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為妖·十五 甘為籠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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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為妖·十五 甘為籠中雀
褚回錚當然聽得出他話裏的挑釁, 眼神驟然一寒，張口就要譏諷回去，卻被殷回之出聲制止：“夠了。”
他平靜道：“我已決意, 你若不滿, 沖著我來就是，何必為難他。”
褚回錚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息, 最後冷笑：“好一個你已決意，殷回之，你別告訴我，你要辭去盟主之位, 也是為了他。”
“不是。”殷回之道, “是身體原因，修為倒退。”
褚回錚眉頭驟擰，暫時把礙眼的狼妖拋到了腦後：“怎麽回事？”
“凡人修無情道終歸是逆天而為, 遭到反噬是遲早的事，我不清楚緣由, 卻也早有預料。”殷回之垂眼，“如今師兄你將破元嬰入化神, 虎狼皆不敢再窺伺, 我才敢明言。”
謝淩：“……”
他轉過身，扶了扶臉上的面具, 仰頭望橫梁。
褚回錚瞳孔巨震，腦內思緒一片雜亂，半晌才道：“你當年……是為了宗門才修的無情道？”
見殷回之不語, 褚回錚眉頭緊鎖，喃喃：“何至於此……那時師尊和師叔們分明都還值盛年……”
“總有一天要我們自己扛，”殷回之輕聲說, “況且那時我沒有什麽可顧慮的。”
褚回錚的思緒被他牽著跑，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徹底陷入沈默。
他側頭，深深看了一眼旁邊的狼妖，眼裏的情緒從單純的敵意變得覆雜起來。
“殷回之，”褚回錚擡手設下一道隔音屏障，“不管你今天說的有幾分真，我都當你說的是事實，師尊那邊我去說。你日後若敢背叛宗門，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還有那只狼妖。”
他頓了頓，不客氣道：“而且我停滯在元嬰後期大圓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離化神境怕是還早得很，你不要以為說幾句好聽的就可以躲懶。”
殷回之眉目舒展開：“好，謝謝師兄。”
褚回錚撤去屏障，又瞪了謝淩一眼，才轉身欲離去，殷回之叫住他：“師兄，替我向回依師妹告個平安。”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褚回錚又變得滿臉暴躁，他回頭怒聲斥道：“什麽回依師妹！是符師妹！還有，你少管她的事！”
他目光掃過謝淩，冷冷警告殷回之：“你現在已經有家室了，少做那種叫人誤會的事。”
“我幾時……”殷回之無言半晌，“隨你，我只是怕她擔心。你既知我有家室，就不要在我的‘家室’面前胡說。”
褚回錚重重冷嗤一聲，低罵了句什麽，連告別都懶的，直接原地消失了。
仰頭看屋頂的謝淩終於轉身，走近笑他：“卿卿，你這張嘴啊，得虧你待我萬中無一。”
殷回之作耳聾狀，不理他。
謝淩捏他的臉，重覆褚回錚的話：“‘叫人誤會的事？’”
“他胡說八道的，”殷回之立刻蹙眉，“他什麽樣你不清楚嗎？”
明明是同一個人，偏要這麽逗他。
謝淩笑瞇瞇的，故意道：“那誰知道，萬一仙尊在我不在的這些年移情別戀了，畢竟‘回依師妹’人美心善性子又落落大方，喜歡她的男修能從觀瀾山排到蓬萊島。”
明知道謝淩是嘴上惡劣慣了，殷回之還是因為這話泛起了點澀和苦，他輕嗤：“我若要移情，不必等你不在。”
“哎，錯了錯了，”謝淩心明手快，立刻摟住他，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拍了一下，“掌嘴。”
殷回之正要緩和臉色，突然意識到什麽，兀然問：“你喜歡過她？”
“啊？誰？”謝淩屬實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楞了幾秒，“符回依啊？”
“你覺得她漂亮，心善，”殷回之頓了頓，“……性格好。”
“講點道理殷回之，”謝淩難以置信，“說她漂亮就是喜歡她嗎？那不是所有人都覺得的事嗎。我還覺得季回雪那張皮也生得人模狗樣呢。”
他說完，又笑瞇瞇補充：“卿卿你也好看。”
殷回之：“……”
“誰知道，”他的表情微微沈下來，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說，“你以前喜歡女人吧。”
原來在這等著他。
“……”謝淩張了張嘴，氣笑了，“哪個以前啊？”
殷回之繃著臉不說話。
謝淩挑眉，替他說：“你十七歲那會是吧？”
“哦，十七歲的你對我表明心意，我應當喜不自勝，並在明知道你就是我本人的情況下，立刻大喊徒兒我也心悅你我們快來雙修，不然我就是喜歡女人——”謝淩恍然總結，“你喜歡變態？”
殷回之：“……”
“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年輕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這些事，”謝淩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他鼻尖，“請有些人不要以己度人。”
殷回之安靜幾秒：“那年紀大了之後呢？考慮得怎麽樣？”
“……”謝淩動作一頓，“這茬過不去了是吧？”
殷回之盯他。
“沒有，沒有，天上地下就你一個。”謝淩投降，“祖宗，咱來聊點別的吧——哎，說說褚回錚的事。”
殷回之木臉：“他有什麽可聊的。”
謝淩也覺得這人沒什麽可聊的，但他被殷回之纏得不行，強行道：“他不是喜歡回……符回依嗎，從小就因為符回依天天找我麻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喜歡的是我。”
他說完自然而然低頭，準備親一下殷回之的臉，卻發現殷回之的表情微微變了，變得有些怪異。
不太像好事，謝淩斂去幾分笑意：“怎麽了？不會這也要生氣吧，我說著玩的。”
“殷回之——”殷回之叫他，剔透的眸子註視著他，像是要透過表層的笑意看到內裏。
謝淩沈默了一瞬，輕輕“嗯”了聲：“在呢。”
殷回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褚回錚是回依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回依被帶回凝霧峰，也是褚如棋一手安排的，她不知道，但褚回錚很早就發現了。”殷回之定定看著他，“這些，你不知道？”
謝淩的指尖在袖中輕輕刮了一下布料，神情如常道：“這樣啊，可能是我上輩子跟他關系太差了，所以不清楚，誤會了。”
“不是活了兩千多年嗎，”殷回之卻沒那麽容易被他糊弄過去，“為什麽會不知道？”
謝淩心罵褚回錚真是個災星，兩輩子都只能給他添堵。
“那我有什麽辦法，上輩子就是活得貓厭狗嫌人人喊打。”他厚著老臉跟殷回之撒嬌，“仙尊，你這個時候不該心疼我嗎？”
殷回之垂眸：“跟我也不能說實話？”
“……”
謝淩嘆氣，只好附到他耳邊，說了一句不算真相的真話。
殷回之瞳孔微微緊縮。
“嚇到你了？”謝淩輕輕揉弄他的後頸，話音含著漫不經心的安撫，“早跟你說了我不是什麽好人。”
“那句話現在也算數，你不方便做的，我都可以幫你去做了——任何，”謝淩淡淡道，“順手的事。”
殷回之繃著臉許久沒說話，久到謝淩放在他後頸上的手都悄悄撤了下來。
然而才放到一半，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捉住了。
抓著他的那只手居然有點發顫。
殷回之盯著他，認真地問：“他上輩子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謝淩啞然。
他看著殷回之深深嘆了一口氣，許久，才一字一頓：“你完了，蠢東西。”
殷回之執拗地看著他，好像只要他說一句是，下一秒自己就能提起刀追出去大義滅親。
“沒有，”謝淩雲淡風輕，“修邪道修走火入魔了，認不清。”
他摸摸殷回之的頭頂，勾唇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人嘛……跟蜂營蟻隊沒什麽區別。你想好好處那就好好處，別被欺負了就行，不用想那麽多。”
殷回之一直能模糊地感覺到謝淩在某些方面的冷漠，直到此刻，他似乎才有些明白，那冷漠的實質是不抱任何期待。
手背隱隱繃出筋脈的紋路，他用力閉了一下眼，對謝淩道：“我從來不在乎那些，也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麽，我只想跟你好好過。”
他的聲音有點發啞：“師尊，我永遠不會再背叛你。”
謝淩沒說話，低頭很兇地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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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回錚當然聽得出他話裏的挑釁, 眼神驟然一寒，張口就要譏諷回去，卻被殷回之出聲制止：“夠了。”
他平靜道：“我已決意, 你若不滿, 沖著我來就是，何必為難他。”
褚回錚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息, 最後冷笑：“好一個你已決意，殷回之，你別告訴我，你要辭去盟主之位, 也是為了他。”
“不是。”殷回之道, “是身體原因，修為倒退。”
褚回錚眉頭驟擰，暫時把礙眼的狼妖拋到了腦後：“怎麽回事？”
“凡人修無情道終歸是逆天而為, 遭到反噬是遲早的事，我不清楚緣由, 卻也早有預料。”殷回之垂眼，“如今師兄你將破元嬰入化神, 虎狼皆不敢再窺伺, 我才敢明言。”
謝淩：“……”
他轉過身，扶了扶臉上的面具, 仰頭望橫梁。
褚回錚瞳孔巨震，腦內思緒一片雜亂，半晌才道：“你當年……是為了宗門才修的無情道？”
見殷回之不語, 褚回錚眉頭緊鎖，喃喃：“何至於此……那時師尊和師叔們分明都還值盛年……”
“總有一天要我們自己扛，”殷回之輕聲說, “況且那時我沒有什麽可顧慮的。”
褚回錚的思緒被他牽著跑，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徹底陷入沈默。
他側頭，深深看了一眼旁邊的狼妖，眼裏的情緒從單純的敵意變得覆雜起來。
“殷回之，”褚回錚擡手設下一道隔音屏障，“不管你今天說的有幾分真，我都當你說的是事實，師尊那邊我去說。你日後若敢背叛宗門，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還有那只狼妖。”
他頓了頓，不客氣道：“而且我停滯在元嬰後期大圓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離化神境怕是還早得很，你不要以為說幾句好聽的就可以躲懶。”
殷回之眉目舒展開：“好，謝謝師兄。”
褚回錚撤去屏障，又瞪了謝淩一眼，才轉身欲離去，殷回之叫住他：“師兄，替我向回依師妹告個平安。”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褚回錚又變得滿臉暴躁，他回頭怒聲斥道：“什麽回依師妹！是符師妹！還有，你少管她的事！”
他目光掃過謝淩，冷冷警告殷回之：“你現在已經有家室了，少做那種叫人誤會的事。”
“我幾時……”殷回之無言半晌，“隨你，我只是怕她擔心。你既知我有家室，就不要在我的‘家室’面前胡說。”
褚回錚重重冷嗤一聲，低罵了句什麽，連告別都懶的，直接原地消失了。
仰頭看屋頂的謝淩終於轉身，走近笑他：“卿卿，你這張嘴啊，得虧你待我萬中無一。”
殷回之作耳聾狀，不理他。
謝淩捏他的臉，重覆褚回錚的話：“‘叫人誤會的事？’”
“他胡說八道的，”殷回之立刻蹙眉，“他什麽樣你不清楚嗎？”
明明是同一個人，偏要這麽逗他。
謝淩笑瞇瞇的，故意道：“那誰知道，萬一仙尊在我不在的這些年移情別戀了，畢竟‘回依師妹’人美心善性子又落落大方，喜歡她的男修能從觀瀾山排到蓬萊島。”
明知道謝淩是嘴上惡劣慣了，殷回之還是因為這話泛起了點澀和苦，他輕嗤：“我若要移情，不必等你不在。”
“哎，錯了錯了，”謝淩心明手快，立刻摟住他，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拍了一下，“掌嘴。”
殷回之正要緩和臉色，突然意識到什麽，兀然問：“你喜歡過她？”
“啊？誰？”謝淩屬實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楞了幾秒，“符回依啊？”
“你覺得她漂亮，心善，”殷回之頓了頓，“……性格好。”
“講點道理殷回之，”謝淩難以置信，“說她漂亮就是喜歡她嗎？那不是所有人都覺得的事嗎。我還覺得季回雪那張皮也生得人模狗樣呢。”
他說完，又笑瞇瞇補充：“卿卿你也好看。”
殷回之：“……”
“誰知道，”他的表情微微沈下來，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說，“你以前喜歡女人吧。”
原來在這等著他。
“……”謝淩張了張嘴，氣笑了，“哪個以前啊？”
殷回之繃著臉不說話。
謝淩挑眉，替他說：“你十七歲那會是吧？”
“哦，十七歲的你對我表明心意，我應當喜不自勝，並在明知道你就是我本人的情況下，立刻大喊徒兒我也心悅你我們快來雙修，不然我就是喜歡女人——”謝淩恍然總結，“你喜歡變態？”
殷回之：“……”
“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年輕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這些事，”謝淩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他鼻尖，“請有些人不要以己度人。”
殷回之安靜幾秒：“那年紀大了之後呢？考慮得怎麽樣？”
“……”謝淩動作一頓，“這茬過不去了是吧？”
殷回之盯他。
“沒有，沒有，天上地下就你一個。”謝淩投降，“祖宗，咱來聊點別的吧——哎，說說褚回錚的事。”
殷回之木臉：“他有什麽可聊的。”
謝淩也覺得這人沒什麽可聊的，但他被殷回之纏得不行，強行道：“他不是喜歡回……符回依嗎，從小就因為符回依天天找我麻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喜歡的是我。”
他說完自然而然低頭，準備親一下殷回之的臉，卻發現殷回之的表情微微變了，變得有些怪異。
不太像好事，謝淩斂去幾分笑意：“怎麽了？不會這也要生氣吧，我說著玩的。”
“殷回之——”殷回之叫他，剔透的眸子註視著他，像是要透過表層的笑意看到內裏。
謝淩沈默了一瞬，輕輕“嗯”了聲：“在呢。”
殷回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褚回錚是回依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回依被帶回凝霧峰，也是褚如棋一手安排的，她不知道，但褚回錚很早就發現了。”殷回之定定看著他，“這些，你不知道？”
謝淩的指尖在袖中輕輕刮了一下布料，神情如常道：“這樣啊，可能是我上輩子跟他關系太差了，所以不清楚，誤會了。”
“不是活了兩千多年嗎，”殷回之卻沒那麽容易被他糊弄過去，“為什麽會不知道？”
謝淩心罵褚回錚真是個災星，兩輩子都只能給他添堵。
“那我有什麽辦法，上輩子就是活得貓厭狗嫌人人喊打。”他厚著老臉跟殷回之撒嬌，“仙尊，你這個時候不該心疼我嗎？”
殷回之垂眸：“跟我也不能說實話？”
“……”
謝淩嘆氣，只好附到他耳邊，說了一句不算真相的真話。
殷回之瞳孔微微緊縮。
“嚇到你了？”謝淩輕輕揉弄他的後頸，話音含著漫不經心的安撫，“早跟你說了我不是什麽好人。”
“那句話現在也算數，你不方便做的，我都可以幫你去做了——任何，”謝淩淡淡道，“順手的事。”
殷回之繃著臉許久沒說話，久到謝淩放在他後頸上的手都悄悄撤了下來。
然而才放到一半，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捉住了。
抓著他的那只手居然有點發顫。
殷回之盯著他，認真地問：“他上輩子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謝淩啞然。
他看著殷回之深深嘆了一口氣，許久，才一字一頓：“你完了，蠢東西。”
殷回之執拗地看著他，好像只要他說一句是，下一秒自己就能提起刀追出去大義滅親。
“沒有，”謝淩雲淡風輕，“修邪道修走火入魔了，認不清。”
他摸摸殷回之的頭頂，勾唇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人嘛……跟蜂營蟻隊沒什麽區別。你想好好處那就好好處，別被欺負了就行，不用想那麽多。”
殷回之一直能模糊地感覺到謝淩在某些方面的冷漠，直到此刻，他似乎才有些明白，那冷漠的實質是不抱任何期待。
手背隱隱繃出筋脈的紋路，他用力閉了一下眼，對謝淩道：“我從來不在乎那些，也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麽，我只想跟你好好過。”
他的聲音有點發啞：“師尊，我永遠不會再背叛你。”
謝淩沒說話，低頭很兇地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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