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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明月流光(二十八) 明月光著腳,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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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明月流光(二十八) 明月光著腳,在這……

周知意見明月匆匆回來有些驚訝, 明月拿起來自己的包轉身想走,周知意一把拉住她:“彩排馬上到你了,你要去幹什麽?”

明月眼眶紅紅, 她對著周知意低聲解釋道:“阿闊暫時回不來了,他說在開陽樓為我留了東西, 我要去拿。”

徐立言和張弛站在旁邊,還沒來得及說要替她去, 遠處的人就對著他們二人喊——有人遇到了麻煩,想要他們二人幫著解決。

徐立言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回道:“來了——”

然後轉過身來看看表, 對著她們道:“恰好舞臺出了點故障,這樣的話應該來得及趕回來。”

他想到什麽,轉過頭去對著周知意道:“你陪她一起吧?我寫完的題冊忘在了教室裏,你幫我拿回來, 我帶回家。”

周知意正有此意,她對著徐立言點點頭:“好啊。”

她拉了明月的手, 對著她道:“那我們走吧,快去快回。”

明月也點頭,連鞋也來不及換, 踩著高跟鞋就往外跑。

慌忙之間,她的手機落在了座位上,屏幕在這一瞬間亮起來, 有人發來一條信息。

他們在室內的時間不長, 可是出來的時候, 天色卻陰了個全,西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飄雪了。

周知意和明月走在冷風裏,大雪拂面, 頃刻白頭。

周知意對著她道:“這是西瑯的第一場雪。”

她擡手接了拿紛揚落下的雪花,對著她在一陣熱氣中笑:“明月,冬天來了。”

明月看她鼻尖紅紅,眼睛裏寫著很多的期待,也想要跟著笑,可是發生在周闊身上的苦難卻讓她笑不出來。

她惆悵的看向天空,輕聲道:“冬天來了。”

雪不回答她的難過,只是越下越大,明月和周知意走到開陽樓的時候,身上已經蓋了薄薄的一層。

二人也不在意,趕著時間快步上了三樓,明月熟門熟路的摸去了他們的競賽教室,走到最後一排屬於周闊的位子上,明月看見他的書好好的鋪在桌上。

原本的競賽用書被他收起放在桌子的右上方,而他面前攤開的,正是高中物理的重難點。

明月看著自己那些曾經不會的知識點被他列了個全,後又被他一一展開,詳細的寫下來每一個細節,明月的鼻子酸了又酸。

她努力的咬著唇想要維持自己的情緒,可是卻忽略了人在感受到被在意的時的下意識的反應。

她幾乎一瞬間紅了眼眶。

明月慢慢的走上前坐下,伸手撫摸著周闊說的要給她的東西,一下一下,她的心在這一瞬間似有溪水流淌。

她忍不住拿起來筆,在旁邊廢棄的草稿本上面寫下來他的名字。

周闊。

原本的競賽用書被明月收好,她把這些珍而重之的放在自己的書包裏,拿起來周闊寫給她的筆記看了又看。

旁邊的周知意三兩下摸到徐立言的位置拿起來書,她抱起來那疊重的要死的東西,對著明月道:“走啊?”

明月點點頭,拉上書包的拉鏈起身。

周知意卻忽然變了臉色,走到她面前,把書放在周闊桌上對著她道:“我想去廁所。”

她對著明月認真控訴道:“你知道的,因為你,我一個下午喝了三杯水。”

明月辯解:“不是我想逼你喝,是醫生說你感冒剛好要多喝熱水。”

周知意撇撇嘴不說話,明月看著那一疊厚厚的書,又看向早已暗下去的開陽樓,轉過頭對著她道:“那我陪你先去,我們一會回來再拿這些。”

周知意嘿嘿笑,拉了她的手就走。

她的書包疊著徐立言的書一起放在了桌子上,周知意拉開門的時候,明月鬼使神差的向後看了一眼——昏暗的教室,窗外不斷紛飛的大雪,開陽樓旁高大而又沈默的樹似乎想要遮擋一切。

一切都失去了顏色。

這時的她也不會想到,在此後那些難熬時光,這幅昏暗的畫面,會頻繁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高跟鞋在開陽樓的走廊裏發出來噠噠的聲響,昏暗的樓道裏只有他們二人,即將走進到那扇明亮的窗前的時候,明月聽見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被這尖銳聲叫起來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明月驟然抓緊了周知意的手,聲音裏帶著些許的害怕,轉頭問她:“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周知意此刻特想去廁所,她的註意力全被感官占住,聽見明月的問句,她一臉疑惑的看了過來:“什麽聲音?”

她不愛看恐怖片,也不膽小,周知意此刻神經大條的看著她道:“錯覺吧?”

她走到廁所門前快步上前,明月在她的話語裏開始懷疑自己神經緊張。

真好笑。

她搖搖頭,又懷疑自己多想。

這青天白日的,雖然天色昏暗了一點,可是絕對不至於鬧鬼吧?

況且這世界上也沒有惡鬼的存在啊。

明月在門口猶豫一秒就進去女廁了,這裏沒有人經過,又那麽昏沈,獨自在這裏等,還怪嚇人的。

明月走到水龍頭面前想要洗手,水流流出來的那一秒,恍惚有什麽東西發生碰撞,明月聽見了一個痛苦的壓抑聲。

這聲音極小,又稍縱即逝,如果不是她彎下腰去洗手,絕對以為是衛生工具的倒塌聲。

明月狐疑的望了過去,可一切都沒有任何異常,她回過頭來心想是不是自己這幾天神經繃得太厲害,以至於現在出了錯覺。

周知意開門出來走到她身邊伸手接水,彎下腰的時候,明月問她,“你剛剛,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周知意想了一下,隨口道:“不就是衛生工具倒了?”

說完她轉過頭來看著明月:“你今天怎麽總是幻聽?”

周知意甩甩手上的水和她一起起身出門:“是馬上要上臺排練,壓力太大了嗎?”

明月搖搖頭,剛要回答她的時候,腳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不適,她移開腳低頭望下去,試圖看清楚什麽東西硌腳。

探究目光和那個細小的東西相接的那一秒鐘,明月的大腦裏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她又聽見了一些小聲的抽泣。

仔細聽聽,那聲音極其熟悉,似乎曾伴在明月周圍日日夜夜。

她的指甲一瞬間掐進肉裏,手指又活動幾下,明月在突如其來的疼痛中意識到,剛剛的哭聲真實發生。

這是現實,不是她的錯覺。

明月垂著頭站在原地,死死的盯著那個蝴蝶問道:“你有給荊棘打電話嗎?”

周知意在前面沒發現什麽異常,隨口道:“打了,但是她沒接,可能在舞蹈室,也可能去找汛哥兒問題去了吧。”

說著無心,聽者卻有意,無心的話總是引起一片柳成蔭。

這句話像一陣閃電劈進明月的腦海裏,周闊剛剛說過的話出現在明月的耳邊。

他說,不要總是讓荊棘一個人,也別讓她自己去辦公室。

為什麽?

明月當時只顧應好,可是天暗下去的時候,她卻反映過來,為什麽?

周闊為什麽會突然說這句話?

明月試圖去探究,記憶裏,忽略了許久的蛛絲馬跡逐漸浮現在她的眼前——

為什麽她們去找荊棘的時候,淩汛會突然出現在瑤光樓?為什麽荊棘周六周末請假?為什麽她的電話無論如何都打不通?

為什麽她的選課表上無論如何都不肯寫物理,但是依舊選上了物理?

為什麽她之前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流淚,說討厭學習物理?而她的用詞,為什麽是厭惡?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太多的為什麽為什麽出現的時候,明月根本不敢去想。

真相逐漸出現在明月的眼前,她根本不敢相信。

明月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矮下身去,她試圖給自己一個回答,可更多的事情卻接二連三的跑到她的眼前,所有被忽略的細節全部一一展現。

為什麽她會被頻繁的叫去淩汛的辦公室,而當自己去的時候,荊棘無論在做什麽,都會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選擇陪她?

周知意對著突然蹲下去的明月不知所措,她對著明月輕輕叫道:“明月?”

“怎麽了寶貝兒?”

明月沒有聽見她的呼喚,她腦海裏依舊在不停回想。

她的生日禮物為什麽要求大家全送耳釘,而周闊的疑問,她當時真的回答了嗎?

暴雨出現在明月的眼睛裏,可是在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來很早之前舉辦運動會。

當時莫名其妙的消失真的是去練舞嗎?

那如果是真的練舞,當所有人都去舞蹈室找她的時候,又為什麽不開門?

她偏過臉去說沒聽見,可是那麽大的陣仗,隔壁的人都出來觀看,是真的沒聽見,還是她當時不想開?

是不想?還是不能?

明月想到這裏,軟了腿跪坐在了地下,周知意在旁邊嚇傻了,之前她命懸一線的陰影還沒過去,別是淋了雪,又出什麽意外,她著急上前擡起來明月的臉,周知意聲音慌亂的問她:“怎麽了寶貝——你怎麽了?”

那聲音裏的擔憂化成了顫抖,周知意的嗓音裏帶了許多哭腔。

明月在她的眼睛裏逐漸回神,她拉著周知意的手,對著她劇烈喘氣,明月問道:“我們——那本書——”

眼淚掉了下來,明月卻顧不得,她含著淚仰頭,小心問周知意:“今天來之前——那本書———荊棘桌上的那本書,是什麽名字來著?”

周知意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扯到這裏,此刻她看著明月癱坐在地上已然是心驚,周知意對著她道:“你先別管是什麽,你怎麽了——”

“告訴我!!”明月看著她一字一句擡高聲音道。

她含著眼淚,又對著周知意低聲祈求:“告訴我那本書的名字。”

這一秒,周知意覺得她要低入塵埃裏把自己埋起來。

周知意急得要哭,她不明白明月此刻發什麽瘋,萬般無奈,她對著明月急聲道:“《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明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她卻沒想過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這個答案。

是那本她讀過很多很多遍的書。

是每一個細節都曾讓明月痛徹心扉的房思琪。

是誰的腐爛樂園不停游移,如今居然悄停擺在她的身邊。

明月在絕望中閉上眼睛,淚如雨下。

窗外大雪紛飛,地上一片寒涼裏,她突然想起來高二開學剛剛見到荊棘的第一眼。

那時她拿著物理走在四樓,陽光漫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睛裏含著無數的煙波。

她身上的害怕明月似曾相識,現今一想,那害怕,僅僅是對物理的恐懼嗎?

明月在巨大的痛苦中彎下腰去,地板冰涼,可是她的心卻更冷。

更多的回旋鏢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當日她在天臺下來發現辦公室關了門,於是理所當然的認為淩汛下班,荊棘也早已離開。

可是,門關上了,就代表人已經離開了嗎?

明月站在回憶裏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門

等等——門!!!

腦海裏在她的不斷的回憶中浮現出來更多的細節————去問物理的女生若幹,單獨相處的時候,他總是會敞著門,可是,為什麽每次荊棘去的時候,門是關著的?!

周知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被這個場面嚇哭,對著目眥欲裂的明月道:“你究竟怎麽了?”

明月死死的掐住自己,隨著周知意的聲音緩慢的擡頭,看向她的眼睛。

入目一片眼淚,無數擔憂,明月就在周知意的眼淚裏,想起來那次在程姐火鍋的時候——

當時荊棘在一片熱鬧中默默流淚,是因為她真的被那熱氣蒙了眼睛,還是她想起來了自己痛苦的遭遇?

明月看著周知意的眼睛對著她道:“我好疼。”

她在這片大雪裏遭受到突如其來的雪崩,明月捂著心口,對著周知意崩潰流淚道:“我好疼——”

她伸出手來想要拿自己的手機,可是翻遍全身也沒有找到手機的影子,明月驚慌失措,慌忙之間,她拉著周知意的手對著她道:“知意,去天璣樓找顧老師來這裏,我可能得了急性炎癥,快——”

周知意試圖背著她走,可是明月此刻沒有任何站起來的力氣。

明月蒼白著臉,牙關不停打顫,她推著周知意向外,對著周知意用盡全力道:“快去找顧老師,快去拿我的手機給舅舅打電話——”

她似乎忍不住這巨大的折磨,在這片痛苦中留下來最後的遺言,明月哭著道:

“知意,為什麽周闊還不回來啊?”

窗外的寒風吹的淩厲,明月捂住自己的眼睛,推著周知意離開——她原生家庭覆雜,萬萬不能參與進來這件事,況且她與荊棘那麽要好,又怎麽能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荊棘不想,明月也不舍得毀掉她的天真純粹。

周知意流著眼淚匆匆往外跑,大雪在西瑯下的紛揚,她一個沒留神摔在了雪地裏。

天旋地轉。

周知意手掌上刮出來無數的傷口,她在這血色傷口裏回想起來明月的話,腦袋裏突然反應過來了明月所有的弦外之音。

她不是一個粗心的人。

她還是想明白了。

鋪天蓋地的雪花往她身上飛來,周知意咬著牙站起來,抹掉眼淚奔去天璣樓。

她好疼。

原來剛剛明月這麽痛苦。

她怎麽這麽蠢,她為什麽沒有反應過來明月的話?

她為什麽沒有註意到荊棘的反常?

比起來這些,更讓周知意痛苦的事情是,為什麽她們現在才反應過來。

周知意奔走在荒原,在這風雪交加的長路中艱難呼吸。

徐立言在漫天的風雪中來接,他看見周知意再次摔倒在路上的那一瞬間,不顧這大雪,丟了傘去扶她。

周知意在徐立言懷裏失聲痛哭。

明月在周知意離開後第一時間扶著墻站了起來。

她伸手撿起那只蝴蝶,把它珍而重之的放在洗手臺上。

高跟鞋的聲音回蕩在這間女廁,明月在這寂靜中,流著淚上前去推開女廁的門。

眼淚如珠下墜,明月腦海裏回蕩著巨大的聲音。

她知道,明成蹊和許靜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不會允許她繼續留在西瑯,如果她此刻插手,她就要離開這裏。

明月心想,如果她做了,她就要離開周闊。

她註定要對這件事情守口如瓶,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前因後果,哪怕是死,她都不能告訴別人一句話。

她也不會說的。

這件事情一定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然後,隨著她進去墳墓裏,消散在時間的長河中。

她要沈默的離開西瑯,此後的人生中,她和周闊可能再也沒有交集,這一輩子都碰不到他,而周闊毫不知情,或許還會怪她,怨她。

他遭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可明月非但不能陪著他,還要在這個時候不告而別。

這無疑是往周闊心口上繼續插刀,她一定會失去周闊的。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中失去周闊。

她的人生中也不能失去周闊。

周闊現在需要她,她不能這樣做,她不能對周闊這麽殘忍。

如果她做了,她就要和西瑯的所有人告別。

可是如果她不做——

明月的手僵在原地,她聽見了隔壁傳來的壓抑哭聲,荊棘在這件狹小無光的廁所裏不斷絕望。

可是她如果不這樣做,荊棘的人生就毀了。

荊棘會一輩子處在陰影之中,午夜夢回輾轉難眠,她不應該遭受這樣的痛苦。

荊棘絕對不能成為下一個房思琪。

她現在有機會被人拯救,她現在有機會去逃離。

明月的眼淚洶湧的流,她直起腰來,看著面前的空蕩,毫不猶豫的去推下一個門。

她再次聽見荊棘無助的哭聲,那聲音離她越來越近。

明月隨著聲音,來到了最後一扇門。

前面的所有門,她都已經推開了,唯獨最後的這扇門上落了鎖。

明月站在這扇門前心想,她不能失去周闊。

可這一次,面前的人是荊棘。

要怎麽選

她要怎麽做

這一瞬間,她仿若靈魂出鞘,有人在半空中對著她道:“明月,你不能不做。”

“可是那樣,我此生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周闊了,我答應要在這裏等他回來。”

“我不想和他分開。”

這一瞬間,有人問她:“荊棘和周闊,哪一個更重要?”

那個聲音嘆了一口氣,對著她道:“明月啊,你不能不做。她是你在西瑯一中最好的朋友。”

那個聲音對著她重覆道:“因為她是你在西瑯一中最好的朋友。”

就在這一瞬間,明月突然想起來那個平平無奇的清晨,那是演講比賽之前的早讀,她和周知意在一起背誦《哈姆雷特》。

那話,是怎麽說來著?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這一秒鐘,她的聲音跨越時空而來,出現在這個狹小的地方,回蕩在她的腦海裏。

周闊。

“Whether tis nobler in the mind to suffer”

“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 Or to take arms against a sea of troubles ,and by opposing end them.”

( “默然忍受命運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無涯的苦難,在奮鬥中結束一切。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

周闊。

明月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她在心裏反覆咀嚼這個名字,不斷的同他告別,在這一秒鐘,她的眼睛裏盛滿了眼淚,時間在這片朦朧中上前,她沒有任何猶豫,頃刻間做出來了選擇。

明月伸出手脫下來自己的高跟鞋對著女廁所門狠狠的砸了下去。

那是今天早上許澤嶼剛剛送她的禮物,可在這危機關頭,竟也可以化為她拯救朋友的利器。

荊棘啊。

裏面絕望的聲音,是荊棘的。

明月想,那是她最好的荊棘啊。

巨響回蕩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荊棘絕望的聲音再次溢出。

明月一邊砸一邊掉眼淚。

那是被所有人愛著的荊棘啊。

是在西瑯付出了此生所有赤誠的荊棘啊。

是同他們一起歡笑,陪她們一起度過難關的荊棘啊。

是世界上最好的荊棘啊。

她對得起她認識的每一個人,她應該被拯救,她值得明月這樣做。

她不能有一個如此荒謬的結局。

明月不能接受有人這樣對她。

她的力氣越來越大,淚珠成串,手被旁邊的門劃傷,滲出點點血跡。

明月卻恍然不覺,她知道,她此刻再痛,都不會有荊棘痛苦。

明月面色蒼白,整個人都喘不過起來,腳底冰涼一片,她像是置身海底兩萬裏,仿若此後再也看不見太陽。

她在這片大雪裏嚎啕大哭,明月對著廁所門哽咽道:“開門——”

荊棘溫暖的聲音回當在明月的腦海裏,在她的哭聲中,明月痛苦至極,她對著緊縮的門歇斯底裏:“開門啊——我他媽叫你開門——”

明月光著腳,在這一陣大雪裏拼了命的想要砸開這扇門。

門裏門外的人都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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