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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被誰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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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被誰親了?”……

還沒說上幾句, 陸昀錚就被人叫走了,電話掛斷,閆硝舉著手機發了會呆。

窗外已經夕陽西斜。

日頭落山後, 溫度降了不少,他從醫院打車回到別墅後就一頭紮進了後院馬場, 初冬的風凜冽但不刺骨,打著旋刮過草場。

閆硝帶上全副武裝, 手套口罩齊全,避免跑馬時冷風灌進肚子裏。

前兩天關助理帶人運回來一批新馬, 據說是別人送給陸昀錚的賽馬, 暫時養在這裏,那馬性子倔不好訓, 馬場的工作人員十分頭大。

不好訓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樂事, 等把整個身心投入進去之後,閆硝也就沒有心思想些有的沒的事,經過幾天的相處,這匹馬已經很聽他的話了。

白馬昂首挺胸威風凜凜, 閆硝拍了拍馬脖子, 翻身上馬後拉緊口罩,一夾馬腹就沖了出去。

以往遇到什麽讓大腦超負荷運轉的事,或是心情不濟煩躁焦慮, 他都會往馬場一鉆,清空思緒跑一場,打小就養成了習慣,執起韁繩,至少能忘掉80%的煩惱。

但今天走了沒兩圈,閆硝又蔫蔫地下來, 他把馬拴好,挑了棵歪脖子樹往上一坐,撥通了一個電話。

“小閆閆,你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啊,大忙人。”電話那頭一個輕快甜軟的聲音響起。

閆硝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開始扣屁股底下的樹皮,道:“我要咨詢你一個問題。”

“你終於舍得給我當1了嗎?”對面樂呵呵道。

“……”

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閆硝抓耳撓腮地嚎了兩聲,郁悶道:“真是正事!”

對面總算不再嬉皮笑臉,正色道:“你說。”

閆硝大腦飛速運轉組織語言,謹慎地問道:“如果一個人莫名其妙親了你,又沒有別的表示,是什麽意思?會不會只是他喝多了?”

電話對面那個叫周時星,港城建材行業周家的小少爺,倆人大學期間認識,因為閆硝路過幫周少爺揍飛了渣男前任,由此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周時星現在是在職心理顧問,某種程度上陪人聊天也算是個職業選手,閆硝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他沒想到周時星一猜一個準,直截了當問:“你被誰親了?”

“不,不是……”閆硝下意識就想辯解,著急忙慌地否認,可轉而又覺得確實有些此地無銀,便只好破罐子破摔道,“好吧是我,嚴格來說,他算我……金主?”

“我靠,你墮落了啊!”周時星震驚道。

閆硝後知後覺才發現說的話很有歧義,於是趕忙解釋:“不是那種金主,我跟他不是包養關系!我想問他的,可是我不知道怎麽說,萬一是我想多了……”

他扣下一塊樹皮,捏在手上反覆揉捏:“他一直對我挺好的,他幫我還錢,讓我住他家,還去探望了我母親,我很感激他……”

“只是感激嗎?我怎麽覺得,不止啊……”周時星說話斷斷續續得,他大概是在打麻將,聽筒裏不時傳來麻將清脆的碰撞聲。

“沒,沒有啊。”

這話說出來莫名聽起來底氣不足,閆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虛,他下意識開始辯解:“只是我現在住在他家裏,但應該很快就要搬走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被寒涼的風裹挾著吹走,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

“我沒有地方去。”

“那來我家?”

“那倒也不用。”

“你看看。”

閆硝楞了楞:“什麽?”

周時星一把單吊胡牌,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語氣,看熱鬧不嫌事大道:“你只是不想跟他分開而已,以我過來人的經驗,你八成啊,是鐵樹開花嘍!”

冷風吹得閆硝一激靈。

“可他……是個男的啊!”

“都什麽年代了,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你還恐同?”

“我……操!”閆硝腳下一滑,直接從樹杈子上摔下來,咚一聲著地。

他皮實耐摔穿得又多,跌進草皮裏什麽事也沒有,但大腦像被摔壞了,主機宕機系統紊亂,cpu超負荷運轉發出過載預警。

手機裏,周時星知道他兄弟純情多年,連異性的手都沒摸過,一下跟一個同性扯上關系確實有點沖擊,可又忍不住八卦的心。

絮絮叨叨起來:“聽你這描述,他還是個大情種啊,這麽隱忍克制,八成也對你有意思,到底是誰啊,說出來看我認不認識……”

周時星的聲音忽遠忽近斷斷續續,在耳邊念咒一樣回蕩,閆硝在哪摔倒就在哪裏坐下,任由絲絲屢屢的涼風穿身而過,吹起他頭頂一撮呆毛迎風飛舞,獨自風中淩亂。

與此同時,別墅前庭。

車輛踩著最後一點陽光駛入大門,陸昀錚進門時,廚房準備的晚飯就剩個收尾,容姨正打算叫閆硝回來吃飯。

“他人呢?”陸昀錚問道。

容姨立刻會意,答道:“小硝在馬場呢,該叫他回來吃飯了。”

陸昀錚點了點頭,他帶著一身寒氣進門,身上的大衣還沒有脫掉,001就搖著尾巴湊上來,圍著他的褲腳轉圈圈,陸昀錚低頭看著那個小黑家夥,擡腳踢了踢001的屁股。

自從固定支架拆掉以後,他和機械外骨骼的配合默契了不少,已經可以自主行走一段時間,只是還不宜久動,這種可以支配四肢的自由感已是久違。

小黑狗就著他的動作倒地一滾,嗷嗚嗷嗚碰瓷上了。

陸昀錚俯身蹲下,動作很慢,伸手捏了捏小狗嘴筒,指尖被小狗的奶牙磨得發癢。

001倔強地翻身爬起來,瞄到了新鮮東西,歪歪扭扭爬到陸昀錚身側,咬住他口袋裏露出的紅色絲帶就不撒口,撅著屁股擺開架勢就往外拽。

見狀,陸昀錚拎起狗脖子冷哼一聲:“是給你的嗎,搶什麽?”

小狗牙把絲帶綁著的盒子一並帶了起來,絲帶抽開,被絲帶固定的黑絲絨禮盒轉瞬就往下掉,好在陸昀錚眼疾手快接住了。

“你今晚的零食沒了。”

001被陸昀錚隨手丟開,還留了這麽一句斤斤計較的懲罰。

“不然我給小硝打個電話吧?”容姨說著,就要去打座機。

“不用了容姨,我過去。”

容姨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陸昀錚對手上那個方盒子珍而重之,仔細研究著往外走,背影落拓身姿挺拔,走路雖慢,但身形還算穩。

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這樣的陸昀錚了,眼尾歲月的褶皺跟隨笑意越擠越深,一時欣慰不已。

陸昀錚乘車往馬場去,一路上低著頭,研究那條紅絲帶先前是怎麽綁到方盒子上去的,左比劃右比劃,拆拆裝裝,也沒研究出來一個合適的方案。

他幹脆把盒子打開,擺放在凹槽裏的機械手表得見天光,暗藍色的表盤周圍鑲嵌了一圈碎鉆,銀黑色指針下方,使用花體雕刻了一行字符。

也是一串經緯坐標,與陸昀錚那枚戒指上的坐標數值對應,一看便知是彼此呼應的物件。

他把紅絲帶在表帶上打了個蝴蝶結,又合扣回盒子裏,滿意地翹了翹唇角。

從馬場入口下車後,陸昀錚揮手沒讓人跟著,自己慢條斯理走到草場邊,剛要給那人發微信,視線先大腦一步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陸昀錚倏地腳步一頓。

只這一眼,就好像中了什麽邪,將陸昀錚的目光牢牢釘在不遠處的身影上。

他認出了那匹白馬,在烈風中昂首闊步疾馳鑲嵌,閆硝單手持韁,黑色口罩這種下半張臉,只露那一雙眼睛,此刻眉頭微微下壓,少有的帶了些淩厲的神色,額前劉海被迎風吹散,歲上下顛簸的動作擺動。

馬匹繞著草場邊緣拐了個急彎,行至一處障礙欄,馬背上的人夾著馬腹擺動腰部躍起,仿佛被剪輯師可以放慢的鏡頭,一人一馬一躍而起,在空中滯留一瞬。

慢放鍵被瞬間切換。

馬匹載著人朝他奔來,亂踏的馬蹄濺起泥草,閆硝在看清場邊站著的人時迅速減速。

在他正前方,陸昀錚坦然地站在原地,驀地發現,那個一直如同暖陽下的向日葵一般的人,突然化作一陣凜冽的寒風,正強勢地吹向他。

臨到近前,閆硝陡然勒馬,與陸昀錚擦身而過,揚起的風帶動了他大衣的衣擺。

閆硝翻身下馬,氣勢洶洶地跑上來,對著陸昀錚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站在這裏有多危險!就算聽不見我說話,我都給你打手勢了你為什麽不讓開!?”

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剛才如果不是他及時轉向,就陸昀錚這種突然出現還一動不動的奇葩行為,恐怕早就被創飛了!

他到底是蠢還是聾,就站在那等著被撞?

總是和氣的人生氣是不多見的,真算得上是一大奇景,陸昀錚往前邁了幾步,他盯著閆硝翁動的唇瓣,因怒氣而起伏的胸膛,喉結滾了滾。

閆硝怒氣沖天,聲音顫抖不穩,依舊氣勢恢宏:“要是真撞到你了,你讓我怎麽辦!我……唔嗯!!”

未出口的話已沒了機會。

他的下巴被人用力捏住,整個人撞上面前溫暖堅實的胸膛,激烈的吻沒有給他片刻喘息的時間,隔著口罩就迫不及待堵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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