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4章 ，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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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4章 ，留下來
然而，是吳倦把事情想得太輕松，就算靠近了一些，他也只是看見水裏水草生長的細節。
草根深不見底，水草的身體隨著水流流向晃動著，上面黑綠色的絮狀物飄蕩著，讓人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這玩意兒不僅長得惡心，實際上也起不到能夠為它自己正名的作用。
吳倦仰頭，遠離了河邊，他又看了眼河底：“你說，河裏會不會有失足落水的人？”
這些事情吳倦就不知道了，他選擇求助山神解答。
要是有人掉下去，幾乎沒有再爬起來的機會，水草會纏在那個人的腿上，手上，鉆進他的口鼻，直到他徹底失去呼吸沈入水底。
真是個令人絕望的死法。
吳倦打了個冷顫。
出乎他的意料，山神瞥了他一眼，否認了他的猜測：“沒有人落水過，村民不會來到這條河邊。”
“為什麽？”吳倦更疑惑了。
一般就算在河邊擺上“禁止出入”的牌子，也會有好奇心很重的人冒險進去查看。
如果只是大人口口相傳流傳下來的告誡，吳倦並不認為那些話語可以約束村裏人的行為。
關於這點，山神沒有回答他。
搞不好這個問題的答案跟村裏的秘密有關，身為山神的霍修然，自然要以身作則保守這個秘密。
一看吳倦摸下巴揣測的小模樣，山神就知道他想錯了。
山神拍拍吳倦的脊背，力道強硬地帶著他遠離河岸邊。
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時，山神嗓音沙啞地娓娓道來：
“這條河曾經發過大洪水，那一年村子裏顆粒無收，所以，所有村民都畏懼這條河。”
因為畏懼，所以選擇不再靠近。
但是，吳倦聽出這段話種的疑點。
他皺起眉頭：“洪水也只被一代人看見，那一代人總會有後代，他們的後代沒有經歷過洪水，真的願意聽大人的話麽？”
任何事情都要親身經歷過才能知道其中的恐懼，吳倦換位思考，要是那一代村民的後代有他一員。
他會因為好奇來到河流附近看看。
山神很快為他解疑答惑，他的手指愉悅地捏著吳倦的手指摩挲，尾音明顯上揚，像是想到了某件好事：
“因為從那以後，就沒有新的後代了。”
吳倦腳步頓住，他不免生出愕然，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
他垂眸，看見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雖然有手套包裹，但是在肌膚近距離接觸時，吳倦能感受到這只手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地方。
沒準就是當時洪水過後，山神在遭受村民們欺負時留下來的傷口。
就算身為山神，也沒法為自己療傷麽？
這是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情，吳倦笑不出來，他跟著山神一路牽著手回到吳家。
村裏的天氣很明顯到了秋季，空氣很涼爽，出行需要穿上兩件衣服。
今日是喜宴的第二天，吳倦和山神回去的時候，他們還沒吃完飯。
村長見他們從外面回來，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手中的拐杖大力敲擊兩下地面，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命令他們：
“你們兩個在新婚之日出門像什麽樣子，還不趕緊坐下吃飯。”
“就是啊，村子裏從來沒有這種先例，你們怎麽能一言不發自己跑出去呢？萬一新娘子在外面出事了怎麽辦？”
好虛假的關心，吳倦緩緩眨眼，他將手從山神的手中抽出來，上前一步擋在山神面前，擋住其他人投向山神的不悅目光。
“哪裏有位置，我們坐過去吃飯。”
山神眼神閃爍，他的眼神落在面前人烏黑的發頂，這個人類是在幫他擋住來自其他人的惡意麽？
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實意地在乎他的感情。
他看得出來，吳倦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不是在做戲給他看。
腦海中浮現出很久之前那場空前浩大的洪水，摻雜著泥土的褐色水流來勢洶洶地沖破河道，直直闖入村中，掀翻目之所及所有的民房。
栽種在土地裏的莊稼就更不用說了，洪水過後，連草根都難以找到完整的。
洪水過去後，緊接著便是疾病，村裏大部分人都病倒了，他勉強屬於健康的那一類人。
平日還會跟他友好打招呼的村民們又冷又餓，還身懷疾病，他們不想死，便把目光投向村裏的小孩。
山神也包含在內。
所以，從那一代開始，村裏便沒有了正宗人類血脈的後代。
現在留在村子裏的活人其實也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他們自己不知道，山神心中卻如明鏡一般，他厭惡地掃過聚集在院子中的一群人，毫不猶豫地握住吳倦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彎腰下去溫聲問他：
“想不想看看這些人的真面目？”
山神見吳倦瞬間亮起來的眼眸，知道他肯定感興趣。
“跟著我走，我們去那桌坐下。”山神說著，拉著吳倦走到角落的一張空桌上。
很快，有人端著空碗，往他們面前一放，沒過一會兒，那人又端上來跟其他桌子一樣的菜。
全都是素菜，吳倦拿起筷子，挑了一夾放進碗裏扒拉兩下。
碗裏的青菜綠油油的，上面沾染著油光，炒菜的人還特意下了幾瓣蒜，切碎後粘在青菜上。
聞起來就是青菜的清香味和蒜味的結合。
很家常菜的味道，吳倦問山神：“這能吃麽？”
“能吃。”山神支著下巴，像看著寵愛的小孩子那樣眼神溫柔，“不過吃完你就得永遠留下來了。”
吳倦立馬放下筷子：“……”
那他還是不吃了。
代價有點太大了。
達成了自己的壞心眼，山神好心情地笑了下。
“騙你的，這就是家常菜，吃了也沒事。”山神捏捏他的後脖頸，力道適中，吳倦沒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吳倦狐疑地盯著山神看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碰桌上的菜。
反正桌上的菜也沒有他喜歡吃的，他最喜歡吃的是霍修然下廚做出的菜。
那才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也不知道霍修然是從哪裏學來的。
每次吳倦問他師從哪裏，霍修然就會生氣，他也從來沒得到過答案。
幹坐了一會兒，在吳倦快要受不了打算起身回婚房的時候，山神擡手按住他的肩頭。
熨帖的溫度讓他重新安靜下來。
這時，周圍的人忽然安靜下來，吳倦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筷子。
筷子砸上瓷碗，清脆的碰撞聲過後，嘈雜的討論聲又開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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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是吳倦把事情想得太輕松，就算靠近了一些，他也只是看見水裏水草生長的細節。
草根深不見底，水草的身體隨著水流流向晃動著，上面黑綠色的絮狀物飄蕩著，讓人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這玩意兒不僅長得惡心，實際上也起不到能夠為它自己正名的作用。
吳倦仰頭，遠離了河邊，他又看了眼河底：“你說，河裏會不會有失足落水的人？”
這些事情吳倦就不知道了，他選擇求助山神解答。
要是有人掉下去，幾乎沒有再爬起來的機會，水草會纏在那個人的腿上，手上，鉆進他的口鼻，直到他徹底失去呼吸沈入水底。
真是個令人絕望的死法。
吳倦打了個冷顫。
出乎他的意料，山神瞥了他一眼，否認了他的猜測：“沒有人落水過，村民不會來到這條河邊。”
“為什麽？”吳倦更疑惑了。
一般就算在河邊擺上“禁止出入”的牌子，也會有好奇心很重的人冒險進去查看。
如果只是大人口口相傳流傳下來的告誡，吳倦並不認為那些話語可以約束村裏人的行為。
關於這點，山神沒有回答他。
搞不好這個問題的答案跟村裏的秘密有關，身為山神的霍修然，自然要以身作則保守這個秘密。
一看吳倦摸下巴揣測的小模樣，山神就知道他想錯了。
山神拍拍吳倦的脊背，力道強硬地帶著他遠離河岸邊。
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時，山神嗓音沙啞地娓娓道來：
“這條河曾經發過大洪水，那一年村子裏顆粒無收，所以，所有村民都畏懼這條河。”
因為畏懼，所以選擇不再靠近。
但是，吳倦聽出這段話種的疑點。
他皺起眉頭：“洪水也只被一代人看見，那一代人總會有後代，他們的後代沒有經歷過洪水，真的願意聽大人的話麽？”
任何事情都要親身經歷過才能知道其中的恐懼，吳倦換位思考，要是那一代村民的後代有他一員。
他會因為好奇來到河流附近看看。
山神很快為他解疑答惑，他的手指愉悅地捏著吳倦的手指摩挲，尾音明顯上揚，像是想到了某件好事：
“因為從那以後，就沒有新的後代了。”
吳倦腳步頓住，他不免生出愕然，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
他垂眸，看見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雖然有手套包裹，但是在肌膚近距離接觸時，吳倦能感受到這只手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地方。
沒準就是當時洪水過後，山神在遭受村民們欺負時留下來的傷口。
就算身為山神，也沒法為自己療傷麽？
這是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情，吳倦笑不出來，他跟著山神一路牽著手回到吳家。
村裏的天氣很明顯到了秋季，空氣很涼爽，出行需要穿上兩件衣服。
今日是喜宴的第二天，吳倦和山神回去的時候，他們還沒吃完飯。
村長見他們從外面回來，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手中的拐杖大力敲擊兩下地面，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命令他們：
“你們兩個在新婚之日出門像什麽樣子，還不趕緊坐下吃飯。”
“就是啊，村子裏從來沒有這種先例，你們怎麽能一言不發自己跑出去呢？萬一新娘子在外面出事了怎麽辦？”
好虛假的關心，吳倦緩緩眨眼，他將手從山神的手中抽出來，上前一步擋在山神面前，擋住其他人投向山神的不悅目光。
“哪裏有位置，我們坐過去吃飯。”
山神眼神閃爍，他的眼神落在面前人烏黑的發頂，這個人類是在幫他擋住來自其他人的惡意麽？
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實意地在乎他的感情。
他看得出來，吳倦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不是在做戲給他看。
腦海中浮現出很久之前那場空前浩大的洪水，摻雜著泥土的褐色水流來勢洶洶地沖破河道，直直闖入村中，掀翻目之所及所有的民房。
栽種在土地裏的莊稼就更不用說了，洪水過後，連草根都難以找到完整的。
洪水過去後，緊接著便是疾病，村裏大部分人都病倒了，他勉強屬於健康的那一類人。
平日還會跟他友好打招呼的村民們又冷又餓，還身懷疾病，他們不想死，便把目光投向村裏的小孩。
山神也包含在內。
所以，從那一代開始，村裏便沒有了正宗人類血脈的後代。
現在留在村子裏的活人其實也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他們自己不知道，山神心中卻如明鏡一般，他厭惡地掃過聚集在院子中的一群人，毫不猶豫地握住吳倦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彎腰下去溫聲問他：
“想不想看看這些人的真面目？”
山神見吳倦瞬間亮起來的眼眸，知道他肯定感興趣。
“跟著我走，我們去那桌坐下。”山神說著，拉著吳倦走到角落的一張空桌上。
很快，有人端著空碗，往他們面前一放，沒過一會兒，那人又端上來跟其他桌子一樣的菜。
全都是素菜，吳倦拿起筷子，挑了一夾放進碗裏扒拉兩下。
碗裏的青菜綠油油的，上面沾染著油光，炒菜的人還特意下了幾瓣蒜，切碎後粘在青菜上。
聞起來就是青菜的清香味和蒜味的結合。
很家常菜的味道，吳倦問山神：“這能吃麽？”
“能吃。”山神支著下巴，像看著寵愛的小孩子那樣眼神溫柔，“不過吃完你就得永遠留下來了。”
吳倦立馬放下筷子：“……”
那他還是不吃了。
代價有點太大了。
達成了自己的壞心眼，山神好心情地笑了下。
“騙你的，這就是家常菜，吃了也沒事。”山神捏捏他的後脖頸，力道適中，吳倦沒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吳倦狐疑地盯著山神看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碰桌上的菜。
反正桌上的菜也沒有他喜歡吃的，他最喜歡吃的是霍修然下廚做出的菜。
那才是真正的色香味俱全，也不知道霍修然是從哪裏學來的。
每次吳倦問他師從哪裏，霍修然就會生氣，他也從來沒得到過答案。
幹坐了一會兒，在吳倦快要受不了打算起身回婚房的時候，山神擡手按住他的肩頭。
熨帖的溫度讓他重新安靜下來。
這時，周圍的人忽然安靜下來，吳倦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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