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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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時創這邊派來了新的負責人，顧以則坐在會議室裏聽說這個消息，不動聲色心裏就有了幾分猜測。果然，推開門走進來的正是滿面春風的賀承風。
顧以則疏離禮貌地跟他握了手，懶得與他糾纏，除去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時間都由小許來洽談。
中午拒絕了賀承風共進午餐的邀請，顧以則坐進小許的車子裏回酒店。
他有些頭暈，胃裏一直悶悶的不太舒服，皺著眉頭靠在座椅裏閉目養神。
小許那邊來了電話，顧以則迷迷糊糊聽見他說了幾句話，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並把手機遞了過來。
“楚先生，”小許輕聲說，“沒打通您的手機。”
顧以則這才想起口袋裏一直靜音狀態的手機。
“為什麽不接電話？”楚易沒什麽情緒地問。
“在忙，沒註意。”
“賀承風去S市了，你們碰面了？”
“是。”
楚易冷笑兩聲，“難怪這麽忙。”
顧以則綣了綣手指，沒回應。
“下午回來吧，”楚易覆又開口，“S市那邊我派新人過去，你回來幫我。”
沒等顧以則說話，楚易點了掛斷。
顧以則將手機還給小許，仍舊閉起眼睛來。他好像置身於一片漩渦裏，暈眩地厲害，胃裏的悶痛也一點一點尖銳起來，無數細密的痛點腐蝕著胃壁。
這個下午，楚易早早等在了住宅。從薄暮到點燈，他一個人在偌大的房子裏有些坐臥不安。楚易忽然想，過去的每一個晚上，顧以則是不是也如此守著空蕩蕩的房子，心神不安地等待著他回家。
時針已經指到了十上，楚易心裏實在焦躁，他剛要換衣服出去，門鎖啪嗒一聲開了，他轉過身去，看見顧以則走了進來。
不過十幾天沒有見面，這人卻瘦了一大圈，楚易皺眉，覺得這已經不在正常的消瘦範圍之內了。大概是玄關處的燈光有些暗，襯得顧以則臉色很難看，他後知後覺地望向楚易，僵硬地笑了笑，眼睛濕漉漉的，卻像是在哭。
“……”楚易張了張嘴，一時沒能說話。
“我有些累了，”顧以則低聲說，“先讓我睡一會兒可以嗎？”他站在燈光下，目光朦朧，眼睫低垂，像個困極了的孩子，楚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沒有辦法拒絕，看著顧以則步履不穩地走向了他自己的臥室。
夜深了，楚易沒睡著。
他下樓倒了杯溫水，站在顧以則門前猶豫不定，遲遲沒有動作。
而門的那一邊，顧以則抵著劇痛的胃腹，大顆的冷汗沿著下頜滴落下來。他身體猛然一顫，在地板上吐出了一口猩紅的血。止痛藥，好像沒有那麽好用了。
疼得昏死過去，他又開始做夢，夢見顧以池站在他面前，臉色煞白，雙眼無神，他說“哥，我不願意孤孤單單一個人……別讓我一個人……”
顧以則難過的去握他的手，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
——不會的，不會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
他想流淚。
天色還沒完全亮，外面下著小雨，隔著窗子都覺得陰冷。楚易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端著咖啡出神。
他眼下微微發青，昨天晚上睡的並不好。顧以則那張蒼白清瘦的面孔無時無刻不在他眼前浮現。昨晚他曾經嘗試著推開那扇門去看一眼，裏面卻反鎖著。他低聲喊了一句顧以則的名字，後者也沒有回應他，應該是累極睡熟了。
楚易莫名的有點心慌。昨晚的顧以則明明和以前一樣順從、不多話，可他就是覺得有什麽在悄無聲息間掙脫了他的掌控。
快九點的時候，楚易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有些坐不住了，這不是顧以則的習慣，往常他都是六點多起床。難道是病了？
楚易站起身的同時，門被打開了。
顧以則披著件羽絨服走了出來，一縷頭發被壓的微微翹起來，他步履不穩，目光也是剛剛醒來的迷蒙。他似乎沒有看見楚易，晃進廚房裏倒水喝。
楚易隔著幾米看他，見他臉色還是蒼白，烏黑的頭發有些長了，微微覆住了眉睫，因為消瘦的原因，脖頸顯得愈發纖細修長。
“怎麽才起。”楚易低聲問。
顧以則好像被嚇了一跳，慌亂撐住流理臺，向聲音處看過來。
楚易微微蹙著眉，情緒不明地望著他。
“昨天有點累。”顧以則回答，“我現在準備早飯。”說完，轉身去冰箱那邊拿食材。楚易還來不及說話，只見他身體一僵，羽絨服滑落到地上，人扶著冰箱門慢慢蹲下去許久沒有動靜。
楚易大步走過去，見顧以則始終沒有動作，頭深深低著看不見表情，只有後背在細微地顫抖。
楚易握住他的手臂，輕緩地將他帶起來，咫尺的距離，楚易終於發現顧以則緋紅的眼角與濕潤的眼睫，他蹙著眉尖，呼吸短促，渾身失了力氣一般難以站穩只能依靠著楚易，顯然是在發燒。
“我……”他艱難地開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楚易面不改色，心卻不願承認地皺成了一團，“生病就去醫院，做什麽好像我虐待你。”
顧以則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極輕地“嗯”了一聲，推開了楚易的手。
早飯吃得味同嚼蠟。
楚易餘光望向顧以則，不知第幾次想說“等會我和你一起去醫院”，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顧以則沒再說話，安安靜靜坐在他對面小口喝粥，許久也不見碗裏少多少。楚易看得焦躁，“你……”他才開口，手機亮了起來，看清來電顯示，他的表情瞬間冷下來，“怎麽了？”
楚易握著手機，往二樓走。
“以池少爺這邊不太好……”
楚易腳步一滯，他轉頭看顧以則，後者背對著他坐在餐桌前，並沒有理會這通電話。
“楚先生，移植手術恐怕不能再拖延了。”
下了一天的雨，空氣都是濕冷的。楚易眉頭緊鎖坐在電腦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楚家的產業發展經年，盤根錯節，有正面上的貿易往來，也有暗處不可言明的地方。
這些年他接手過來，保證一些必要的前提下，一直在盡量把楚氏往陽光下打理。雖有波折，大勢也算順利。可現在，幾份事關楚氏的機密文件卻被忽然洩露，直接讓加州那邊陷入混亂。
楚易沈著，一番周折下來，總算穩下了局面，可也要想想，這些本該絕密的東西，是怎麽被人拿捏住作了文章。
顧以則推門進來，將一份文件放到了他面前，“加州傳來的。”
楚易擡頭看他，見他眉目平靜，雙眸如同沈寂的湖水。
“你來看看。”楚易把電腦轉向他。
顧以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低頭望向屏幕，片刻後他擡起頭，眼睛裏有些漣漪，“不是我。”他低聲說。
楚易註視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不是我做的，”顧以則解釋道，“為了小池，我也不會背叛你。”洩露的文件重要，能夠見到的人少之又少，他卻幾乎全部都經手過，楚易情緒不明地一句話，讓他有些慌張。
楚易終於側了側臉，“我知道。”他說，語氣裏卻有些憤懣。
顧以則微微蹙著眉，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我會查清楚，你出去吧。”楚易不再看他，“今晚吳小姐要到家裏，你自便。”
顧以則遲緩地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我能不能和小池見一面？”他忽然回過頭來問，“我很久沒有見過他，最近總夢見他喊我，他好像很痛苦……”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幾乎消散在空氣裏。
楚易敲鍵盤的手一頓，難得沒有像往常直接言語中傷拒絕，他只看了一眼顧以則便錯開目光，低聲說，“再等等。”
“好……”顧以則的眼睛忽然顯得有些空茫。他推開門走出去，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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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創這邊派來了新的負責人，顧以則坐在會議室裏聽說這個消息，不動聲色心裏就有了幾分猜測。果然，推開門走進來的正是滿面春風的賀承風。
顧以則疏離禮貌地跟他握了手，懶得與他糾纏，除去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時間都由小許來洽談。
中午拒絕了賀承風共進午餐的邀請，顧以則坐進小許的車子裏回酒店。
他有些頭暈，胃裏一直悶悶的不太舒服，皺著眉頭靠在座椅裏閉目養神。
小許那邊來了電話，顧以則迷迷糊糊聽見他說了幾句話，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並把手機遞了過來。
“楚先生，”小許輕聲說，“沒打通您的手機。”
顧以則這才想起口袋裏一直靜音狀態的手機。
“為什麽不接電話？”楚易沒什麽情緒地問。
“在忙，沒註意。”
“賀承風去S市了，你們碰面了？”
“是。”
楚易冷笑兩聲，“難怪這麽忙。”
顧以則綣了綣手指，沒回應。
“下午回來吧，”楚易覆又開口，“S市那邊我派新人過去，你回來幫我。”
沒等顧以則說話，楚易點了掛斷。
顧以則將手機還給小許，仍舊閉起眼睛來。他好像置身於一片漩渦裏，暈眩地厲害，胃裏的悶痛也一點一點尖銳起來，無數細密的痛點腐蝕著胃壁。
這個下午，楚易早早等在了住宅。從薄暮到點燈，他一個人在偌大的房子裏有些坐臥不安。楚易忽然想，過去的每一個晚上，顧以則是不是也如此守著空蕩蕩的房子，心神不安地等待著他回家。
時針已經指到了十上，楚易心裏實在焦躁，他剛要換衣服出去，門鎖啪嗒一聲開了，他轉過身去，看見顧以則走了進來。
不過十幾天沒有見面，這人卻瘦了一大圈，楚易皺眉，覺得這已經不在正常的消瘦範圍之內了。大概是玄關處的燈光有些暗，襯得顧以則臉色很難看，他後知後覺地望向楚易，僵硬地笑了笑，眼睛濕漉漉的，卻像是在哭。
“……”楚易張了張嘴，一時沒能說話。
“我有些累了，”顧以則低聲說，“先讓我睡一會兒可以嗎？”他站在燈光下，目光朦朧，眼睫低垂，像個困極了的孩子，楚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沒有辦法拒絕，看著顧以則步履不穩地走向了他自己的臥室。
夜深了，楚易沒睡著。
他下樓倒了杯溫水，站在顧以則門前猶豫不定，遲遲沒有動作。
而門的那一邊，顧以則抵著劇痛的胃腹，大顆的冷汗沿著下頜滴落下來。他身體猛然一顫，在地板上吐出了一口猩紅的血。止痛藥，好像沒有那麽好用了。
疼得昏死過去，他又開始做夢，夢見顧以池站在他面前，臉色煞白，雙眼無神，他說“哥，我不願意孤孤單單一個人……別讓我一個人……”
顧以則難過的去握他的手，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
——不會的，不會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
他想流淚。
天色還沒完全亮，外面下著小雨，隔著窗子都覺得陰冷。楚易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端著咖啡出神。
他眼下微微發青，昨天晚上睡的並不好。顧以則那張蒼白清瘦的面孔無時無刻不在他眼前浮現。昨晚他曾經嘗試著推開那扇門去看一眼，裏面卻反鎖著。他低聲喊了一句顧以則的名字，後者也沒有回應他，應該是累極睡熟了。
楚易莫名的有點心慌。昨晚的顧以則明明和以前一樣順從、不多話，可他就是覺得有什麽在悄無聲息間掙脫了他的掌控。
快九點的時候，楚易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有些坐不住了，這不是顧以則的習慣，往常他都是六點多起床。難道是病了？
楚易站起身的同時，門被打開了。
顧以則披著件羽絨服走了出來，一縷頭發被壓的微微翹起來，他步履不穩，目光也是剛剛醒來的迷蒙。他似乎沒有看見楚易，晃進廚房裏倒水喝。
楚易隔著幾米看他，見他臉色還是蒼白，烏黑的頭發有些長了，微微覆住了眉睫，因為消瘦的原因，脖頸顯得愈發纖細修長。
“怎麽才起。”楚易低聲問。
顧以則好像被嚇了一跳，慌亂撐住流理臺，向聲音處看過來。
楚易微微蹙著眉，情緒不明地望著他。
“昨天有點累。”顧以則回答，“我現在準備早飯。”說完，轉身去冰箱那邊拿食材。楚易還來不及說話，只見他身體一僵，羽絨服滑落到地上，人扶著冰箱門慢慢蹲下去許久沒有動靜。
楚易大步走過去，見顧以則始終沒有動作，頭深深低著看不見表情，只有後背在細微地顫抖。
楚易握住他的手臂，輕緩地將他帶起來，咫尺的距離，楚易終於發現顧以則緋紅的眼角與濕潤的眼睫，他蹙著眉尖，呼吸短促，渾身失了力氣一般難以站穩只能依靠著楚易，顯然是在發燒。
“我……”他艱難地開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楚易面不改色，心卻不願承認地皺成了一團，“生病就去醫院，做什麽好像我虐待你。”
顧以則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極輕地“嗯”了一聲，推開了楚易的手。
早飯吃得味同嚼蠟。
楚易餘光望向顧以則，不知第幾次想說“等會我和你一起去醫院”，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顧以則沒再說話，安安靜靜坐在他對面小口喝粥，許久也不見碗裏少多少。楚易看得焦躁，“你……”他才開口，手機亮了起來，看清來電顯示，他的表情瞬間冷下來，“怎麽了？”
楚易握著手機，往二樓走。
“以池少爺這邊不太好……”
楚易腳步一滯，他轉頭看顧以則，後者背對著他坐在餐桌前，並沒有理會這通電話。
“楚先生，移植手術恐怕不能再拖延了。”
下了一天的雨，空氣都是濕冷的。楚易眉頭緊鎖坐在電腦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楚家的產業發展經年，盤根錯節，有正面上的貿易往來，也有暗處不可言明的地方。
這些年他接手過來，保證一些必要的前提下，一直在盡量把楚氏往陽光下打理。雖有波折，大勢也算順利。可現在，幾份事關楚氏的機密文件卻被忽然洩露，直接讓加州那邊陷入混亂。
楚易沈著，一番周折下來，總算穩下了局面，可也要想想，這些本該絕密的東西，是怎麽被人拿捏住作了文章。
顧以則推門進來，將一份文件放到了他面前，“加州傳來的。”
楚易擡頭看他，見他眉目平靜，雙眸如同沈寂的湖水。
“你來看看。”楚易把電腦轉向他。
顧以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低頭望向屏幕，片刻後他擡起頭，眼睛裏有些漣漪，“不是我。”他低聲說。
楚易註視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不是我做的，”顧以則解釋道，“為了小池，我也不會背叛你。”洩露的文件重要，能夠見到的人少之又少，他卻幾乎全部都經手過，楚易情緒不明地一句話，讓他有些慌張。
楚易終於側了側臉，“我知道。”他說，語氣裏卻有些憤懣。
顧以則微微蹙著眉，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我會查清楚，你出去吧。”楚易不再看他，“今晚吳小姐要到家裏，你自便。”
顧以則遲緩地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我能不能和小池見一面？”他忽然回過頭來問，“我很久沒有見過他，最近總夢見他喊我，他好像很痛苦……”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幾乎消散在空氣裏。
楚易敲鍵盤的手一頓，難得沒有像往常直接言語中傷拒絕，他只看了一眼顧以則便錯開目光，低聲說，“再等等。”
“好……”顧以則的眼睛忽然顯得有些空茫。他推開門走出去，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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