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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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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捕二

單天籟坐鎮府衙,得到消息的陳刺史大吃一驚後,就在一旁唉聲嘆氣,急得直拍手。

“陳州怎麽會有反徒呢?怎麽會有反徒呢?火藥管控那麽嚴,他們哪裏來的火藥啊。王爺啊,您別靠窗口那麽近,掉下去怎麽辦,其實下官在這裏就行了。萬一傷著您,下官就算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砍的啊。”

陳刺史開始在他耳邊操心地嘰裏咕嚕。

單天籟沈住氣,很想把陳刺史拉出去打一頓。他們所在的地方類似一個哨塔,角度很刁鉆,既能俯瞰城門到府衙的街道,隨時接應費清和,又能保證底下的人看不見他們。

街道人來人往,一切照舊。

單天籟胸腔倏然發出‘嗯?’疑惑一聲,目光鎖定了一個身影,那身影給他一種無法言喻的熟悉感。那人粗布麻衣,十分不起眼,不知是有意無心,鬥笠遮掩大半面容,令人無法和他對視。

是個絕不該出現在陳州的人,單天籟腦袋嗡嗡響,猛地記起——那個刺客!

這人就像他哥手裏一把見血封喉的毒刃,十分好用,但做的都是稱不上光明正大、多半還要收割人命的事情。

他出現如同烏鴉鳴喪,一般就沒什麽好事,即使只有短短兩次碰面,單天籟也覺得一陣頭疼。

陳刺史身邊的主簿匆匆進來,耳語幾句,陳刺史誇張的表情一斂,便請示出去了。單天籟再探頭去找,刺客已經如魚入海,消失無蹤了。

另一頭,街道上已經有意無意以獵戶為中心空出一大片地方。那些獵戶臉上的散漫在發覺不對頭時逐漸消散,停下腳步。如同一個信號,衙役魚貫而出,裏三層外三層包圍住了滿臉橫肉的大漢們。

單天籟眼力不錯,將獵戶心知不妙,打算殊死一搏的樣子盡收眼底。不過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他並未太擔心。只是其中牽羊大漢拔出利刃,沒有沖向衙役,反而第一時間向身後捅去,居然是對羊下手!

他冒出一點疑惑。

莫非是魚死網破,連羊也不願意便宜了他們?

不對勁。

青年登時一個激靈,甚至忘記了大家是聽不到他的聲音的,拼盡全力吼了一嗓子,“攔住他,小羊是人!”眼睜睜見利刃與小羊距離越來越近,人群裏猛地竄出一人,飛身抓住手腕撲歪了利刃。

衙役們先是懵了,馬上驚訝。

“費大人?!”

“動手!控制兇徒,保護大人。”

混亂嘈雜很快落幕,三名大漢押去了監牢,費清和爬起來,臉側有一片血淋淋擦痕,右側衣物都破了,很狼狽。他沒有感覺似的拉過那頭臟兮兮,幾乎看不出顏色的小羊,羊眼處裝著冷冰冰的玻璃珠子,果然是假的。

因為沒有人會特意去看小羊的情況,所以費清和也是方才見到獵戶舉動,立刻明白,才有了飛身一撲。

一番摸索,費清和發狠揪住羊皮,隨手用衙役的劍割開一個口子,白光射進黑暗深邃的口子,男人雙手青筋凸起扯開兩邊,‘嘶啦’一響,眾人難以置信倒抽氣,羊皮下呈露的是赤裸的背部皮膚。

裏面的人體型嬌小,氣味難聞,披頭散發,被縫進羊皮裏手腳著地爬了良久,習慣了黑暗,接觸到光線反而不適應地閉上雙眼,囈語了兩聲。

是個神志不清、渾渾噩噩的小姑娘。

她手腳劃動,無意識地仍在爬行。

費清和嘗到了口腔裏的血腥味,才意識到自己失態咬破了嘴角。迅速脫下外袍,他把小姑娘牢牢抱起來,對手足無措的衙役吼道,“楞著幹嘛?找大夫,找個婆子來!”

“是、是!”

餘家滅門的緝兇行動一波三折,取得了圓滿成果,但眾人臉上卻沒有喜色。熊紅鷺看到熊筱筱時,哀嚎令聞者無不動容。

經過審問,水落石出。

進城的陳飛三人想試試神樹的威力,而餘家種了桂樹,最方便他們神不知鬼不覺把樹枝藏進去。他們原先沒想殺人,但......

“當餘家人人事不省,生死任由我們掌控時,就沒有忍住。”

殺得興起、殺得入魔似的,殺人和殺畜生快感完全不一樣,隨意主宰和自己一樣的生物性命,叫這群無意中找到反賊財物的獵戶野心極度膨脹,真的認為自己受天命眷顧,即將飛黃騰達,僅存的一絲遲疑都敗給了他們無窮的欲望。

獵戶是看山吃飯的家夥,運氣好賣皮毛掙錢,運氣不好性命都要賠進去,他們又脾氣暴躁,一點道理都不講,別說娶親成家,就是朋友也只有同為獵戶的人。

餘家偶然和他們買過幾次山貨,因此幾個人還算熟悉餘家,借熊紅鷺之手消除了嫌疑,把熊筱筱偽裝後逃出城去。打算等風頭過了,再把熊筱筱賣到窯子裏去。

張志得知進城的那三個大漢滅了餘家,闖了大禍,最先是想要明哲保身,但他們以神樹和反賊財物的存在威脅,張志權衡了之下,幫他們掩護了痕跡。

一群人都是空有雄心,卻無才幹,一旦有機會就肆意傷害別人,以此為樂,恃強淩弱的惡人。偏偏有時候,無辜的人就是這麽容易死在惡人手裏。

於是就有了老天無眼四個字。

單天籟看著幹凈雪白的供紙,仿佛透過字字句句看到血跡斑斑的人性,他獰笑,老天無言,人長著眼呢。當即下令,不用等秋後問斬,三個滅門餘家的家夥立即處死,當眾淩遲,以儆效尤。剩餘五個依法問罪後由府衙行刑,往狠裏罰。

“竟然是前朝反賊的贓物,難怪他們手裏有火藥。”

陳刺史搖頭,餘驚未定,先把火藥裏的硝石拆了,才算安心,礦料呈報上去。派人搜山,防止再有類似的山洞存在,又慫恿了哪些‘張志’、‘陳飛’,重蹈覆轍。

問題是那批黃金,陳刺史上上下下端詳許久,“做工、規制都有些眼熟啊。”單天籟也拿起一個,黃金背面簡單印著一個‘齊’字。

齊?他歪歪頭。

哪個朝代或皇帝姓齊來著?

費清和面色微變,意味不明盯著那批來歷不明的黃金。正在眾人納悶之際,門口倚靠著一個鬼魅似的黑影,嗓音輕柔如綢緞,幾分慵懶的笑意。

“小皇子殿下,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聲音,單天籟丟掉黃金,捂頭,腦門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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