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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浮雲卷霭(一) 傳言西瑯一中自由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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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浮雲卷霭(一) 傳言西瑯一中自由開放……

周闊轉到西瑯一中的那天,天空中灰蒙蒙的,有著數不清的霧色。

低沈著的雲和空氣中翻滾著新鮮的泥土味道都在提醒他,這裏剛剛落下了一場雨。

他單肩挎著一個黑色書包,高大的身形佇立在校門口,上下打量著這所他即將在這而呆上一段時間的學校----

“西瑯一中”四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幾十年前建校的時候特意請中國最著名的書畫大家題的字,洋洋灑灑的行楷與西瑯一中所倡導的校風隱約呼應,引得無數西瑯學子煞費苦心想要進入到這裏來就讀。

是了,人往高處走,這是西瑯境內最好的普高。

除去那幾個字,再往裏看去,高大的松木挺立在學校的兩側,環形的道路兩旁種著的高大樹木,校園內設計的無比人性化,處處體現著學校的巧思。

周闊看著那條路,想起來許久之前自己在網上查找資料是偶然看見的那個視頻,兩鬢斑白的的校長在主席臺上對著臺下的同學脫稿講話。

周闊回想起講話的內容,眼裏閃出來些許零星的笑意。

畢竟有這樣的校長在這裏,未來在西瑯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過無趣 。

還沒等他仔細打量完校園,環行路的盡頭就出現了一個身影。

年輕的教師面帶笑意的向他迎來,雖然身形看起來不疾不徐,但是行走的速度卻是出乎意料地快。

不一會兒,淩汛陽光俊朗的面容和如沐春風般的和煦聲音就同一時刻出現周闊的身前:

“請問你是周闊同學嗎?”

見他冷淡的點了點頭,面前的年輕教師笑意更勝,只見他對著周闊熱情道:“你好周同學,歡迎來到西瑯一中。”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淩汛。不出意外的話,文理分科之前呢,我都會是你的班主任。”

淩汛笑著凝視著面前這個新來的轉校生。

冷淡的性格,清俊的容顏,周身收斂著的貴氣,這些無一不昭示著面前男生來頭不簡單,此外,淩汛笑著想:徐立言的校草之位岌岌可危。

想到這裏,他發出一聲輕笑。

忽略所有的主觀因素,淩汛依舊歡迎周闊的到來。

在他看來,帥不帥,家境如何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周闊有著非同常人的學習成績。

學習好,長得帥,而且可以壓制一班那群人——尤其是徐立言的傲氣。

徐立言要跳腳咯,想想就開心。

淩汛的心情瞬間就更好了。

周闊看著淩汛嘴角的笑意越來愈來愈盛,逐漸有掩蓋不住的意味,雖然不明白他在高興什麽,卻還是出於禮貌地對著他道:“淩老師好。”

淩汛聽著他淡淡的兒化音,想起來張主任剛剛的話。

彼時他剛給徐立言了一道物理競賽題,還沒來得及交代他需要註意的細節,張主任就火急火燎的趕來高二(1)班在門口叫他:

“淩汛——”

淩汛聞言轉過身去,就看見張主任面上有著細微的汗意,他站在(1)班門口沖他急切地擺手,示意他出去,看樣子是有要緊事交代他。

淩汛對著徐立言簡明地道,“你先試著做一下,我不給你提示,明天再給你答案。”

而後轉身快步向張主任走去:“怎麽了張主任?”

“前兩天和你在辦公室裏提到的北城的那個轉學生,你還記得嗎?”張主任邊說邊下樓,他此刻要趕緊把周闊的事情給淩汛交代好,然後趕去開會。

路過的學生紛紛朝張主任打招呼,他也一一點頭微笑示意回去,還見縫插針的叮囑幾個班裏的同學記得改完錯題之後第二天拿給他看。

“當然,不過不是說還要有一段時間他才能過來嗎?”淩汛跟著他的步伐向著二樓的主任辦公室走去。

“提前了,他家裏人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以最快的速度幫他走完了轉學流程,現在人就在學校大門外呢。”

“現在?這麽快?!”

淩汛的聲音裏也帶著稍微的驚訝。

倒也不怪他吃驚,畢竟按照正常情況來講,轉學流程差不都要半月才能走完。

張主任看著眼前的事情都堆積到了一塊兒,臨時會議加上新高考教學研討,各樣的審批堆在他的眼前,張星光不由得有些許的頭大:“是啊!”

張主任看了看墻上的表,看著那上面的時針即將走到5,馬上要到放學時間,心裏估計著周闊應該只是先來熟悉一下環境。

“原本我想著親自去接,可沒想到突然就有個臨時會議要開,只能麻煩你這個班主任替我走一趟了。”

“沒問題。”淩汛笑,露出來排的整齊的八顆牙齒。

帥哥總是賞心悅目的,張主任覺得自己的心煩意亂都因為這小子的笑少了兩分。

“我給你說一下他的基本情況啊!”

張主任拿著張A4紙對著淩汛念道,看樣子他也是第一次拿到周闊的資料。

“周闊,00年出生,今年十六歲,身高188,原北城大學附屬一中的學生。”

“這些都不重要,不用記。”張主任話音一轉道:

“高一成績等級評定是A+,每一科都達到了優秀。”

“曾經代表北城大學附屬一中參加過國家級數學、生物競賽,成績全都是一等獎。”

張主任的聲音逐漸不平靜起來,但他在西瑯一中許久,帶過許多屆學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此刻雖然有鐘撿到寶一般的興奮,但勉強還能控制住自己心裏的小激動,他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接著念到:

“今年六月份的時候,拿到了WMO的參賽資格----”

“世界奧林匹克數學競賽??”

張主任瞬間高了一個聲調,他臉上有著掩蓋不住的驚訝,甚至整張臉都因為這巨大的興奮都紅了起來。

雖說北城附屬是北城最好的學校,以往學生也有爭氣的,單項周闊這樣爭氣的,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他本以為周闊也就是個成績好點的普通學生,著實沒想到他能這麽的出眾,居然在北城附屬都能拔得頭籌,還入選了國家隊。

淩汛在聽到全國競賽成績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挑了挑眉,心想這學生不錯,沒想到下一秒張主任的話更讓他驚訝,心下對周闊的期待又多一分。

這畢竟是世界奧林匹克數學競賽,能通過層層選拔最終入選進國家隊,這水平在世界範圍內都是佼佼者。

淩汛下意識的支起耳朵來聽結果,可是張主任的目光卻凝住了,一直放在那張A4紙上,沒有接著念下去。

淩汛等了一會,見他還是定在那裏沒有下文,他忍不住出聲詢問,“然後呢?”

然後他看著張主任臉上的興奮隨著自己的這句話如退潮一般逐漸消散,隨之而來的是極大的不解:

“然後,上面寫著他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退賽了——”

一片沈默,張主任擡眸望向淩汛的眼睛:

“再然後,他就轉學來了西瑯。”

他面上浮起來止不住的惋惜:“都入選國家隊了,怎麽突然退賽了呢……”

“唉……這麽好的苗子,北城附中居然舍得放人”

淩汛也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個結果。

他在張主任的話裏收起面上的笑,也將所有的揣測都收回心裏,對著不停惋惜的張星光輕嘆道:“現在的小孩都很有主見的,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張主任聽他這話也跟著點頭表示讚同,他看著那張成績耀眼的A4紙,若有所思道:

“是呢,既然這樣,我們做老師的,就尊重孩子的選擇。”

張星光又恢覆了那副爽朗的樣子,對著淩汛道:

“比起來那些外界授予的光環,這一路的經歷更加重要,我還是希望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把那張紙放進檔案,再連著檔案放進自己書桌的抽屜裏:

“此前那些,如果周闊不願意提,那麽我們還是當作不知道的好。”

說罷,張星光不知道想到什麽趣事,又搖搖頭,對著淩汛笑:

“雖然西瑯一中的排名暫時比不上北城附屬,但是我相信周闊在這裏能見識到人生中不同的風景。”

淩汛聽著張主任的話,也笑:“我讚同。”

“周闊同學現在已經在校門口了對麽?那我得抓緊時間去接他,可不能讓這個小天才等太久。”

張主任聽他這話,出聲調侃:“呦,人還沒見到長什麽樣子就給起了愛稱,看來你對周闊同學的期待很高啊?”

“那是當然了!”

淩汛笑得更燦爛了:“我可太期待周闊同學能給(1)班那群小孩來個下馬威了,最好是能他們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行行行,快去接人吧,估計人都在外等了好一會兒了。”

“好嘞!”

淩汛一溜煙就沒了人影,那步伐比他平日裏走路快上接近一倍,充分暴露了他對新同學的期待程度。

淩汛用最快的速度抵達了北門,剛一走到校門前的環行路就遠遠望見一個男生站在校門口看著,像是在等人的樣子。

身高符合,氣質也符合,就是有點出乎意料的…帥氣。

淩汛臉上的笑意更勝,和西瑯陰沈的天氣形成一股極大的反差。

他快步地朝周闊迎去,然後極其洋溢的和周闊進行了自我介紹。

淩汛望著眼前的周闊再次感嘆,上天也真是太不公平了些。

智商高也就算了,長得還格外的好看,從頭到腳哪哪兒都像是刻出來一般,一舉一動皆是風姿綽約。

似君子蘭一般空谷幽放,又似青竹一般清雅淡泊。

他只是站在那裏,周遭就燦然生輝,什麽都不做,就讓人移不開眼。

他是一個和周遭完全不同的存在。

周闊顯然不知道淩汛想什麽。

他看著即將落雨的天色,輕聲詢問淩汛是否有空閑時間。

得到確切的回答後又表明自己只是熟悉一下環境,征得他同意這才和司機確定好離校時間,然後對著司機禮貌告別。

周闊跟在淩汛身後往西瑯一中走,聽他在自己耳邊介紹這個學校最基本的情況:

“建校歷史什麽的我就不說了,相信你也對學校的基本情況一定的了解。”

“嗯。”周闊沒什麽表情的應道。

確實,該了解的他在確定好學校之後就第一時間去了解了。

淩汛看著他這麽如此冷淡的反應,居然有點不習慣。他當老師的這些年,很少碰到周闊這樣的學生。

“好吧……”淩汛無奈的心想:“這是第一個。”

他想了想,接著開口道:“目前還沒有進行文理分科,你應該也知道,西瑯作為教育部試點,今年實行新高考政策。”

“略有耳聞。”

周闊依舊毫無波瀾,一點都沒有西瑯學子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吃驚和振奮。

他太過於平靜,搞得淩汛差一點不知道要怎麽接話了。

肯定是因為第一次見,他們二人還不熟的原因。

淩汛心想。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頗有些愈挫愈勇的意味,對著面前冷淡的男生道:

“你來的時間倒也巧合,十天之後,我們就要進行第一次小考了,屆時,我們會根據這個成績加上高一學年對於各科的表現,與學生自身興趣相結合,讓大家選出個人最適合的組合進行學習。”

周闊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清楚了這個分科流程:“是不錯。”

最起碼,他在這個年輕教師的話語裏捕捉到了“與學生自身興趣相結合”這樣的字眼。

言語交談之間,他們已經繞過了環形路,進入到了西瑯一中裏面,淩汛看著面前的教學樓笑著對周闊介紹:“喏!”

他指著面前的那棟七層高的樓道:“這就是咱們學校的行政樓,又叫做天樞樓。”

淩汛帶著他朝前邊走邊說:“咱們學校啊,教學樓共有七棟,分別是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

“其中天樞樓是行政樓,天璇,天璣,天權分別是高一高二高三的主樓,玉衡是實驗樓,咱們平常涉及到的理科實驗課都會到玉衡樓去上。開陽是競賽樓,物理化學等學科競賽集訓就在開陽樓。至於瑤光嘛……”

淩汛說到這,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麽愉悅的事,聲音都不由得輕快幾分。

“瑤光是藝術樓,像是一些選擇走藝考的同學,比如說音樂、美術、書法、舞蹈啊之類的,在他們正式去校外集訓之前,都會來瑤光樓練習基本功。還有我們的各種活動,校慶啊,藝術節啊,都會在瑤光一樓的禮堂舉行————是不是在想這麽多人能不能坐開”

淩汛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笑著解釋道:“大禮堂觀眾席上下兩層,每一個學生都會有座位的。”

周闊順著他的話點點頭。

這些他其實早就知道了,連帶著大禮堂的各種先進設備一起,提前了解過了,但是他此刻還是露出來些許細微的表情————

第一次來校,老師如此熱情,他不好冷臉相對。

此刻正值課間,周闊看著面前互相連通的教學樓上熱鬧的景象,高層走廊上人來人往,部分同學靠著欄桿深呼吸放松,偶爾有幾個人追逐打鬧,幾個男生靠在三樓嘻嘻哈哈。

淩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了一班那幾個調皮男生以徐立言為首,湊在一起對著他們的方向嘀嘀咕咕。

他笑著對著那幾人點點頭,但還是記得正事,對著周闊說:“這就是高二的主樓天璣樓。”

天璣星是北鬥七星的中部,高二年紀承上啟下,也是高中最重要的一年,星宿和學年有了對應,正如學校希望每一個小孩都能成為自己領域內發光的星星。

淩汛低頭看了看表,預估了一下時間之後,對著周闊道:“現在時間還早,我先帶你簡單參觀一下宿舍和食堂,之後我們去天樞樓領教材,做完這些,時間差不多就到了五點二十了,最後一節課。”

“西瑯一中最後一節課統一安排自習,我帶你認識一下新同學,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周闊沒什麽反對意見,順從地對這個安排點了點頭。

反正他今天來這兒也是想要提前熟悉一下環境,並沒有真的要留在這兒上晚自習打算。

“那行,跟我來吧!”

淩汛看他接受這個安排,笑著掉了個頭,繼續對著他介紹到:“宿舍距離教學主樓不算遠,步行五分鐘差不多就到了。”

“男生宿舍樓和女生宿舍樓是對著的,說來也有意思,一個叫做琯朗樓,另一個叫做始影閣。”

“北鬥七星,始影琯朗,亭臺樓閣。”

周闊心想,這個學校對於建築的命名確實是有點意思。

“一中不強制住宿,如果你後期有想住校的想法的話,可以找生活委員提交申請表。宿舍內的配置還不錯,上床下桌,獨立衛浴,空調衣櫃也配備著,有四六人間可以選擇。”

“好。”他對著淩汛回應道。

周闊站在淩汛身邊打量著琯朗樓,面前的建築中規中矩,並未有多麽出彩,只是名字給它添上了些許的韻味,讓它多了幾分出眾罷了。

“一中一共有兩個食堂,一個叫重光,一個叫昭陽。味道都挺不錯的。”淩汛帶著周闊往回走:

“食堂一般早上五點就開門了,晚上十點半準時關。”

“咱們平常早上八點上課,七點半之前要求到教室。下午六點放學,走讀的學生可以回家,住校的學生需要在這上晚自習上到九點半。”

淩汛看著周闊點頭示意著他在聽自己的話,面上揚起一個弧度,雖然周闊性格冷淡,但是禮貌這一方面絕對挑不出任何毛病。

句句簡短,但是句句都有回應。

淩汛對著他補充道:

“當然,走讀生也可以留下來上晚自習。”

周闊跟著淩汛參觀完兩個食堂後,朝天樞樓走去,路過瑤光樓的時候淩汛停下來,指著瑤光樓旁大門對著周闊道,“這是學校的操場,叫風雨操場,裏面分為好多區域,運動會都會在這裏辦。今天是來不及帶你仔細參觀了,改天徐立言打籃球的時候讓他帶你來。”

“好。”

雖然周闊並不清楚這個徐立言到底是誰,名字要怎麽寫,但他還是先應下來了淩汛的話。

他們繼續往前走,幾棟樓之間距離不算太遠,他們很快行至天樞樓,淩汛和負責管理教材的老師溝通之後,抱著一摞書向周闊走來。

“由於即將分科,新教材都沒有發放。現在帶你領的是一中高一年級學過的書籍,你先拿回去看一下。”

周闊伸出手接過那一摞書,利落的把它們裝進那個黑色書包裏,“行。”

他又把那個黑色的書包給單肩背上了,仿佛裏面的書輕飄飄的,感覺不到任何重量一般。

淩汛帶著他離開天樞樓,往天璣三樓走去,邊走邊和他介紹樓內結構:

“一到三樓呢,都是學生上課的班級,四樓是自習室,後期可能會改為合堂教室。五樓是各科老師的辦公室 ,任課老師統一在各科教研室內辦公。班主任都會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特殊的,張主任辦公室在二樓最左側。”

二人轉眼間就來到了(1)班門口,西瑯的天空依舊是陰沈一片,淩汛三兩步上前“啪”的一聲打開教室的燈,整個屋子裏瞬間明亮起來。

他伸手招呼著周闊往裏走,又轉頭對著眾人說:“咋?天陰成這樣都不舍得開燈?給學校省電啊?”

周闊剛一進門,就看見後排一個吊兒郎當但是極為帥氣的男生接話道:

“你看,一點都不懂得什麽叫氛圍感,你能有女朋友才見鬼了呢。”

他這話一出,整個班級哄堂大笑。氛圍瞬間活躍起來,,開始嘰嘰喳喳的接話:

“汛哥兒,我覺得我徐哥這話說的一點兒都沒毛病!”坐在徐立言前邊的張弛也說道。

青春的特有氣息剎那間撲面而來。

周闊卻沒什麽表情,他站在門口,像一個局外人一樣,面色冷淡的看著他們師生熟稔鬥嘴。

“嘿……你們這幫臭小子……”

淩汛氣笑了,但是此刻周闊還在他旁邊站著等,他不好過多發作,只好在心裏記下等回頭找他們秋後算賬。

“咳咳……”他象征性的咳嗽兩下,拍了拍手,說:“先不鬧了哈,給大家介紹一下新同學。”

最後一排的徐立言聽見他這句話,一腳向前踹去,而後雙手環胸,慵懶的往身後的椅上一靠:“願賭服輸,一個月早飯!”

“靠!!”張弛懊惱著爆了句粗口。

前面一個女生等不及接話道:“快說吧汛哥兒,課間就看見你帶著一個超級大帥哥轉學校了!大家都期待著是不是新同學呢。”

淩汛聞言也笑:“如你們所見,是新同學。”

而後他轉頭對著周闊調笑道:“新同學介紹一下自己?”

周闊在眾人的目光下從容地點點頭。

他不疾不徐的站上講臺,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勁瘦但不失風骨的字體猶如他整個人一般沈穩內斂。

寫完之後他將粉筆端正的放回到講臺上,身形挺拔,看著臺下四十多張興奮的面孔,冷淡地說道:

“大家好,我是周闊,很榮幸能來到(1)班。”

……

周闊看著臺下四十多雙興奮的面孔,極為淡定的放下了手中的粉筆。

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他接下來的話,淩汛一幅“我就知道”的樣子,轉頭看向周闊問道:

“……沒了?”

“嗯。”

“哈哈…哈……,讓我們歡迎新同學!”

徐立言在後方對著周闊率先鼓掌,“好——”

可不得鼓掌麽,畢竟這個大帥哥剛來就給自己帶來了一個月的免費早飯,換誰誰都得給面子。

臺下逐漸掌聲雷動,熱烈的掌聲之下還傳來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我就說他很帥吧,你還不相信!”

“這能怪我?你平常看男人眼光那麽爛,誰能想到這次你審美真的在線啊……”

“嘿——你怎麽還人身攻擊呢?”

另一邊也在小聲討論——

張弛轉過身去,一臉欠揍的看向徐立言:“大帥哥不僅長得帥,聲音也好聽,就是沒想到有點冷淡,不過現在的女生更喜歡這樣少言寡語的高冷帥哥,你地位不保嘍……”

徐立言聽見張弛這欠嗖的話直接從椅子上一個起身上前,伸出手臂做了一個想要抽他的假動作,“滾一邊去,整天凈關註這些有的沒的,怪不得你成績下降呢?再說了哥的帥氣整個西瑯都有目共睹,怎麽可能動搖?”

“噫噫噫——咦”張弛沖他陰陽怪氣:“整個西瑯都有目共睹~~~”

下一秒他翻了個白眼:“上次網上那些粉絲怎麽不堵死你呢徐立言?”

“什麽粉絲,別胡說——”

淩汛在講臺上將他們這些反應盡收眼底,心下一陣好笑——

“咳咳——”

只見他單手握拳抵住唇角假裝咳嗽兩聲,示意他們別太興奮,以防嚇到新同學。

(1)班的同學跟著他上了一年,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雖然此刻見到帥哥很興奮,但還是非常給面子的象征性的壓了壓嘴角,即使沒怎麽壓得住。

他在班級內看了一圈,周闊的眼神隨著他看到了第三排荊棘身旁的空位。

時間停頓幾秒,就在周闊以為他要讓自己坐到第三排的時候,淩汛轉頭對著周闊道:“你去和徐立言坐一桌怎麽樣?”

說著,就對著坐在最後的徐立言招呼道:“來來,徐立言。”

那個略帶散漫的聲音又一次在後排響起:“來了。”

最後一排的男生起身向前走來,是最開始進班級裏調侃淩汛的那個帥哥。

周闊看著他俊朗的面容心想,“原來他就是徐立言。”

“周闊和你一樣,太高了,坐前面的話可能會擋住別的同學的視線,你去找張主任拿鑰匙,帶他去天樞樓領一套新的桌椅和校服。”

徐立言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向他一甩,耍寶道:“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周闊將書包暫時放到荊棘身旁的空位上,剛一眨眼,就註意到了她耳朵上藍色三角形的耳線。

他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收回自己的眼神。

之前在北城附中的時候,學校是不允許女生佩戴任何首飾的。

徐立言靠在在門口等他出來,他也沒停留,只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擡起頭來仔細的看了一眼這個班級——

“果然。”他心想。

(1)班幾乎每個女生身上都帶了些不同的裝飾,有些女生甚至還化了輕微的淡妝。

周闊跟在徐立言身後踏出教室的下一秒就聽到淩汛的話:

“荊棘今天的耳線很漂亮啊。”

另一個女生的話接著響起來:“我同意!!汛哥!你真的很有眼光。”

靠後門男生也隨著這話讚同點頭,兩人的竊竊私語飄出門外:“荊棘本來就很漂亮啊,上次淩晨在風雨操場上大庭廣眾的表白還不夠說明嗎?”

前面的身影絲毫不動,另一個男生那手肘碰了碰說話的人:“噓——快別提了,荊棘好不容易才回來呢,要是再傳這些,又要讓旁人誤會了!亂說話對人不好——”

那人也意識到自己提到了不該提的事情,尷尬的擡眼看了看前面,見荊棘沒有反應後松了一口氣,對著望過來的淩汛嘿嘿一笑,很快閉上嘴。

周闊和徐立言並肩走在長廊上,他耳邊的風裏有著小小的回音。

天空忽然落下淅淅瀝瀝的小雨,周闊持續了一整天的糟糕心情忽然就有了一些好轉。

傳言西瑯一中自由開放,平等博愛,如今看來,果真是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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