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堂課

那年，大雪封山，上山的人很多，下山的人搖頭……

沈默，

還是沈默。

步慢鞭聲凜。

寂雪蕭蕭索索山道間。

風一吹，雪掩徑蹤。

暮盡牧羊歸，臨關臘宰，本該放牲血，圍煮一堂的歡慶大日子，煙火氣了無。蕭索，還是蕭索，一角柴門開山路，桃老宅舊賦辭新。

“通貨膨脹。”

深堂內。

牧婉正在板教新知。

寫下四個秀氣的大字，她板起臉，“這是今兒要講的最後一個知識點，再講半盞茶就散學，都集中註意力。”牧婉敲了敲教板，初為人師的她，面對十餘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襲襦裙雖雅，舉止卻仍是有些不自然。

“仙師，啥叫通貨膨脹？這字咱都認識，連起來，俺們山裏人就迷糊了。”一個半大男孩好奇問。

“通貨膨脹，通貨膨脹……”

孩子們連念了數遍，全是一頭霧水。

迷茫看向老師。

“咳咳……”

牧婉輕咳兩聲，換了一個更個性化表達方式，“這個詞，把它擴展開就是，流通中的商品發生膨脹。”

“商品為啥會膨脹？俺們只見過氣球會膨脹，這個新詞是在說氣球嘛？”

“這也太難叭，老師。”

……

大山裏的孩子好奇議論著。

見孩子們疑惑，牧婉微微一笑，“是啊，商品怎麽會膨脹呢？它又不是氣球。其實，這是造詞者一個生動形象的比喻，我們把錢比作了給氣球充的氣，錢超發的越多，氣球就會被吹得越大。”

說完，牧婉拿起講桌上，一個幹癟氣球，纖指微舒，把靈氣註入了進去。

紅色越發稀薄，

肉眼可見的鼓了起來。

嘭！

隨著靈氣持續註入，薄到極致的氣球膜壁再也承受不住壓力，在學堂炸開，發出一聲巨響。孩子們都被嚇了一跳，捂著耳朵說：“小牧老師，這也太危險了叭。”

“沒錯。”

微冷的目光掠過地上的紅色碎氣球，牧婉嗓音淡淡，“這就是老師想告訴大家的，持續的通貨膨脹就像方才的氣球一樣，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噢噢……”

“可是我到器坊出工的爹，老說錢是好東西，能買好多吃的呢，錢不是越多越好嘛？”

……

面對老師的教導，臺下，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還是一臉迷茫。

白嵐很有耐心。

連帶著牧婉也很有耐心，微笑開口：“今兒是臘宰節，變法後家家戶戶口袋又鼓了起來，都想早點買點羊肉包餃子，但是遭了災，郡裏集市上賣的羊肉又只有這麽多，人人都想買快點回家，出攤的商販，看到肉不夠，買肉的又著急，就會讓買肉的相互出價，價高者得。”

“在這個過程中，超發的貨幣扮演了打破供需平衡的角色，擡高了物價，所以創造‘通貨膨脹’這個詞的人，在賦予這個詞的內涵時，也是帶了一定貶義看法。”

“我懂了\^O^/”

拿臨關臘宰，村民買羊肉包餃子舉例，孩子們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要怎麽解決呢？”

理解了通貨膨脹的危害，孩子們更加好奇了，仰頭看向老師，眼裏多了一絲崇拜。

“這就是下堂課老師要教的知識了。”

“下課。”

牧婉合上講桌上講卷，此時此刻，暮色已暗下蒼山，轉頭遙見放羊回來的老縣令，鞭抽鞭落，震落堂中舊雪，枯木抽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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