,沈澤安已經靠著他睡著了。

戚蕭揚低垂下眼眸,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抱住沈澤安的膝彎,將他抱起來,離開浴室。

愛的盡頭是放手嗎?戚蕭揚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不願意放走沈澤安。

可是他又在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想,是不是說“算了”會更好?沈澤安遲早會想離開的,沈澤安也不愛他,治療那麽痛苦,也只是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這一刻戚蕭揚好像突然明白了沈澤安對他的縱容有多牽扯人心。沈澤安總是會在他最想走、最想放棄的時候,像一只倔強又柔軟的小獸,用纖細的臂膀阻撓他的前進,說“不要走”,說“不要說‘算了’”

看著沈澤安靠在他肩上,渾身上下一點信息素的味道都沒有,只有沐浴露帶有的果香。

戚蕭揚閉上眼睛。

主動放走他嗎?不,不可能,這輩子都他都不會這麽做。

兔子跑了還可以抓回來,但他絕對不會主動去放生。

既然這是沈澤安對自己的縱容,那全數接受也未嘗不可。

兩個人就這麽一直牽扯、一直酸痛下去吧。

從重逢起,他們兩個就不約而同坐上了同一輛過山車。搖搖晃晃,顛簸到想要嘔吐,飛升到高處時接吻,落到最低點時抹眼淚。

起起伏伏,愛恨交織。戚蕭揚想,我愛你所以我恨你,用恨遮擋愛。

可沈澤安卻說,我愛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停止恨我。

隱形的裂痕難以修覆,那就暫存在那裏。他們之間的恩怨愛恨實在太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短暫、模糊、瘋狂、不問過去也不計較的相愛吧。

隔天早晨醒來,兩個人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面對面坐著吃早餐。

“明天是周末。”沈澤安咽下最後一口吐司,點開手機查看日歷,“明天可以帶一杯抹茶茉莉烤奶給我嗎?這家店不送外賣。”

戚蕭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解道:“為什麽非要周末帶給你?”

“因為周末打八折。”沈澤安調出優惠活動的宣傳海報,放到戚蕭揚面前。

戚蕭揚無語地把空杯子放下,邊整理領帶邊說:“我今天下班就帶給你,八百杯夠不夠?”

沈澤安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戚蕭揚今天一定會買來,還是覺得沒有用八折優惠稍微有點虧。

戚蕭揚看著他略有些失望的表情更無語了,故意從那堆木雕裏拿了個精細度比較高的,丟下一句“走了。”就快速離去。

坐上汽車,戚蕭揚想到還有不少工作上的事沒有處理完,打開電腦開始看郵件。

看到一半時,手機屏幕上跳出一個來電顯示,來電人是戚秋池。

戚蕭揚楞了兩秒,接通電話。

“親愛的弟弟,明天是星期天,沒忘記吧?”戚秋池慵懶的語調通過聽筒傳過來。

戚蕭揚緩緩側過頭,看向窗外,車窗倒映出他的側臉。

“嗯,沒忘記,還想讓明天變得難忘呢。戚弘晟要求我們去哪裏?”

【作者有話說】

老婆們,下一章更新是星期三,別等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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