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第23章

一看到衣冠楚楚的餘牧,蘇好如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餘牧眼下的青痕異常明顯,臉頰也有些凹了進去,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沒有休息過。穿著的西裝有些松垮,肩膀的位置略塌。

他又瘦了。

餘牧目不轉睛地看向自己時,眼裏有她讀不懂的深黯。

一時間,蘇好有些松動。為他的憔悴而心軟。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人,為何變成現在這樣?

周圍的高聲闊談依舊繼續,只有他們這裏的一塊小天地陷入了可怕的死寂當中。

這時,程兮和鳳凰鳥也一同返了回來。程兮見到餘牧站在這裏,就要沖過來,蘇好示意鳳凰鳥拉住他,站在原地,不要亂動。

程兮對餘牧一直都有著無處發洩的滿腔怒火。部分關於她蘇好,也有部分是關於貝愛。

可倏忽之間,蘇好卻仿佛看到了餘牧眼裏燃起的怒火。心下一慌,下意識地躲到了貝亦銘的身後,貝亦銘立刻伸出手護住了她。

在貝亦銘伸出手護住她的那一刻,沒由來的,蘇好的心安了下來。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有一雙手穩穩的拉住了她,將她護在身後。

貝亦銘面無表情地對餘牧道:“餘副書記也來了?”

餘牧在看到蘇好的動作後有轉瞬即逝的呆滯。

蘇好,居然怕自己?

他對貝亦銘點點頭,卻未答話,只是伸出手指著他身後的蘇好,有禮問道:“亦銘書記,可以讓我和我太太說幾句話嗎?”

貝亦銘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墻上的西洋鐘表滴答滴答一秒秒走過。周圍開始散發出濃烈的火藥味。

最後貝亦銘泰然自若地哂笑一聲:“餘副書記,怎麽家裏的事要在別人的訂婚宴上說嗎?這可不太有禮,不是你一向的作風啊。夫妻之間的話,還是留在回家以後再說吧?”

聽此,身後的蘇好,暗自將拇指和食指壓向貝亦銘的手臂,隨即用力一擰,意思是不要替她做決定回不回家!

貝亦銘被施暴後卻依舊面不改色,只是挑著眉對餘牧示威般道:“餘副書記,你也知道,蕭先生的宴會,不好發生意外的。”

餘牧聽此輕笑了一聲,又回到了那個翩翩君子的溫雅模樣,“亦銘書記多慮了,我不過要和我太太說一些我母親的事。家裏的事,能給蕭先生添什麽亂,發生什麽意外?不然,您覺著這麽好的氣氛下,能出什麽意外?”

蘇好一聽到餘牧提婆婆的事,在貝亦銘還沒來得及阻攔時,就急步走了出來,皺眉問:“什麽事?”

餘牧見機立刻走上前,攬住了蘇好的腰,一邊帶著她向右走了幾步,對貝亦銘笑道:“亦銘書記,既然是家裏的事,我還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和蘇蘇聊吧。您請隨意。”說著,擡腳就要離開。

“蘇好。”貝亦銘忽然沈聲道。

蘇好心下一顫,知道自己的行為太草率了,急忙轉過頭來用眼神詢問他。

貝亦銘卻只是神閑氣定的對她道:“去吧,記得來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

蘇好微微一楞,很快又舒展開了眉頭。是了,他說過,他會護著自己的。

蘇好對他囅然一笑,又對程兮和鳳凰鳥淡淡一笑,“我剛才看到這裏有南京的雲錦,等我回來後,問問主人,是否可以試一試。或者,你們去問一下,可否宴會結束後,讓我們借走一天回去好好欣賞欣賞。”

接著沒再猶豫,跟著餘牧沿著偏廳上了樓。

餘牧看到她對貝亦銘的那抹笑,臉色就已變得慘白。

他好像……已經失去了什麽。

**

剛上了三樓,餘牧便在傭人的指路下,左轉進了最裏側的房間。剛進去,餘牧就將蘇好抵在了門上。

將她的兩只手舉高按在門邊,另一只手捏著她小巧的下巴,一字一頓地說道:“聽著貝愛,今晚,必須和我回去。”

蘇好詫異地看向他,他臉上是不容置疑地霸道,忽然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就是蘇好。

“為什麽?”蘇好異常平靜的問。

餘牧略微松開了她的下巴,卻依舊將她抵在門邊,道:“我不能讓你見到蘇好,也不能讓你傷害蘇好。”

蘇好不在意地笑道:“你都是在外面找過女人的人,還怕什麽傷不傷害她。說到底,傷害她的人只有你一個。只有你,餘牧。”

“閉嘴!”餘牧忽然咬牙切齒地威脅道,“貝愛,你別給我耍花招,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和我回去,你哥,貝亦銘,我會讓他再沒有活路可走!他身上背著幾個人的命債,隨便誰拿著我給的證據上訪,都會扳倒他!”

告發貝亦銘,翻出工人意外死亡案底的人,真的是他。

蘇好搖頭,語句已似呢喃:“餘牧……我都要不認識你了。”

餘牧又何嘗認識過這樣的自己。

他忽然松開她,毫不留情地一把將她甩進房間,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好反應過來,急急地沖過來要打開門。他卻已經在門外鎖上了。

“餘牧!你給我開門!你瘋了!”

餘牧背倚著門,聽著門那側蘇好的吼叫,痛苦地喃喃道:“蘇蘇,我真不能放開你……”

**

自拍賣會之後,從鳳淞家回來的當晚,他就知道蘇好和貝愛兩個人靈魂互換了。

之前一直都以為“蘇好”是在生他的氣,所以她才變了那麽多,變得安靜,也不主動提他做過的錯事。每次他要道歉時,她都會岔開話題。

“蘇好”對外依然端莊得體,對內,卻會經常安靜地在家等他下班,一起吃飯。甚至是“蘇好”會坐著輪椅親自下廚。

平時的蘇好根本是閑不住的人,哪怕是有一天的空閑時間,她都會折騰點什麽事情來做。

所以他懷疑了。

第一次覺察不對勁時,是在辦公室遇到“貝愛”,她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前,倚著那道門,他發覺那樣的姿態才是他所熟悉的。

第二次覺察不對勁時,是在鳳淞家裏,“蘇好”被“貝愛”推倒後,“貝愛”言笑自若地說她認識Mr.Lin,她說會讓Mr.Lin幫忙做一套還給他。

還有當時貝亦銘所說的話。

“蘇好坐的是輪椅,如果我妹妹推了她,向後退的只能是蘇好;只有蘇好推我妹妹時,才會發生兩個人都向後退的情況。”

他認識的蘇好,怎麽會去推別人呢。蘇好就算是再難過的時候,都會擺出驕傲的姿態。她不會做出如此卑劣的事。

晚上回家時,和“蘇好”的第一個吻後,他就確定和他生活一段時間的“蘇好”並不是蘇好,而是貝愛了。可他還是和貝愛發生了關系。因為他控制不住,他太想念她了。

為什麽那麽喜歡蘇好?他還記得初見時,面試考場裏,她起初忐忑不安的回答著他的問題,之後越答越順,到最後離開考察時,在其他人沒有註意下瞪了他一眼。

她活得恣意瀟灑,她活得單純美好。她有她的純真,也有她的嫵媚。

而這些,在他追上她和他戀愛後,全部都毫無保留的給了他一個人。在外人面前,她驕傲;在他面前,她小女人。

他太享受她依賴他的感覺了,他甚至相信如果有人拿全天下來和她換他,她都不會換,還會和那人反駁,全天下在她眼裏都不值一錢。

他更記得剛結婚時,他最喜歡她在他身下瑟瑟發抖達到高&潮時的模樣,雙頰紅艷,嬌艷欲滴。

他愛慘了她那幅美麗嬌羞的模樣。

他沒節制的在她身上索求,早上,晚上,只要他有精力。家裏的每個位置都做過,每個體位都嘗試過,她的身體是那麽柔軟,她的呻&吟是那麽美妙。

只是直到他看到她用的消糜栓後,才後知後覺他已經對她造成了傷害。

她會痛。再房事的時候他看到了她緊握成拳的手,和眼角掉落的淚,他再也不那麽強硬了。他真的心疼。

可就這樣毫無保留愛他的她,他還是傷害了。還是在外面找了女人。和貝愛的第一次,是在醉酒之下完成的。接著就一發不可收拾。他每在外面找一次貝愛,他就會在回家後加倍地對她好。

他愛極了蘇好對她囅然一笑的眉眼,那是他的蘇好。

可在他發現蘇好和貝愛互換了之後,也發現了貝亦銘的別有用心。

再之後,貝愛從樓梯上摔下來、蘇好被程兮倒吊在海上的第二天,他敏感地覺察到她們換回來了。

不僅如此,程偉告訴他,在布洛維見到貝亦銘摟著一個女人時,他就猜到了,那是他的蘇好。

他在他們的家裏,無意識地坐了很久,久到一根又一根的煙燃到手指。被燙的一個紅點又一個紅點,在指縫間悄然出現。迷霧般地青煙裊裊而上,籠罩著原來清新甜蜜的家。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蘇好,如果他去求她回來,她一定不會回來。她不是委曲求全的女人。

所以,他選擇了最笨的方法。

他要當做她依然是貝愛,他要把她搶回來。

就算是要關她,關她一輩子,也要讓她只待在自己的身邊。

只要稍微想象幾分,她以後要在別的男人身邊度過下半生,他就痛不欲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