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楚錦的血型一直是楚易母親的心病，多年來小心翼翼辛苦掩飾，只怕被楚家別枝的人有心利用。可是千萬種保護，也沒料到楚錦自己最是不小心。那天楚易與顧以則正在院子裏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母親慌慌張張的來喊他們說楚錦受傷了。

楚錦好動，不知怎麽就從樹上摔了下來，樹原本不高，只是他的胳膊卻被樹下尖銳的柵欄刺破了動脈，他們兩個過去時，楚錦臉色慘白已經沒了意識，大量失血之下，他的身體都開始發冷。Ian正在為他緊急處理傷口，繃帶都被血浸透。

“等不及送醫院。”間隙，Ian擡頭對楚易母親說，“我讓助手帶他過去抽血。”他向著顧以則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

楚易母親已經來不及想太多，只本能的連連點頭。

助手過來拉顧以則的時候他還不甚清楚，疑惑的望向楚易，卻見楚易眼中既有擔憂，又有不忍，“我的血型……”他想問什麽卻最終沒有問出口。

他看見楚易與他對視不過片刻便心虛的低下頭去。

他這樣聰明，只看眾人的反應便猜了個大概，由著人將他拉到一旁一番消毒後將針頭刺進了血管。

楚易跟了過來，沈默著攬住了顧以則的肩膀，後者沒有說話，可楚易還是察覺到他的閃躲，似乎是怕影響到抽血，顧以則最終沒有掙開他，另一只手卻慢慢攥了起來。不知因為失血還是什麽，楚易發現他的側臉幾乎是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

所幸，楚錦那一次受傷有驚無險。

可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尷尬之中。楚易寧願顧以則鬧一場，可後者卻再絕口不提這件事，他還是以前那樣，對母親溫柔順應，對自己和楚錦平和溫潤，可是楚易知道，一定有什麽變了。顧以則溫柔的笑意裏，已經摻雜了細密的疏離——他已經不再相信自己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顧以則都很少有什麽異樣的情緒。可楚易最了解他，他在生氣，在與所有人冷戰，甚至對所依賴的一切都在懷疑，這種懷疑像是瓷器上添了一道裂縫，怎麽修補都是有痕跡的。

大概半年之後，他們之間才爆發了第一次爭吵。

那時楚易已經開始試手楚家的產業，每天焦頭爛額地回到院子裏，身心都十分疲憊。一個傍晚，他回來，正看見顧以則在客廳裏吃晚飯，乖乖巧巧地吃東西，像只可愛的倉鼠。楚易看得喜歡，在他面前坐下來，捏捏他鼓鼓的臉頰，“最近胃口很好啊，吃那麽多，嗯——”他另一只手也捧住顧以則的臉，“怎麽就是不見長肉啊。”

顧以則皺皺眉拍開他的手，艱難地咽下食物才肯看他一眼，“今天回來的早。”

“是啊，你的資料整理的好，今天事半功倍。”楚易笑的舒心，“只有你做的材料我用著順手。”

顧以則輕笑一聲，仍舊埋頭吃飯。

楚易心說這怎麽一直不熱衷於吃飯的家夥忽然變成個吃貨了。

“你不是不喜歡動物內臟嗎？”掃了一眼餐桌的菜，楚易疑惑的問他，他口味一直清淡，不喜油膩。

“我最近氣血不太好，”埋頭苦吃的間隙，顧以則回了他一句，“Ian醫生說這些補血。”

楚易不由地皺起眉來，“不舒服怎麽不告訴我？”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楚易還想說什麽，卻見顧以則一滯，捂住嘴巴就往衛生間沖，他跟上去見這人吐得辛苦，才吃下的東西吐了個一幹二凈。顧以則有些氣喘，被楚易半抱著神色懨懨。

楚易等他緩過這一陣，扶著他到餐桌前坐下倒了水給他喝。

“還吃？！”見顧以則又去夾那些菜，楚易又驚又怒。

“吃，”顧以則點點頭，“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楚錦。”

楚易一時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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