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七章
晚上六點。
舒晨來到了秦爭鳴推薦的那家餐廳。
這是一家以創意菜聞名CBD的餐廳，裝潢既不拘一格，又不失親切，舒晨覺得選這裏和老同學見面還真的挺合適的。
她在內心花了一秒鐘感謝秦爭鳴，然後握了握手中的包，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餐廳裏彌漫著一種香甜的食物氣息，柔和的音樂讓人放松。
舒晨環顧了一圈，果然，這裏並沒有西餐廳那種小資又暧昧的氛圍，反倒有種讓人安心的煙火氣。幾桌家庭其樂融融地圍坐在一起，孩子的笑聲不時穿插其中。
“舒晨！”一道低沈卻清晰的聲音，帶著些許意外的驚喜，直直撞進舒晨的耳朵，牽住了她的註意力。
她擡起頭，視線在人群中穿梭了一秒，才捕捉到聲音的主人。是廖子毅。他竟然已經到了。
舒晨微微一楞，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她捏了捏自己的包帶，強迫自己放松，卻依舊覺得手心發熱，汗微微沁了出來。
廖子毅站在餐桌旁，身材挺拔，穿著一件深灰色便西，搭配純白襯衫，比記憶裏更瘦削了些。他唇邊的笑意淺淺的，面容多了幾分成熟的沈穩。
當年在班上，他和舒晨的成績幾乎勢均力敵。每次考試成績出來，兩人的名字總是緊挨著。
老師和同學都打趣他們是“並駕齊驅的雙驕”，但實際上，他們關系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樣親近。
直到高考前一個月，那場意料之外的表白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廖子毅不知道為何突然變得很激動，在晚自習課間的操場上對舒晨表白。
她正在一邊慢跑一邊覆盤模擬測試的題目，突然被他叫到籃球架下面告白，整個人都是懵的。
然後她拒絕了他。
拒絕的過程是有些艱難的，因為她當時算是語無倫次了。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最後努力表達了讓他好好備考的意思。
他似乎有所預料，沈默很久後說了一句“考試加油”，就留下一個有些落魄的背影。
那之後兩人碰上了也只是笑笑，沒多說一句話。
到今天，舒晨也不能理解，當時的廖子毅為什麽不等高考後再表白。他平時明明算是一個冷靜的人，那天卻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極力想要證明什麽。
舒晨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掛上禮貌的微笑，緩步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她先開口，聲音裏帶著輕松的笑意，仿佛在兩人之間拉開了一條安全距離。
“好久不見。”廖子毅的聲音低沈而溫和。他紳士地上前一步，拉開了她面前的椅子，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眼底含著溫和的笑，“沒想到，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這句話說得從容自然，卻讓舒晨微微一怔。她不由得低下頭，掩飾了一下臉上的不自在。
“你也沒怎麽變。”她說。
“哪裏，我現在可是老了。”廖子毅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簡單的寒暄，像是久未使用的齒輪被重新嚙合。兩人的話題漸漸展開。舒晨發現，廖子毅比她印象中的話更多了。他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大廠工作，這次來江城說是出差，其實也是為後面江城分公司的籌備做準備。
舒晨的拘謹慢慢松弛下來，她掏出手機掃了桌上的二維碼，問：“你想吃點什麽？這家店看著挺不錯的，特色菜應該蠻多。”
“聽你的，隨便點就好。”廖子毅雙手交握，指尖輕輕摩挲著，眼神專註地看著她。
舒晨點好了幾道招牌菜，收起手機，擡起頭，發現廖子毅還在看著她。他的目光並沒有讓人覺得咄咄逼人，反而透著一種溫暖的坦然。
“你今年碩士畢業了吧，現在在哪裏工作？”廖子毅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關心。
舒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心緒：“我哪能跟你們這些成功人士比，我就做一些兼職混日子。對了，最近在一家叫新洲生物科技的公司當線上助理。”
說起新洲生物科技，舒晨又想起白天游泳課上的場景，耳根瞬間有些發燙。
按照課程設置，她每周都要帶一節秦爭鳴的游泳課。
想到他的黑色泳褲，站在池邊時修長結實的身材，逆光勾勒出一身流暢的肌肉線條……舒晨也不知道自己專業嚴謹的教練角色，還能維持多久。
其實白天秦爭鳴學得很快，不止是換氣，他還游了幾下。
游到她身邊時，他擡起頭，水珠從他發梢滴落，順著輪廓分明的臉滑進鎖骨。
他問：“舒老師，我這個動作是不是不太對？”
“啊？動、動作不錯！”舒晨忙擺手，聲音卻莫名高了八度，“肩膀再放松點，別太僵硬。”
舒晨覺得壓力真的很大。她怕自己和他接觸多了，晚上都會做出有顏色的夢。
她嘆一口氣，擡頭時，發現廖子毅原本輕松的神色似乎僵住。他手裏的水杯有些不穩，幾滴水灑在桌面上。
舒晨楞了一下：“怎麽了？”
廖子毅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變得凝重，像是在咀嚼“新洲生物科技”這個名字。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餐廳，眼神變得警惕，像是在搜尋什麽。
幾秒後，他的視線停在餐廳的一角，臉色陡然蒼白。
只見餐廳的一角，一個男人坐在那裏。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玻璃杯上，冰塊在半透明的琥珀色液體中緩緩融化。餐廳燈光在他的面容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英挺的五官帶著幾分冷峻。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即使身處嘈雜的人群中，依然如鶴立雞群般引人註目。
廖子毅心中一緊，那人正是秦爭鳴。
他剛想假裝沒看見，但目光卻被秦爭鳴擡起的眼神牢牢釘住。那雙深邃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似乎帶著看透一切的沈靜。
廖子毅垂下眼，喉結滾動了幾下，硬是逼著自己擠出一絲笑容，然而嘴角卻在微微抽搐。他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手指卻不自覺地顫抖。
“怎麽了？”舒晨她微微蹙眉，眼中帶著幾分困惑。
“沒……沒有。”廖子毅勉強笑了笑，語氣有些不穩。他擡起手，遮住額頭，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的緊張掩蓋住。
舒晨心中卻升起更多疑問。她想開口追問，但又擔心引發不必要的尷尬。
就在這時，秦爭鳴的站了起來。
手中的玻璃杯被穩穩地端起，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身姿挺拔，步伐從容，氣場十足地朝兩人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計算好的節奏，既不快，也不慢，卻令人心生壓迫感。
等秦爭鳴走到兩人面前時，舒晨才看到他。
她楞住了，又轉念一想，這是他朋友的餐廳，他在這裏似乎也很正常。
“秦總，你也在？”她調整了下情緒，帶著慣常的職業禮貌開口。
秦爭鳴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廖子毅身上，隨即又轉回舒晨身上，眉梢挑了挑，但依然沒說話，像是在等她的介紹。
舒晨察覺到他的意圖，剛想開口，對面的廖子毅卻先一步發出聲音。
“你們……”廖子毅的嗓音沙啞幹澀，像砂紙刮過玻璃，帶著一種生硬的突兀。
他話只說了兩個字，卻像意識到什麽似的，猛地閉了嘴。垂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舒晨下意識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卻沒多想。她將視線轉向秦爭鳴，平靜地解釋道：“這是我的老板。”
幾乎同時，秦爭鳴開口：“她是我的老師。”
兩人話音落地，彼此一怔，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舒晨忍不住擡頭看了看秦爭鳴，他說她是老師，好像也沒錯……就是，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
她又轉頭看向廖子毅。兩人身上的氣息莫名對立，她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卻說不出是什麽。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試探著問：“你們……認識？”
廖子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所有的語言都卡在喉嚨裏。他別開視線，眼神閃躲，臉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戴了一副假面具。
秦爭鳴卻並不著急，依然靜靜地站著，目光沈穩，嘴角微揚，像是在看一場戲。只是，那笑容裏藏著淡淡的冷意，仿佛一把無形的刀，正緩緩劃開空氣中的緊張氣氛。
周圍的喧囂仿佛遠去，只剩下他們三人之間逐漸升騰的無形壓力。
舒晨正想招呼秦爭鳴一起坐，他卻沒有打算多待，淡淡掃了廖子毅一眼，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你們用餐愉快。”隨後轉身離開，步伐從容，背影筆挺。
舒晨松了一口氣，可餘光掃到廖子毅，他的臉色卻是說不出的覆雜——有些蒼白，又帶著一絲隱忍的陰郁。
飯局中途，廖子毅借口去了洗手間。走廊盡頭的燈光柔和，卻無法掩蓋他臉上的慌亂。他一邊洗手一邊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鏡子裏的自己，卻依然掩不住那股掙紮與狼狽。
就在他轉身時，卻正對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秦爭鳴。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裏瞬間升起一股無形的張力。廖子毅的喉結滾動，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試圖拉開距離。
但秦爭鳴並沒有讓他輕易逃開。
“廖子毅。”秦爭鳴開口，聲音低沈而冷靜，卻帶著一種逼人的壓迫感。他邁步向前，身形挺拔，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像踩在廖子毅的神經上。他的嘴角依然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卻像寒冬臘月的冰，透著刺骨的冷意。
廖子毅強撐著鎮定，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爭鳴，真是巧啊。”
“是挺巧的。”秦爭鳴停在他面前，雙手插兜，微微俯身，目光如刀般掃過他的臉，似笑非笑，“有一個問題，我想請教你。”
廖子毅沒答話，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卻發現自己的身高在對方面前根本占不了優勢。
“你說，舒晨不記得我也就算了。”秦爭鳴的語調輕緩，但每個字都像有重量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你為什麽也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廖子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抿緊嘴唇，嘴角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片刻後，他勉強開口：“我……有嗎？”
“你這麽做，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理由？我洗耳恭聽。”秦爭鳴挑了挑眉，嗓音帶著淡淡的嘲諷，“老同學，還有……表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晚上六點。
舒晨來到了秦爭鳴推薦的那家餐廳。
這是一家以創意菜聞名CBD的餐廳，裝潢既不拘一格，又不失親切，舒晨覺得選這裏和老同學見面還真的挺合適的。
她在內心花了一秒鐘感謝秦爭鳴，然後握了握手中的包，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餐廳裏彌漫著一種香甜的食物氣息，柔和的音樂讓人放松。
舒晨環顧了一圈，果然，這裏並沒有西餐廳那種小資又暧昧的氛圍，反倒有種讓人安心的煙火氣。幾桌家庭其樂融融地圍坐在一起，孩子的笑聲不時穿插其中。
“舒晨！”一道低沈卻清晰的聲音，帶著些許意外的驚喜，直直撞進舒晨的耳朵，牽住了她的註意力。
她擡起頭，視線在人群中穿梭了一秒，才捕捉到聲音的主人。是廖子毅。他竟然已經到了。
舒晨微微一楞，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她捏了捏自己的包帶，強迫自己放松，卻依舊覺得手心發熱，汗微微沁了出來。
廖子毅站在餐桌旁，身材挺拔，穿著一件深灰色便西，搭配純白襯衫，比記憶裏更瘦削了些。他唇邊的笑意淺淺的，面容多了幾分成熟的沈穩。
當年在班上，他和舒晨的成績幾乎勢均力敵。每次考試成績出來，兩人的名字總是緊挨著。
老師和同學都打趣他們是“並駕齊驅的雙驕”，但實際上，他們關系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樣親近。
直到高考前一個月，那場意料之外的表白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廖子毅不知道為何突然變得很激動，在晚自習課間的操場上對舒晨表白。
她正在一邊慢跑一邊覆盤模擬測試的題目，突然被他叫到籃球架下面告白，整個人都是懵的。
然後她拒絕了他。
拒絕的過程是有些艱難的，因為她當時算是語無倫次了。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最後努力表達了讓他好好備考的意思。
他似乎有所預料，沈默很久後說了一句“考試加油”，就留下一個有些落魄的背影。
那之後兩人碰上了也只是笑笑，沒多說一句話。
到今天，舒晨也不能理解，當時的廖子毅為什麽不等高考後再表白。他平時明明算是一個冷靜的人，那天卻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極力想要證明什麽。
舒晨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掛上禮貌的微笑，緩步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她先開口，聲音裏帶著輕松的笑意，仿佛在兩人之間拉開了一條安全距離。
“好久不見。”廖子毅的聲音低沈而溫和。他紳士地上前一步，拉開了她面前的椅子，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眼底含著溫和的笑，“沒想到，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這句話說得從容自然，卻讓舒晨微微一怔。她不由得低下頭，掩飾了一下臉上的不自在。
“你也沒怎麽變。”她說。
“哪裏，我現在可是老了。”廖子毅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簡單的寒暄，像是久未使用的齒輪被重新嚙合。兩人的話題漸漸展開。舒晨發現，廖子毅比她印象中的話更多了。他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大廠工作，這次來江城說是出差，其實也是為後面江城分公司的籌備做準備。
舒晨的拘謹慢慢松弛下來，她掏出手機掃了桌上的二維碼，問：“你想吃點什麽？這家店看著挺不錯的，特色菜應該蠻多。”
“聽你的，隨便點就好。”廖子毅雙手交握，指尖輕輕摩挲著，眼神專註地看著她。
舒晨點好了幾道招牌菜，收起手機，擡起頭，發現廖子毅還在看著她。他的目光並沒有讓人覺得咄咄逼人，反而透著一種溫暖的坦然。
“你今年碩士畢業了吧，現在在哪裏工作？”廖子毅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關心。
舒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心緒：“我哪能跟你們這些成功人士比，我就做一些兼職混日子。對了，最近在一家叫新洲生物科技的公司當線上助理。”
說起新洲生物科技，舒晨又想起白天游泳課上的場景，耳根瞬間有些發燙。
按照課程設置，她每周都要帶一節秦爭鳴的游泳課。
想到他的黑色泳褲，站在池邊時修長結實的身材，逆光勾勒出一身流暢的肌肉線條……舒晨也不知道自己專業嚴謹的教練角色，還能維持多久。
其實白天秦爭鳴學得很快，不止是換氣，他還游了幾下。
游到她身邊時，他擡起頭，水珠從他發梢滴落，順著輪廓分明的臉滑進鎖骨。
他問：“舒老師，我這個動作是不是不太對？”
“啊？動、動作不錯！”舒晨忙擺手，聲音卻莫名高了八度，“肩膀再放松點，別太僵硬。”
舒晨覺得壓力真的很大。她怕自己和他接觸多了，晚上都會做出有顏色的夢。
她嘆一口氣，擡頭時，發現廖子毅原本輕松的神色似乎僵住。他手裏的水杯有些不穩，幾滴水灑在桌面上。
舒晨楞了一下：“怎麽了？”
廖子毅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變得凝重，像是在咀嚼“新洲生物科技”這個名字。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餐廳，眼神變得警惕，像是在搜尋什麽。
幾秒後，他的視線停在餐廳的一角，臉色陡然蒼白。
只見餐廳的一角，一個男人坐在那裏。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玻璃杯上，冰塊在半透明的琥珀色液體中緩緩融化。餐廳燈光在他的面容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英挺的五官帶著幾分冷峻。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即使身處嘈雜的人群中，依然如鶴立雞群般引人註目。
廖子毅心中一緊，那人正是秦爭鳴。
他剛想假裝沒看見，但目光卻被秦爭鳴擡起的眼神牢牢釘住。那雙深邃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似乎帶著看透一切的沈靜。
廖子毅垂下眼，喉結滾動了幾下，硬是逼著自己擠出一絲笑容，然而嘴角卻在微微抽搐。他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手指卻不自覺地顫抖。
“怎麽了？”舒晨她微微蹙眉，眼中帶著幾分困惑。
“沒……沒有。”廖子毅勉強笑了笑，語氣有些不穩。他擡起手，遮住額頭，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的緊張掩蓋住。
舒晨心中卻升起更多疑問。她想開口追問，但又擔心引發不必要的尷尬。
就在這時，秦爭鳴的站了起來。
手中的玻璃杯被穩穩地端起，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身姿挺拔，步伐從容，氣場十足地朝兩人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計算好的節奏，既不快，也不慢，卻令人心生壓迫感。
等秦爭鳴走到兩人面前時，舒晨才看到他。
她楞住了，又轉念一想，這是他朋友的餐廳，他在這裏似乎也很正常。
“秦總，你也在？”她調整了下情緒，帶著慣常的職業禮貌開口。
秦爭鳴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廖子毅身上，隨即又轉回舒晨身上，眉梢挑了挑，但依然沒說話，像是在等她的介紹。
舒晨察覺到他的意圖，剛想開口，對面的廖子毅卻先一步發出聲音。
“你們……”廖子毅的嗓音沙啞幹澀，像砂紙刮過玻璃，帶著一種生硬的突兀。
他話只說了兩個字，卻像意識到什麽似的，猛地閉了嘴。垂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舒晨下意識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卻沒多想。她將視線轉向秦爭鳴，平靜地解釋道：“這是我的老板。”
幾乎同時，秦爭鳴開口：“她是我的老師。”
兩人話音落地，彼此一怔，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舒晨忍不住擡頭看了看秦爭鳴，他說她是老師，好像也沒錯……就是，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
她又轉頭看向廖子毅。兩人身上的氣息莫名對立，她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卻說不出是什麽。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試探著問：“你們……認識？”
廖子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所有的語言都卡在喉嚨裏。他別開視線，眼神閃躲，臉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戴了一副假面具。
秦爭鳴卻並不著急，依然靜靜地站著，目光沈穩，嘴角微揚，像是在看一場戲。只是，那笑容裏藏著淡淡的冷意，仿佛一把無形的刀，正緩緩劃開空氣中的緊張氣氛。
周圍的喧囂仿佛遠去，只剩下他們三人之間逐漸升騰的無形壓力。
舒晨正想招呼秦爭鳴一起坐，他卻沒有打算多待，淡淡掃了廖子毅一眼，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你們用餐愉快。”隨後轉身離開，步伐從容，背影筆挺。
舒晨松了一口氣，可餘光掃到廖子毅，他的臉色卻是說不出的覆雜——有些蒼白，又帶著一絲隱忍的陰郁。
飯局中途，廖子毅借口去了洗手間。走廊盡頭的燈光柔和，卻無法掩蓋他臉上的慌亂。他一邊洗手一邊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鏡子裏的自己，卻依然掩不住那股掙紮與狼狽。
就在他轉身時，卻正對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秦爭鳴。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裏瞬間升起一股無形的張力。廖子毅的喉結滾動，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試圖拉開距離。
但秦爭鳴並沒有讓他輕易逃開。
“廖子毅。”秦爭鳴開口，聲音低沈而冷靜，卻帶著一種逼人的壓迫感。他邁步向前，身形挺拔，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像踩在廖子毅的神經上。他的嘴角依然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卻像寒冬臘月的冰，透著刺骨的冷意。
廖子毅強撐著鎮定，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爭鳴，真是巧啊。”
“是挺巧的。”秦爭鳴停在他面前，雙手插兜，微微俯身，目光如刀般掃過他的臉，似笑非笑，“有一個問題，我想請教你。”
廖子毅沒答話，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卻發現自己的身高在對方面前根本占不了優勢。
“你說，舒晨不記得我也就算了。”秦爭鳴的語調輕緩，但每個字都像有重量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你為什麽也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廖子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抿緊嘴唇，嘴角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片刻後，他勉強開口：“我……有嗎？”
“你這麽做，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理由？我洗耳恭聽。”秦爭鳴挑了挑眉，嗓音帶著淡淡的嘲諷，“老同學，還有……表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