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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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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心疼

鄧陽看傻了眼。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光聽人說,他一定覺得對方是在誆騙自己。

鄧陽湊到餘寧耳邊低聲打趣。

“餘醫生,看見沒?郁先生的醫術可比你高超哇。”

“此乃醫學奇跡也!”

“去去去。”

餘寧推了鄧陽一把,無語道:“吃豹子膽了?二少爺也敢開涮,當心自己飯碗不保!”

鄧陽可不背這鍋:“我哪敢開涮二少爺,我明明是在開涮你好不好。”

餘寧瞥了眼他被孟應年踢過一腳的後腰,兩眼微瞇。

“皮是不是還癢?我可以幫你補一腳。”

鄧陽忙退兩步,擺手道:“不了不了,二少爺這一腳足矣!”

餘寧罵他:“一天天的貧個沒完,遲早把你的嘴給縫了!”

鄧陽驚恐:“天啦!魔鬼醫生你好狠的心!”

“閉嘴。”

在郁知的安撫中,孟應年眉眼間的戾氣慢慢消散了。

他沒再做出過激行為,只是緊緊抱著郁知不撒手。

勉強止血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再次滲血。

繃帶很快被染紅。

郁知害怕孟應年的傷口感染,不能再由他這麽抱下去。

於是,郁知嘗試跟孟應年溝通。

“你的手臂受傷了,先讓餘寧給你處理傷口,好不好?”

孟應年果斷拒絕。

“不好。”

郁知追問:“為什麽?”

孟應年孩子氣地說:“不要餘寧,只要你。”

一旁的餘寧:“?”

什麽意思?

難道我要在你們的play裏痛失飯碗?

郁知哭笑不得,耐心地說:“可是我不是醫生呀,我不會處理傷口。”

孟應年不以為然:“那就不處理。”

“不處理你會一直流血,傷口還會感染的。”

“愛流不流。”

“……”

那一刀莫不是還傷到了腦子?

郁知試圖推開孟應年,態度強硬。

“不可以,必須處理,你先松開我。”

不知道哪個字眼刺激了孟應年,他將郁知抱得更緊。

血滲透過繃帶,在郁知身上的T恤留下新的血漬。

“你不準走。”孟應年的語氣跟動作一樣強硬,“我不許你走。”

郁知好無奈。

他只能哄小孩兒似的對孟應年說:“我不走,我陪著你。”

孟應年微怔。

半信半疑道:“真的嗎?”

郁知“嗯”了一聲,認真地看著他:“真的,我只是讓餘寧給你處理傷口,沒有要走的意思。”

孟應年神色松動像,似乎聽進去了。

片刻後,郁知察覺到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松了力道。

郁知趁機拉開孟應年的手,從他腿上離開。

整個過程孟應年都沒有反抗。

郁知重新壘好枕頭,讓孟應年靠得更舒服。

然後轉頭叫餘寧:“餘寧,你來看看。”

餘寧提起藥箱走到床邊。

他蹲下來,動作輕柔給孟應年拆了繃帶。

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血肉之下隱約可見白骨。

除了醫生餘寧,其餘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得多疼啊……

轉念一想,這道傷口是因為易感期的痛苦所致,大家心裏更加不忍。

這道駭人的傷口和易感期的痛苦,孰輕孰重,難以掂量。

兩種常人難以想象集孟應年一人之身。

郁知不忍多看,偏過頭,悄無聲息把眼淚逼回去。

他從小到大生過最重的一場病是腸胃炎。

病因還是人為的。

在他被郁成坤停零用錢,最窮困潦倒的那陣子。

冷饅頭就冷水吃多了,營養不良食不果腹導致了腸胃炎。

有天上課,上一半疼暈了,人失去意識,再醒來已經在醫院了。

幸好那時他未成年,學校和醫院都聯系了他的監護人。

郁成坤來醫院給他繳了住院費。

兩千塊錢不到,郁加一周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但郁成坤在病房罵了他半小時,說他是個賠錢貨。

那時在病中,郁成坤的謾罵在他聽來只有吵。

比起難過失望,他當時想的更多的是:我終於可以吃一頓飽飯了。

同病房的病友都吐槽病號飯難吃,他們的家屬會在家做好飯送過來。

郁成坤就第一天繳費的時候來過。

郁知沒有這種會給他做飯送飯,陪床照顧的家屬。

聽病友說病號飯難吃的時候,郁知一度懷疑自己味覺出了問題。

這不挺好吃的嗎?

有鹽有味,比冷饅頭好吃多了。

活到現在,郁知感受到的痛苦,除了饑餓和僅有的一次腸胃炎,其餘都是精神層面上的。

身體上的痛苦,他感受得並不多。

都說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

那孟應年肯定算一等一的投胎了。

首富之家獨子,含著金湯匙出生,自誕生起就註定一生富貴無極。

家世樣貌皆是優越,信息素也是極其稀有的s級。

可孟應年卻飽受身體上的痛苦。

連他這樣平平無奇的beta也比孟應年幸運。

說來奇怪。

此時此刻,他居然希望孟應年無病無災,幸福到底。

明明他都沒有期盼過自己如此。

郁知深呼一口氣,淚意被強行壓下去。

他沒有期盼過,可能不是代表他不想要。

而是他覺得這份期盼無法實現,是一種多餘的奢望。

孟應年跟他不一樣。

孟應年本該如此。

餘寧查看好傷口,對孟應年說:“二少爺,這道傷口太深了,需要縫針。”

孟應年身上有這麽一道駭人的傷口,他本人眉頭都沒皺一下,完全不上心,只一瞬不瞬盯著郁知看。

比起這道傷口,他更在意郁知會不會走。

“你看著處理。”孟應年看都沒看餘寧一眼,淡聲回答。

郁知比孟應年關心多了。

他一臉擔憂問餘寧:“能打麻藥嗎?”

他自己是沒縫過針,可是一想到要用針要在傷口周圍穿來穿去……嘶,絕對痛得要命!

孟應年已經很痛了,郁知不想讓他再痛。

餘寧點點頭:“當然可以。”

郁知頓時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餘寧先給孟應年做了局部麻醉。

等麻醉起效,餘寧戴上醫用手套和口罩,消毒完畢後,開始給孟應年的傷口進行縫合。

每一針刺進去,郁知的眉頭都會緊擰一下。

偏偏郁知還像母雞護小雞仔似的,擋著孟應年的眼睛,不讓他瞧。

同時嘴裏還輕哄著:“快好了,快好了。”

“吹一吹,痛痛飛。”

孟應年被他的童言童語逗笑。

心裏最柔軟的那塊地方泛起一陣又一陣暖意。

孟應年用右手捂住郁知的眼睛,反過來安撫他:“知知,我不痛。”

“別看了,一會兒就弄好了。”

beta濃密翹長的睫毛在alpha掌心輕掃,帶來一絲絲癢意。

孟應年蜷蜷手指,正想說點什麽逗郁知笑一笑,轉移他的註意力。

忽然,有水珠落在掌心。

孟應年怔了怔,慢慢放下手。

郁知的眼眶淚水充盈,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的鼻尖和眼周哭得通紅。

“騙人。”

郁知聲音哽咽。

他心疼孟應年受罪,氣自己沒辦法幫忙分擔。

“皮開肉綻,怎麽會不痛……”

郁知背過身抹淚。

眼淚卻像洩洪一樣,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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