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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反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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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反抗軍

“現在是早上七點,距離您上班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出行途中可能會有堵車幾率,請合理安排好時間。”

被播報聲吵醒的晏遷睜開眼,揉著酸痛的脖頸,床塌了他只能在書桌前趴著睡。從收拾完房間到現在,他攏共也就睡了三四個小時。

“您的同事顧桑結發來一條語音短信。”

他循著聲音在床底發現了一個黑色手環。

這應該是這個世界的通訊工具?跟電子手表還挺像。

黑色手環佩戴上手腕後,屏幕顯示一連串數據流,“生物虹膜識別完畢。”

他摸索著滑動了一下屏幕,短信那一欄出現個小紅點。

點開後,從裏面播放出年輕男人的聲音,“我昨晚彩票中了一百塊,等一下請你吃早餐,半個小時後咱們路口便利店見!”

愛德診所裏面肯定有更多熟悉原身的人,如果能在上班前從原身同事這裏獲取點信息或許會好一點。

即使可能會面臨被懷疑的風險。

要想偽裝原身只能從性格下手。

晏遷回想了房間裏的生活用品。

衣服多為藍白黑灰四種顏色,床單也是深色系。

他在大學輔修過心理學,再加上從事入殮行業這幾年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什麽人在他面前走一圈,基本上能猜個大概。

原身可能是個比較冷淡且孤僻的人。

這是個好消息,原身與他原本的性格很像。

晏遷翻看了一下原身與顧桑結的過往短信記錄。

全是顧桑結單方面信息轟炸,大多數內容是:約定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以及發鏈接幫他搶零點超市打折商品。

原身回覆都很少。

兩人加上好友才一周,顧桑結對原身並不是非常了解,這是件好事,他暴露的風險變小。

離約定的時間還剩下二十分鐘,晏遷洗漱完換好衣服。

出門前他又拿起那張被打碎的合照看了一眼。

還差點什麽。

他擡頭在書架上找到副黑框眼鏡,在洗手間鏡子前整理了一下。

系統電子音響起:【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您的血量已經恢覆到100,請繼續保持。】

他嘗試了一下是否能正常使用卡牌,確保技能和道具毫無問題之後才踏出門。

晏遷的房子在過道盡頭,狹窄陰暗的樓道散發出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他快速穿過,進入在過道另一頭的電梯。

要想搬運屍體下樓,電梯也是其中一條路徑。

他觀察了一下,電梯裏的監控器被人糊了一層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上去。

有點像口香糖。

這樣的話,拋屍的便利有了。

他住在5樓,電梯很快便到達底層,穿過走廊便是大街。

整個街道都是灰樸樸的,路面凹凸不平的小水氹裏也飄著一層厚厚的油汙,一群小孩正踩著玩,捉弄路過的行人。

某個倒黴的上班族被濺到一腿泥點子,那人晦氣地淬了一口,“你們這些死鼠仔,領著救濟金的臭蟲,除了給人帶來壞心情沒有任何用處……”

罵的詞不堪入耳,這群小孩也沒什麽反應,只嬉皮笑臉地跑遠,等到那人罵完離開又回到原地,坐在街邊繼續重覆這些整人把戲。

今天是周五,這些看上去八九歲大的小孩卻沒去上學。

晏遷收回視線,轉身朝路口走去。

剛走幾步,身後便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那群小孩中年齡最大的男孩躺倒在路邊,胸口的血流向小水氹。

一個騎著摩托裝扮怪異的街頭混混舉著槍揚長而去。

巡警的警笛聲慢悠悠墜在後面,其他小孩四散著跑走。男孩媽媽從小巷中奔出,爆發了第一聲哭喊。

行人們狀若未聞,來去匆匆。

晏遷閉了閉眼,繼續往前走。

便利店招牌下,一個年輕男人正朝晏遷揮手,“早上好,晏醫生。”

“你臉色看上去很差,不會又是熬夜寫實驗報告了吧,博士還是你導師,對你也太嚴格了。”顧桑結替他推開玻璃門。

愛德診所的博士是他的導師?

晏遷整理措辭,“昨晚家裏遭賊了。”

顧桑結大驚:“啊,你人沒事吧。丟什麽東西沒?有報警嗎?還記得那人長什麽樣嗎?”

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多問題?

晏遷按了按因為睡眠不足而抽痛的太陽穴,“沒事,沒丟,沒報警,被打暈了不清楚。”

顧桑結罵了句他聽不懂的話,可能是方言。隨後從冰櫃裏拿出兩個三文魚三明治,“也是,那群監察官也不一定會管這裏的事,附近連個監控都沒。四級公民連人權都很難保證更別提財產權了。”

“哎,還是早日轉正然後住診所員工宿舍吧。省得那天死在家裏了都沒人發現。”

監察官,四級公民……又是他完全不熟悉的名詞。

晏遷保持沈默。

顧桑結在前臺機器上按了下指紋,機器滴了一聲,“已刷臉支付。”

顧桑結似乎習慣他這樣,將三明治遞給他,安慰道:“感謝你這一周這麽照顧我,剛來這實習還挺擔心的。我跟小張關系好,下班前再給你蹭個腦部CT。”

“謝謝,不用,那人沒下死手。”

晏遷看著手裏的液體包裝停頓了一下,這東西叫三明治??

他默不作聲地查看了包裝上的配料表:70%面包屑、30%魚肉。廣告詞標榜絕對真材實料。

一旁的顧桑結已經面不改色的吃完咂巴著嘴意猶未盡,即使預料到難吃,晏遷也得咽下去。

顧桑結沒有留意晏遷的表情,扔完垃圾回頭接著說,“鬼知道那個小偷改裝義肢沒有,一拳砸下去腦淤血都有可能…”

顧桑結越扯越嚴重,拉著晏遷又上下檢查了一圈,“你是運氣好,換別人現在恐怕連內臟都被拆了幾個。這個片區雖然房租便宜,但治安可是大問題。”

嗯,那個被他魔化成恐怖殺人魔預備役的“小偷”,現在正躺在他家浴缸裏。

死得梆硬。

晏遷移開視線:“現在7點40,我們快遲到了。”

他出門前利用手環查過路線,知道這個路口走出去便是交通工具停靠點。

兩人朝著左側不遠處的浮空電軌指示牌走去。

候車點人滿為患,他倆晚到只能被擠在最後面。

晏遷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人或多或少都安裝了機械義肢。

前方穿著短裙的小姑娘,腦袋後面插著許多的數據管道,被她捆成一個馬尾紮起來,耳朵也是機械的,正一閃一閃的亮著燈,像是在聽歌。

旁邊的大叔跟昨晚殺他的吳文一樣,雙手都是機械義肢。

只有顧桑結看上去沒有進行外觀上的機械改造。

人們對這些習以為常,機械改造算不得什麽稀奇事,反倒是他倆顯得格格不入。

不知從哪裏飄來對話聲,“你聽說了嗎?昨晚在平安路那邊又抓到幾個反抗軍的人,全是畸變者,死了好多平民,但還是被放跑了一個,城防部和監察部的人到現在還在跨海大橋設卡攔截,待會可能會堵車。”

“惹上監察官能有什麽好果子吃,那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真希望他們狗咬狗……”

又是監察官,聽語氣有點像這裏的執法機構。

但人們似乎很懼怕他們,對他們的評價也不太好。

正想著,車頭標著“417”的藍色浮空電軌從半空中降下,打開了門。

候車點人頭湧動,顧桑結拉著晏遷好不容易才擠上車。

前面的人將手環往車門口的機器上一貼,它便發出連續的滴滴提示音,“付款成功……付款成功……”

輪到顧桑結時,他被穿著黑外套帶棒球帽的人給撞開插了隊,那人沒有選擇電子支付,直接投了硬幣。

晏遷伸手扶了顧桑結一把。

還以為這個世界的貨幣全是電子形式了。

多看了棒球帽兩眼。

這麽熱的天氣,帶帽子和口罩……?

顧桑結顯然也看見了,和晏遷咬耳朵,“你不覺得那人有點奇怪嗎?”

棒球帽似有所感往兩人這邊看了一眼。

“別瞎猜。”晏遷擋住顧桑結視線,兩人移動到車廂中部位置。

浮空車平穩啟動,周圍老舊的建築迅速朝身後遠去。

剛才還陽光燦爛,這會兒就突然下起雨,嗶哩啪啦的落在鐵皮車頂。

晏遷下意識看向窗外,一片藍色的海,比他想象的要幹凈許多。

海的對面與他所在的街區不同閃爍著絢麗的霓虹燈,五光十色的立體廣告投射在半空。

這座跨海大橋像是一道分界線,貧窮與富有,破敗與亮麗。

浮空車停了下來,大橋上果然堵了。

晏遷低頭看了眼手環,現在是7:54。

車上的人因為堵車也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晏遷註意到棒球帽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車廂中部的車門靠近。

這時,外面傳來廣播聲,“現在進行例行檢查,請所有人帶好隨身物品依序下車……重覆一遍,現在進行例行檢查,請所有人帶好隨身物品依序下車……”

“檢查完的人請往前走,我們安排了另一輛浮空公交,確保你們能準時上班,感謝配合。”

晏遷被人擠掉了工作證,他彎腰找了一下,再擡頭已經站在隊伍末尾。

顧桑結距離他有七八個人遠,他回頭看了一眼晏遷,用唇語說道:“我在前面等你。”

周圍穿著黑色制服,肩膀上掛著軍銜的人已經警覺地看了過來,見晏遷沒有什麽出格動作才收回視線。

半空懸空停了三輛閃著紅□□光的警車,車門大開,三名狙擊手正盯著現場。

地面也有十幾個監察官正在檢查乘客,核驗身份。

雨下得不大,讓本就燥熱的空氣更加沈悶。

晏遷身上早已被汗打濕,汗水透過繃帶浸入傷口,火辣辣地疼。

再有兩三人便輪到他時,周圍監察官的站位發生了變化。

他們有意識的封鎖晏遷周圍的逃跑路徑,有的默不作聲地將槍上膛。

但不是為了堵他,而是他身後的人。

……那個棒球帽!

身後伸出一只手。

晏遷被扯了一個踉蹌,冰冷的槍口抵住他的太陽穴。

棒球帽挾持了他。

人群爆發尖叫聲。

“反抗軍成員韓淵企圖傷害平民,攜帶殺傷性武器,需要采用強制手段。”為首的監察官卻看都沒看晏遷一眼,直接下令開槍。

韓淵扯著晏遷衣領躲到一輛私用懸浮車後,“這群狗東西。”

……反抗軍?

槍聲連綿不絕,可韓淵像是能提前預判監察官的方位,靠著一把手槍撂倒了四五個企圖圍上來的人。

流彈幾乎是擦著晏遷頭皮飛過,他緘默不語,暗想:這監察官是想把我和綁匪一起殺了?嗯,到時候報告上可以寫,‘夥同綁匪,即刻擊斃’。

又或許,在這個世界,普通人的命沒有那麽值錢。

他是不是該自救?晏遷自嘲笑笑。但有一個問題——他的卡牌能力,不適合對付這些槍支。

顧桑結早就被外圍的監察官給攔下,隔著一道人墻滿臉焦急地看向戰場,拉著監察官衣袖解釋道:“長官,被挾持那人是我同事,他不是普通的四級公民。”

“他的導師叫李通海,就是聖格隆醫學院教授李通海,獲得聯合會表彰那位。”

那名監察官冷漠地掰開他的手,舉著槍往前一頂,“後退。”

“等等。”

一名金發男人從後方走入,提著黑色的箱子放在車引擎蓋上,“愛德診所那位李教授?”

“是。”顧桑結感覺有戲,連忙掏出工作證,“我同事是李通海教授的門生。”

金發男人點了一下耳麥,“停火吧。”

他戴上防風護目鏡,打開黑色手提箱,裏面是未組裝的槍械零件。

哢噠幾聲,黑色狙擊步槍組裝完畢,金發男人提槍躍上懸浮車頂臥倒。

顧桑結看著有種不好預感,還想說什麽,卻被旁邊的監察官捂著嘴退出戰圈。

槍聲停止,為首的監察官對著韓淵藏身的方向,“韓少校,放了你手上的平民,你和你的同伴全都可以免除死刑。”

“死刑?人都被你們殺了個幹凈,自然是判不了死刑。”韓淵退下彈匣,裏面的子彈只剩下一枚,“加入反抗軍的人沒有一個怕死的,少拿這個來威脅。”

“韓少校,你手上的平民總是無辜的吧。”

晏遷盯著地面,有幾滴紅色液體。

韓淵受傷了。

“讓你的人後撤,我就放了人質。”

“好。”

監察官的腳步聲果真遠離。

韓淵神情不見喜色,眼眸在陰雲的映照下晦暗莫名。

他拉著晏遷起身,似乎真的按照先前所說,往更安全的地方轉移。

要結束了?

可是,為什麽監察官會忽然改變主意談判,又為什麽願意放過韓淵?

晏遷有種沒由來的不安。

心有所感,擡目望去。不遠處,一名金發男子正舉著槍趴在車頂。

憑空出現的紅點瞄準他的心臟。

晏遷腦海空白。

下一秒,子彈穿破雨幕射來。

……什麽?

“該死,居然是異能者。”耳邊傳來韓淵怒喝。

晏遷感受到一股大力——他被推開了。

子彈貫穿了韓淵的眉心。男人身軀晃了晃,噗通一聲倒地。

血濺到晏遷衣服上。

韓淵抽搐幾下沒了氣息。

晏遷喉頭動了動。

是啊,是這樣。他是引誘韓淵的誘餌,監察官拿他來打破僵局。

或許他們是算準了韓淵心存良善,又或許他們根本沒有想那麽多。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韓淵最後的那一推,他現在已經……

在這個世界,誰是正?誰是惡?

晏遷閉上眼,用力掐了下自己才站起身。

一群監察官很快圍了上來,回頭匯報,“目標已死亡。”

金發男人踩著引擎蓋走下來,取下防風護目鏡,從懷裏拋出一個圓形儀器。

儀器張開小翅膀飛到韓淵身邊,投出紅色的錐形光線掃描,“目標韓淵,四級公民,反抗軍成員,軍銜少校,曾在聖格隆軍校就讀,病變程度80%,接到總部命令予以現場擊斃。”

“身份核驗無誤。”

晏遷看向倒地的韓淵,頭頂出現只有他可以看見的系統光幕。

【人物信息】

姓名:韓淵

血量:0/100

異能:B級·讀心

汙染值:678

病變度:80%

難怪韓淵可以提前預判監察官方位,原來是因為這個技能。

金發男人朝身後揮揮手,兩名監察官立即上前用一個長方形封閉倉準備裝走屍體。

當封閉倉路過晏遷身邊時,腦中系統電子音突然響起,“是否對目標使用【搜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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