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舫會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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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陶然和雲珂在外游蕩了一個多月以後,就聽到宮裏傳出消息,大概是皇帝醒悟了,念及往日的情分,特赦了風逸,將流放改為了守邊。聽起來待遇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事實也是,守邊,就是駐守邊關,好歹有官職,流放就是如同奴隸,孰輕孰重瞎子也清楚,至少皇帝變著法的保住了風逸的命。

風陶然和雲珂此刻身處江南,泛舟湖上,坐的是最大的畫舫,兩丈高,長三十尺,算不的十分大,普普通通的畫舫模樣,畢竟不想招搖。江南的風景最好,天氣也最好,四季都不會下雪。從岸上遙望,只見一俊俏男子站在畫舫前頭,手持白玉扇,扇骨皆是上好的白玉,摸在手裏冬暖夏涼。扇面所畫的是幅山水,僅題四字:莫忘初心。是先聖人,學者高昌所作。身著輕紗白衣,玉冠束發,面帶桃花,嘴角含笑。輕搖玉扇,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好一個風流公子,不知引得岸上對少女子芳心暗許。

畫舫裏另外的兩個男人隔著矮矮的茶桌相對而坐,矮桌上擺著清茶,茶香裊裊。一紅一藍的兩人,紅衣男子妖嬈嫵媚,藍衣男子淡然自若。兩人齊齊的看向一簾之隔,站在外面的那個人。

“她是不是有點過分,這得禍害多少無知少女呀!”紅衣男子滿眼的羨慕嫉妒恨。

“她這算什麽呀,哪有你舒血衣招搖。”雲珂早就習慣了,風陶然自從發現她扮男裝,比女裝還驚艷,就停不下來了。一路上招蜂引蝶,擋都擋不住。

舒血衣聽人這麽形容自己,沒有絲毫的生氣,反而以此為傲,招搖是他的標簽,江湖人都知道。

“哎,和她一比我都黯然失色了!”舒血衣的小心思,世人皆知。一是臉,二是排場。今天顯然是放低了姿態,沒擺排場只帶了臉過來,但他的那一身萬年不變的紅衣服,真的是……不想說什麽了。

“別看她了,來看看我。”雲珂的手很不老實的將舒血衣的頭搬回來,面向著他。

舒血衣一臉的嫌棄,伸手拍掉雲珂的手,“拿開你的爪子。”

雲珂心想著他還不願意碰他呢!

“說吧,這次要我幹點什麽?”舒血衣端起矮桌上的茶,輕輕品了一口,的確很香。

雲珂直沖主題,“女人。”

“噗,咳咳咳~”舒血衣一口氣沒喘勻,外加喝了茶被嗆得直咳嗽。

風陶然在外面嘚瑟夠了,鉆到畫舫裏面,剛好看到了不堪入眼的一幕。只見舒血衣頭倚著雲珂的胸膛,面目通紅,臉色有異。雲珂一臉焦急的模樣,柔情蜜意的為舒血衣撫背。

“你們在幹嘛?”風陶然別提有多尷尬了,這斷袖之癖她想破了腦袋也不會發生在她表哥身上。

兩人被風陶然這一問,仿佛商量好似得齊齊的停了下來,轉頭看她。

表哥呀,表哥,怎麽就看上了這麽個人呢?哪裏好呀!這要是將來娶進門,是該叫表嫂,還是……該叫什麽呢?外祖母應該會被氣死吧,畢竟雲家就這麽一棵獨苗了,至於她母後會埋怨她吧,畢竟是她把表哥帶壞了,不對……

一時間腦海裏想到了無數的可能。

“陶然,你千萬別亂想。”看著風陶然發呆,雲珂就知道她想多了,幾乎是用吼的。

“我~該想什麽?”風陶然呆楞了一下,然後展開扇子,擋住了整張臉,後退了出去。隨後只聽見裏面氣急敗壞的叫嚷之聲。

“雲珂……”

“叫什麽叫,我是在幫你。”

“本公子武功高強,會被水嗆死嗎?”

“那可說不定,壞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過去!”

……

再也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情,也沒有心情被別人欣賞。風陶然大咧咧的坐在那,也不顧什麽形象了。裏邊兩人吵完意識到了風陶然很可能會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故作鎮定的將風陶然拉進裏面。畢竟都在外面太顯眼了。

“陶然,你千萬別多想,只要記住你表哥我在你心裏一直都是那麽高大威猛就行了。”雲珂這番話說的很沒道理,他長得並不算是十分的高大威猛,至少沒有一身猙獰的腱子肉。而且這話很想讓人聯想翩翩。

不等風陶然做出反應,雲珂先挨了舒血衣一頓白眼,“眼見不一定為實。”

“哦。”

“沒什麽想說的了?”這很不像風陶然,刨根問底的技能難道今天失效了?

“我只想說,表哥,你一定要顧慮一下外祖母的感受,她年紀大了經不起驚嚇。”雲珂知道,他和舒血衣的話白說了,猛翻白眼。

“你別耍賴啊,說正事!”舒血衣深知風陶然無理取鬧的性格。

“女人。”風陶然一秒變正經。

舒血衣眼神異樣的看著風陶然,她要女人有什麽用?難不成她自己用。

“本公子知道你最懂女人,所以這件事一定要拜托你。”風陶然笑的詭異。

“你要女人有什麽用啊?”

“附耳過來。”風陶然神秘兮兮的,舒血衣也真就將耳朵貼了過去。風陶然在他耳邊一陣嘟囔。

“這是要?”舒血衣聽過後邪魅的笑一直掛在臉上,看著風陶然。

風陶然回之以微笑,“記住一定要漂亮的,找完之後給我看看。”

“你這是要……”欲言又止。

“我若是真像你想的那樣,你可願意幫我?”風陶然這個要求的確很苛刻,要知道這種事弄不好很有可能惹火燒身,像他這種人就不應該招惹。

舒血衣許久不語,風陶然看了雲珂一眼,雲珂淡然喝茶。風陶然也不著急知道答案,就坐在那一直等,手不知道該往哪放,用食指在矮桌上轉著圈劃拉。

“希望將來你能保我家財萬貫,衣食無憂,給個官當當也行。”

舒血衣深思熟慮過後,長舒了一口氣。

風陶然釋然一笑,“我向你保證,將來在我這兒,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行了,我先回去了。”舒血衣起身,先整理衣服。

“來日再見。”風陶然和雲珂也跟著起身。

舒血衣輕功了得,走出畫舫,一點腳,一施力就飛了出去,只留下一個紅彤彤的背影。要知道畫舫此刻停在湖中間。

“他真的可用嗎?”雲珂冷冷一笑。

“像他這樣孑然一身的人又有那個資本,就該這樣。他若不這樣我反而不敢用他。”風陶然嘴角生硬的扯著笑意,是冷笑。

紅的像火,耀眼而危險,只要靠近就要時刻準備著死的覺悟。可她不怕,她從不威脅逼迫別人,皆是別人自願的。

“表哥可是覺得我不一樣了?”這幾日雲珂總是欲言又止,風陶然生怕他出什麽事兒。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你,從小到大我從來都不覺得你會甘於平凡,只是還不到時候。”雲珂發自肺腑,如果說這世上能有一個人說了解風陶然,那就非他莫屬。緣分這個東西很奇妙,他就像是為她而生似得,從小就想保護她,不計回報。

“如果我說將來整個儼州都會處於動亂之中,但會有一個人站出來一統天下,可他卻是個暴君,我們是不是應該站出來保護自己的親人,愛人,家人,朋友,保護這個從小長大的家園。”一個月之前她只想著保護自己身邊的人,可是有一天她突然想到如果到了戰亂遲早會來,她真的能全身而退嗎?從前她只是想著盡量躲避秦頌,畢竟秦頌是她悲劇的源頭,可她忘了戰亂,□□,不公平的世道才是一切的起源,若無亂世秦頌怎敢擁兵自重,他又怎麽會有野心推翻風氏王朝,自立為王。

“你似乎和我們不一樣。”將來的事她真的知道嗎?

“如果我說我能看到將來你信嗎?”這話大多是試探的意味。

雲珂也沒當回事,“誰又能真正預知未來呢?世間變數太多了。”

變數?是啊,變數太多了。有了變數就會不一樣,這個世界會不會也會變呢?

“表哥覺得秦頌是個什麽樣的人,站在你的角度。”很想問問雲珂這個旁觀者的感受。

“在我看來秦頌比起其他的紈絝子弟好很多,求學上進,有顏值,有家世,有野心。而且他應該很喜歡你,可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卻對他愛答不理。”真沒想到雲珂對於秦頌的評價這麽好。

究竟這是怎麽了呢?近些年來她總覺得忘了點什麽,對於秦頌既不想搭理,但似乎也不恨他,可他明明曾經背叛她,傷害她。以她自己對自己的了解,她是絕對不會放過得罪過她的人,可是……

桑煖此刻又在何地呢?她派人找了那麽久,還是沒找到,這中間發生了什麽變故呢?

“表哥,你派人查一下,漠北關外的冷月宮。”

風陶然說話的沒頭沒尾雲珂早就習慣了。

“冷月宮?聽江湖傳聞冷月宮宮主名為冷月紅,是個男子。”

“我想知道十六年以前江湖上和冷月宮發生的事。”

“好。”

冷月紅,這名字真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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