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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無罪辯白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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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無罪辯白17

☆惡念和計劃☆

清水清衣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她知道費爾多爾一直在暗中關註她,從她的言行當中分析他的言語是否對她形成了潛移默化的影響,以此來制定下一步計劃。

所以只要她表露出足以引起對方註意的態度,讓他覺得必須要親自來鞏固自己的“洗腦”成果,就能達成亂步要求的結果。

而最能直接明了的體現她的想法的就是她寫的小說。而正好,《無罪辯白》已經到了結尾部分。

【對山島道直的審判並沒有因為他的巧言令色而結束。審判長指出了本次指控中最關鍵的一點。

“我們查看了你的個人檔案,發現你並沒有從事心理咨詢行業的相關資格證書,而你曾經考取的心理咨詢師資格證也早在7年前就已經被吊銷了。”

像是被戳中了心裏最隱秘的痛處,山島道直臉色驟變。這是他最恥辱的一件事。他自詡平等、高尚地拯救每一個深陷苦難的人,卻被世俗打擊為罪惡之人。

但他心中同樣懷有一種不可言說的驕傲,因為在他被審判的那一刻,他的精神淩駕在了眾生之上。

‘沒有人理解我,我也不需要其他人的理解。’

‘我會堅定地走在實現理想的道路上,哪怕最終我的歸途是地獄。’

審判長接著說:“7年前,你被控告協助他人完成自殺,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拒不悔過,為此你受了5年的牢獄之災。我看到你是在兩年前刑滿釋放的,在那之後你幾乎是立刻就重操舊業,經營起你現在的心理診所。”

山島道直沈默半響。直至今天,他依然不認為當初的自己是錯誤的。

“因為我判斷出對當時的患者來說,死亡是最好的救贖。他的前半生稱得上惡貫滿盈,對別人造成的惡罄竹難書,因此他和他的家人後半生一直備受折磨,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可是他無法坦然地接受法律的制裁,因為那會讓他的家族蒙羞。但是繼續茍活在這個世界上同樣讓他難以承受,所以死亡才是最好的結局。審判長大人,我或許觸犯了法律,但我絕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

審判庭上再次陷入沈默,之後坐在審判席上的人們開始竊竊私語。有的人被他說服了,讚同法律無法發揮作用的時候,應該有正義之士挺身而出;有的人揭露他的詭辯,一切不過是他為了減輕甚至開脫罪責。

“肅靜!”

審判長沒有以針對這一點與他展開辯論,他把關註點轉移回案件上:“山島道直,根據部分受害者提供的證詞,他們表示曾經受到你的暗示,想要救贖自己就必須抹消心裏紮根的刺。你是否承認,你曾暗示、鼓勵他們通過種種辦法報覆自己的親人、朋友、同學、同事。”

山島道直徹底撕下了優雅的偽裝,沒有表情的面容在頭頂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無比冷硬。

“他們來向我尋求心理幫助,就證明他們一直對造成他們心理問題的存在耿耿於懷。而救贖他們最好的方式,就是抹消那個存在,徹底拔掉心裏的那根刺。”

審判長說:“但是你利用自己曾經學到的心理知識,更加刺激了受害者的神經,促使他們在報覆心和良知的反覆折磨下選擇了自殺。”

山島道直反駁:“審判長大人,我不認同您的判斷。我反而認為,是那些傷害他們的人利用他們的善和柔弱,迫使他們最終選擇了自我毀滅。”

……

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一方妥協的辯論毫無意義。山島道直堅定地認同自己的選擇,也承認自己做下了普世意義的惡。於是審判長重重地敲下法槌:

“山島道直,你所犯教唆自殺罪名,目前證據確鑿。鑒於你認錯悔過態度惡劣,我將依法從重處罰。”

“——根據《法典》第三百八十一條,我宣判:山島道直處以終身□□,立即執行。”

“退庭!”】

寫完最後的結局後,清水清衣立刻將稿子發給了江戶川亂步。還沒等她詳細說明自己的想法的時候,對面已經完全知曉了她的打算。

“這確實是個辦法。”江戶川亂步說,“這個結局是清衣醬早就定好的嗎?”

清水清衣回答:“是的。法律是理性的最高代表,無論出於什麽目的,山島道直終歸是違背了法律,所以獲得這樣的結局我認為最合適不過。”

“唔……”

江戶川亂步發過來一串看不出意義的省略號,這讓清水清衣有些不解,不由地思考自己是不是有哪裏出了錯誤。她斟酌著打字詢問,但接下來江戶川亂步說的話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可是法律審判不了坐在審判席上的那些人。”

清水清衣睜大眼睛,手裏打字的動作像是被人突然按住了暫停鍵一樣。而江戶川亂步那一邊的聊天框還在一條接一條出現新的文字。

“原來如此。審判席上的人代表著強勢、地位和力量上占主導的一方,受害者是弱勢、被裹挾的一方。”

“世俗的規則和法律審判山島道直,山島道直利用受害者審判坐在審判席上的人。”

“對應到現實就是,‘坐在審判席上的’是異能者,‘受害者’是普通人。”

“那麽‘山島道直’對應著誰呢?是你,還是魔人?”

清水清衣喉嚨幹澀,隱藏在心裏最深處的惡念被挑破。她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自己對這個世界漠不關心,是非善惡在她這裏只是一個被定義好的詞語。

五條尤裏曾經給她畫下了一條明顯的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界限,但這條界限既堅固又脆弱,因為是否越界僅僅在她的一念之間。然而此刻她卻感到一瞬間的慌亂。

她發現江戶川亂步好像比她想的還要了解她,哪怕不是在面對面的情況下,她以為自己隱藏的極好的為惡的念頭也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指出。

“既然是叫《無罪辯白》,那就是清衣醬寫給自己的?”

江戶川亂步無意逼迫清水清衣承認,轉而自顧自地抱怨:“清衣醬偶爾也坦誠一些啊,這樣的求助除了名偵探誰還看得出來啊?”

“什麽?”

像是重刑犯突然被赦免,清水清衣看到這段文字頓時感覺像被人從窒息的海底打撈出來。她在一個人的房間裏有些狼狽,指尖冰涼完全不像是身處炎熱的夏天。

她微微活動一下僵硬的手指,輸入道:“亂步不生氣嗎?”

她曾經不是沒有動搖過,只要最後亂步和福澤社長依然安全。異能者也好,普通人也好,在她眼裏完全沒有區別。他們的死亡不會讓她內疚和在意,她只有一點點擔心會受到兩人的指責和疏遠。

不過這一點她並不是不能接受。就像是當初母親離開她時一樣,短暫的失落和無所適從之後,過往的回憶就會變得模糊,然後不刻意回想就會遺忘。

正想著,手上忽然傳來一陣震動產生的酥麻感。她低頭一看,是江戶川亂步回過來的消息。

“不許胡思亂想。”

“一開始是有一點生氣,明明說好了相信我的。不過看在是因為清衣醬太過擔心我以及只是想想沒有付出行動,還知道求助的份上,這次錯誤可以原諒。但是絕對不能有下一次!”

清水清衣輕輕摩挲著屏幕,最終沒有對此做出保證,而是說回了原來的話題。

“如果‘山島道直’暗指的人不明確的話,費奧多爾還會出現嗎?”

江戶川亂步再一次縱容了清水清衣的逃避。反正她所有的改變都朝好的方向,他也不想把人逼的太緊,那樣只會適得其反。

他說:

“沒有啊,還挺明確的。魔人會來見你的。”

清水清衣頓時有些懵了:“那剛剛……”

江戶川亂步“哦”了一聲,理直氣壯地說:

“我就是炸一炸你而已,畢竟無論是性格還是謀算的本事,清衣醬和山島道直、魔人都相差太遠了。”

清水清衣:……感覺好像受到了淩空射來的穿心一箭。

“這是誇獎嗎?”她表情覆雜地問。

江戶川亂步回答:“當然是。清衣醬不要和黑心怪學壞了,不然我一定會和你絕交的。而且絕交之前還要和社長告狀!”

清水清衣:好的,她被威脅到了。

每天一次的聊天結束,清水清衣放下手機,打算趁著天還沒黑把稿子發給井崗編輯。打開門時恰好碰到了正打算叫她一起出去吃飯的中島敦和泉鏡花。

中島敦看到她手裏透明文件夾裝著的稿紙,開朗地打招呼:“清衣小姐,你這是要去交稿嗎”

清水清衣點頭:“嗯,想盡量快一點。”

中島敦順勢道:“那剛好。上次與謝野醫生帶鏡花醬去吃了一家味道特別棒的餐廳,我們今晚一起去吧。”

“好。”

與此同時,在清水清衣等人籌備計劃的時候,費奧多爾和果戈裏也在商量著接下來的行動。

果戈裏拿著一疊紙牌,手上動作靈活地表演著一個又一個讓人眼花繚亂的魔術。

“咒術師已經進入橫濱了,你想把他們也納入計劃嗎?”

費奧多爾翻看著一本整體是綠色基調的雜志,說:

“不,有五條悟在,戰力差距太懸殊了。況且咒術界的情況本身也太覆雜,這時候納入計劃,得不償失。”

果戈裏淡金色的眼眸裏似有流金灑落:

“那還要按原計劃進行嗎?渡邊可不見得有那麽好的耐性。”

費奧多爾合上雜志,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優雅:

“兩個計劃並不沖突,應該說進退皆宜。武裝偵探社那邊應該已經確定活著的清水清衣對我們計劃的重要性,但是因為有了渡邊的異能,這一點已經不重要了。”

“啊——”果戈裏拖長聲音抱怨似地說,“可憐的清衣醬將要失去珍貴的自由!不過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先一步得到自由!”

果戈裏的情緒變化太快,現在似乎蠢蠢欲動想要立刻實現自己的目標。

費奧多爾看著他,眼裏含著滲人的笑意:

“不用擔心。她曾經說過,希望自己死活被歸為虛無,那對於她來說是最終極的自由。”

果戈裏轉過頭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摯友,瞳孔裏瞬間流光溢彩。沈默片刻,他忽然低頭捂住自己的半張臉,肩膀不住的聳動。壓抑的笑從指縫裏漏出:“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這可真是——太棒了!”

果戈裏興致高昂地說:“我一定要幫清衣醬完成這個心願!”

費奧多爾沈默一笑,又重新翻開了手上的雜志。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1]

費佳:“偵探社不知道我們的計劃。”

亂步:“名偵探知道哦。”

太宰:“我也知道喲~”

清衣:“我好像也知道”

費佳:“……”

(您的好友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已退出群聊)

[小劇場2]

果子貍:“我要搶先一步獲得自由!”(搶先一步背gan刺diao費佳)

費佳:“清水清衣覺得死亡是終極自由。”

果子貍:“我沖了,你隨意。”

費佳:(成功轉移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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