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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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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娶妻

成歷三十年,大皇子娶妻。

大皇子由皇後所出,皇後又乃先帝欽點賜婚天子,說句冒犯的,只要皇後不謀反,皇帝想廢後,朝野百官都得上書問他是否是要‘違逆先帝’。

自小聰穎公允,文武兼備;性情穩重,上孝天子,下悌弟妹,愛護臣民。

這樣一位正統、出色、穩重,居嫡居長居賢的皇子,朝野早有揣測。

更有風聲,天子有意在其成家後晉封太子。

而未來很有可能是太子妃、進而皇後的人選因此變得十分重要,前朝後宮好戲一出接著一出,最後皇後下旨,欽定了兵部尚書家女兒。

大婚儀式隆重,百官於大殿觀禮時更有眼尖者註意到,大皇子婚服繡著一條四爪龍蟒,婚服是內務府所出,何人指示呼之欲出。

有人不甘嘆氣,怎麽就沒選上呢。

婚儀上,單九鼎氣宇軒昂,落落大方,有老臣感嘆,“陛下,大皇子模樣與您和娘娘成親時真是像啊。”

近期皇帝身體有些不好,聞言瞇眼欣賞了一會兒,笑而不語。

去參拜皇室宗祠的路比較遠,新人徒步過去,新娘子青鸞鳳鳴的婚服寬袖長擺,逶迤在地,此刻卻顯得有些沈重,單九鼎註意到,讓新娘子扶住他小臂,新娘子渾身就輕松了些,被他帶著走。

見新人姿態親密前來,太後笑得合不攏嘴,她左下側站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目不轉睛盯著。

到了晚上,宴散,親王房中陷入暧昧的龍鳳燭光,左右下人極有眼色,退了個幹幹凈凈。

費暄和端坐在床沿,紅蓋頭流蘇輕輕晃動,她聽見房門被人打開又關上,她不禁霞染雙頰,心跳加速。

大皇子和費暄和其實定親前見過,私下大皇子問她願不願意嫁入皇家,若不願,他不會強娶。費暄和不知道大皇子是怎麽選中她的,為什麽選她,但是大皇子生得好看,面如凝脂,目若點漆,她很喜歡,所以點了頭。

一柄如意緩緩托起蓋頭,單九鼎和費暄和對視,良久含笑道:“很好看。”

酒味很稀薄,應該是來之前專門洗漱了。察覺這點,費暄和莫名安定下來,道:“謝大殿下誇讚。”

相對無言,她還沒思索出說些什麽,大皇子嘴角掛著詭異的笑意,忽然獻寶似的從身後顯出一物,驚了費暄和一跳。

“呀。”

單九鼎雙手托腋,捧出來的竟是個小孩兒。

那小孩兒有成人半腰高,若不是大皇子臂力過人,且腿長,還不一定能讓他在空中這樣撲騰。服飾喜氣洋洋的,應當是被人特意打扮過。

稍帶點圓潤稚氣,無礙於面容俊秀。

此刻正半死不活地垂著脖子,看得出來他也沒料到這般境況。

這麽大,應當不是什麽私生子。費暄和胡思亂想,腦中閃過的第一想法是這樣的。多看了兩眼,喜歡觀賞美麗事物的她沒忍住,伸手捏捏小孩臉頰,詢問的語氣:“殿下,這是”

單九鼎無比驕傲,“我弟弟天籟。”他像在分享得意之作。

有點可愛......費暄和心臟軟了下,她自然知道大皇子有個一母同胞、年差挺大的弟弟,抿唇笑道,“小殿下生得和殿下一樣可愛。”

單九鼎沒聽出言語中的揶揄,猶在得意中。還是單天籟掙紮了下來,畢恭畢敬對新娘子作一揖,窘迫無比:“嫂嫂見諒,哥哥說以後都是家人,不若拜見一下,天籟未曾想是...失禮了。今日是哥哥與嫂嫂的好日子,明日我在鳳儀宮再與嫂嫂正式見禮。天籟告退。”

單天籟真沒料想,平日裏最靠譜不過的單九鼎,能做出在洞房花燭夜把男人帶進來見新娘子的舉動......雖然是個小雞仔似的弟弟。

但!他心裏裝著一個成熟高大偉岸英俊的靈魂。

幸好他機智,給哥哥找補,還和新嫂嫂解釋清楚了,希望這個小插曲別影響到姑娘大好日子的心情——他真是個好弟弟。

頗為遺憾看著弟弟一溜煙跑出去,單九鼎還想叮囑幾句別亂跑,去找侍衛早點回宮。轉過頭來,費暄和正新奇地看著他。單九鼎一挑眉。

她笑瞇瞇道:“殿下很喜歡小殿下。”

單九鼎堅定道,“只要是我的家人,我都喜歡,而且會一直保護他們。”他牽起一只纖纖玉手,與之十指交纏,他的手很熱,傳遞到費暄和這邊,眼神深邃,“以後,你也是我的家人。”

費暄和一楞,繼而發自內心展顏,回握他的手掌。兩人都有一手不能動了,但不影響用另一只手與彼此完成了交杯酒,垂下床幃......

單天籟坐在床榻上,替他脫去鞋襪的小安子大驚失色,“殿下,你的小腿處怎麽有好大一塊淤青啊?”

小安子著急,要去喊林姑姑,“我去給殿下打盆熱水,熱敷後揉些林姑姑存的藥酒,不然明日淤青不散,可疼人了。”

單天籟忙阻止他,豎起一根手指頭:“噓,小點聲。讓林姑姑知道,不等於讓母後知道了。”

小安子不解,單天籟看他那樣也解釋不清楚,拿出主子的威勢含糊過去:“總之我說不許去,也不用打熱水。男子漢大丈夫,不處理也能好。”

小安子急得快轉圈圈,妥協說塗些藥膏吧,委屈得像單天籟欺負了他。

聊勝於無,不驚動人就好,單天籟無所謂點點頭。

處理好,熄了燈,他雙手枕頭,看向上空發呆。

至於怎麽撞出的淤青,還得說回白日的婚儀......

皇宮行完禮,終歸要回到單九鼎的親王府,宮裏宴會對象是皇親國戚、群臣,親王府宴會對象是親朋好友,而兼具兩者身份同時因為大喜之日被允許放風出宮的某皇子,當仁不讓隨第一波迎親侍衛來到了親王府。

新人正在出宮的路上,需要接待的賓客源源不斷,親王府忙得人仰馬翻。兩個小婢女手滑,打碎了托盤上的瓷瓶,頓時面如土色,連連求饒。

管家分身乏術,出錯了更是氣急敗壞,眼看小婢女要被拉下去打板子,單天籟撿起一片瓷片瞧了瞧,管家自然認識他,緊張地讓他別割傷了自己。

單天籟道:“不是什麽罕見的珍貴瓶子,插花白瓷大肚瓶而已,哥哥庫房裏還有一批,找個腳快的小廝去取,誤不了什麽功夫。眼下又正需要人手,讓她們將功補過,別打了。”

管家應下,催促兩個小婢女,遇見貴人了,還不快去幹活。

小婢女怯生生謝了他,急急忙忙去幹活了。

單天籟望著她們遠去,心裏嘆氣。

沒有辦法,這個時候的規矩就是這樣。他已經命好不用從底層幹起,也不敢再托大說些什麽烏托邦的想法。

至少瓷瓶不是珍品,保住她們還是沒問題的!

他佇望的時間太久了,容易引起別人誤會。有個同為賓客、路過的銀裝小少年,十一二歲模樣,顯然就是這個情況,站在長廊盡頭冷笑。

“才多大年紀,乳臭未幹,就學別人憐花惜玉了。”

單天籟一怔,回首。

朱色腰帶和主人容顏同樣晃眼,小少年眉眼間含有傲氣,但青蔥水嫩,這點傲氣也不叫人討厭。

所以他話不好聽,單天籟權當耳旁風,想了想,“我只是覺得死物不該比活人還重要。即使是奇珍異寶,沒有人欣賞的話,就只是天地間一個冰冷的點綴。”

那小少年聞言神情稍緩,向他走近,垂睨看著這個細皮嫩肉的小孩,聲音還是冷冷的:“你倒是好心。我問你,那倆婢女好看麽?”

單天籟搖頭,“沒看清。”

“我好看麽?”

小少年把臉湊得更近,皮膚很好,眼睫毛幾乎能掃在他額頭上。單天籟快速眨眨眼,脫口而出,“好看!”

小少年頓時冷若冰霜,狠狠一推他,丟下兩字甩頭離去。

“膚淺!”

單天籟猝不及防,磕在了欄桿上,疼得嘶嘶作聲,揉著小腿在心裏惡狠狠吐槽——這人怎麽這樣?一邊考驗幹部,一邊翻臉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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