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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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往事
年三十的夜晚，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揮灑著冬日的冰冷。
林越身上沒有棉襖，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衣，襯衣上破破爛爛的口子，是他自己扯的。
大地銀裝素裹，家家戶戶張燈結彩，飄零的雪在凜冽寒風中肆意紛揚，卻有人從拐角處跑來，將圍巾披在他肩上。
圍巾被人戴過，纏在脖子周圍溫溫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暖乎乎的東西貼在腹部，是熱水袋，真的好暖和。
他飄散的意識被聚攏、被喚醒，進而聽到一句句並不親和的指責：
“我靠，你有病吧？你大冬天的不冷嗎？我尋思尋死也不是這麽尋的啊，這樣整多折磨身體。”
“你是傻逼啊，啥都不穿就往外跑，就算跟父母鬧矛盾了也不能這樣啊，大過年的幹嘛想不開。”
此時的林越，一只手放在熱水袋上，一只手被男生握緊，兩者擁有相似的溫度，他顫動著睫毛擡眼，透過上面雪花，看見面前一張憤怒的臉，不禁刻意躲避視線。
“你是不是沒錢啊？那怎麽辦，我身上就兩百塊錢現金，本來是買年貨的，要不都給你？”
“希望你不是騙子，哎呀，你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了，肯定不是騙子，好吧好吧，錢給你，馬上回去啊。”
“……不過你這樣咋回去啊，你這樣回，回到半路就會被凍死。”這話說完，林越身上就被披了件紅色棉衣，棉衣幾乎能蓋住他的整個身體，這是讓他感到最明顯的回溫方式。
很快，他不冷了，可脫衣的男生卻開始冷了起來。
那男生環住手臂，上下搓揉，嘴裏嘀咕著：“我靠，真**凍人啊，不說了不說了，我要走了，爸看見我這副模樣應該能理解的，助人為樂嘛，不怕助得假就怕沒助到，你家要住得遠，也趕緊打車回去啊。”
說完，林越感覺左手涼颼颼的，原來是男生抽出了手，這時，他終於敲定勇氣擡頭，卻發現男生正打著哆嗦走向遠方，茫茫夜雪中，他的背影聚在光下越來越遠，直到模糊，他是要永遠離開了。
“告訴我你的名字！”
林越不敢相信，茍延殘喘的自己會用如此驚人的嗓門開口。
以至於男生明明走到了盡頭，還是能聽見一聲呼喊。
“我叫季年，一年四季的季，一年四季的年。”
有聲音從遠處傳來，伴隨著風雪，也帶來希望：“你要是被我的善舉感動到了，可以來寧大找我報恩啊。”
零點的鐘聲敲響，季年打開車門，一頭竄進紅色轎車內，註定與他背道而馳。
許久後林越才反應過來，低頭抱住膝蓋時，他發現面前只有皚皚白雪和一排淺痕跡的腳印。
緊握的藥盒不知何時滾落在雪地上，夢境終結，他突然將頭枕進臂彎裏狂哭。
—
16
這段時間，季年總覺得後頸隱隱作痛，應該是腺體功能快要恢覆的前兆，所以和韓知霧吃飯時，韓知霧沒少湊近他聞，導致他飯都吃不安穩。
“幹嘛啊，一邊去。”
季年推開他的腦袋，心想他今天怎麽格外變態。
韓知霧思索著說：“老季，你有點香啊，噴香水了？”
“有嗎？”季年擡手聞了聞，一聞才知道確實挺香的，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重返了十六歲。
韓知霧皺起眉頭，一臉不解地追問：“不對啊，這明明是信息素的味道，你不是D級嗎？雖然我不懂等級概念，但平時可沒聞見你身上有過這股味道。”
這話可讓季年嚇個不輕，要是韓知霧能聞見，大部分alpha應該都能聞見，距離見面的日子還有十六天，信息素就溢出得如此迅速，這完全不符合他的預期。
看來得多打幾針抑制劑壓住效果。
他推一下韓知霧的肩膀，故意轉移話題：“欸，你咋還能聞見別人身上的氣味呢？你跟喬女神沒修成正果啊。”
韓知霧一邊笑著，一邊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我瞅她那害羞的勁就知道這事得婚後才能辦成，不過這樣也好，終生標記本就是個值得深思熟慮的事，不能馬虎，挺好的。”
季年驚詫：“沒發現啊，你個痞漢子還有穩重的一面。”
“看來你真想和她走到最後，連結婚都想好了。”
“很奇怪嗎？”韓知霧問。
季年說：“奇怪啊，我以為你當初只是和兄弟們打個賭。”
韓知霧聽到這句話，就楞住了，後來楞著楞著，突然笑出聲，伸手去勾酒杯。
“不知道啊，不清楚。”
—
這天閑來無事，季年躺在床上瀏覽哥哥的主頁，突然發現一個很久以前用過的昵稱——『藏進耳機裏的孤獨』
其下還有一行個性簽名：［這個世上最孤獨的，莫過於深夜十二點的眼淚］
季年楞住片刻，截下圖發給對方，敲字到：［想不到哥哥也有一段非主流時期］
陸景川苦笑著回：［都笑哥非，殊不知哥那時候是真孤獨］
［（小貓瞇眼.jpg）］季年有點不懂。
好哥哥問：［你難道不了解我嘛？］
［哼，我才不了解你呢，你個壞哥哥，連名字都不願意透露］這會兒，季年又開始耍小性子了。
可陸景川哪能吃這套，怨恨自己不願意透露名字的人，難道不是釣得最狠的那個？
他可不上當：［那是哪個寶寶說的保持神秘感吖］
季年開始裝傻：［（探出腦袋.jpg）］
［那又怎樣（傲嬌撇嘴）］
總愛耍賴的寶寶，陸景川忍不住使壞：［不怎樣啊，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寶寶玩消失，我可以憑借名字找到寶寶，可要是哥哥玩消失，寶寶連名字都不知道，怎麽找呀］
季年承認自己是慌的，一方面慌哥哥跑，另一方面……慌自己的假名字。
［看來哥哥已經有想跑的打算了］
［怎麽可能？哥哥怎麽舍得把這麽可愛的寶寶讓給其他alpha］
每次陸景川都制裁不過三秒，可他是服軟了，季年卻不想服軟：［哼，可你剛才說的話讓我心神不寧，你得道歉］
陸景川光速敲字：［好吧，那哥哥在線回答你一個問題，你想問什麽？我一定如實回答，問名字也回答］
這下總不會怨恨自己什麽都不願意透露了吧。
他正這樣想著，就看見屏幕上彈出兩條消息：
［我不問名字呀］
［我想問的是，哥哥現在有很好的朋友了嗎？還會因為那些事情而難過嗎？我不會笑哥哥非哦，我只會心疼哥哥經歷過那樣的遭遇］
這一刻，周遭的所有事物仿佛都在漸漸弱化，陸景川真切感受到了自己鼻尖一酸，視線被蒙上一層虛化的濾鏡。
盛夏時期，暑熱難耐。
剛成立的高一（三）班，十幾分鐘前無比散亂。
班主任進門走上講臺，在嘈雜聲中大力地拍打講桌：“都安靜點！剛接到通知，五班在排人時發現實際人數多出一位，所以現在有位新同學轉到我們班，請大家掌聲歡迎！”
伴隨著陣陣並不規律的掌聲，高遠川一個滑步站上講臺，做自我介紹時，他時不時和下方某位男同學眼神交流，所以結束後也自然地走到男同學跟前，敲響他的課桌。
靠門最後一排，陸景川擡頭看他，眼閃過一絲詫異：“喲？這誰呢，怎麽會轉到我們班？”
高遠川脫下背包，強行跨過他往裏面的位置擠，邊擠邊問：“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委托叔叔讓我倆同班了？”
陸景川吃力地讓出空間，在他坐下後拿起背包甩在他身上：“沒聽老師說嘛，弄混了一位，我是你的舔狗啊，專門讓我爸跟教導主任打招呼。”
高遠川接過背包，胳膊一伸，大大咧咧地摟住他的胳膊：“你放屁吧，我當時人坐正中央，那老師直接叫我大名把我點出去，你說這不是提前計劃好的是什麽？”
聽他這麽一說，陸景川忍不住笑出聲，笑著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看破不說破，得到我的特殊關照，你就偷著樂吧！”
之後班主任在講臺前排座位，兩個人在底下竊竊私語，似乎在密謀什麽，最後互相推搡著上去，一同笑著問：“老師，我倆能不能坐一塊啊？”
說完，陸景川猛掐住身後的人，痛得高遠川當即振奮起來，和拜財神一樣附和：“拜托了拜托了老師，讓我倆坐一塊吧。”
班主任盯著兩人，正想開口說什麽，就聽見底下有人插話：“別求情了兄弟，老師說過，只有班級前五才能主動挑座位。”
兩人迅速立正身體，像喊口號似的對老師說：
“老師，我叫陸景川！”
“我叫高遠川！”
班主任一楞，低頭看向手中的花名冊，註意到兩個人的名字後，開口有點猶豫：
“你倆……隨便挑個位置吧。”
於是兩人飛速竄回原位——第一排最後兩個位置，在垃圾桶旁，宜扔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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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被人戴過，纏在脖子周圍溫溫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暖乎乎的東西貼在腹部，是熱水袋，真的好暖和。
他飄散的意識被聚攏、被喚醒，進而聽到一句句並不親和的指責：
“我靠，你有病吧？你大冬天的不冷嗎？我尋思尋死也不是這麽尋的啊，這樣整多折磨身體。”
“你是傻逼啊，啥都不穿就往外跑，就算跟父母鬧矛盾了也不能這樣啊，大過年的幹嘛想不開。”
此時的林越，一只手放在熱水袋上，一只手被男生握緊，兩者擁有相似的溫度，他顫動著睫毛擡眼，透過上面雪花，看見面前一張憤怒的臉，不禁刻意躲避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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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這樣咋回去啊，你這樣回，回到半路就會被凍死。”這話說完，林越身上就被披了件紅色棉衣，棉衣幾乎能蓋住他的整個身體，這是讓他感到最明顯的回溫方式。
很快，他不冷了，可脫衣的男生卻開始冷了起來。
那男生環住手臂，上下搓揉，嘴裏嘀咕著：“我靠，真**凍人啊，不說了不說了，我要走了，爸看見我這副模樣應該能理解的，助人為樂嘛，不怕助得假就怕沒助到，你家要住得遠，也趕緊打車回去啊。”
說完，林越感覺左手涼颼颼的，原來是男生抽出了手，這時，他終於敲定勇氣擡頭，卻發現男生正打著哆嗦走向遠方，茫茫夜雪中，他的背影聚在光下越來越遠，直到模糊，他是要永遠離開了。
“告訴我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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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季年，一年四季的季，一年四季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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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林越才反應過來，低頭抱住膝蓋時，他發現面前只有皚皚白雪和一排淺痕跡的腳印。
緊握的藥盒不知何時滾落在雪地上，夢境終結，他突然將頭枕進臂彎裏狂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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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季年總覺得後頸隱隱作痛，應該是腺體功能快要恢覆的前兆，所以和韓知霧吃飯時，韓知霧沒少湊近他聞，導致他飯都吃不安穩。
“幹嘛啊，一邊去。”
季年推開他的腦袋，心想他今天怎麽格外變態。
韓知霧思索著說：“老季，你有點香啊，噴香水了？”
“有嗎？”季年擡手聞了聞，一聞才知道確實挺香的，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重返了十六歲。
韓知霧皺起眉頭，一臉不解地追問：“不對啊，這明明是信息素的味道，你不是D級嗎？雖然我不懂等級概念，但平時可沒聞見你身上有過這股味道。”
這話可讓季年嚇個不輕，要是韓知霧能聞見，大部分alpha應該都能聞見，距離見面的日子還有十六天，信息素就溢出得如此迅速，這完全不符合他的預期。
看來得多打幾針抑制劑壓住效果。
他推一下韓知霧的肩膀，故意轉移話題：“欸，你咋還能聞見別人身上的氣味呢？你跟喬女神沒修成正果啊。”
韓知霧一邊笑著，一邊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我瞅她那害羞的勁就知道這事得婚後才能辦成，不過這樣也好，終生標記本就是個值得深思熟慮的事，不能馬虎，挺好的。”
季年驚詫：“沒發現啊，你個痞漢子還有穩重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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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苦笑著回：［都笑哥非，殊不知哥那時候是真孤獨］
［（小貓瞇眼.jpg）］季年有點不懂。
好哥哥問：［你難道不了解我嘛？］
［哼，我才不了解你呢，你個壞哥哥，連名字都不願意透露］這會兒，季年又開始耍小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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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傲嬌撇嘴）］
總愛耍賴的寶寶，陸景川忍不住使壞：［不怎樣啊，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寶寶玩消失，我可以憑借名字找到寶寶，可要是哥哥玩消失，寶寶連名字都不知道，怎麽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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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哥哥已經有想跑的打算了］
［怎麽可能？哥哥怎麽舍得把這麽可愛的寶寶讓給其他alpha］
每次陸景川都制裁不過三秒，可他是服軟了，季年卻不想服軟：［哼，可你剛才說的話讓我心神不寧，你得道歉］
陸景川光速敲字：［好吧，那哥哥在線回答你一個問題，你想問什麽？我一定如實回答，問名字也回答］
這下總不會怨恨自己什麽都不願意透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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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的是，哥哥現在有很好的朋友了嗎？還會因為那些事情而難過嗎？我不會笑哥哥非哦，我只會心疼哥哥經歷過那樣的遭遇］
這一刻，周遭的所有事物仿佛都在漸漸弱化，陸景川真切感受到了自己鼻尖一酸，視線被蒙上一層虛化的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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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成立的高一（三）班，十幾分鐘前無比散亂。
班主任進門走上講臺，在嘈雜聲中大力地拍打講桌：“都安靜點！剛接到通知，五班在排人時發現實際人數多出一位，所以現在有位新同學轉到我們班，請大家掌聲歡迎！”
伴隨著陣陣並不規律的掌聲，高遠川一個滑步站上講臺，做自我介紹時，他時不時和下方某位男同學眼神交流，所以結束後也自然地走到男同學跟前，敲響他的課桌。
靠門最後一排，陸景川擡頭看他，眼閃過一絲詫異：“喲？這誰呢，怎麽會轉到我們班？”
高遠川脫下背包，強行跨過他往裏面的位置擠，邊擠邊問：“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委托叔叔讓我倆同班了？”
陸景川吃力地讓出空間，在他坐下後拿起背包甩在他身上：“沒聽老師說嘛，弄混了一位，我是你的舔狗啊，專門讓我爸跟教導主任打招呼。”
高遠川接過背包，胳膊一伸，大大咧咧地摟住他的胳膊：“你放屁吧，我當時人坐正中央，那老師直接叫我大名把我點出去，你說這不是提前計劃好的是什麽？”
聽他這麽一說，陸景川忍不住笑出聲，笑著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看破不說破，得到我的特殊關照，你就偷著樂吧！”
之後班主任在講臺前排座位，兩個人在底下竊竊私語，似乎在密謀什麽，最後互相推搡著上去，一同笑著問：“老師，我倆能不能坐一塊啊？”
說完，陸景川猛掐住身後的人，痛得高遠川當即振奮起來，和拜財神一樣附和：“拜托了拜托了老師，讓我倆坐一塊吧。”
班主任盯著兩人，正想開口說什麽，就聽見底下有人插話：“別求情了兄弟，老師說過，只有班級前五才能主動挑座位。”
兩人迅速立正身體，像喊口號似的對老師說：
“老師，我叫陸景川！”
“我叫高遠川！”
班主任一楞，低頭看向手中的花名冊，註意到兩個人的名字後，開口有點猶豫：
“你倆……隨便挑個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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