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什麽事？”楚易擡頭看向面前的人，眉目間帶著些疲倦，最近事情繁雜，加州那邊幾個不安分的堂兄弟又蠢蠢欲動。

顧以則眼眸平靜，“時創的項目，我來負責吧，”他緩緩道，“下周不是要在S市建廠區麽，我去盯著。”

楚易聞言往椅背上靠住，一雙眼睛在顧以則身上看了好幾遍，“那邊剛起步，境況艱辛……”

“沒關系的，”顧以則打斷他，擡起眼眸看向他，“我去。”

楚易眼中微微一暗，“不想在這裏看我訂婚？不高興？”他低聲問，說話間忽然發覺這人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無聲無息消瘦了許多。

顧以則望著他，許久沒有回應。

楚易笑了一聲，“那你去吧，隨時可以回來。”

“我明天就出發。”顧以則點點頭轉身要走，楚易又在他身後悠悠開口，“別想著逃，你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你。”

天色才蒙蒙亮，顧以則便獨自驅車向S市出發。楚易起床時，只見自己日常穿戴的衣物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架上，樓下廚房的電飯煲裏還溫著粥。

這個房子裏明明一切如舊，楚易站在客廳裏卻覺得有些空蕩蕩的。發楞間，吳新雅的電話打了進來，“說好的讓你家小朋友來處理訂婚的，怎麽派了別人？”

“這個……這個……”

“小李。”

“這個小李放那麽多白玫瑰是要給誰辦葬禮嗎？”

楚易被她的聲音震的皺眉，“你有什麽想法盡管和小李秘書提，顧以則很忙。”

吳新雅嗤笑一聲，“是你不舍得吧楚先生。”

顧以則到達S市先去酒店登記入住，一番折騰下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他在床上橫倒下來，將臉埋進柔軟的被褥裏，疲倦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浸沒了四肢百骸，他皺著眉，淺淺地睡了過去。

直到窗外傳來陣陣遙遠的聲響，顧以則一顫，從夢中醒了過來。他偏頭向窗外的夜空看去，只見煙火綻放，十分爛漫，又在剎那過後，塵埃永寂，反反覆覆照亮夜空又熄滅。

原來今天是元宵節。

顧以則後知後覺，他還是癡癡的看著夜空之上的煙花，眼眸裏映進破碎的星芒。

手機響了一下，是平頭醫生的信息

【S市中心醫院，陳主任。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明天直接過去就好。】

顧以則閉了下眼睛，回覆【謝謝。】

他想避開楚易，於是來S市之前，平頭醫生就幫他聯系了這邊的醫生做手術取樣。

又躺了一會兒，顧以則坐起身來想去沖個澡，起身的瞬間，整個人忽然一僵，而後按著胃腹蹲下去蜷縮起來。疼痛來的忽然而劇烈，他半跪在床前，額頭抵著床沿，氣息淩亂。

顧以則狠狠按著上腹部，仍然不能減輕絲毫痛苦，那種疼幾乎能吞沒他的意志，不多時後背的衣服就被冷汗浸透了。

一旁的手機不依不饒地震動，他的眼睛裏都落了冷汗，許久才看清來電顯示是楚易。

他疼得昏沈，許久才艱難地伸出手劃向了接聽鍵。

“怎麽才接？”楚易臥在軟椅上，已經有些不耐煩。按時間算，顧以則應該早就到了S市，卻連一條微信也沒有給自己。他耐不住打過去，好多遍都無人接聽，有些煩躁時，顧以則那邊終於接了電話。

“安置好了嗎？”楚易問。

顧以則卻沒有回答他。

“怎麽不說話？”

顧以則遲遲沒有出聲，楚易下意識屏息去聽，依稀聽到那邊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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