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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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舒晨剛夾起一塊宮保雞丁，筷子還沒碰到嘴，手機就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蓋過了飯桌上的笑鬧聲。她放下筷子，手忙腳亂地從隨身包裏翻出手機。
一看，是個本地的座機號碼，難道和面試有關？
“您好。”接通電話時，舒晨已經換上了一副笑容，聲音清脆柔和，和她的外表一樣令人如沐春風。
電話那頭是個帶著職業氣息的女聲：“您好，這裏是新洲生物科技，看到您投遞了線上助理的職位簡歷，請問您周一方便來參加面試嗎？”
“新洲生物科技？”舒晨微微一楞。手裏的手機還沒放下，心裏卻快速運轉起來。
她不記得自己投過這個公司的簡歷，但作為一個已經習慣在求職市場上打滾的人，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露怯。
“方便的，請問具體時間和地點？”她的語氣從容，聽不出任何疑問。
對方簡單地說了安排：“周一上午九點，公司總部，詳細地址稍後會以短信形式發送到您手機上，請註意查收。”
掛斷電話後，舒晨把手機放到桌邊，心裏卻隱隱泛起了一絲困惑。
“面試電話？”對面的好友於婷婷一臉八卦，湊過頭來，眼裏亮閃閃的。
“嗯。”舒晨點頭，重新動筷子，終於吃到了那塊雞丁。
“什麽公司啊？”於婷婷追問。
“新洲生物科技。”舒晨說。
“哇，這名字一聽就有前途！”於婷婷說，“你什麽時候投的簡歷？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想過上躺平的日子嗎？”
舒晨努力回憶，確認自己確實沒有主動投過這個公司的簡歷，但很快就釋然了。
“大概是求職平臺自動匹配的吧，現在的系統很智能的。”
於婷婷嘴角帶上笑意：“你不會是偷偷瞞著我，打算重返職場吧？”
她和舒晨都是今年碩士畢業，畢業以後於婷婷按部就班地投簡歷上班，如今已經進了一家不錯的公司當策劃。
舒晨卻好幾個月都沒動靜，於婷婷一問才知道她根本沒打算上班，在出租屋裏做了幾個月的自由職業者。
“我找的是兼職。”舒晨神色如常地說。
“啊……那，兼職還要面試嗎？”於婷婷有些不理解，“搞這麽正式！說不定這個集團其實想挖你當全職呢，你要不要趁機爭取一下？全職的好處還是有很多的，比如有社保，還可能拿到年終獎……”
舒晨搖了搖頭：“現在職場環境這麽卷，多搞幾份兼職就能養活自己，幹嘛非得被綁死在一份工作上？多幾條路才不至於被牽著鼻子走。”
“嘖，你的腦回路，總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樣。”於婷婷嘆了口氣，但臉上卻掛著佩服的表情，“不過也挺羨慕你的，有原則，也敢折騰。”
舒晨低頭笑了笑，沒有接話，心裏卻浮現出幾年前那場意外後在醫院醒來的畫面。
白。
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白得空洞，總覺好像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自從那場意外之後，舒晨就特別惜命。
大學裏她建立起自己的節奏和結界，在別人談戀愛旅游創業搞社團的時候選擇了寫論文，一篇一篇地發表，每當心情不好就開一個新的論文題。
大四她拿了保送名額上了研究生，是導師心中做事靠譜的好學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繼續讀博將來在學校任教的時候，她放棄了申博。
對她來說，能做和想做是兩回事，她分得很清。
縱使她可以做一名令人羨慕的教師，但她卻知道這不是她最想做的事。
研究生最後幾個月，眼看著周圍一起畢業的同學一個個找工作薅禿了腦袋，她決定讓心靈躺平。
她對於婷婷說：“人生苦短，只要有一口飯吃就夠了。”
何況她還是一名文科生，哪裏需要往哪塗的萬精油，但升職加薪平步青雲就有些困難重重了。放眼未來十年，文科生越來越不吃香，所以她放棄了那種常規的職業規劃，打算先隨著性子來。
而她的計劃就是，找多份隨時可以抽身的兼職，先吃上飯，然後再考慮以後。
——
周一，江城CBD商業區。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樓大廈間的玻璃折射下來，灑滿了幹凈的地面。江城的CBD高樓林立，車流不息，每一個在此奔波的人，仿佛都被按下了快進鍵。
舒晨站在一棟大樓前，擡頭望了一眼。這棟高樓占了CBD最黃金的地段，外墻是全玻璃的現代設計，猶如一面矗立的鏡子，把城市的繁忙盡收眼底。
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抿了抿唇，走進了大堂。
門禁感應後自動滑開，冷氣迎面撲來，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木質清香。大堂地面鋪著大理石瓷磚，光可鑒人。
前臺小姐穿著得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微笑中帶著些許職業疏離：“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舒晨微微一笑：“你好，我來新洲生物科技面試，我叫舒晨。”
前臺小姐目光在她過分漂亮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垂下眼簾，快速操作電腦：“請問是線上助理的面試嗎？”
“是的。”舒晨輕聲回應。
“好的，請上35樓，電梯在左邊。”前臺小姐指了指方向，語氣稍稍熱絡了些。
舒晨禮貌地點了點頭，朝電梯走去。
身後的前臺小姐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這女孩五官嬌俏，略施粉黛就讓人過目難忘，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特別靈動好看。
乍一看還以為是偶像劇裏走出來的女主角呢！
電梯到達35樓，門打開的一瞬間，舒晨微微楞了楞。
這裏和普通的辦公樓不同，迎面是寬敞明亮的大廳，腳下踩著的是柔軟厚實的地毯，隱約散發著高級羊毛的氣味。
墻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筆觸張揚、色彩濃烈。
她踩著柔軟的地毯，腳步聲幾乎不可聞，走到接待區。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聽到舒晨道明來意，笑容多了幾分親切：“您好，線上助理的面試在左手邊的會議室。”
“好的，謝謝。”舒晨接過一份面試申請表，點頭致謝後，在旁邊的桌子前坐下填寫。
填表間隙，她的耳邊隱約傳來其他面試者的低聲討論。
“你註意到了嗎？剛才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好帥啊，氣質簡直絕了！”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激動。
“真的？”另一個女生壓抑不住好奇，“我沒看到！他是面試官嗎？”
“應該是吧，如果他是我老板，那我每天都想來上班！”
舒晨低頭繼續填寫表格，她們的話她聽得見，但並不參與討論。
她對“氣質絕佳”的男人並不感興趣，大學裏唯一讓她印象深刻的男人是她一份兼職的老板——肯德基爺爺。
此情此景，相比之下，她更關心的，是這份兼職是否足夠靈活，待遇好不好。
填表完畢後，不久就輪到了舒晨面試。會議室的大門被輕輕推開，室內的氛圍卻瞬間變得肅然起來。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長條會議桌，桌面上擺放著幾臺筆記本電腦和一些厚厚的文件。
三個面試官坐在對面，正中間的女性面試官戴著黑框眼鏡，面容嚴肅，左右兩側的面試官，一個是年長的男人，另一個則是年輕男性。
舒晨目光微垂，調整了一下呼吸，走到椅子前，微微鞠躬：“您好，我是舒晨。”
女性面試官點了點頭，簡單掃了一眼她的簡歷，開口道：“你面試的職位是線上助理，對吧？”
“是的。”她坐下，背脊挺直，目光平和。
面試官翻了翻文件，隨即擡頭：“你的學業背景很優秀，請問您選擇這份工作的原因是什麽？”
這是舒晨準備最充分的問題之一。她從容答道：“主要是因為時間安排靈活，可以兼顧家庭，同時線上助理的工作內容也符合我的技能優勢。”
女性面試官挑了挑眉，似乎對“家庭”二字有所好奇：“家庭？你的婚姻狀況是？”
舒晨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未婚。不過我有一只貓兒子，它有進食困難癥，如果我不回家陪它吃飯，它就會餓肚子。”
話音剛落，左側的年輕男性面試官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在忍笑，而女性面試官楞了一下後，竟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面試官們交換了一下眼神，但很快恢覆了嚴肅。接下來的問題都是關於工作內容的，舒晨回答得從容不迫，每一項都游刃有餘，甚至讓面試官們頻頻點頭。
就在面試快結束時，會議室的另一扇門忽然被推開。
“哢噠。”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形修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上自帶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實，膚色偏白，薄唇微抿。他端著一杯水，像是剛從時尚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
舒晨微微一楞，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男人沒有正眼看她，只是坐下來，將水杯放在桌上，然後低頭翻閱手裏的文件。
但他的存在已經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這人……是明星嗎？
舒晨心裏冒出疑問。對方的氣質和普通職員明顯不同，而在座的面試官看見他時，神情也立刻變得恭敬。
“秦總。”
“秦總，你怎麽親自過來了？”
秦總？
難道這人是老板？
“你們繼續。”男人低聲開口，聲音低沈清冽。
僅僅一句話，所有人都不敢有異議。
於是，面試官繼續對舒晨面試。
舒晨的目光轉向面試官。秦爭鳴也終於擡眸，正大光明地看著她。
她好像和以前沒有多少變化，只是臉上褪去了青澀，更漂亮了。頭發也更長了，眼睛還是那麽清亮，緊張的時候手上還是有那種可愛的小動作……
但，她沒有認出他。
秦爭鳴伸手，端起水杯，目光卻垂落在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總，秦總……”直到坐在旁邊的一名面試官輕聲提醒，“你拿錯杯子了，這是我的。”
秦爭鳴一楞，“哦”一聲，放下了水杯。
舒晨沒有察覺這邊某人的一時分神。
面試最後環節主要是了解舒晨的薪資要求，以及工作時間的配合程度。
面試官說：“線上助理這份職位，經常涉及到一些跨國會議的線上安排，所以有時候需要深夜工作，你能接受嗎？”
舒晨對此已經有心理準備：“可以的。”
她也說出了期望的薪酬。
面試官點頭後，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語氣裏帶著一絲請示的意味：“秦總，我們這邊基本面試完成了，您還有補充問題嗎？”
男人長睫輕擡，目光從手中的簡歷上移開，緩緩看向舒晨。他的眼神中似乎帶上了某種覆雜深邃的情緒。
舒晨下意識地繃緊了背，心跳加快。
男人開口，聲音沈穩悅耳：“舒小姐，簡歷上顯示，你的大學入學年份比高考年份推遲了一年。能否解釋一下原因？”
舒晨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語氣依舊得體：“高考之後我發生了一場事故，為了調養好身體，推遲了一年入學。不過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覆了，不會影響工作。”
男人的手指輕敲桌面片刻，點了點頭：“明白了。”
面試官順勢說：“那今天的面試就到這裏，非常感謝你來我們公司。”
舒晨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微微鞠躬：“謝謝各位面試官的時間。”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腳步平穩，背挺得筆直，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直到走進電梯，她才真正放松下來，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電梯門緩緩合上，舒晨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快速給於婷婷發了條消息：
“面試遇到了一個超帥但超有壓迫感的老板，他的眼神真的會殺人！”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叮的一聲響，兩條回覆先後蹦了出來：
“哇，難得你會評價一個男人帥，看來是真的帥！”
“帥就完事了，他招你你就去啊！這樣工作起來心情也會好。”
舒晨看著屏幕，忍不住輕笑一聲。
是啊，只是兼職，有錢賺就好了，想那麽多做什麽？是她一時顏迷心竅，差點忘記了自己是不做入籍牛馬的。
要做也要做散養的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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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晨剛夾起一塊宮保雞丁，筷子還沒碰到嘴，手機就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蓋過了飯桌上的笑鬧聲。她放下筷子，手忙腳亂地從隨身包裏翻出手機。
一看，是個本地的座機號碼，難道和面試有關？
“您好。”接通電話時，舒晨已經換上了一副笑容，聲音清脆柔和，和她的外表一樣令人如沐春風。
電話那頭是個帶著職業氣息的女聲：“您好，這裏是新洲生物科技，看到您投遞了線上助理的職位簡歷，請問您周一方便來參加面試嗎？”
“新洲生物科技？”舒晨微微一楞。手裏的手機還沒放下，心裏卻快速運轉起來。
她不記得自己投過這個公司的簡歷，但作為一個已經習慣在求職市場上打滾的人，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露怯。
“方便的，請問具體時間和地點？”她的語氣從容，聽不出任何疑問。
對方簡單地說了安排：“周一上午九點，公司總部，詳細地址稍後會以短信形式發送到您手機上，請註意查收。”
掛斷電話後，舒晨把手機放到桌邊，心裏卻隱隱泛起了一絲困惑。
“面試電話？”對面的好友於婷婷一臉八卦，湊過頭來，眼裏亮閃閃的。
“嗯。”舒晨點頭，重新動筷子，終於吃到了那塊雞丁。
“什麽公司啊？”於婷婷追問。
“新洲生物科技。”舒晨說。
“哇，這名字一聽就有前途！”於婷婷說，“你什麽時候投的簡歷？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想過上躺平的日子嗎？”
舒晨努力回憶，確認自己確實沒有主動投過這個公司的簡歷，但很快就釋然了。
“大概是求職平臺自動匹配的吧，現在的系統很智能的。”
於婷婷嘴角帶上笑意：“你不會是偷偷瞞著我，打算重返職場吧？”
她和舒晨都是今年碩士畢業，畢業以後於婷婷按部就班地投簡歷上班，如今已經進了一家不錯的公司當策劃。
舒晨卻好幾個月都沒動靜，於婷婷一問才知道她根本沒打算上班，在出租屋裏做了幾個月的自由職業者。
“我找的是兼職。”舒晨神色如常地說。
“啊……那，兼職還要面試嗎？”於婷婷有些不理解，“搞這麽正式！說不定這個集團其實想挖你當全職呢，你要不要趁機爭取一下？全職的好處還是有很多的，比如有社保，還可能拿到年終獎……”
舒晨搖了搖頭：“現在職場環境這麽卷，多搞幾份兼職就能養活自己，幹嘛非得被綁死在一份工作上？多幾條路才不至於被牽著鼻子走。”
“嘖，你的腦回路，總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樣。”於婷婷嘆了口氣，但臉上卻掛著佩服的表情，“不過也挺羨慕你的，有原則，也敢折騰。”
舒晨低頭笑了笑，沒有接話，心裏卻浮現出幾年前那場意外後在醫院醒來的畫面。
白。
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白得空洞，總覺好像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自從那場意外之後，舒晨就特別惜命。
大學裏她建立起自己的節奏和結界，在別人談戀愛旅游創業搞社團的時候選擇了寫論文，一篇一篇地發表，每當心情不好就開一個新的論文題。
大四她拿了保送名額上了研究生，是導師心中做事靠譜的好學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繼續讀博將來在學校任教的時候，她放棄了申博。
對她來說，能做和想做是兩回事，她分得很清。
縱使她可以做一名令人羨慕的教師，但她卻知道這不是她最想做的事。
研究生最後幾個月，眼看著周圍一起畢業的同學一個個找工作薅禿了腦袋，她決定讓心靈躺平。
她對於婷婷說：“人生苦短，只要有一口飯吃就夠了。”
何況她還是一名文科生，哪裏需要往哪塗的萬精油，但升職加薪平步青雲就有些困難重重了。放眼未來十年，文科生越來越不吃香，所以她放棄了那種常規的職業規劃，打算先隨著性子來。
而她的計劃就是，找多份隨時可以抽身的兼職，先吃上飯，然後再考慮以後。
——
周一，江城CBD商業區。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樓大廈間的玻璃折射下來，灑滿了幹凈的地面。江城的CBD高樓林立，車流不息，每一個在此奔波的人，仿佛都被按下了快進鍵。
舒晨站在一棟大樓前，擡頭望了一眼。這棟高樓占了CBD最黃金的地段，外墻是全玻璃的現代設計，猶如一面矗立的鏡子，把城市的繁忙盡收眼底。
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抿了抿唇，走進了大堂。
門禁感應後自動滑開，冷氣迎面撲來，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木質清香。大堂地面鋪著大理石瓷磚，光可鑒人。
前臺小姐穿著得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微笑中帶著些許職業疏離：“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舒晨微微一笑：“你好，我來新洲生物科技面試，我叫舒晨。”
前臺小姐目光在她過分漂亮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垂下眼簾，快速操作電腦：“請問是線上助理的面試嗎？”
“是的。”舒晨輕聲回應。
“好的，請上35樓，電梯在左邊。”前臺小姐指了指方向，語氣稍稍熱絡了些。
舒晨禮貌地點了點頭，朝電梯走去。
身後的前臺小姐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這女孩五官嬌俏，略施粉黛就讓人過目難忘，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特別靈動好看。
乍一看還以為是偶像劇裏走出來的女主角呢！
電梯到達35樓，門打開的一瞬間，舒晨微微楞了楞。
這裏和普通的辦公樓不同，迎面是寬敞明亮的大廳，腳下踩著的是柔軟厚實的地毯，隱約散發著高級羊毛的氣味。
墻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筆觸張揚、色彩濃烈。
她踩著柔軟的地毯，腳步聲幾乎不可聞，走到接待區。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聽到舒晨道明來意，笑容多了幾分親切：“您好，線上助理的面試在左手邊的會議室。”
“好的，謝謝。”舒晨接過一份面試申請表，點頭致謝後，在旁邊的桌子前坐下填寫。
填表間隙，她的耳邊隱約傳來其他面試者的低聲討論。
“你註意到了嗎？剛才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好帥啊，氣質簡直絕了！”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激動。
“真的？”另一個女生壓抑不住好奇，“我沒看到！他是面試官嗎？”
“應該是吧，如果他是我老板，那我每天都想來上班！”
舒晨低頭繼續填寫表格，她們的話她聽得見，但並不參與討論。
她對“氣質絕佳”的男人並不感興趣，大學裏唯一讓她印象深刻的男人是她一份兼職的老板——肯德基爺爺。
此情此景，相比之下，她更關心的，是這份兼職是否足夠靈活，待遇好不好。
填表完畢後，不久就輪到了舒晨面試。會議室的大門被輕輕推開，室內的氛圍卻瞬間變得肅然起來。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長條會議桌，桌面上擺放著幾臺筆記本電腦和一些厚厚的文件。
三個面試官坐在對面，正中間的女性面試官戴著黑框眼鏡，面容嚴肅，左右兩側的面試官，一個是年長的男人，另一個則是年輕男性。
舒晨目光微垂，調整了一下呼吸，走到椅子前，微微鞠躬：“您好，我是舒晨。”
女性面試官點了點頭，簡單掃了一眼她的簡歷，開口道：“你面試的職位是線上助理，對吧？”
“是的。”她坐下，背脊挺直，目光平和。
面試官翻了翻文件，隨即擡頭：“你的學業背景很優秀，請問您選擇這份工作的原因是什麽？”
這是舒晨準備最充分的問題之一。她從容答道：“主要是因為時間安排靈活，可以兼顧家庭，同時線上助理的工作內容也符合我的技能優勢。”
女性面試官挑了挑眉，似乎對“家庭”二字有所好奇：“家庭？你的婚姻狀況是？”
舒晨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未婚。不過我有一只貓兒子，它有進食困難癥，如果我不回家陪它吃飯，它就會餓肚子。”
話音剛落，左側的年輕男性面試官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在忍笑，而女性面試官楞了一下後，竟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面試官們交換了一下眼神，但很快恢覆了嚴肅。接下來的問題都是關於工作內容的，舒晨回答得從容不迫，每一項都游刃有餘，甚至讓面試官們頻頻點頭。
就在面試快結束時，會議室的另一扇門忽然被推開。
“哢噠。”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形修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上自帶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實，膚色偏白，薄唇微抿。他端著一杯水，像是剛從時尚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
舒晨微微一楞，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男人沒有正眼看她，只是坐下來，將水杯放在桌上，然後低頭翻閱手裏的文件。
但他的存在已經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這人……是明星嗎？
舒晨心裏冒出疑問。對方的氣質和普通職員明顯不同，而在座的面試官看見他時，神情也立刻變得恭敬。
“秦總。”
“秦總，你怎麽親自過來了？”
秦總？
難道這人是老板？
“你們繼續。”男人低聲開口，聲音低沈清冽。
僅僅一句話，所有人都不敢有異議。
於是，面試官繼續對舒晨面試。
舒晨的目光轉向面試官。秦爭鳴也終於擡眸，正大光明地看著她。
她好像和以前沒有多少變化，只是臉上褪去了青澀，更漂亮了。頭發也更長了，眼睛還是那麽清亮，緊張的時候手上還是有那種可愛的小動作……
但，她沒有認出他。
秦爭鳴伸手，端起水杯，目光卻垂落在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總，秦總……”直到坐在旁邊的一名面試官輕聲提醒，“你拿錯杯子了，這是我的。”
秦爭鳴一楞，“哦”一聲，放下了水杯。
舒晨沒有察覺這邊某人的一時分神。
面試最後環節主要是了解舒晨的薪資要求，以及工作時間的配合程度。
面試官說：“線上助理這份職位，經常涉及到一些跨國會議的線上安排，所以有時候需要深夜工作，你能接受嗎？”
舒晨對此已經有心理準備：“可以的。”
她也說出了期望的薪酬。
面試官點頭後，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語氣裏帶著一絲請示的意味：“秦總，我們這邊基本面試完成了，您還有補充問題嗎？”
男人長睫輕擡，目光從手中的簡歷上移開，緩緩看向舒晨。他的眼神中似乎帶上了某種覆雜深邃的情緒。
舒晨下意識地繃緊了背，心跳加快。
男人開口，聲音沈穩悅耳：“舒小姐，簡歷上顯示，你的大學入學年份比高考年份推遲了一年。能否解釋一下原因？”
舒晨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語氣依舊得體：“高考之後我發生了一場事故，為了調養好身體，推遲了一年入學。不過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覆了，不會影響工作。”
男人的手指輕敲桌面片刻，點了點頭：“明白了。”
面試官順勢說：“那今天的面試就到這裏，非常感謝你來我們公司。”
舒晨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微微鞠躬：“謝謝各位面試官的時間。”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腳步平穩，背挺得筆直，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直到走進電梯，她才真正放松下來，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電梯門緩緩合上，舒晨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快速給於婷婷發了條消息：
“面試遇到了一個超帥但超有壓迫感的老板，他的眼神真的會殺人！”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叮的一聲響，兩條回覆先後蹦了出來：
“哇，難得你會評價一個男人帥，看來是真的帥！”
“帥就完事了，他招你你就去啊！這樣工作起來心情也會好。”
舒晨看著屏幕，忍不住輕笑一聲。
是啊，只是兼職，有錢賺就好了，想那麽多做什麽？是她一時顏迷心竅，差點忘記了自己是不做入籍牛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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