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悔·四 我什麽時候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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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悔·四 我什麽時候說了？
兩層鑄鐵門打開,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腐臭撲面而來。
殷回之動作一頓，步子沒邁下去。
獄卒一見便了然，笑著給他遞臺階道：“少主, 人都已經死了, 實在沒什麽好看的。”
殷回之：“死了？”
獄卒：“對啊。”
殷回之問：“怎麽死的？”
獄卒幹笑道：“這個……還能是怎麽死的，自從這人抓進來, 尊主來過三回，昨夜是最後一回。尊主走了沒多久，人就沒氣了。”
殷回之擡腳就走了進去。
獄卒：“……”
鋪天蓋地的惡臭闖進鼻腔，殷回之呼吸變得很困難, 卻忘了屏息, 僵硬地看著牢房裏的一切。
刑臺上躺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叫做“人”了。
他的四肢都從關節處被折斷，以一種和正常人方向相反的姿態翻折耷拉, 像一只人形的、少了幾條腿的蜘蛛。
兩腿間的東西被割掉了，掛在他臉對面的墻上。
而那張臉, 又被剝了皮、剜了眼珠……
用刑的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吊住了他的命, 表面那層肉已經愈合增生, 看起來已經過去很久。
軀幹上少了幾大塊肉，刑臺上還丟著幾把薄如蟬翼的片肉刀……看地上的鮮血泥、腐肉和爛掉的舌頭, 新舊對比，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
殷回之的胃部一陣痙攣抽搐，身後看慣了血腥的獄卒也捂住口鼻, 不願多看。
“少主，咱們還是……”
殷回之強行封了自己的三感，走到了那個不人不鬼的東西面前。
眼前在陣陣犯眩, 但尾指上的魘卻像嗅到了獵物血氣的獸，暴躁激動起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了一下。
又松開。
心臟劇烈震顫，仿佛想從胸膛裏跳出來，又仿佛在用行動表達恐懼。
殷回之渾身緊繃，終於下定決心，伸手向怨氣最重的頭顱探去，心中開始默念——
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後領，把他向後扯去。
混亂間，鞋底不知道踩到什麽圓滾幹硬的東西，殷回之胃部痙攣更甚，腿部肌肉失控，直接向後栽了下去。
一只胳膊把他撈了起來，沒讓他摔進那攤血泥裏。
殷回之極慢極慢地擡頭，對上了謝淩暴戾、燃燒著怒火的陰冷目光。
謝淩輕輕道：“好有本事啊，殷回之。”
殷回之動了動唇，最後選擇沈默。
謝淩的聲音還是陰森得像要絞了他：“我現在特別想把你摁下去，餵你吃兩口地上的東西，看你能不能老實點。”
殷回之被封起來的三感因為這句話再度生效。
他又開始幹嘔，不受控制地趴進了謝淩的臂彎。
安神香的氣息灌進鼻腔。
腿部一陣劇痛，是被謝淩狠狠屈膝頂了一下，捂在他臉上的那只手臂卻沒松，反而更實地壓緊了他的口鼻，把他拖屍一樣地拖出了刑房。
謝淩架著臉色蒼白的殷回之，陰沈側首：“誰讓你放他進來的？”
獄卒抖如糠篩：“尊、尊主，我聽牢頭說管事說、沈護法說、說、您說……乾陰宮裏，少主想去哪就去哪……”
謝淩：“……”
殷回之已經緩了過來，他想扯一扯謝淩的袖子，擡手卻又放下。
他扶著墻自己站直了：“……師尊，是我自己要進來的。”
謝淩轉頭：“你覺得我看不出來，還是覺得我就會放過你？”
他看著殷回之：“手裏的東西，交出來。”
殷回之在窒息的沈默慢慢攤開了手。
謝淩把那枚戒圈從他手裏挖了出來，低頭看了眼，嗤道：“都忘了還給過你這個。”
殷回之空蕩蕩的掌心倏地攥緊，他聽見謝淩漫不經心地問他：“丹道修膩了，想學別的。”
說是問，卻幾乎是陳述的語氣，沒給殷回之留狡辯的餘地。
謝淩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殷回之知道，自己識相的話，此刻應該立即認錯，並保證再也不會動這個念頭。
但他擡起頭，跟謝淩對視，說：“是。”
謝淩眼眸倏沈，指尖把玩的戒圈也一瞬間碎成了齏粉。
“殷回之，我有時候真的很奇怪，”謝淩看著他，“你為什麽可以這樣愚蠢、魯莽、自大，又不知好歹——”
謝淩擡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想跟我學？”
下一瞬，山呼海嘯般的□□之痛和幾乎撕裂元神的劇烈頭痛將他整個人吞噬，怨恨的、憤怒的、哀怨的瘋魔的……成千上萬的聲音疊在一起，沖擊著他的耳膜和神經。
殷回之痛苦地蜷縮在地，本能地躲避那只給他帶來折磨的手，瞳孔也出現了一瞬間的擴散。
謝淩收回指尖，像是被他的反應逗到了，好整以暇道：“你不會以為，只要念兩句契語，就能騙惡靈幫你幹活吧？”
他唇邊的笑意倏然消失，冷冷吐出兩個字：“蠢貨。”
“你不知道青瑾會不準魔修參加？你現在在幹什麽。”
殷回之擴散的瞳艱難聚焦，靜了好久，他才低聲說：“可是師尊，我打不過他。”
“……”謝淩皺眉看他。
殷回之喃喃：“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殷回之，我說的是我覺得你能做到，讓你去青瑾會，也是準你光明正大地拿劍指著他。”謝淩冷聲打斷他，反問，“我什麽時候說你必須要做到了？”
殷回之怔住：“……什麽？”
謝淩不耐地掰起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對視：“如果在這個世界，必須要靠你放棄一切才能打敗殺死季回雪，那我是幹什麽的？”
“蠢貨。”
他又罵了一遍。
殷回之下頜被捏得發疼，楞楞看了謝淩一會兒，眼睛紅了，慢慢低下頭，將臉埋進了謝淩的掌心。
謝淩沒抽手，任他浸濕了自己的指縫。
一時靜默無話。
殷回之荒地一樣的心口，像被灑進了一場細雨，被火燎過的幹枯種子開始重新抽芽。
情緒趨於平穩，殷回之卻沒動，潛意識想多賴一會兒。
但謝淩沒給他這個機會，抓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謝淩微微偏頭打量著他：“不過你能有蠢勁這麽幹，也說明我低估了你的耐力——你跟我來。”
說是讓他“跟來”，其實謝淩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眼前景象一閃，殷回之直接被帶到了一塊石壁上，屏住呼吸才堪堪站穩。
腳下只有方寸大小的平地，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往後是堅硬嶙峋的青黑山體。
周圍爬滿了灌木藤蔓，往下看是青白薄霧，和若隱若現的蔥蘢叢林，細聽似乎還有獸類的低吼。
僅僅是在這站了一會，殷回之的發梢便被悶熱的空氣打濕了。
他下意識貼近身後石壁，側首問：“……師尊，我們要下去嗎？”
說到“們”時，明顯底氣不足。
謝淩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他一眼：“原來你也知道怕啊。”
身側傳來“嘶嘶”聲，殷回之極慢極慢地側目，和一顆蛇頭對上，背脊冷了半截。
黑蛇猛地撲上來，被錚然出鞘的冰魄對半劈開，殷回之驚魂未定地後退一步，踩到青苔，後背撞進了謝淩胸口。
他臉色發白，努力把目光從那血淋淋的蛇身上挪開，扭頭看向謝淩。
“師、師尊，”殷回之穩了穩聲線，轉頭低聲向謝淩認錯，“師尊……我知道錯了，您帶我回去吧。”
謝淩任他靠著，垂眼打量了他兩秒，不留情面道：“不行。”
殷回之還沒來得及說話，肩膀就被一只手重重推了一把，然後整個人翻身摔下了山崖。
謝淩冷漠的臉在視線中越來越遠，殷回之怔怔瞪大雙眼，在失重感中茫然而恐懼地和他對視著。
身下是呼嘯而過的風。
只是這次只有他一個人。
那塊逼仄的石臺、和謝淩的玄色身影都徹底消失不見。
殷回之閉了閉眼，手中冰魄驟然呼嘯而下。
他翻身躍起，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冰魄劍身上，眉眼間的恐懼煙消雲散，只餘沈靜。
只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頗為失望地輕嘆了口氣。
他掃了眼腳下的冰魄，淡淡道：“就你動作快。”
冰魄大概以為他在誇獎自己，興奮地上下震了震。
殷回之鋪開靈力，探了探方圓幾裏的大致地形。
探得很粗略，這些青霧似乎有古怪，他的靈力探下去，有大半都被擋了。
但這並不影響他判斷出這是哪裏。
——鼎鼎大名的魔獸山脈，坐落乾陰鬼域，裏頭兇獸精怪多到數都數不清，素來有“有去難回”的兇名。
大部分兇名在外的地方都有著與之名氣匹敵的機遇和傳說，唯此處是個例外。
這裏的妖獸大都是混沌的低等血統，草木植株也大都是毒物，沒有煉化和藥用價值。
至於什麽古跡洞府，更是沒有。
也不知道謝淩到底為什麽把他丟下來……
他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與其糾結，不如趁天還亮著，早點找個平整些的地方落腳，摸索一番。
殷回之擡手捏訣，冰魄刺破青霧，急速朝著落點沖去。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剛落下，這片看似尋常的地面便給他狠狠上了一課——
草皮之下，竟然是一片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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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回之動作一頓，步子沒邁下去。
獄卒一見便了然，笑著給他遞臺階道：“少主, 人都已經死了, 實在沒什麽好看的。”
殷回之：“死了？”
獄卒：“對啊。”
殷回之問：“怎麽死的？”
獄卒幹笑道：“這個……還能是怎麽死的，自從這人抓進來, 尊主來過三回，昨夜是最後一回。尊主走了沒多久，人就沒氣了。”
殷回之擡腳就走了進去。
獄卒：“……”
鋪天蓋地的惡臭闖進鼻腔，殷回之呼吸變得很困難, 卻忘了屏息, 僵硬地看著牢房裏的一切。
刑臺上躺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叫做“人”了。
他的四肢都從關節處被折斷，以一種和正常人方向相反的姿態翻折耷拉, 像一只人形的、少了幾條腿的蜘蛛。
兩腿間的東西被割掉了，掛在他臉對面的墻上。
而那張臉, 又被剝了皮、剜了眼珠……
用刑的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吊住了他的命, 表面那層肉已經愈合增生, 看起來已經過去很久。
軀幹上少了幾大塊肉，刑臺上還丟著幾把薄如蟬翼的片肉刀……看地上的鮮血泥、腐肉和爛掉的舌頭, 新舊對比，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
殷回之的胃部一陣痙攣抽搐，身後看慣了血腥的獄卒也捂住口鼻, 不願多看。
“少主，咱們還是……”
殷回之強行封了自己的三感，走到了那個不人不鬼的東西面前。
眼前在陣陣犯眩, 但尾指上的魘卻像嗅到了獵物血氣的獸，暴躁激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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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松開。
心臟劇烈震顫，仿佛想從胸膛裏跳出來，又仿佛在用行動表達恐懼。
殷回之渾身緊繃，終於下定決心，伸手向怨氣最重的頭顱探去，心中開始默念——
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後領，把他向後扯去。
混亂間，鞋底不知道踩到什麽圓滾幹硬的東西，殷回之胃部痙攣更甚，腿部肌肉失控，直接向後栽了下去。
一只胳膊把他撈了起來，沒讓他摔進那攤血泥裏。
殷回之極慢極慢地擡頭，對上了謝淩暴戾、燃燒著怒火的陰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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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淩的聲音還是陰森得像要絞了他：“我現在特別想把你摁下去，餵你吃兩口地上的東西，看你能不能老實點。”
殷回之被封起來的三感因為這句話再度生效。
他又開始幹嘔，不受控制地趴進了謝淩的臂彎。
安神香的氣息灌進鼻腔。
腿部一陣劇痛，是被謝淩狠狠屈膝頂了一下，捂在他臉上的那只手臂卻沒松，反而更實地壓緊了他的口鼻，把他拖屍一樣地拖出了刑房。
謝淩架著臉色蒼白的殷回之，陰沈側首：“誰讓你放他進來的？”
獄卒抖如糠篩：“尊、尊主，我聽牢頭說管事說、沈護法說、說、您說……乾陰宮裏，少主想去哪就去哪……”
謝淩：“……”
殷回之已經緩了過來，他想扯一扯謝淩的袖子，擡手卻又放下。
他扶著墻自己站直了：“……師尊，是我自己要進來的。”
謝淩轉頭：“你覺得我看不出來，還是覺得我就會放過你？”
他看著殷回之：“手裏的東西，交出來。”
殷回之在窒息的沈默慢慢攤開了手。
謝淩把那枚戒圈從他手裏挖了出來，低頭看了眼，嗤道：“都忘了還給過你這個。”
殷回之空蕩蕩的掌心倏地攥緊，他聽見謝淩漫不經心地問他：“丹道修膩了，想學別的。”
說是問，卻幾乎是陳述的語氣，沒給殷回之留狡辯的餘地。
謝淩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殷回之知道，自己識相的話，此刻應該立即認錯，並保證再也不會動這個念頭。
但他擡起頭，跟謝淩對視，說：“是。”
謝淩眼眸倏沈，指尖把玩的戒圈也一瞬間碎成了齏粉。
“殷回之，我有時候真的很奇怪，”謝淩看著他，“你為什麽可以這樣愚蠢、魯莽、自大，又不知好歹——”
謝淩擡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想跟我學？”
下一瞬，山呼海嘯般的□□之痛和幾乎撕裂元神的劇烈頭痛將他整個人吞噬，怨恨的、憤怒的、哀怨的瘋魔的……成千上萬的聲音疊在一起，沖擊著他的耳膜和神經。
殷回之痛苦地蜷縮在地，本能地躲避那只給他帶來折磨的手，瞳孔也出現了一瞬間的擴散。
謝淩收回指尖，像是被他的反應逗到了，好整以暇道：“你不會以為，只要念兩句契語，就能騙惡靈幫你幹活吧？”
他唇邊的笑意倏然消失，冷冷吐出兩個字：“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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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淩皺眉看他。
殷回之喃喃：“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殷回之，我說的是我覺得你能做到，讓你去青瑾會，也是準你光明正大地拿劍指著他。”謝淩冷聲打斷他，反問，“我什麽時候說你必須要做到了？”
殷回之怔住：“……什麽？”
謝淩不耐地掰起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對視：“如果在這個世界，必須要靠你放棄一切才能打敗殺死季回雪，那我是幹什麽的？”
“蠢貨。”
他又罵了一遍。
殷回之下頜被捏得發疼，楞楞看了謝淩一會兒，眼睛紅了，慢慢低下頭，將臉埋進了謝淩的掌心。
謝淩沒抽手，任他浸濕了自己的指縫。
一時靜默無話。
殷回之荒地一樣的心口，像被灑進了一場細雨，被火燎過的幹枯種子開始重新抽芽。
情緒趨於平穩，殷回之卻沒動，潛意識想多賴一會兒。
但謝淩沒給他這個機會，抓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謝淩微微偏頭打量著他：“不過你能有蠢勁這麽幹，也說明我低估了你的耐力——你跟我來。”
說是讓他“跟來”，其實謝淩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眼前景象一閃，殷回之直接被帶到了一塊石壁上，屏住呼吸才堪堪站穩。
腳下只有方寸大小的平地，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往後是堅硬嶙峋的青黑山體。
周圍爬滿了灌木藤蔓，往下看是青白薄霧，和若隱若現的蔥蘢叢林，細聽似乎還有獸類的低吼。
僅僅是在這站了一會，殷回之的發梢便被悶熱的空氣打濕了。
他下意識貼近身後石壁，側首問：“……師尊，我們要下去嗎？”
說到“們”時，明顯底氣不足。
謝淩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他一眼：“原來你也知道怕啊。”
身側傳來“嘶嘶”聲，殷回之極慢極慢地側目，和一顆蛇頭對上，背脊冷了半截。
黑蛇猛地撲上來，被錚然出鞘的冰魄對半劈開，殷回之驚魂未定地後退一步，踩到青苔，後背撞進了謝淩胸口。
他臉色發白，努力把目光從那血淋淋的蛇身上挪開，扭頭看向謝淩。
“師、師尊，”殷回之穩了穩聲線，轉頭低聲向謝淩認錯，“師尊……我知道錯了，您帶我回去吧。”
謝淩任他靠著，垂眼打量了他兩秒，不留情面道：“不行。”
殷回之還沒來得及說話，肩膀就被一只手重重推了一把，然後整個人翻身摔下了山崖。
謝淩冷漠的臉在視線中越來越遠，殷回之怔怔瞪大雙眼，在失重感中茫然而恐懼地和他對視著。
身下是呼嘯而過的風。
只是這次只有他一個人。
那塊逼仄的石臺、和謝淩的玄色身影都徹底消失不見。
殷回之閉了閉眼，手中冰魄驟然呼嘯而下。
他翻身躍起，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冰魄劍身上，眉眼間的恐懼煙消雲散，只餘沈靜。
只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頗為失望地輕嘆了口氣。
他掃了眼腳下的冰魄，淡淡道：“就你動作快。”
冰魄大概以為他在誇獎自己，興奮地上下震了震。
殷回之鋪開靈力，探了探方圓幾裏的大致地形。
探得很粗略，這些青霧似乎有古怪，他的靈力探下去，有大半都被擋了。
但這並不影響他判斷出這是哪裏。
——鼎鼎大名的魔獸山脈，坐落乾陰鬼域，裏頭兇獸精怪多到數都數不清，素來有“有去難回”的兇名。
大部分兇名在外的地方都有著與之名氣匹敵的機遇和傳說，唯此處是個例外。
這裏的妖獸大都是混沌的低等血統，草木植株也大都是毒物，沒有煉化和藥用價值。
至於什麽古跡洞府，更是沒有。
也不知道謝淩到底為什麽把他丟下來……
他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與其糾結，不如趁天還亮著，早點找個平整些的地方落腳，摸索一番。
殷回之擡手捏訣，冰魄刺破青霧，急速朝著落點沖去。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剛落下，這片看似尋常的地面便給他狠狠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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