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番外篇（下）

酒杯空了，燈盞也漸次熄滅。整個城市靜謐下來，只剩凜冽的風聲。

楚易沿著江邊公路漫無目的地走，手裏還提著一只半空的紅酒瓶。吞進喉嚨裏的酒他卻只覺得冰冷而苦澀。

他有些醉了。

隔著一段距離，他再次看見了酒會上的那兩個人。沈之熠和葉初塵。他們站在空曠寂靜的公路邊沿，在一盞街燈下緩緩相擁。

真的很像啊，楚易遠遠望著那張臉神思恍惚。

賀承風過了這些年都還恨他，予兮讀家搜羅許多個人送到他面前揭他的傷疤，這些人與顧以則或者眼睛像，或者嘴唇像，卻沒有一個如同葉初塵這樣，幾乎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

他那麽靜靜地站著，擡眸或淺笑，儼然就是顧以則的模樣。

——你真的醉了。

楚易對自己說。他不是你的以則。以則是死在你面前的，是你看著他閉上眼睛沒了呼吸，是你親自將他的骨灰連同一段玫瑰枝子一起埋葬的。顧以則死了，這世上縱然存在與他長相相似的人，也不會是他。

楚易喉嚨發堵，他被冷風吹得眼眶通紅。

那兩個人還擁抱在一起，葉初塵微微擡頭，望著沈之熠笑的調皮爛漫。

楚易想，是啊，以則怎麽會有這樣的笑容呢。他這短短的一生，何曾真正眉眼舒展過。

——好想他。

楚易轉身往反方向走，這一次有了目的地，走的才快了些。

到達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楚易在那塊石碑前面蹲坐下來。用自己的袖口輕輕擦拭幹凈嵌在上面的照片。

“你冷不冷……”

我的玫瑰獨自睡在冰涼的泥土下，睡在冬季的寒風裏，會不會凍壞他？

他覺得眼眶發脹，鼻腔酸澀。

“以則……”

我的以則在這裏。

他只睡在這裏，睡在自己心裏。

這個世上，再沒有另一個他了。

楚易一點點湊上前去，用自己的額頭抵住冰涼的石碑，失聲嗚咽。

歲月寂寂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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