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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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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陶然的心臟都快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了,後怕的拍了拍胸脯。現在這種情況絲毫不給風陶然將心平靜下來的機會,一招不成再來一招,風陶然的確是有些累贅,雲嵐看了眼一旁空地,一把將風陶然推到一旁,風陶然腳步淩亂險些站不穩。雲嵐身邊沒了風陶然,殺起人來方便了些,那群人果然是看不起女人,雲嵐感覺到了,和她對打的這幾個都是些小嘍啰,真正武功高強的都去了皇帝那邊。

“皇上,你還是束手就擒吧,垂死掙紮不過是在浪費時間。”魏翔在這些人中間根本就像是個搗亂的。

皇帝又怎麽會分心去搭理他,別說魏翔這次還真帶了不少武林高手,他一別江湖多年早已物是人非,有些尋仇的有些根本就不認識,既然來尋仇,定是曾經的罪過,他認了,畢竟作孽太多了,自己都不記得了。大概真沒有幾個人會有他這般的待遇,被十幾個人圍攻,個個武功都不差,他已經十幾年不動刀劍了,沒想到時隔這麽久第一次跟人打架,竟然是被人圍毆。他已經受傷了,還不只一處,充分證明了打架人數的重要性,寡不敵眾外加孤立無援。他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在很早的時候,他想過很多種體面的死法,可卻沒想到臨死還要和人打一架。風陶然今天出現的真不是時候,他都已經讓她走了,可她竟然回來找玉璽,真就是為了錢不要命了。

魏翔突然看見雲嵐一人一劍,殺了剩下的兩個人,絕對不能讓她們跑了。一甩眼色,示意幾個人去雲嵐那邊,立刻有人會意。

血腥的場面風陶然也曾經見過,而且見過很多次,可今晚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格外的不舒服,呆楞楞的看著他們打架,懷裏緊緊地抱著金盒子,冷冰冰的,它也該是冷冰冰的,本是一方死物,可卻代表著權利,地位,有多少人為了它血流成河,命喪黃泉,它還會是溫暖的嗎?天啟國的國璽歷史悠久,比天啟國的建國歷史還要久,它的來歷還要追溯到千年之前,早在千年之前儼州曾經一統過,也曾有過盛世繁華,國泰民安的時候,可是並不長久,維持了百十來年就結束了,這方玉璽就是那個朝代遺留下來的,風氏一族代代相傳,後建立天啟國,就成了傳國玉璽,是個十足的古物。

“公主,快走!”雲嵐只覺得風陶然是被嚇傻了,目光呆楞的盯著前方。

“恩?”風陶然看著雲嵐,雲嵐的衣服被染成了血紅色,很滲人,殿外沒有殿內亮堂,有些昏暗。“打完了?”

“沒打完,快跑!”雲嵐很無奈,當時她就應該攔著她的,也就不至於現在跟人打成這樣。

風陶然突然反應過來,卻發現有人在雲嵐身後,大喊一聲,“雲嵐,小心。”說時遲,那是快,風陶然鼓足力氣一把將懷裏抱著的東西砸了出去。雲嵐似乎還以為要砸她,驚訝的瞪大了雙眼,結果身後傳來了“嘭”的一聲響。

轉頭去看發現正中人家的腦袋,被砸的那人似乎還不相信這個事實,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雲嵐沒有時間震驚,提劍向著另外撲過來的人而去。

風陶然是真的沒想到,自己的下意識反應竟會是將寶貝扔了出去,真是心塞,要不是為了它怎麽會跟人打架。更沒想到的是竟然砸的這麽準,把人砸的頭破血流,躺屍在地。雲嵐擋住了來人,風陶然小心翼翼的一步步的挪到死人身邊,看著裝著國璽的金盒子上面的血跡,這讓她怎麽拿呀!狠了狠心,衣服臟了可以換,但東西沒了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弄回來了。

雲嵐越發吃力了,不怕對方武功高,就怕人海戰術,能把人活活累死,若不來人怕是真的會出事兒。

“噗,咳咳咳~”刀劍之聲中參雜著格格不入的聲音。

風陶然順著聲音看去,只見皇帝單手持劍撐在地上,另一只手捂著胸口,身上不止有一處傷口,明黃色的龍袍被染紅了大半,皇帝臉色煞白,陣陣冷汗。她的父皇在她的心裏從來都是英明神武,縱然還是將大好山河就此斷送了,可是這都無法否定他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對妻子,謙讓疼愛,縱然有很多妃嬪,可對他唯一的皇後盡顯了包容和愛護;對孩子,雖不是一視同仁,但對風陶然卻是極好,甚至到了縱容的地步。他何時這麽狼狽過,他是皇帝啊,萬人之上的皇帝,統治一國,領導萬民,可今日卻慘敗至此。

她想起來了,皇帝手中的那把劍為什麽覺得那麽熟悉,原來這把劍她從小就見過,那時這把劍總是掛在朝堂之上,皇帝能摸到的地方,可是卻從來沒見用過,皇帝似乎很寶貝這把劍,以前時常見皇帝擦拭劍身,她還曾經問過劍的來歷,可皇帝和雲嬿都只是笑笑,什麽都不說。

“父皇~”風陶然的聲音很小,小的只有她自己聽得見,可皇帝還是擡頭看她了。

曾經在她知道自己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的時候,總是害怕他容不下她,她會成為他和雲嬿之間的障礙,會把她除掉,可是一次次的事實證明了一個男人真的可以接受所愛之人的全部,縱然不是親生,也可以視如己出。人說少年相識,中年相知,老年相伴,也就是一輩子了。那皇帝和雲嬿又算是什麽呢?聽說他們的確是自幼相識,分別多年後又再相見,可他們真的相愛嗎若真的相愛為何會有她呢?相伴了十幾年倒是真的。上一輩的感情可真覆雜。

風陶然眼裏泛著淚光,從皇帝的所作所為可以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愛雲嬿,要不是為了雲嬿和她,絕對不會到今天這一步,絕對不會。

皇帝倒下的那一刻,眼睛是沒有閉上的,一直都沒有閉上,在看天,風陶然也跟著擡頭去看天,黑夜還沒有過去,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陰沈沈的,他在看什麽呢?奇怪的是他竟然在笑,眉眼彎彎,唇角輕啟。好黑的夜啊!

她永遠都記得這一天,這一天是天啟國政宣二十四年春,三月初二,再過一個月零十天就是風陶然十七歲的生辰。可是皇帝再也看不到了。

命運真是能捉弄人,皇帝想必臨死最想見的就是雲嬿,可此刻雲嬿卻在別的地方,看來今生是無緣再見了。

一時間心中千百酸楚湧上心頭,試問誰會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親人就這麽離自己而去還能無動於衷呢!身為一個皇帝,這種死法怕是最為屈辱的一種了,被人亂劍砍死,還真是天啟國有史以來第一個。他真的是可以有著更體面的死法,就在風陶然來到前殿之前,他就已經準備好了□□,只待宮外有所動作,他就可以以還算得上是體面的死法去見先祖,可風陶然卻突然來了,他不能讓雲嬿唯一的女兒受到傷害。

皇帝死了,目標就只剩下風陶然和雲嵐兩個人。

“風陶然,交出國璽!”皇帝這個老東西臨死了也不消停,魏翔有些煩躁。

風陶然緊緊的抱著金盒子,盒子上的鮮血染紅了衣衫。

“魏翔,你未免也太自信了竟然敢不動一兵一卒,只帶了幾個江湖人就擅闖禁宮。”此刻的魏翔太過於自信了,可卻還算聰明。他知道帶兵沖進宮和得到禪位詔書的區別,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前者是造反,而後者卻不一樣。

“風陶然,你何苦與我為敵呢!若是當日皇帝答應了你我的婚事,你現在就是我的妻子,我定會保你周全。”魏翔不可一世,竟然還想著風陶然呢。

“哼!你可真夠異想天開的了,我可不想突然之間多出許多姐妹。”一想到魏翔家中的許多小妾,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以從前的經驗來看,要嫁就嫁給一個從一而終,誓不娶妾的人,其他一概不論。

魏翔冷笑,“交出國璽!”

“不交能怎樣。”風陶然這個處於弱勢的,竟然還討價還價起來。

“你要是交出來,我可以善待你,若是我搶過來,後果可就不好說了。”魏翔意味深長的笑了,有些滲人。

這是要天亮了嗎?四周似乎起了霧氣,突然之間霧氣竟深了起來,是那種大霧,看不清人的那種。模模糊糊的,有些詭異也有些不真實。

“魏翔,你好自為之!”大霧裏傳來了風陶然的聲音。

不等反應過來,霧就散了,隨之而去的還有風陶然和雲嵐。

“人呢?”魏翔環顧四周,發現空無一人。

一夜的喧囂,終還是迎來了黎明。

此刻的風陶然不知道是什麽心情,坐在不知道是誰家的房頂上,看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霞,又看了眼南方,那裏比朝霞還要紅,滿眼的火光,長明宮存於世間的時日並不多,不過才三百餘年,就像這個王朝一樣短命,就在黎明來臨之前已經付之一炬,幾代人的心血,就這麽沒了,說不上是無聲無息,卻也沒有驚濤駭浪。

從今日起整個儼州大陸就要開啟新的篇章,新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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