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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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從他進去到檢查完出來,顧以則都因為用藥的緣故昏昏沈沈地睡著,意識並不清明。司恒的眉目愈發凝重,他把門關好,和護士一起走到走廊的拐角處。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就今早打針的時候。前幾天他醒著,都讓紮手背,說紮手臂怕疼。今天兩只手背實在沒好地兒了,正好他又睡著我就想換手臂放滯留針,沒想到袖子一挽上去是這樣的。”

司恒皺眉往窗外看去,心裏覺得有些發悶。“你去拿些外傷用藥來。”

顧以則是被疼醒的。傷口被消毒時有種冷冽的疼,他睜開沈重的眼皮,看見司恒模糊的影子正坐在他身邊給他包紮手臂,知道自己的糟糕情況瞞不住。

“醒了。”司恒望了他一眼,仍舊低下頭處理傷口,並沒有多問。

顧以則還是眩暈心悸,低聲道,“給你添麻煩了。”

“說這些做什麽,我只管好好治你的病,”司恒貼好醫用膠帶,將他的衣袖放了下來,猶豫道,“你如果覺得不開心或者痛苦……”他皺著眉頓了頓,“也可以和心理醫生聊一聊,他們很專業,能幫助你……”

顧以則虛弱地笑了笑,面孔蒼白,眉眼卻依舊精致,“你放心。”他說,“我只是想讓心裏好過一些。”

司恒離開病房,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碎玻璃,是他從顧以則的枕頭下翻到的。他捏著那塊晶亮的玻璃看的出神,知道就是這塊尖銳的碎片,在顧以則蒼白的手臂上劃下了好多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周日這一天,顧以則離開醫院先回了一趟住宅。楚易不在,大概已經到了訂婚場地準備晚宴。

顧以則看見花園裏幹枯的玫瑰,愈發覺得意冷心灰。花都已經死掉了,為什麽自己還固執地要它們這樣飄搖在冷風裏。他向前走去,親手將那片玫瑰一株一株拔掉。細嫩的掌心被玫瑰刺紮的血跡斑斑,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後來光禿禿的花園只讓他想到兩個字,荒蕪。

空無一人的房子讓顧以則覺得有些無措,他洗了個澡,沖淡了自己身上的消毒水味,手臂上的刀口也被泡的發白。顧以則換了件衣服,從衣櫃的格子裏取出了一個包裝精致的絨盒裝好。出門之前,他吞了幾粒止痛藥,雖然已經這樣難堪了,可今晚他還是想體面一些。

開車在路上的時候離晚宴時間還早,顧以則的手臂隱隱作痛,在路邊停了一會兒。遠方天際的薄暮讓他有些恍惚,他不知道從明天開始,楚易與他會是什麽樣子。他想起楚易覺得心寒無望,想起自己覺得惡心嘲諷。

沒意思透了。

後來他意識到這裏離顧以池住的醫院很近,於是想去看看。這兩年,他其實有許多次都在住院樓下徘徊,可是卻從來沒能自己見到過顧以池。楚易是不許他們見面的。他每來一次,楚易就惱怒一次,漸漸的,為了不讓楚易遷怒到顧以池,他也就幾乎不來了。可是今天,他卻只想來看一看。

“先生,您來看誰?”值班臺的護士禮貌地問他。

顧以則的臉色比這裏養尊處優的病人差得多,他沒有什麽情緒地回答,“顧以池。”

護士微微一怔,隨即回道,“對不起先生,沒有楚先生事先示意,任何人都不能見這位病人的。”

束手無策。所以他惡心自己。

顧以則坐在住院樓前的排椅上,面無表情地發呆。

“有錢人真好。”樓裏面走出兩個吐槽的護士。

“有錢有什麽用,碰上沒良心的親人都白搭,北區vip那個病人,不差錢吧,”另一個護士說,“腎衰竭,腎源他家人都已經匹配上了,可這麽久了都不肯給他捐腎,他天天在裏面摔摔打打陰陽不定,心裏恨死他家人了。”

“他們的世界我不懂……”

顧以則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她們的話,又想到這座樓裏面的顧以池,他覺得心慌,怕極了楚易因為自己延誤顧以池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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