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昨天下了整天的雪，在臺階上軟綿綿地積了一層。顧以則起的早，準備好了早餐便披了件衣服推開門去院子裏。

花園裏的那片玫瑰早已經枯萎，被雪覆蓋著露出光禿禿的枯枝。他蹲下去，用蒼白的指尖碰了碰，看的有些心疼，這樣的情境，也不知來年會不會再盛放了。

楚易隔著玻璃看他，一片冰雪裏，他整個人仿佛都是沈寂蒼白的。

臨近新年，公司裏的事物愈發繁雜，顧以則打印文件的間隙吞了顆止痛藥。他最近胃痛發作的頻繁，一是因為休息的不好，而是實在忙碌。楚易有意不讓他好過，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交給他，他甚至已經在辦公室裏過了兩個通宵。

處理好最後一份文件已經是下午，顧以則靠在椅背上閉了會眼睛，他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幽深的水底，四肢綿軟渾身無力，意識飄忽間，手機在桌子上不依不饒地震動。

他吃力的睜開眼睛，屏幕上來電顯示是小賀總。

“賀總。”

“顧先生，冒昧打擾，今晚有空嗎？”賀承風禮貌問道，“能一起吃個飯嗎？”

顧以則皺了皺眉，胸口煩悶欲吐，“有事嗎？”

“沒什麽，上次我的人不懂事，讓你喝多了酒，我今晚賠個罪。”

“你言重了，”顧以則平靜說道，“今晚我有事，不麻煩賀總了。”

沒等賀承風再開口，顧以則掛斷了電話。他懶的和這些人糾纏，也是太過疲倦，今晚只想好好睡個覺。

五點多他出了公司大門，走起路來仿佛是踩在棉花上，迎面的寒風一吹，渾身一顫。

這種狀態是開不了車的，顧以則按了按抽痛的額角，準備叫出租車。晚高峰叫車並不太容易，他在風裏等了許久，一恍惚沒握住手機，掉在了地上。彎腰撿起來再起身的瞬間，眼前一黑就往地面上栽去。

忽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順勢攬住他將他扶在了懷裏。

顧以則閉著眼，忍過一陣眩暈堪堪睜開眼睛，面前是賀承風的臉。

“你沒事吧？”賀承風問道。

“沒事。”顧以則輕輕推開他，“賀總怎麽會在這裏。”

賀承風被他推開，有些無奈地一笑，“在附近吃飯，遠遠看著像你，過來打個招呼。”

顧以則輕輕點頭，俊秀的面孔在點點燈火裏愈發動人心魄。他與賀承風對話的時候，對面停著的車發動離去，消失在車水馬龍裏。

“那個……”

賀承風又要說些什麽，一輛出租停在他們面前，顧以則上前一步拉開車門，“賀總，既然沒有工作事宜，我先告辭了。”

“……”

“好吧。再見。”賀承風望著出租車的影子，挑眉一笑。

楚易今天並沒有去公司，顧以則回來時他也不在家裏。

顧以則簡單沖了個澡，吞了幾粒胃藥，頭發半幹著躲進了被子裏，他太累了，昏昏沈沈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望著天花板出神，片刻後猛然坐了起來，鐘表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九和十之間。

客廳裏靜悄悄的，樓上也沒有動靜，看來楚易昨晚似乎並沒有回來。顧以則微微松了一口氣，在沙發上慢慢坐下來。

神思一放松，倦意又卷土重來，顧以則靠著抱枕又睡了過去。

於是楚易樓梯下了一半，就看見他半靠在沙發上的睡顏。漆黑的頭發柔軟的貼在一側臉頰上，長睫靜靜地垂著，愈發襯得他皮膚雪白。他還穿著米色的家居服，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又綿軟。

他身後的人剛要開口說話，楚易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人便乖乖閉了嘴。

十一點多，顧以則才算是完全清醒過來。院子裏有什麽聲音，他起身去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正在彎腰拔那些幹枯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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