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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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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哭一下

陽光依舊溫暖刺眼,趙嘉興已經進屋拆繃帶拆了一個多小時。

尚野嘆了口氣,撐著身子艱難的坐上旁邊的電動輪椅,往主臥去。

趙嘉興把尚家大院的每一處臺階都墊成了平緩的斜坡,每一處青石路和石板路都鋪平,方便尚野 坐著輪椅在家裏轉悠。

尚野敲響梳妝室的門:“嘉興?”

他的嘉興很愛美,主臥旁邊是一間獨立的梳妝室,裏面有各種護膚品,每天他都要在裏面待上一個兩個小時。

趙嘉興的坐在他巨大的梳妝臺前,手裏拿著自己研制的特效祛疤霜往臉上抹著:“等等、再等等,尚哥哥我還沒弄好,你再等等我。”

“嘉興,我進來了?”尚野輕輕推開門。

趙嘉興打碎了鏡子,捂著自己的臉:“出去、出去!尚野求你了!快出去!別看我!我現在太醜了!求你快出去……”

“求你了、快出去、求你了……”

尚野控制著輪椅來到趙嘉興面前,把他的手掰開,托著他的臉:“嘉興,你怎麽能趕我走呢。”

趙嘉興不敢掙紮,怕傷到尚野,他絕望的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別看我,尚野,我的臉已經毀了……”

原本光滑白凈的皮膚被一條猙獰的紅色傷疤貫穿,和旁邊的皮膚格格不入,好像臉上爬了一條蜈蚣。

尚野把人抱在懷裏,心絞痛:“不哭了,我不嫌棄你,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

“我好醜,我不美了,怎麽辦,我的臉毀了……”趙嘉興跪在地上,環著尚野的腰,“我的臉毀了、我的臉毀了……”

“你不能不要我,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我就……”

趙嘉興說了半天沒說出一句狠話,他舍不得,就算尚野真的不要太他了,他也舍不得對他做出什麽報覆的事來。

那時候他應該已經自己去死了吧。

尚野輕輕的,一下一下順著他的頭發:“你永遠也別想從我身邊離開。”

聲音晦澀幹啞,尚野說著偏執瘋狂的話,安撫著趙嘉興的心。

這樣風和日麗的中午又過了好多個。

皇後定制的輪椅和假肢已經到了,象牙質地,鑲滿黃金和寶石做裝飾的假肢填補了右腿的空缺,一如皇後的風格,華美繁覆。

尚野怕趙嘉興因為自卑而不再出門,給他做了一個漂亮的純銀面具,趙嘉興很喜歡,說一直會戴在臉上。

賑早見帶著補品拜訪了三人,當他們問起錢江山時,賑早見搖搖頭,說到。

“錢家莊被封了,我進不去。”

他們點點頭,不再問什麽。

他們的體質已經過了淬煉,也有過大屠殺的經驗,錢江山不一樣,他才來主城一年多,能從場地裏出來都是萬幸。

錢江山是最後一個醒來的,此時已經距離大屠殺結束過去了半年多,從六月份,到來年的陽春三月,那時所有人都認為錢江山再也不會醒來了。

依舊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中午,錢江山隨著春天一起蘇醒。

錢江山從床上坐起來,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平衡,左手摸向自己的右邊身體。

他的右胳膊哪去了?

往上摸去,發現,他的右臂從大臂中間斷掉了。

隨後往臉上摸,原來他的眼被纏上了繃帶,他就說怎麽看不見了呢。

陳子坊端著營養液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屋裏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杜絕陽光照進來的可能,一片昏暗中,錢江山坐在床上,迷茫的摸著自己臉上的繃帶,身形單薄。

陳子坊放下營養液坐在床邊的桌子上,給醫生打了個電話,坐到床邊:“錢江山……”

錢江山側頭想要聽清來人是誰,但是聽到的只有一片嘈雜的雜音。

他的耳朵好像也出問題了。

感受到自己旁邊的床陷了下去,錢江山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他不知道來的人是誰,能夠判斷外界的感官全部出了問題。

陳子坊心臟一陣刺痛,他拿著錢江山的手,摸上自己的五官,試圖讓錢江山認出他。

“錢江山,我是陳子坊、我是陳子坊……”一遍又一遍,即使知道錢江山聽不清,陳子坊依舊在說。

錢江山感受到指尖熟悉的觸感,握著他的手聞了聞:“陳子坊?”

由於太長時間沒有說話,再加上聽不到的原因,錢江山的聲音很難聽,發音也很不標準,只能依稀聽出來是什麽。

陳子坊回應一般握住錢江山的手:“是我,是陳子坊。”

錢江山聽不清,但是能通過耳朵裏的雜音判斷陳子坊在說話:“我怎麽了?”

陳子坊呼吸一窒,把人抱在懷裏,本來想要安慰他沒事,結果自己先哭了出來。

如決堤一般哭了出來。

錢江山的右臂斷了,右耳近乎失聰,左耳伴隨雜音。

醫生說他的雙眼短暫性失明,可以再次看到,但能恢覆到什麽程度得看命。

他好沒用,什麽都幹不了,什麽都阻止不了。

他真是個廢物。

也許是周十三的惡趣味,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原因,他從馬戲團之夜回來後毫發無損,這樣的對比更是讓他倍受熬煎。

他想替錢江山承受一切苦痛,但總是事與願違。

感受到肩上的潮濕,錢江山不再說話,他好像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多到內心掀不起一絲波瀾。

輕輕拍拍陳子坊的背,錢江山:“不哭,我還活著。”

敲門聲響起,陳子坊擦幹自己的眼淚:“醫生來了,我們做一個檢查,我就在你身邊。”

錢江山感到耳邊一陣雜音,但他什麽也聽不清:“我聽不到你說什麽。”

陳子坊說了一聲稍等,一個字一個字的在錢江山手上寫,告訴錢江山他說了什麽。

錢江山有些恐懼,但他知道檢查是必要的:“你不能走。”

陳子坊握緊錢江山的手,貼著他坐在床上:“不走,我在這兒陪你。”

沖門外喊了一聲進,醫生推開門。

兩人說了幾句,醫生拿出聽診器,開始做常規檢查。

冰涼的聽診器貼在身上的感覺實在算不上舒服,錢江山驚叫一聲,強壓下去的恐懼占據了心頭。

這種觸感喚起了他並不美好的回憶。

他看不到,聽不到,仿佛回到了那個無助的時候。

錢江山揮手要去打掉貼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但慣用的右手臂沒了,他失去平衡栽回了床上,掙紮著把自己蜷縮起來。

“別碰我!滾開!陳子坊!趕走他!”

“錢江山!錢江山!我在、我在這裏!我把他趕走了,別害怕,我在這裏。”陳子坊抱住用力蜷縮自己導致渾身僵硬的錢江山,阻止他自虐一般的行為。

錢江山非常恐懼那些醫療儀器:“讓他離開!”

醫生見錢江山狀況如此不穩定,急忙收拾好東西跟陳子坊說了一聲就離開了房間。

現在還是不要刺激病人情緒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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