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見珩焱沈默，岳齊彬哼笑一聲，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悠哉地喝了一口酒。

“珩焱，你不過是不想承認罷了，你失憶前深深愛著她，如今失憶了，如今她死了，你又一次愛上了她！”

珩焱下意識反駁：“絕無可能！我不可能愛上桃夭！”

他不敢想象自己愛上了桃夭，每一句話都在傾盡全力反駁。

可岳齊彬再次一針見血：“那你何必借酒消愁？”

珩焱又要說話，可岳齊彬卻沒給他機會，繼續道。

“你可別說是旁的原因，珩焱，我太了解你了，這個世界上若是論了解你，我比不過桃夭，但她稱第一，我卻能稱第二，你這樣高高在上的世子爺，若不是因為後悔了，難受過了，怎麽會放任自己在書房喝上這麽多酒？怎麽會放任自己如此狼狽？珩焱，你的潛意識在縱容你為桃夭難過！”

珩焱的臉色很不好。

不知是不是喝酒太多，他臉上顯露出幾分紅暈。

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繃直的線，像是在內心作著什麽激烈的鬥爭。

岳齊彬的話實在給他的沖擊力太大。

像是他強行給自己遮住的遮羞布被人毫不留情的扯開了。

他除了內心震動，只剩下不願承認的羞惱。

可是偏偏，岳齊彬不給他絲毫遮掩的機會，他乘勝追擊道。

“行了，珩焱，你就是愛上了桃夭，可是她卻死在了你的手裏，你如今，只能後悔一生了！”

岳齊彬的一席話毫不留情，也像是徹底劈開了珩焱所有的偽裝。

他的面具一寸一寸碎裂。

從表情開始，恍惚、難以置信、痛苦……

珩焱像是在這一刻才清晰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他根本無法反駁岳齊彬的話。

可是，他還是不願承認。

他絞盡腦汁地想。

絞盡腦汁的尋找所有他不愛桃夭的可能，尋找那些足以佐證觀點的證據。

可是從岳齊彬的話裏出發，他根本找不到。

他騙不了別人，而如今，也連自己也騙不過去了。

於是無盡的痛苦如同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珩焱抱著頭，如同一只徹底鉆進死胡同裏的小獸一樣。

思緒渾渾噩噩，他不知道岳齊彬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他只是一口一口喝著酒，直到徹底睡去。

珩焱睡得很沈，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他如同走馬觀花一般，看到了他完全沒有記憶的那些，他和桃夭的過去。

他們的相識、相知、相愛、相許……

那一步步走來的路，都被他重新經歷過了一次，那麽的刻骨銘心。

桃夭的一顰一笑都讓他覺得心中悸動不已。

可是很快，他便看到了桃夭的狼狽。

他又看到了桃夭被浸豬籠的那一天。

這種割裂感實在是太強，上一秒，他還在癡癡地看著桃夭對他露出的，甜蜜又燦爛的微笑。

下一秒卻發覺，她的臉上已經只剩下了絕望。

夢境裏，她睜著眼睛，眼淚驟然滑落卻仍然楞楞地擡頭看著他。

她忽然用力掙脫束縛住她的婆子，猛地沖上去，用力抱住了他。

“阿焱，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不願意信我是清白的嗎？”

珩焱多麽想要回答：我信！這一次我相信你！

可是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夢境裏的自己露出仿佛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般的表情，然後毫不留情地將她推倒在地。

夢境裏的他沒有說話，只有不加掩飾的、滿是厭惡和嫌棄的眼神。

而桃夭看懂了。

她慘然一笑，定定地看著他，任由婆子沖上來用麻繩緊緊捆住她的身體。

她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卻都只剩下一聲含淚的嘆息。

她苦笑了一聲，輕輕道：“你不是我的阿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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