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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梁郁的感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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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梁郁的感情史

# 第二十章 梁郁的感情史

梁郁沒想到喬書彥竟然突然問出這種問題,對方明明平時與他相處也都帶著距離感的,只少數幾次在自己面前失態,也都是事出有因的,他也從未關心過自己的過去,更遑論如此大膽地直接提問,這讓梁郁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今晚喬書彥喝了雞尾酒,哪怕是以果汁為主且調整了比例的“大都市”,也比啤酒的後勁兒要大得多,更何況,這應該是對方第一次喝洋酒。

難道這人喝啤酒跟喝洋酒的酒後反應不一樣?梁郁納罕。

雖如此,他依舊誠實地回答:“是。”

喬書彥也沒想著對方就這麽輕易地承認了,反而有些接不上話,半響,才木木地說:“哦、哦……”

梁郁失笑:“‘哦’什麽啊?”

喬書彥突然眼圈就紅了,帶著點哭腔說道:“我不開心。”

“嗯?”梁郁感到莫名,“怎麽就不開心了?”

喬書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又問道:“你給我講講吧。”

“講什麽?”

“講你們為什麽在一起!講你們為什麽分手!”喬書彥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憤懣。

梁郁頓了頓,“你真要聽?”

喬書彥點頭:“要聽,還要酒!”

梁郁聞言,幾乎要笑出來。此時的喬書彥有些失態,他眼尾微紅,鼻頭也染上了點粉紅色,似是那杯“大都會”給他這張白皙的臉染了色一般,將他熏得甚至比平時更漂亮幾分。

梁郁微微瞇著眼睛盯著他看了半響,覺得此時的喬書彥比上次酒醉後更加誘人,且對方在見到餘珩和蕭楚後竟然是這種狀態,這令他不由得也有了一個稍稍大膽的想法。

但有餘珩的經驗在前,梁郁實在不想輕易再嘗試直男,他微微嘆了口氣,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喚來酒保,又要了兩杯酒。

酒保轉身去調酒後,梁郁開口道:“餘珩他是直男,跟你一樣。”他的聲音不大,低沈地將自己的過去娓娓道來。

“我們倆高中一個班,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喜歡上他了,也是第一次見到他,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人。

“高中生嘛,正是青春期,無所畏懼的年紀,我從確認自己喜歡男人並厘清自己的心意的第二天就開始追他了。我們的長相都是學校裏最出挑的了,所以,那時候挺多人追他,當然,有更多人追我,基本上都是女生,偶爾也有男生。

“但是,有他在,除了他,我誰都看不進眼裏,我只覺得他好,著了魔似的。高一的時候,我不是什麽好學生,學習的事兒也與我無關,我每天想著的就是他,想怎麽才能追到他。我也沒有戀愛經驗,更沒有追人的經驗,所以,就每天粘著他,他做什麽我都跟著……每天上下學我都跟他一起,哪怕我們倆住在截然不同的方向。總之,我追了他一年左右,他終於松口答應跟我交往試試。

“那一瞬間,我覺得世界都明媚起來了。他是我人生中第一個喜歡上的人,他答應了我的追求,願意和我試一試,這是多大的幸運啊。我真的……高興了好久好久好久,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對我而言都像做夢一樣。我傾盡全力地對他好,直到……

“直到我們兩個沒能考上同一所大學……其實,我是在追到他之後,被他逼著學習的,後來也開竅了,想通了,知道只有成績好了,才能給他更好的未來,出於此目的,我最後一年學習確實很上心。模擬考的時候,我倆的成績其實不相上下。但是……高考的時候,他沒有發揮好,但是,我沒有為了他更改我的志願……

“那個暑假,我們一起出去玩了,但他一直悶悶不樂。我知道是為著我們沒能考上同一所大學的事情,也知道他對高考成績耿耿於懷。但這件事,我沒有辦法給他他想要的答案。

“我們各自開學後,他給我發了條信息,說要分手。為此,我跑到他們學校去找他,但他對我避而不見。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發信息,他不回……我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卻無法讓他回心轉意。”

喬書彥突然插嘴道:“那你為什麽不跟他上一所學校?”他的聲音悶悶地,眼眶更紅了,鼻頭也更紅了。

酒保的酒不知什麽時候做好的,也不知什麽時候放到了兩人面前。不知什麽時候,兩人的第二杯酒也基本空了。

梁郁招來酒保又要了兩杯酒,才慢吞吞地回答喬書彥的問題:“那時我想,我只有去了最好的學校,在最頂尖的環境裏,以後才能夠出人頭地,為我們兩個的未來打下更好的基礎。我那麽愛他,我不想讓他過一天苦日子。

“後來,我也曾無數次地想,他想要的也許只是兩人朝夕相處的平淡,也並不在乎有多少錢。想來,是我太現實太物質了。”

“那你一直跟他沒有聯系嗎?”

“有,最開始很頻繁,但消息他都根本看不到,他把我拉黑了。後來,就不那麽頻繁了,因為每條信息發過去前面都有一個紅色的嘆號,我一個人實在很難堅持。再後來,就不怎麽發了。

“大三暑假的時候,我們高中聚會,他沒去,但我聽同學說他談了個女朋友,很漂亮,當時心裏還是難受的。”

這種難受不光是因為餘珩進入了一段新的戀愛關系,更多的,是他對餘珩的無力感。對方是個直男,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許可以勉為其難做零,然而一旦恢覆自由身,在戀愛關系的選擇上,他會自然而然地回到男女關系中……這就到了梁郁不熟悉的領域。

而,如果餘珩找了個男朋友,管他是個什麽人,梁郁都有自信自己不會被比下去,或者說他自信自己不論哪個方面都不會比對方差。即使有差距,這差距他也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抹平。

可偏偏,對方是個女人……這是梁郁唯一無法改變的事情。他可以變得優秀,可以改變性格,但唯獨性別,他沒有辦法改變,也不想改變。

為什麽梁郁不想招惹喬書彥?為的就是害怕有一天,會重蹈餘珩的覆轍。

他現在沒有自信能夠讓一個直男為自己變彎,還一變就是一輩子。

任何事情都可能變化,更何況是脆弱不堪的感情了。

酒保的第三杯酒也被兩人喝得一滴不剩,不等招呼,第四杯酒已經端了上來。

除了喬詩顏外,喬書彥是第一次聽別人的戀愛故事,聽得他除了喝酒,什麽也不想做。也是第一次,喬書彥覺得酒還真是個好東西。

先後見到餘珩和蕭楚的時候,他真的挺難受的,莫名其妙的酸澀逐漸蔓延到他整個胸腔,難以控制。但是這酒一杯杯地下肚後,他甚至忘了為什麽會覺得難受,或者說為什麽要難受。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繼續問:“那你什麽時候和蕭楚在一起的?”

梁郁也喝了一口酒,而後不疾不徐地說道:“大三下學期的時候。蕭楚這個人,他看上了什麽,就算是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從大一開學不久他就開始追我,窮追不舍,比我追餘珩有過之而無不及。”說著,他自嘲地笑了笑,幽暗的眸子裏裝滿了不屑,“所以,當我覺得自己應該徹底放下餘珩的時候,我答應了他。”

以前,梁郁總會很糾結,自己對蕭楚抱有的到底是怎樣的感情。那是種很覆雜的情緒,摻雜著對餘珩的不甘,對自己的不屑和對蕭楚的愧疚……像是一鍋大雜燴,但裏面放的全是自己不愛吃的東西,可當時可能又餓了,不好吃也得吃點。

事實證明,人活著必須要往前看,可是往前看,有時候也要付出一些代價,這種代價可能無影無形,但卻如影隨形。

“剛開始與蕭楚在一起的時候,我並沒有很開心,他又長得顯小,我就只把他當成弟弟一樣對待。後來,日覆一日的,時間長了,也覺出些他的好來。我剛說了,他這個人,很有毅力,且目標明確,一旦有了想法,不計代價也要實現。

“後來我總想,他可能把我當成一個課題來研究了……最初研究怎麽讓我點頭答應他,然後研究怎麽讓我喜歡上他,最後研究怎麽讓我離不開他。

“只可惜,在第二步實現的過程中,我決定出國留學。”梁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繼續說道:“出國後,我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第二個目標可能實現了。”

梁郁難得嘆了口氣,苦笑道:“許就是天公不作美,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知道了他出軌的事情。”

“什麽?”

盡管這一晚上接收到的信息量巨大,但喬書彥仍在聽到梁郁說“出軌”二字的時候,瞠目結舌,隨之而來的,是憤怒,難以壓制的怒火在他胸腔裏不斷地聚集,可他卻沒有任何發洩的辦法,只能任憑這種情緒將他包圍。

自己被患者家屬指著鼻子罵都沒這麽生氣,喬書彥化憤怒為酒量,將杯子裏剩下的那大半杯酒一飲而盡。

酒精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火辣辣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口腔和胃,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地逐漸侵入心臟,慢慢地撫平了內心的那團無名火氣,然後,剩下的情感就只有心疼。

此時,身旁的梁郁臉上掛著的苦澀笑容,令喬書彥感覺揪心不已,他什麽都沒再說,只是伸手拉過了梁郁。

梁郁猝不及防地進入到一個懷抱,對方的手輕輕地撫在他的背上,一如那天在醫院公園裏的長椅上,只是如今兩人角色互換。

“梁郁,梁郁,你不要難過,以後都有我。”喬書彥低聲安撫著,聲音溫柔到梁郁幾乎要落淚,他竟不知道喬書彥還有這樣的一面。

梁郁在喬書彥的懷裏並不舒服,但也許此刻他也醉了,竟不願離開這樣溫暖的懷抱。

有多少年了?梁郁想,有多少年沒有在這樣的懷抱裏了。

他微微閉上了眼睛,清空腦子裏關於過去的一切,不想餘珩,也沒有蕭楚,只有他自己,還有……好像怎麽也無法刪掉的喬書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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