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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會被你慣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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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會被你慣壞的

郁知眨眨眼,隨後“哎呀”一聲。

說受用也受用,說無奈也無奈。

“你好煩。”

郁知瞪了孟應年一眼:“我跟你說正經的,你盡拿糖衣炮彈來腐蝕我。”

“誰腐蝕你了?”

孟應年一臉正色:“我對你從來都是只說真心話的。”

郁知輕呵一聲,發出靈魂一問。

“包括休息室通不了網嗎?”

“……”

孟應年眼神閃躲:“這個除外。”

“哼。”

郁知偏頭:“騙子。”

孟應年失笑,跟他解釋道:“知知,我真沒哄你。”

“我家裏人有多盼著我結婚,你應該也感受到了,現在我娶了你,沒有比你本身更好的見面禮了。”

“其次,我是在你睡醒前十多分鐘才接到家裏的電話,說爺爺奶奶回來了,讓我回去吃飯,如果你有時間,把你也帶上,老兩口想見見你。”

“這只是一個臨時行程,一頓普通家宴,不必賦予它過多的意義。”

郁知還是心有顧慮:“可你說你奶奶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

“一頓普通家宴要什麽儀式感?”

孟應年意味深長地說:“等哪天你想跟我辦婚禮了,再考慮儀式感吧。”

郁知微怔。

孟應年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郁知顧慮盡消。

不需要準備見面禮就不需要吧。

正好他不知道能送什麽。

他完全沒有給長輩送禮物的經驗。

憑現有認知,要送也只是在能力範圍內送最好的。

可是郁知心裏門清,他能拿出手的最好,也很難入孟應年家裏人的眼。

門第差距大到他們兩家這種量級,已經不是憑人為能填平的了。

回到孟家。

郁知堅持要先回院子先換身衣服。

他上午走得著急,在宿舍隨便找了身休閑夏裝穿上就走了。

今晚是要跟孟應年家裏人吃飯,見面禮沒準備就算了,再不捯飭一下自己未免太失禮。

不過捯飭也不能捯飭過頭了,畢竟只是普通家宴。

郁知走進衣帽間,忽視了掛滿高定西裝那個櫃子,直奔掛襯衫的櫃子而去。

對著全身鏡配了好幾身,郁知都拿不定主意。

相較於郁知的糾結,孟應年別提多松弛。

他只是外套脫了,領帶摘了,就從商務皮膚換成了居家皮膚。

“孟應年,我穿哪一身好?”

郁知轉頭詢問孟應年的意見。

孟應年掃了一眼郁知配好的幾身。

最後選中最左邊的那套,短袖白襯衫配西褲質地的黑色短褲。

“這個。”

郁知重新打量孟應年選的那身。

他看著那條黑色短褲,猶豫道:“是不是穿長西褲更合適?”

這條短褲雖說質感好,但短褲總是沒有長褲正式。

孟應年看了眼少年的腿。

筆直細長,纖瘦。

皮膚白皙如玉,沒有一點瑕疵。

孟應年溫聲說:“都很合適,天熱,就穿短褲吧。”

郁知看了看孟應年身上的西褲,覺得他這話太沒說服力了。

隨口一問:“那你為什麽在家從不穿短褲?”

孟應年就連夏天的居家服都是短袖長褲。

偌大的衣帽間,在郁知搬進來之前,一條短褲都沒有。

當時郁知還在心裏暗暗吐槽過,你們當總裁的莫非原皮就是高定西裝?

孟應年回答:“我左腿有傷疤,我不想見到它。”

郁知楞住。

一瞬間愧疚不已。

我真該死啊。他想。

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了……

郁知一臉內疚看著孟應年:“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孟應年不在意地笑笑:“這有什麽,不必抱歉。”

郁知換上了孟應年選的那身。

白襯衣是休閑款,他額外在裏面搭了件白t,下面配了一雙襪口有黑色條紋的白襪,搭一雙白色板鞋。

郁知換完對著鏡子審視自己。

他皺眉道:“是不是太學生氣了……”

“學生氣怎麽了?”

孟應年站在郁知旁邊,不同於郁知對自己的苛刻,他滿眼只有欣賞。

“我們知知本來就是學生。”

孟應年揉揉郁知的腦袋,誇讚道:“真帥,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帥,別再挑剔自己了。”

郁知被誇得不好意思,嘟噥了一句:“你這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可信度太低。”

孟應年“哦”了一聲,饒有意味:“那你評價一下我?”

“你還需要我來評價你?”

言外之意,你都帥成什麽樣了,自己心裏沒數?

孟應年卻說:“當然。”

郁知如實道:“s級哪有不帥的,你當然很帥。”

孟應年追問:“這話可信度高嗎?”

郁知脫口而出:“當然高了。”

“我想聽可信度低的。”

郁知乍一聽還覺得奇怪,過了幾秒,頓悟。

又在給他挖坑!

郁知輕推孟應年一把:“你少來,我才不上當。”

“只有高的沒有低的,沒得挑!”

孟應年遺憾道:“好吧。”

“我可以等。”

等你也情人眼裏出西施。

郁知眼神閃躲,佯裝沒察覺孟應年話裏話外的暗示。

“我收拾好了,走吧。”

郁知順勢轉移話題。

“等一下。”

孟應年拉著郁知的手走到玻璃表櫃前。

他打開櫃門,選了一塊跟自己手上同系列的百達翡麗,親自給郁知戴上。

這塊表的表帶是皮革款式,調節尺寸不需要專業工具。

郁知手腕細,表帶扣到了最裏面那顆。

孟應年捏著郁知的指節端詳。

“這塊表配你這身正合適。”

“不過跟我手上這塊的表帶材質不同,說情侶款有點勉強了。”

孟應年認真道:“今天先委屈你將就一下了,改天我們去添置新的。”

郁成坤是個愛表之人,早年家裏還寬裕的時候,他的書房也有不少私藏。

當然,私藏遠遠不及孟應年表櫃裏的零頭。

郁知耳濡目染,對這些名表有一些粗淺了解。

他和孟應年手上這兩塊百達翡麗是同年同系列發售的。

這個系列當年就出了這兩款,兩款都是全球限量發售,僅限十枚,每款各五枚。

高奢市場更是物以稀為貴,所以這個系列的表收藏價值極高。

這兩塊表很多年前就已經有價無市。

現在若放在拍賣行,起拍價至少九位數起。

九位數的表戴在他手上,孟應年卻說委屈、將就。

郁知聽得眉毛都抖了抖。

心道:表比我命還貴,到底是誰委屈了誰……

捯飭好自己,郁知和孟應年準備前往爺爺奶奶住的院子。

兩個院子之間隔得有點遠,步行要二十分鐘左右。

一來,到飯點了,不好讓長輩等;二來,孟應年的腿不能這麽勞累。

郁知讓鄧陽開了輛球車過來,送他們去那邊。

孟家的府邸太大了,老兩口住的院子在東南邊,郁知還沒來過這附近。

這邊的景致是蘇式園林的風格,孟應年說,因為他奶奶是蘇市人。

快到院子的時候,郁知還在一塊草坪上看到了孔雀。

郁知覺得新奇,又問:“你奶奶還喜歡孔雀?”

孟應年回答:“也算不上喜歡。”

“前兩年他們在荷蘭,去奶奶的一個男性朋友家做客。那個人家裏的農場養了孔雀,我奶奶誇了句漂亮,養得真好,爺爺回京北就讓人買了一只一模一樣的品種在這裏養著。”

“爺爺說他能養得更好更漂亮,他在家的時候每天都親自給孔雀餵食。”

“奶奶現在提起這件事都無語,說爺爺一把年紀了還跟年輕時一樣,動不動就吃醋,幼稚得很。”

“他們一年到頭都在京北住不了幾天,孔雀買了就一直這麽養著了,反正平時有傭人伺候。”

郁知聽樂了:“你爺爺也太可愛了,反差萌。”

孟應年眉心微蹙,停頓片刻,忽然說:“你喜歡什麽動物?我也可以養。”

郁知:“……”

我看你以後也別說你爺爺了。

你們爺孫半斤八兩。

這血脈傳承,絕對的親爺孫。

“暫時沒什麽喜歡的。”

郁知看著那只孔雀,若有所思地問:“它會開屏嗎?”

“不愛開,比較高冷。”

郁知表示遺憾:“好吧。”

他上次看孔雀開屏還是媽媽在世的時候。

媽媽帶他去動物園玩,看過那麽一次。

孟應年在旁邊說:“我回頭找人買一只愛開屏的來。”

郁知思緒被打亂,差點被空氣嗆到。

他無奈道:“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啊。”

孟應年看著郁知說:“因為剛剛你聽到它不愛開屏時,臉上露出了很寂寞的表情。”

“一只開屏孔雀而已,你想看買來養著就是。”

孟應年握住郁知的手,輕聲說:“我不想看你臉上再露出那樣的表情。”

猝不及防。

孟應年三兩句,又讓郁知的心變得柔軟無比。

郁知垂眸道:“我沒事。”

孟應年沒追問,只吩咐鄧陽:“安排人去買一只愛開屏的孔雀,明天送到家裏。”

鄧陽記下,回答:“好的,二少爺。”

這行動力……

郁知失笑道:“你是不是忘記我明早就回學校了?不用這麽著急的……”

“沒忘。”孟應年又說,“用的。”

“想要什麽,當然要馬上得到。”

孟應年捏捏郁知的手,笑道:“無妨,你下次回家就能看見開屏孔雀。”

“只有孔雀等你的份,哪有讓你等孔雀的道理。”

郁知深呼一口氣,低聲道:“……你別這麽慣著我。”

孟應年疑惑地問:“買個孔雀就叫慣著你了?”

“不只是孔雀,就……你一直太慣著我了……”郁知頓了頓,皺眉道,“我會被你慣壞的,這樣不好。”

等你哪天不再這麽對我了,我就會心裏不平衡。

就像狄金森那首詩裏寫的——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孟應年聽出郁知的不安,耐心地解釋:“你說錯了,這都是愛一個人自然而然會做的事情,不叫慣。”

“反而是你,你應該習慣被愛,被你自己,也被我,被其他人。”

孟應年換了個輕松的語氣打趣郁知:“不過,讓你馬上過渡到這種心態也是不可能的,來日方長,慢慢來吧。”

“等我們知知什麽時候可以對我說‘孟應年,我想要一只愛開屏的孔雀,你馬上給我弄家裏來’,那就證明有階段性進步了。”

郁知怔怔。

“……說不過你。”

郁知口是心非應了一句。

孟應年一番話又聽得他眼睛酸脹。

郁知悄悄呼氣吐氣,平覆情緒。

馬上就要到地方了,他可不想頂著個紅眼眶進去,平白惹人誤會。

真要命。

孟應年經常搞得他想哭。

從前他也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啊。

球車開過轉角,抵達目的地。

郁知深呼一口氣,跟孟應年一起下車,往院子裏走。

孟應年一直牽著郁知,沒有松開手。

郁知跟平時一樣放慢腳步,遷就孟應年的步行速度。

快走到正廳時,從門裏跑出來一個小豆丁。

小豆丁跑到孟應年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小奶音聲音洪亮:“小叔!”

索索仰著一張白凈圓嘟嘟的小臉,撅著嘴,有點不高興:“小叔為什麽一個多月都不來滬市看索索?”

孟應年摸摸索索的小腦袋,冷峻的臉流露出溫柔。

“小叔太忙了,抱歉。”

索索“哼”了一聲,大度道:“算啦!”

“媽媽說你剛剛娶了老婆,時間都要用來陪老婆。”索索跟個小大人似的,說話一套一套,“看在你好不容易才找到老婆的份上,索索原諒你了。”

孟應年伸手刮刮他鼻子:“人小鬼大的。”

索索吐吐舌頭,看向孟應年旁邊的郁知。

索索跟郁知也有一陣子沒見面了,有些認生。

一大一小,大眼對小眼,不說話。

孟應年鼓勵索索:“不認識了?”

索索抱著孟應年的腿,怯生生地往他腿後躲了躲,奶聲奶氣回答:“認識。”

“是郁老師……”

孟應年耐心引導他:“郁老師跟小叔結婚了,索索現在該叫郁老師什麽?”

索索乖巧回答:“該叫小嬸嬸。”

孟應年把眼神往郁知身上遞了遞。

索索望著郁知,有點害羞,但還是主動叫了人:“……小嬸嬸。”

郁知“哎”了一聲,蹲下來跟索索平視。

郁知對索索笑了笑,輕聲說:“索索如果覺得不順嘴,還跟以前叫我郁老師也可以。”

身高差距一消失,視覺上平等了,關系無形之間拉近許多。

索索慢慢松開孟應年的腿,走到他腿前站著。

嬰兒肥的小臉神色嚴肅,這樣看起來,索索眉眼之間有幾分像孟應年。

“不要。”

“郁老師已經是索索的小嬸嬸了,應該叫小嬸嬸的。”

郁知快被索索可愛化了。

他摸摸索索的臉,笑道;“好。”

“謝謝索索。”

索索靦腆道:“不用謝。”

“小嬸嬸以後還可以教索索畫畫嗎?”索索認真地說,“上次留的作業索索畫完好久啦,但是小嬸嬸一直沒有來。”

以前教索索畫畫,郁知是被溫家雇傭的家教老師。

眼下……

事關索索,孟家的孩子,郁知不好自行做決定。

郁知擡眸望著孟應年,詢問他的意見。

孟應年看懂卻裝不懂:“看我做什麽?”

“索索問你呢。”孟應年挑了挑眉,跟著索索叫他,存心打趣,“小嬸嬸。”

“……”

郁知用眼神罵了孟應年一聲討厭鬼。

看向索索時恢覆溫柔。

孟應年沒反對,郁知就當他默認了。

於是對索索說:“當然可以。”

“索索想學,我……”說到一半,郁知頓了頓,然後也有些靦腆地改了口,“……小嬸嬸就教你。”

索索開心地拍手手:“太好啦,謝謝小嬸嬸!”

郁知笑道:“索索也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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