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蜉蝣·十三 水下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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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蜉蝣·十三 水下暗流
殷回之“出關”時弄了好大一番動靜, 險些把洞府震塌，出來後第一時間回到乾陰宮去找謝淩。
不過撲了個空，謝淩不在宮內。
倒是找到了在替謝淩幹活的沈知晦。
殷回之掛上淺笑, 正要上前同沈知晦問好, 地上突然多出了一道影子。
只一眼，殷回之便認出了那是誰。
他挺拔的後背微微繃緊, 急急忙忙轉身，腳下被不存在的障礙絆了一下，險些栽進謝淩懷裏。
謝淩在他即將站穩時攬了他一把，將他拉近, 伸手環抱住了, 聲音帶笑：“太刻意了吧。”
殷回之低聲道：“很刻意嗎……我想師尊了。”
謝淩又笑了一聲，與殷回之緊貼的胸膛微微顫動起來，他沒說話, 只是將殷回之擁得更緊。
青天白日，辦公場所的大門口。
殷回之在謝淩的懷抱裏艱難仰起頭, 赧然提醒：“師尊……沈護法還在裏面。”
謝淩這才松了手，神色如常道：“嗯, 我知道, 他不會說什麽。”
“是不敢說什麽吧……”殷回之嘟囔，湊到謝淩身側, 同他肩並肩。
謝淩很輕易地懂得了他的意思，沒有進去見沈知晦，而是換了個方向, 和他一同朝乾陰殿走去。
殷回之借著袖子的遮擋，小心翼翼地扣住了他的手，故作自然道：“師尊, 我閉關前答應你的都做到了。”
謝淩：“是嗎？”
一縷魔息隨著他的話音，從兩人相觸的指尖，攀進了殷回之的經脈，直達丹田。
殷回之臉上掛著期待和邀寵的笑，呼吸也很均勻，只有落在足尖的目光是凝住的。
欺騙謝淩遠比糊弄江如諗要困難，被識破的後果也更嚴重，他並不害怕，但也不想失敗。
他靜靜地等待謝淩反饋的結果。
半晌，謝淩挑眉道：“元嬰初期了？看來這三年多不僅沒偷過懶，還十分刻苦。”
殷回之凝固的視線松動些許，展開笑容擡眸。
他側首，正正迎上謝淩的視線，眼裏流溢出被誇獎認可後的喜悅，以及從少年時便紮根、至今未曾消減的愛慕癡迷。
含著愛意的眼睛最叫人沈溺，此刻那雙微彎的桃花眼一瞥一顧間都熠熠生輝。
謝淩忍不住拉近他，低頭親了一下那雙眼。
殷回之被他這毫無預兆和理由的動作弄得不明所以，但依舊反應很迅速地卷起唇角，禮尚往來地在謝淩下巴上也親了一下，看不出絲毫破綻。
仿佛殷回之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眼前這個人，永遠期待一切親近，永遠予取予求。
謝淩一點不覺得自己今天黏糊得過頭，倒是對殷回之的回應表現出了高度滿足，春風滿面地反扣住殷回之的手腕，把人一路拉進了乾陰殿。
其步履生風的程度，讓殷回之踏進殿門時，甚至懷疑他是急著把自己往床上帶。
不過好在沒有。
……但也差不多。
他把殷回之抱到了平日處理事務的桌案上，很不客氣地壓了下來，兩人頭發落了滿桌，纏綿難分。
謝淩吻得又深又兇，殷回之舌頭都被吮得有些發麻，逐漸缺氧。
他閉著眼，一邊回應一邊迷迷蒙蒙地想，謝淩還是技高一籌。
裝得比他還像思念難捱。
只可惜身體太誠實，親得再兇，也沒見謝淩起過別的反應。
修為高者，當然可以在情欲攀升時強行壓制，反過來卻不可行。
沒有，就是真的沒有，裝也裝不出來。
殷回之不由走神，開始思索，究竟是謝淩已經厭惡他到足以違背人性，還是……
這老畜生根本不行？
最後兩個字蹦出來的瞬間，殷回之恍然大悟，所有不合理的瞬間都有了解釋。
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適，殷回之真要放聲嘲笑一番。
他攀住謝淩的肩膀，柔弱無辜地俯上去，搭在案緣上的膝蓋輕輕曲了一下，又無事發生般放下。
謝淩握著他後頸的手微微一僵，交纏的呼吸也亂了幾分。
然後驀地松手，退開了。
殷回之睜開眼，茫然道：“怎麽了？師尊。”
謝淩已經整理好袖袍和烏發站直了。
他含著泰然自若的淡笑看了殷回之一眼，往內殿走：“跟上。”
殷回之試出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心底泛起細密的興奮來。
謝淩如此掩飾，想必很是介意自身的缺陷，要是日後秘密被他公之於眾、即便是死牢的囚徒也能嘲諷上一句，那謝淩豈不是要恨他入骨？
“哦，好。”他快步跟上謝淩，乖巧又膽大地黏上去，“師尊要做什麽？”
謝淩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了內殿最裏邊，停在了墻邊。
他伸出手，墻上的結界無聲褪去，露出一扇緩緩打開的門。
殷回之曾經跟謝淩在這裏朝夕相伴過很長一段時間，但也是現在才知道，此處還有一間儲藏室。
與殷回之從前見過的那些密室都不同，這面墻後堪堪半步距離，與其說是密室，不如說是一面巨大的壁龕。
“過來。”謝淩說。
殷回之如今很厭惡謝淩這種招貓逗狗般的命令。
他乖順地站到謝淩身邊，擡起清透瀲灩的眼，尚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捉住了手腕。
手被謝淩擡起來，一枚沈甸甸的儲物戒落進他手中。
殷回之在接手的一瞬便感知到了戒內所有物品，但還是疑惑地問：“師尊，這是給我的嗎？”
“嗯，裏面是——”謝淩突然頓了一下。
他松開殷回之的手腕，揉了揉額角，才繼續說：“一些元嬰期修士常用的法器，還有幾枚定脈安魂、調息養元的丹藥，你看看。”
殷回之連忙應下，在儲物戒裏隨便翻了翻，動作忽然停住了。
“定脈、安魂、調息、養元……應該是這些，”他不動聲色地念叨，從裏面取出一枚色澤迥異的丹藥，疑惑地問，“師尊，這是什麽藥？”
謝淩低頭看了一眼那枚血紅色的丹丸，說：“這個是我親手為你煉的護心丹，一共三枚，吃完可保你不受鬼怪侵身——你先把這枚吃了吧，剩下兩枚我慢慢給你。”
殷回之眼珠慢吞吞地重新落到那顆丹丸上。
幾息後，他笑容擴大，很驚喜地問：“師尊專門給我煉的？”
像是怕謝淩覺得自己的提問煩人，他不好意思地低頭，將“護心丹”撚進嘴裏，咽下了。
“謝謝師尊。”他笑著，像所有沈浸在癡戀中無法自拔的情種那樣，露出幾分傻氣。
謝淩摸了摸他的臉：“嗯。”
殷回之後知後覺地紅了臉，躊躇著道：“師尊送我這麽多東西……馬上就是師尊的誕辰宴了，我準備的禮好像一點也不好。”
“應付的形式，算什麽誕辰宴，”謝淩漫不經心地點評，又道，“一顆天魔蛛內丹能換十筐你當年在藥鋪賣的藥草了，也沒有很不好吧？”
殷回之怔了一下，有些意外謝淩還能記得那些陳年舊事，不禁佩服起來。
謝淩這個人，若有心要裝作喜歡誰，真是比唱慣了戲的戲子還像模像樣。
殷回之定了定神，故作驚訝：“您怎麽知道是天魔蛛內丹？”
“沈知晦告訴我的，”謝淩挑眉，“叫你少跟他來往了，你以為他是什麽好人嗎？”
殷回之：“……”
謝淩伸出右手，攤開手掌。
殷回之無師自通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時沈默，沒有動作。
謝淩又低又緩地鼓勵：“我會喜歡的，給我吧。”
殷回之默然幾息，才盡可能委婉道：“現在給您了，誕辰宴上怎麽辦？”
難道短短一個月，還要他千裏迢迢再去砍幾個妖獸嗎？
謝淩思索了一會，忽然笑起來，慢慢道：“換一個吧——就把那條白綾當做禮物送給我，如何？”
殿內一時寂靜得有些緊繃了。
“應該還沒扔吧？”謝淩似笑非笑地問，“……還是不願意？”
“沒。”指尖攥破了虎口，血珠被殷回之用靈力無聲抹去。
他低著頭，似乎羞愧又難堪，輕聲答應了：“你想要，就給你吧，只是以後能不能不要再提他了。”
“可以，”謝淩輕嗤一聲，“我也沒提吧？”
殷回之不作聲，安靜地將那枚儲物戒套到手指上。
他習慣性將戒圈法器戴在食指上，但左手食指已有一枚，劍修右手不配物，他便將其套在了左手尾指上。
但是大了。
作為一枚法器，竟然連變幻大小的能力都不具備，殷回之內心譏嘲謝淩的敷衍，卻還是退而求次，將戒圈戴在了無名指上。
然後用戴了儲物戒的那只手，去牽謝淩的袖子，很低落地問：“不是都答應了嗎……怎麽還是生氣啊？”
謝淩果然就不再生氣了。
殷回之靠在謝淩懷裏，垂著眼，冷漠而散漫地想，謝淩大約不是真的氣他同姬樞有過床笫之歡。
而是嫉恨一切能人道的男人。
-
入夜。
殷回之倚在坐榻上假寐，將整個房間層層包裹隔絕的法術結界忽然規律地波動了三次。
他揮袖，屋內便憑空出現了一個黑衣青年。
戚影單膝跪在殷回之身前：“主子，屬下查到一件事，巧色被遣離宮後並沒有真的離開鬼域，而是藏在西南域滄瑯城……和謝淩還保持著聯系。”
“嗯。”殷回之沒有睜眼，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示意他繼續。
“就在幾天前，他還扮作滄瑯城使徒，來乾陰宮見了謝淩一面，給謝淩送了東西，”戚影聲音微沈，“似乎是一盒丹藥。”
說完，戚影便看見殷回之睜開了眼，靜靜地看著他。
——也有可能不是。
因為戚影發現殷回之雖然視線朝向他這邊，目光其實沒有實質的落點，冷冰冰的。
幾息後，殷回之揚起唇角，對戚影笑了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戚影低頭：“屬下的分內之事。”
殷回之起身，慢悠悠斟了杯茶，將謝淩給他的那幾枚沒問題的丹丸丟了進去，遞給戚影。
戚影雙手接過，一飲而盡，緊接著嘴角狠狠抽了抽，又強力壓了下去：“多謝主子。”
殷回之挑了挑眉：“很苦嗎？”
“沒有！”戚影立刻咽下苦得讓人兩眼發黑的茶水。
丹丸在口中化開，流向五內，一道溫和的力量自胸口散開，舒緩至全身經脈，將狂躁的魔息撫平。
他忙道：“多謝主子。”
“不必，”殷回之淡淡問，“宴會上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嗎？”
戚影點頭：“都安排好了，只是沈護法那邊……”
“這個不用你擔心，”殷回之道，“我與他一同負責宴會流程，到時候我來應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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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回之“出關”時弄了好大一番動靜, 險些把洞府震塌，出來後第一時間回到乾陰宮去找謝淩。
不過撲了個空，謝淩不在宮內。
倒是找到了在替謝淩幹活的沈知晦。
殷回之掛上淺笑, 正要上前同沈知晦問好, 地上突然多出了一道影子。
只一眼，殷回之便認出了那是誰。
他挺拔的後背微微繃緊, 急急忙忙轉身，腳下被不存在的障礙絆了一下，險些栽進謝淩懷裏。
謝淩在他即將站穩時攬了他一把，將他拉近, 伸手環抱住了, 聲音帶笑：“太刻意了吧。”
殷回之低聲道：“很刻意嗎……我想師尊了。”
謝淩又笑了一聲，與殷回之緊貼的胸膛微微顫動起來，他沒說話, 只是將殷回之擁得更緊。
青天白日，辦公場所的大門口。
殷回之在謝淩的懷抱裏艱難仰起頭, 赧然提醒：“師尊……沈護法還在裏面。”
謝淩這才松了手，神色如常道：“嗯, 我知道, 他不會說什麽。”
“是不敢說什麽吧……”殷回之嘟囔，湊到謝淩身側, 同他肩並肩。
謝淩很輕易地懂得了他的意思，沒有進去見沈知晦，而是換了個方向, 和他一同朝乾陰殿走去。
殷回之借著袖子的遮擋，小心翼翼地扣住了他的手，故作自然道：“師尊, 我閉關前答應你的都做到了。”
謝淩：“是嗎？”
一縷魔息隨著他的話音，從兩人相觸的指尖，攀進了殷回之的經脈，直達丹田。
殷回之臉上掛著期待和邀寵的笑，呼吸也很均勻，只有落在足尖的目光是凝住的。
欺騙謝淩遠比糊弄江如諗要困難，被識破的後果也更嚴重，他並不害怕，但也不想失敗。
他靜靜地等待謝淩反饋的結果。
半晌，謝淩挑眉道：“元嬰初期了？看來這三年多不僅沒偷過懶，還十分刻苦。”
殷回之凝固的視線松動些許，展開笑容擡眸。
他側首，正正迎上謝淩的視線，眼裏流溢出被誇獎認可後的喜悅，以及從少年時便紮根、至今未曾消減的愛慕癡迷。
含著愛意的眼睛最叫人沈溺，此刻那雙微彎的桃花眼一瞥一顧間都熠熠生輝。
謝淩忍不住拉近他，低頭親了一下那雙眼。
殷回之被他這毫無預兆和理由的動作弄得不明所以，但依舊反應很迅速地卷起唇角，禮尚往來地在謝淩下巴上也親了一下，看不出絲毫破綻。
仿佛殷回之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眼前這個人，永遠期待一切親近，永遠予取予求。
謝淩一點不覺得自己今天黏糊得過頭，倒是對殷回之的回應表現出了高度滿足，春風滿面地反扣住殷回之的手腕，把人一路拉進了乾陰殿。
其步履生風的程度，讓殷回之踏進殿門時，甚至懷疑他是急著把自己往床上帶。
不過好在沒有。
……但也差不多。
他把殷回之抱到了平日處理事務的桌案上，很不客氣地壓了下來，兩人頭發落了滿桌，纏綿難分。
謝淩吻得又深又兇，殷回之舌頭都被吮得有些發麻，逐漸缺氧。
他閉著眼，一邊回應一邊迷迷蒙蒙地想，謝淩還是技高一籌。
裝得比他還像思念難捱。
只可惜身體太誠實，親得再兇，也沒見謝淩起過別的反應。
修為高者，當然可以在情欲攀升時強行壓制，反過來卻不可行。
沒有，就是真的沒有，裝也裝不出來。
殷回之不由走神，開始思索，究竟是謝淩已經厭惡他到足以違背人性，還是……
這老畜生根本不行？
最後兩個字蹦出來的瞬間，殷回之恍然大悟，所有不合理的瞬間都有了解釋。
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適，殷回之真要放聲嘲笑一番。
他攀住謝淩的肩膀，柔弱無辜地俯上去，搭在案緣上的膝蓋輕輕曲了一下，又無事發生般放下。
謝淩握著他後頸的手微微一僵，交纏的呼吸也亂了幾分。
然後驀地松手，退開了。
殷回之睜開眼，茫然道：“怎麽了？師尊。”
謝淩已經整理好袖袍和烏發站直了。
他含著泰然自若的淡笑看了殷回之一眼，往內殿走：“跟上。”
殷回之試出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心底泛起細密的興奮來。
謝淩如此掩飾，想必很是介意自身的缺陷，要是日後秘密被他公之於眾、即便是死牢的囚徒也能嘲諷上一句，那謝淩豈不是要恨他入骨？
“哦，好。”他快步跟上謝淩，乖巧又膽大地黏上去，“師尊要做什麽？”
謝淩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了內殿最裏邊，停在了墻邊。
他伸出手，墻上的結界無聲褪去，露出一扇緩緩打開的門。
殷回之曾經跟謝淩在這裏朝夕相伴過很長一段時間，但也是現在才知道，此處還有一間儲藏室。
與殷回之從前見過的那些密室都不同，這面墻後堪堪半步距離，與其說是密室，不如說是一面巨大的壁龕。
“過來。”謝淩說。
殷回之如今很厭惡謝淩這種招貓逗狗般的命令。
他乖順地站到謝淩身邊，擡起清透瀲灩的眼，尚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捉住了手腕。
手被謝淩擡起來，一枚沈甸甸的儲物戒落進他手中。
殷回之在接手的一瞬便感知到了戒內所有物品，但還是疑惑地問：“師尊，這是給我的嗎？”
“嗯，裏面是——”謝淩突然頓了一下。
他松開殷回之的手腕，揉了揉額角，才繼續說：“一些元嬰期修士常用的法器，還有幾枚定脈安魂、調息養元的丹藥，你看看。”
殷回之連忙應下，在儲物戒裏隨便翻了翻，動作忽然停住了。
“定脈、安魂、調息、養元……應該是這些，”他不動聲色地念叨，從裏面取出一枚色澤迥異的丹藥，疑惑地問，“師尊，這是什麽藥？”
謝淩低頭看了一眼那枚血紅色的丹丸，說：“這個是我親手為你煉的護心丹，一共三枚，吃完可保你不受鬼怪侵身——你先把這枚吃了吧，剩下兩枚我慢慢給你。”
殷回之眼珠慢吞吞地重新落到那顆丹丸上。
幾息後，他笑容擴大，很驚喜地問：“師尊專門給我煉的？”
像是怕謝淩覺得自己的提問煩人，他不好意思地低頭，將“護心丹”撚進嘴裏，咽下了。
“謝謝師尊。”他笑著，像所有沈浸在癡戀中無法自拔的情種那樣，露出幾分傻氣。
謝淩摸了摸他的臉：“嗯。”
殷回之後知後覺地紅了臉，躊躇著道：“師尊送我這麽多東西……馬上就是師尊的誕辰宴了，我準備的禮好像一點也不好。”
“應付的形式，算什麽誕辰宴，”謝淩漫不經心地點評，又道，“一顆天魔蛛內丹能換十筐你當年在藥鋪賣的藥草了，也沒有很不好吧？”
殷回之怔了一下，有些意外謝淩還能記得那些陳年舊事，不禁佩服起來。
謝淩這個人，若有心要裝作喜歡誰，真是比唱慣了戲的戲子還像模像樣。
殷回之定了定神，故作驚訝：“您怎麽知道是天魔蛛內丹？”
“沈知晦告訴我的，”謝淩挑眉，“叫你少跟他來往了，你以為他是什麽好人嗎？”
殷回之：“……”
謝淩伸出右手，攤開手掌。
殷回之無師自通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時沈默，沒有動作。
謝淩又低又緩地鼓勵：“我會喜歡的，給我吧。”
殷回之默然幾息，才盡可能委婉道：“現在給您了，誕辰宴上怎麽辦？”
難道短短一個月，還要他千裏迢迢再去砍幾個妖獸嗎？
謝淩思索了一會，忽然笑起來，慢慢道：“換一個吧——就把那條白綾當做禮物送給我，如何？”
殿內一時寂靜得有些緊繃了。
“應該還沒扔吧？”謝淩似笑非笑地問，“……還是不願意？”
“沒。”指尖攥破了虎口，血珠被殷回之用靈力無聲抹去。
他低著頭，似乎羞愧又難堪，輕聲答應了：“你想要，就給你吧，只是以後能不能不要再提他了。”
“可以，”謝淩輕嗤一聲，“我也沒提吧？”
殷回之不作聲，安靜地將那枚儲物戒套到手指上。
他習慣性將戒圈法器戴在食指上，但左手食指已有一枚，劍修右手不配物，他便將其套在了左手尾指上。
但是大了。
作為一枚法器，竟然連變幻大小的能力都不具備，殷回之內心譏嘲謝淩的敷衍，卻還是退而求次，將戒圈戴在了無名指上。
然後用戴了儲物戒的那只手，去牽謝淩的袖子，很低落地問：“不是都答應了嗎……怎麽還是生氣啊？”
謝淩果然就不再生氣了。
殷回之靠在謝淩懷裏，垂著眼，冷漠而散漫地想，謝淩大約不是真的氣他同姬樞有過床笫之歡。
而是嫉恨一切能人道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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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殷回之倚在坐榻上假寐，將整個房間層層包裹隔絕的法術結界忽然規律地波動了三次。
他揮袖，屋內便憑空出現了一個黑衣青年。
戚影單膝跪在殷回之身前：“主子，屬下查到一件事，巧色被遣離宮後並沒有真的離開鬼域，而是藏在西南域滄瑯城……和謝淩還保持著聯系。”
“嗯。”殷回之沒有睜眼，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示意他繼續。
“就在幾天前，他還扮作滄瑯城使徒，來乾陰宮見了謝淩一面，給謝淩送了東西，”戚影聲音微沈，“似乎是一盒丹藥。”
說完，戚影便看見殷回之睜開了眼，靜靜地看著他。
——也有可能不是。
因為戚影發現殷回之雖然視線朝向他這邊，目光其實沒有實質的落點，冷冰冰的。
幾息後，殷回之揚起唇角，對戚影笑了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戚影低頭：“屬下的分內之事。”
殷回之起身，慢悠悠斟了杯茶，將謝淩給他的那幾枚沒問題的丹丸丟了進去，遞給戚影。
戚影雙手接過，一飲而盡，緊接著嘴角狠狠抽了抽，又強力壓了下去：“多謝主子。”
殷回之挑了挑眉：“很苦嗎？”
“沒有！”戚影立刻咽下苦得讓人兩眼發黑的茶水。
丹丸在口中化開，流向五內，一道溫和的力量自胸口散開，舒緩至全身經脈，將狂躁的魔息撫平。
他忙道：“多謝主子。”
“不必，”殷回之淡淡問，“宴會上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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