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流言

關燈
第82章 流言

宿舍安靜到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郁知心頭冒出一個猜測。

他有意放慢了拿取課本的動作,用餘光打量室友們。

然後他發現室友們也在這樣打量他。

並且,室友們的眼神實在談不上友善二字。

郁知感覺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郁知拉上書包拉鏈,拎起書包的一瞬,將目光落在同班的廖偉傑身上。

郁知為了省錢,有一陣子沒去剪頭發了。

過長的淺棕頭發被他撩撥到耳後,擡起頭,露出整張臉。

郁知入學報到那日,在學校引起過轟動。

混血兒大多相貌俱佳,但是像郁知這樣漂亮到攝人心魄的,實在稀有。

那時郁知還沒分化,只要見過他的人,無一不篤定他會分化成s級。

軍訓沒結束,郁知儼然變成學校的風雲人物,對他心生愛慕的人數不勝數。

有些紈絝二代看出郁知節衣縮食,過得清貧,猜測他家境困頓。

跟郁知表白的時候,有二代直接揚言,只要郁知答應做自己男朋友,每個月就給郁知一萬當零花錢。

一副“以後你不用再要強了,因為你的強來了”的油膩嘴臉。

然後被郁知冷淡拒絕。

紈絝二代當即破防,陰陽怪氣道:“你是不是嫌少啊?直說嘛,哥就是看上你了,說兩句好聽的,價格還能商量。”

郁知送了他一個字。

滾。

被拒絕的人裏不止一個這樣的破防哥。

破防哥多了,漸漸的,詆毀郁知的聲音也就出現了。

但郁知本人對此毫不在意。

有人帶頭孤立郁知,他完全無所謂。

郁知本來就是獨行俠,很少看他主動跟誰說話。

久而久之,郁知高冷得倒像是他孤立了所有人一樣。

郁知在宿舍也是如此。

他總是一個人忙著自己的事情,似乎不需要朋友,他的世界已經足夠精彩。

別看廖偉傑跟他同班,又一個宿舍住著,他跟理科班的四個人都比跟郁知熟。

廖偉傑心裏挺嫉妒郁知的。

郁知除了家境不好,什麽都是出色的、拔尖的。

明明是美術生,文化課成績卻也一直保持在年級前三。

從不主動交際,可是對他心生仰慕的人數都數不清。

郁知越高冷就越神秘,越吸引人圍著他轉。

反觀自己,父母花很多錢送他上輔導班,請家教,才讓他的成績勉強維持在上游水平。

長相就更不必說了,廖偉傑照鏡子都覺得自己普通,扔在人群裏找不著的類型。

但廖偉傑又有點怕郁知。

可能做賊心虛吧,他背地裏沒少說郁知壞話。

比如像現在,被郁知看著的時候,廖偉傑的後背總是不自覺泛起涼意,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郁知神情淡漠,一雙藍色眼睛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平靜卻蘊含危險,深不可測。

廖偉傑的喉結滾了滾。

郁知一個字沒說,廖偉傑自己反而亂了陣腳,屏住呼吸,試探道:“……你看著我做什麽?”

郁知收回視線,聲音清冷如冰:“沒什麽。”

說完,郁知離開了宿舍。

郁知一走,廖偉傑懊惱得臉色鐵青。

惱郁知,更惱自己。

他太沒出息了。

郁知只是看他一眼,他有什麽好怕的!

郁知一走,理科班的人也松了口氣。

大家都挺怕郁知的,覺得他不好惹。

可是郁知又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討厭。

理科班有個人問:“廖偉傑,他剛才怎麽突然看著你?”

廖偉傑沒好氣:“誰知道啊,一天天跟鬼一樣,陰森森的。”

理科班一個眼鏡男惶恐道:“他不會聽見我們說他壞話了吧……”

“不至於吧!?我靠,要是真的聽見了也太尷尬了!”

“怎麽不至於,要是沒聽見,他幹嘛那麽盯著廖偉傑?”

“這……”

你一句我一句,聽得廖偉傑煩躁不已。

廖偉傑不耐煩打斷:“你們搞錯了吧,無中生有才叫說壞話,實話實說算哪門子壞話。”

“昨天生日會,我可是親耳聽見趙漣說郁知過分的,郁知跟趙漣他爸在客房糾纏不清也是事實,他敢做難道還不準人說?”

廖偉傑剛說完,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宿舍的人聽見動靜看過去。

只見已經離開宿舍的郁知,沒有任何預兆又回來了!

理科班的四個人肉眼可見的尷尬。

廖偉傑大駭,臉色快速漲紅。

郁知的眼神比剛才看廖偉傑時更加冰冷。

他站在宿舍門口,視線在幾個人身上逐一掃過,最終落到廖偉傑身上。

郁知開門見山地問:“廖偉傑,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我跟趙漣他爸在客房糾纏不清?”

廖偉傑汗流浹背,欲言又止。

郁知厲聲道:“說啊,你不是很愛說嗎?”

“怎麽了?只敢在背後說我,不敢當面說給我聽?”

郁知好笑地反問:“廖偉傑,你和我到底誰敢做不敢當?”

接連四問。

廖偉傑被郁知問得頭皮發麻,他硬著頭皮,逼自己硬氣一回:“誰不敢說了?”

“你勾引趙漣他爸就是事實啊,昨天生日會那麽多人,又不只有我一個人看見了,你不會天真到覺得自己做的醜事沒人知道吧!”

“事實?證據呢?”

郁知冷笑一聲:“你該不會想說趙漣父子的一面之詞就是證據吧,口說無憑四個字,沒學過?”

“你——”

“廖偉傑,你再胡說八道,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郁知看向其他人,不緊不慢地說:“你們也一樣。我告一個人是告,告一群人也是告,傳謠之前最好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擔後果。”

理科班的眼鏡男嚇得牙關打顫,語無倫次道:“對、對不起,郁知,我就是聽了一耳朵,我絕對沒往外傳!”

說完,眼鏡男背起書包,慌忙逃離宿舍這個是非之地。

眼鏡男開了頭,理科班剩下的人也不想吃瓜吃得惹一身腥,接二連三給郁知道歉,匆匆離開宿舍。

不到三分鐘,宿舍只剩下郁知和廖偉傑兩個人。

郁知朝廖偉傑走了一步,廖偉傑嚇得接連後退。

“你、你要做什麽?!”廖偉傑滿臉驚恐戒備,“難道你還想動手不成!”

郁知將廖偉傑的狼狽盡收眼底,輕嗤道:“我以為你膽子多大呢。”

廖偉傑後背抵著上鋪的樓梯,沒什麽底氣地說:“參加生日會的人那麽多,我不說,別人也會說的,你還能堵上所有人的嘴嗎?”

郁知似笑非笑:“你說得有道理。”

“那以後我只要聽見有人嘰歪生日會的事情,造我的謠,我就默認是你的幹的,統統算在你頭上。”

廖偉傑瞪大眼睛:“憑什麽!?”

郁知理直氣壯:“憑我抓住了你的現行。”

廖偉傑失語了幾秒,怔怔感嘆:“你……你這個瘋子!簡直不可理喻!”

郁知淡定認領:“對,我是瘋子,所以你千萬別惹我。”

停頓片刻,郁知還補充了句:“瘋子殺人不用坐牢的,你知道吧?”

廖偉傑全然楞住,臉都嚇白了。

郁知轉身離開宿舍。

廖偉傑這個膽小鬼是被他嚇唬住了,但郁知心裏清楚,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

果不其然。

郁知走進教室,教室也是宿舍那種詭異的氣氛。

諸多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郁知身上。

無聲勝有聲。

郁知感覺每個人都在罵他,罵得很臟。

這時,趙漣站了起來,走上講臺。

他開口打破教室的詭異氣氛:“換季需要補訂校服的,來我這裏登記。”

他是眾人眼裏的受害者,又是班長,一貫的好人緣。

趙漣發話,班裏自然有人買賬。

很快,班上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暫時沒人再關註郁知了。

第一節自習結束,郁知起身去上廁所。

走到樓梯口,趙漣追上來叫住他。

“郁知。”

郁知聽見趙漣聲音就犯惡心,走得更快了。

結果趙漣一把抓住郁知的手腕,把他拉到樓梯口。

郁知一把甩開趙漣的手,看他的眼神嫌惡至極:“別拿你的臟手碰我!”

趙漣訕訕道:“我沒別的意思,郁知,晚自習開始前我都幫你解圍了,我對你沒惡意的……”

郁知聞之發笑:“解圍?元兇給我解圍?”

趙漣羞愧難當。

兩人沈默的間隙,走廊傳來議論聲。

“聽說沒?文科1班那個長得賊漂亮的beta,周末去參加他們班長的生日會,居然去勾引班長他爸,被班長當場抓奸!”

“我靠,太炸裂了吧,展開說說!”

“哈哈哈哈哈,那個beta果然是個騷貨。”

“你們說的是郁知嗎?郁知應該不會吧,他性子超級冷的,學校好多富二代追他都碰一鼻子灰……”

“裝的唄,婊子還立牌坊呢。”

……

郁知和趙漣待的地方離走廊不遠,屬於一個視線盲區。

他們能看見走廊,走廊那邊看不到這裏。

那些人的話一字不差落在郁知和趙漣的耳朵裏。

趙漣表情覆雜瞪著走廊那群人。

郁知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看好戲的模樣。

“趙漣。”

聽見郁知叫自己的名字,趙漣受寵若驚地看過去,殷切道:“我在聽,你說。”

“你說你對我沒惡意是吧?”

“對!”

郁知沖走廊那幾個嘴臭的擡了擡下巴。

“那你去告訴他們,是你爸想強奸我,是你們父子倆合起夥把臟水潑我身上。”

趙漣頓時僵住。

一分鐘過去,嘴唇張張合合,沒吐出一個字。

他整個人也像長在了地上似的,一步也邁不出去。

郁知嘴角勾出嘲弄的弧度。

他一點也不意外趙漣的反應。

本就是個畜生,哪幹得出人事。

“你還真是你爸的親兒子,都一樣虛偽。”

“別再跟我說話,我聽到你聲音就想吐。”

趙漣的臉因為郁知的兩句話變得煞白。

郁知撇下趙漣離開樓梯口,再旁若無人地從走廊那幾個嘴臭的面前走過。

那幫人說得正熱鬧,當事人猝不及防出現,一個個跟活見了鬼似的。

流言第二天傳遍了全校。

郁知走到哪,哪裏就會一片死寂。

等他離開了,大家又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

郁知跟往常一樣上課吃飯。

他努力不去在乎外界的聲音,維持內心的秩序感。

終於熬到了周三。

郁知吃完午飯,從食堂回宿舍的路上,霍堯給他打來一通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