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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浮雲卷霭你(四十一) 明明燈光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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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浮雲卷霭你(四十一) 明明燈光和月亮……

狄雪走的那天, 周知意的眼睛都哭紅了。

剛下過雨的天空起來了大片的晚霞,積水倒映著漫天色彩,隨著天色逐漸變暗。

她看著狄雪越來越遠的背影, 心裏止不住的難過。

旁邊的明月和荊棘一個勁安撫她,說又不是生離死別此生不見, 她這麽一哭,倒是顯得離別傷感。

周知意伸手抹去眼淚 , 輕聲反駁:“我知道她會再回來的,我只是覺得, 以後的時間裏沒有她在, 就好像少了一些什麽一樣,青春都變得不完整。”

徐立言站在周知意身後看著她垂下去的頭,用只有他們幾個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答道:

“可是知意,不一定非要攜手度過的時光才叫做青春, 那些互相思念卻不能相見的時光,也是青春中的特別章節。”

“等到日後想起來才會明白, 正是因為這些思念在,所以顯得陪在對方身邊的每一秒,都是格外的珍貴。”

徐立言話音剛落, 那邊的狄雪似乎也心有靈犀一樣。

她在大巴啟動的轟鳴聲中匆匆跑下來,隔著數千米,拼盡全力地對著他們大聲喊:“周知意——”

她用力太猛, 以至於額頭上起了青筋, 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好像要在離別之前把自己的心裏話徹底宣洩出來:“你不要哭——等我拿個金牌回來給你看——”

“一言為定——”周知意的哽咽終於忍不住,她帶著哭腔對著這個新晉摯友大聲道:“你不能騙人——”

“我狄雪說話算話——”

她看著好友們不舍的表情故作豪爽道:“等拿了獎金,我請大家吃飯。”

腳邊的積水倒映著暗藍天空, 天地之間,幽蘭互相呼應。運動會後聚餐的情形仍舊歷歷在目,就天邊飄來的雲甚至都和當時的相同,他們卻分別各奔前程,清風明月仍在,可是卻不知道是否還會有再次把酒言歡的那一天。

狄雪頂著身後孟然的註視,看著面前的好友心想,他們一定會有再次相見的那一天。旁邊的車已經數次鳴笛催促,而狄雪卻不想走。

明明這個機會是過去幾年的求而不得的,可是此刻真的到了這一天她才發現,原來這些和他們共同度過的時光,這麽讓人難以割舍,以至於生了離別之痛。

她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淚,仰起臉來對著他們道:“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利落轉身上車的那一霎那,有一聲憋不住的嗚咽從喉嚨裏溢出來,然後很快的被她咽進肚子裏。

沒關系,分別只是暫時的,她們總會再次相見的。

旁邊的孟然在她濕著眼睛坐下之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擦一下吧。”

狄雪的抽噎被她逐漸咽下去,此時看見孟然的紙巾也準備去接。

可在狄雪伸出手的那一霎那,孟然卻改了主意。

只見她往旁邊偏了一下,原本要遞給狄雪的紙巾也徑直的朝她臉上去,在那紙巾和肌膚相接觸的那一秒,狄雪聽見她輕聲道:

“不要哭,以後都有我陪著你。”

孟然看著她依舊紅著的眼睛心想,是我陪你長大,看著你吃了那麽多的苦終於拿到了健將,看著你意氣風發,又看著你低沈消磨,直到你再次昂揚向上,出現在我的身旁。

以前都是我陪著你,以後的路,無論是贏是輸,我也一定會陪著你。

孟然把那張紙巾塞到她的手裏沖她溫柔笑笑,而後緊緊的握上了她的手,這一刻,她在心裏對著狄雪低聲。

“永遠,永遠的陪在你身邊。”

明月看著那車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這才收了自己一直揮著的手。

旁邊的周闊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周身也是低壓纏繞,明明不舍得自己的朋友,卻還是表現出來一幅無動於衷的樣子。

他和狄雪相處時間不長,沒有那麽難過也情有可原,但旁邊的張弛看著卻很開心。

明月對他道:“你明明也不舍得,都要哭了,怎麽人走了你看著這麽開心?”

她看著張弛納悶,變臉大師?

不能啊,張弛這性格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人啊?

但他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吧,變臉大師也不能這個速度啊?

何況那是他好朋友唉?

就連明月跟狄雪認識的時間不長都對她很有感情,張弛和她共度風雨,就更不應該啊。

這話一出,徐立言也忍不住她的直言直語,被逗得直樂,但他看著周闊掃過來的眼風,還是給面子的沒有直接的笑出來。

荊棘在旁邊拉著周知意的手,出聲替他解釋道:“因為拿冠軍一直都是狄雪的夢想啊!”

張弛也笑:“是啊,因為那是她的夢想,她以後天地廣闊,很快可以夢想成真,我當然為她開心。”

張弛轉過身來對她道:“等月姐你實現了你的夢想,我也會這麽開心的,”

他上前兩步走到大部隊前面轉過身,倒著走了幾步,看著他們道:

“我覺得,看你們實現夢想,甚至會比我實現自己的夢想都開心。”

說完這話,他自己都笑了,感覺肉麻的不得了,可下一秒他還是說:

“我希望大家都能過的很好,無論是將來還是現在,無論我們這些人在一起還是分開,我都希望你們可以很好。”

“好!”

徐立言第一個捧場,三兩步上前和他並肩:“鼓掌!”

下一秒幾個人給面子的拍起來巴掌,稀稀拉拉零零碎碎的,整段垮掉。

但徐立言不在乎啊,他攀上張弛的肩膀:“還是我好寶兒覺悟高,這麽會說話,下次張主任罰我的時候你替我寫檢討啊。”

“我去你……”張弛看他這欠樣張口就來,可一想到後面四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臟話也不好意思說,稱呼拐了好幾個彎:“三姨姥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立言道:“害羞啦?罵人都溫柔了。”

張弛裝模做樣的要踹他,被他一閃身躲了過去。

徐立言看著他最近臉皮變薄,也不再戲弄他,轉過身去道:“大哥大姐們,吃飯去唄,真餓了。”

“去!”明月第一個響應他。

此刻天色已晚,她放學先是和周闊一起去跑步,然後又馬不停蹄地去取了送給狄雪的離別禮物,再匆匆趕到,去給狄雪送別。

繞了好大一個圈再加上剛剛哭了一通,此刻早已經餓的不行了,就連她自己都害怕自己餓暈過去。

周闊在旁邊也點點頭,雖然剛才的運動量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但是一會還要和大家一起準備演講比賽,那可是個重要項目,所以此刻哪怕自己不餓,也還是要吃一點東西墊一下。

前面倆人徑直往前走,可是後面的荊棘卻慢下來腳步,放開了牽著周知意的那只手。

“怎麽了?”周知意看著荊棘逐漸慢下來的動作,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明月看著她們慢下來的腳步,也停下來等她。

荊棘停住了,看著她們道:

“我就不去了。”

秋風吹亂了她那一頭柔順的頭發,暗下去的校園裏突然亮起來了路燈,荊棘停在最後,溫柔的笑著對他們說:

“前兩天剛買的霜花耳釘掉了一只在練功房裏,正巧今天也該跳舞了,我去找一下,就不和你們一起去吃飯了。”

“啊?”前面的那兩個楞頭青發現後面的夥伴沒有跟上來,也折返回來。

張弛看著她眼睛還紅紅的,秋風吹過,那身形單薄的,讓人替她覺得冷。

他對著荊棘提議道:“那我們先去吃飯呢?吃完飯我們幫你一起找,這樣也快一些。”

“不用啦。”荊棘一口回絕:“你們去吃飯就好啦,我本來也在控制體重,不吃晚飯的。”

這是明月第一次聽她話說的這麽堅決。

明月和周知意看著她,路燈之下,那雙翦水秋瞳裏面有著盈盈淚光,可她下一秒又變成了那個柔軟的小孩兒,那臉上是溫柔笑著的。

荊棘對他們揮手輕聲道:“快去吃飯吧。”

他們幾個餓得狠了,此刻聽她的話,也不再勉強。

明月對著她道:“那好吧荊棘。我們去吃飯啦,那一會的比賽演練還要等你嗎?”

荊棘搖搖頭,幾縷長發被風吹走:

“不用等我,晚上跳完舞之後可能要和另一個主持人商量一下流程,還不知道待到什麽時間呢。”

“那好吧。”

周知意道:“那我們去吃飯了啊,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好,去吧。”荊棘對著他們幾個點頭。

張弛指指食堂,對著她使眼色:“那我們走啦?”

她站在原地,沖他們幾個揮揮手,溫柔的註視他們離開的背影。

張弛和徐立言的拌嘴,明月和周知意的嘻嘻哈哈,幾個人輪番找周闊說閑話,雖然很少得到回應但是依舊樂此不疲。

盈盈水光與初升的月亮相得益彰,分不清楚是誰在秋風中濕了眼眶。

秋風漸重,旁邊的路燈閃了兩下,荊棘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突然出聲叫道:“張弛——”

而那邊早已經要拐彎的張弛卻恰好的轉過頭來,身處熱鬧,卻依舊聽見這麽一聲真切呼喚。

就好像無論什麽時候,只要荊棘叫他的名字,他永遠都能聽見荊棘的聲音。

“唉——”他立刻回應,而後毫不猶豫的向她跑來。

走出的路不遠,他很快的到了荊棘面前:“我來啦。”

他看著荊棘不知為何越來越紅的眼眶道:“這是怎麽了?還在哭?”

他開玩笑哄她:“你等著啊我這就打電話給狄雪叫她回來哄你啊,這麽傷心,看的我都想和你一起哭了。”

他從兜裏掏出來手機作勢要給狄雪打過去,一邊擺弄手機,一邊悄悄瞟她什麽反應。

“去你的。” 荊棘被他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

她毫不在意,拿袖子擦掉臉上的淚道:“晚上等我一起回家。”

張弛看她終於笑了,收起來手機,從兜裏左翻右翻,最後掏出來半張皺皺巴巴的衛生紙。

荊棘看著那半截衛生紙停了抽泣,他看看那衛生紙,又看看荊棘,嘿嘿兩聲,又把那半截衛生紙塞回去了。

沒了衛生紙,張弛幹脆拿袖子給她擦:“好,一定等你。”

剛洗幹凈的校服還帶著淡淡洗衣液的清香,他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念叨:“當初超長發揮考到這裏,就是想著這幾年都和你一起回家的。說好給你當保鏢,這話可從未食言。”

他低下頭來仔細看看她的臉:“好了,擦幹凈了。”

“會等你的,不許再哭了,不然真的給狄雪打電話了啊。”

荊棘聽話的點點頭,看著夥伴們停在前面,除了周闊,那三位個個臉上寫著調侃。

遠處的徐立言和她視線相交,沖著他們那邊道:“張弛,趕緊啊,別讓我周姐餓肚子!”

旁邊的周知意剛要點頭就反應過來這狗東西說了什麽,她一巴掌拍上去:“不是你餓了幹嘛拿我當擋箭牌啊?這麽多人呢徐立言——”

“不是你聽我解釋,”徐立言笑嘻嘻的湊上去:“那不是你比較有面子嗎,我說我餓了他根本不搭理我啊!”

這倆人氣氛漸好,明月忍住上揚的嘴角扯了扯周闊的袖子。

周闊看看他倆,又看看一臉歡樂的明月,稍微低下頭去和她說話。

三言兩語,那邊的荊棘和張弛已經再次分別,此刻她正看著張弛大步向他們跑來。

“舍得回來啦?荊棘和你說什麽了這麽高興?”

“去你的。”

張弛現學現用,對著徐立言道:“她讓我等她一起回家。”

“我還以為是什麽悄悄話。”徐立言道:“原來還是老一套,你看你那個便宜樣子——”

“唉什麽老一套,也就是最近才等她呀,之前她總是要練舞,參加比賽,忙的很。”

說到這裏張弛還有了幾分失落:“我這個保鏢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哎呀會有的會有的。實在不行你給我當保鏢,來保護我!”徐立言說到這裏聲音帶了幾分笑意:“快走吧,真的餓死了。”

“我也餓了。”周知意接道。

“嘿我說你們——”

一行人浩浩蕩蕩又往餐廳那邊走去。

即將拐彎的時候,周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回頭,卻發現荊棘依舊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此刻見他回過頭來,點頭沖他笑了笑,又揮手和他告別。

明明燈光和月亮的光輝也照在了她身上,周闊看過去的時候,卻總覺的她一直站在暗處。

就好像是那次他們去練功房看她跳舞,推開門的那一霎那,光影劈開地面,而她就站在中間回頭朝外看來。

哪怕絕色,卻是黯淡幾分。

和現在一樣。

前面幾個嘻嘻哈哈越走越遠,明月一回頭發現周闊落後,笑著出聲叫他:“周闊,想什麽呢?走啊!”

周闊聞言回過神來,一閃而過的思緒被人打斷,索性不再細想,氣質這東西最是玄妙。

他對著明月道:“來了。”

而後沖揮手的荊棘點了點頭,轉身拐過去了那一道彎,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荊棘低頭笑笑,看著亮起來的路燈,也轉過身朝瑤光樓的練功房慢慢走去,一點都沒有了剛剛回絕他們時的心急。

遠遠瞧著,那瑤光樓的練功房裏早已經亮了燈,而她這個本應該努力的人卻遲遲沒到場。

什麽平白無故水平下降,內裏都是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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