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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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三可謂是動作迅速, 第二日下午便將那老流氓的背景給查出來了。

陳賢, 京城人士, 家住沈餘巷附近,有一家青樓產業,專幹女人買賣的事情,在大宗倒不是違法, 因為都是自願買賣,簽字畫押了賣身契的。

至於為什麽調戲錢老夫人,聽說最近有再婚意向。

謝三同情地看了錢老夫人一眼, 道出了調查結果。

唐曉樂聽完簡直要吐血, 你個老變態,想結婚找別人去啊, 我一不認識你,二沒見過你的!

“此人不是什麽好相與的,這段時間您怕是要多加小心了。”

“我知道,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這人一看就是狡詐的。”

謝三見錢老夫人還是一副氣不順的樣子,琢磨了一下, 才問道:“錢老夫人,您什麽時候有空, 世叔想約您一敘。”

“你世叔?誰?”唐曉樂面露疑惑。

“就是薛太傅。”謝三好想捂臉。

薛一然?唐曉樂一下子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沒什麽好氣地說:“他找我什麽事兒?”

謝三尷尬了,“大概是想向您道歉吧……”

“道歉?就他?”唐曉樂狐疑。

“世叔還是很有誠意的,畢竟可能是誤會一場, 您看?”謝三斟酌說道,邊觀察錢老夫人的反應。

她和薛一然的誤會?他們之間不就是薛一然誤會自己喜歡她嗎?難道她要去解釋一番?唐曉樂想著薛一然畢竟曾經也是自家恩人,自家大孫子又與薛家走得近,她也不好將關系搞僵吧?

“那行吧,你安排個時間。”

“擇日不如……”

謝三話說了一半兒,就聽得外頭王婆子忽然大喊:“老夫人,不好啦,出事啦——”

唐曉樂與謝三對視一眼同時站了起來,朝外走去,正遇著急跑來的王婆子。

“怎麽回事兒?”唐曉樂問道。

“就是那個糟老頭提親來啦!”王婆子一臉兒驚嚇。

剛剛她應門打開,一見那花花綠綠的醜老頭兒眼睛都快跟著綠了,哪知醜老頭兒一張口就是:今日上門來想向老夫人求親!這種場面她第一次見,嚇得都哆嗦了,連忙把門一關將醜老頭兒隔絕在外面。

謝三憋住了笑。

唐曉樂繃住了臉,氣場全開,朝自家關閉的院門走去。

此時春寶、小周、玉竹、馬婆子都在門後守著呢。

唐曉樂示意他們開門。

陳大爺這次是一身喜慶紫紅,倒是換了一頂新帽子,還是墨綠色的。聽見錢家院門打開的聲音,就快速從手下手裏搶過來一束紅色鮮花。咧著他那口特別耀眼的黃齙牙,在瞧見唐曉樂的霎那,那腫得都快看不見眼珠的眼裏居然有光,仿佛一下子迸發了。

揚聲就道:“唐夫人,請接受鄙人的求親——”

唐曉樂的氣場在對方塗著一層厚厚白/粉的臉中消失殆盡了,一個沒忍住轉身扶著門角吐了!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怎麽會有相貌如此……醜得如此……脫俗之人……

陳大爺像是沒看到似的,繼續往下說:“唐夫人,這是鄙人帶來的聘禮。”說完轉而呵斥帶來的手下們,“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快擡進去!”

陳大爺帶來的聘禮堆了整個門口,下人們一聽紛紛擡了起來。

竟想強行下聘!

王婆子等人開啟抵擋陣型。

唐曉樂猛地擦了一把嘴兒,跑進院裏,端起井邊的一大盆臟水沖了出去,就在大門口往前一潑,正中目標人物。

陳大爺的那頂墨綠帽子終是抗不住臟水的沖擊力,歪了兩下掉到了地上,露出來陳大爺腦袋上的一方地中海。

都這麽醜了,竟然還是個禿子。

“哈哈哈哈……”全程壁花似旁觀著的謝三實在忍不住了大笑出聲。

一直笑瞇瞇的陳大爺臉色頓時陰沈了下去,彎腰撿起來濕了的帽子重新戴上。

他多年混在龍蛇混雜的地方,自然知道笑著的人是不好惹的謝三公子。但對錢家這種沒根基的小門小戶卻是不怕的,即使與謝三公子這樣的人交好。

說起來陳大爺為什麽會看上唐曉樂,一個是地點便利,還有一個就是唐曉樂經常出來遛彎,就不免被註意到了,對她身上帶冷的氣質喜歡得不得了。他本就做女人的生意,什麽樣子的年輕美人兒沒見過啊,就偏愛半老徐娘了。私下裏調查了一番,還沒來得及出手呢,薛太傅求愛錢老夫人的傳聞就先來了。陳大爺生怕被捷足先登,果斷現身整了這麽兩出。

這會兒,被羞辱了的陳大爺忽視了笑話他的謝三,怒火直對唐曉樂開,“唐夫人,鄙人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了啊!”

“我去你妹的福氣!”唐曉樂終是爆了粗口。

當然陳大爺再沒機會放出什麽狠話了,因為被王婆子等人一盆接一盆的水給潑走了……

在此之後唐曉樂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審視當中,她是得有多倒黴才會吸引了這麽朵格外爛的桃花。

看足了戲的謝三,在離開前,再三提醒了唐曉樂一家務必要多註意提防陳大爺的報覆。又約定了明日與薛一然的會面。

唐曉樂現下其實是沒什麽心思的,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次日,見面地點:仙鶴樓包間。

此時只有謝三與薛一然二人。

謝三正與薛一然說著昨日唐曉樂被求娶強下聘一事兒。當然他多多少少將事件修飾美化了一些,為了接下來的話兒。

“世叔,您看,錢老夫人如今魅力尚在,之後肯定還會有很多想求娶之人,就是這個陳賢怕也不會輕易罷手,唉,如果錢老夫人沒有過硬的靠山,不同意對方的強求,陳賢肯定是要報覆的,錢老夫人哪裏抵擋得住啊。”謝三一副為唐曉樂分外擔憂的樣子。

薛一然是聽進去了,他想以錢夫人那樣的婦人哪裏會從了那個糟老頭陳賢。

謝三見薛世叔沈思,點到為止。

不一會兒,唐曉樂帶著玉竹踩點而來。

謝三為兩人寒暄了幾句,就對玉竹使了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留下薛一然與唐曉樂二人獨處一室。

唐曉樂倒沒覺得有什麽,畢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不叫外人知道也好。

可是嘴唇緊緊抿在一起的薛一然卻不同了。他一生經歷的女子少之又少,幾乎是沒有,更何況是單獨在一起。可想而知他此時緊張又別扭的心境了,直接體現到了生理上。

唐曉樂喝了一口茶水,對一臉神色莫測的薛一然道:“太傅大人今日約我,是有何事情要說?”

薛一然緊繃著臉,抖著腿兒,咳了幾下才開口,“錢……夫人。”

唐曉樂聞著稱呼奇怪地瞧了他一眼,等待下文。

“我……上次的事情……”

唐曉樂繼續看著他。

薛一然腿兒不自覺抖得更厲害了,“我是要與你說清楚的。”

唐曉樂看著他那張故作自然的臉兒,樂道:“你說。”

薛一然拿起桌上的茶杯似是壯膽猛然喝了一口,口不擇言道:“我那日是酒後唐突,你莫在喊我薛老太傅了,你心悅我一事,我也就不計較了。至於你被陳賢求親一事,你莫要怕了他就應下,作為誠意,我會派人手保護你的。”

唐曉樂聽他一言,實在哭笑不得,“太傅大人,難道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你心悅於我,求愛被我拒絕了嗎?”

“怎麽可能!那都是胡說的!”薛一然瞪著眼反駁。

“是咯,你都不可能心悅我,我又怎麽可能中意你呢。”唐曉樂話一脫口,才驚覺這話裏頭給人聽著的意思就不太對勁兒。趕緊正了正臉色,又道:“我知道我們是互相沒有產生感情的。”怎麽越解釋越覺得不對?

但已經來不及了,因為薛一然被繞的,已經翹起了傲嬌的尾巴,一臉兒我懂得的樣兒,連剛剛渾身的緊繃感都忘記了。

勸道:“錢夫人,我不會喜歡你的,你就不要喜歡我了。”

唐曉樂再次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就是你不要認為我喜歡你,我沒有喜歡你。”

哪知薛一然還是一副迷之自得的神情兒。

唐曉樂氣結,“既然話都說開了,就不久留了,我要走了!”

“錢夫人,且慢。”薛一然剛剛自信心膨脹一下子消散了緊張,臉皮也跟著厚了起來,“我是想問下,你那兒可還有果酒,我可否與你購買?”

“有錢了不起啊,不賣!”唐曉樂不高興,站起身就走了。

薛一然一臉茫然……

而後謝三走了進來,“世叔,您怎麽惹錢老夫人不高興了?”剛分明是很生氣地走了吧?

薛一然搖著頭,“女人心海底針啊。”他也想知道為何啊。

……

七月初七,乞巧節。

小周不知道哪裏采來的野花,紮得牢牢的一束送給玉竹,被玉竹拒絕了,正傷心著。

宅子裏,大家都只好當做沒看到。

唐曉樂不禁想到,她和王紹的第一個情人節。

王紹本就不是浪漫之人,送給唐曉樂的,是一份巨額人身保險合同。

如果王紹發生意外,受益人就是唐曉樂。

就是因為王紹的難能可貴,唐曉樂在看到薛一然頂著與他相似的面孔,才會越發的不忍直視,卻又不排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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