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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求養肥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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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京城的各個客棧紛紛客滿, 原因無他, 春闈在即, 舉人們上京趕考的熱潮迅速漲了起來。會試時間分為三場, 分別在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舉行。錢書應就不用說了, 他還得等三年一次的科考, 至於薛靖文也不需要大家操心,妥妥的榜首啊。會試一過, 落榜的學子們失魂落魄地走了一批又一批, 留下來的貢士們等待著三月十五的殿試。

春季漸暖, 怡然童趣居早就收起了冬裝, 快速把春裝陳列上了, 所幸倉庫裏冬裝囤貨不多。而隔壁的鋪子原本是買來銷售成人“禦寒寶”的,冬季一過, 謝三就與唐曉樂商量著做其他買賣用, 因為除了“禦寒寶”,他們並不打算搶其他成人成衣店的生意。至於鋪子最後決定售賣的商品, 也不用多做考慮,萌萌的玩偶兒又再次派上用場了, 此時第一批貨還在生產當中, 故隔壁的鋪子暫時關閉了。

鋪子的生意好, 錢老三在倉庫裏的工作當然就不輕松。

這天下午,他整理完倉庫的貨品陳列,就出了鋪子, 蹲在了門口附近透氣。腦子裏正放空著,視線裏忽然出現了一道麗影兒。

遠遠走來的盈盈身影越來越近,錢老三像做夢般站了起來,癡癡地望著。

馮氏攜手女兒是打算來給外孫女置辦些春衣,經過錢老三的時候忍不住噗呲笑出聲來。

宋兮漫側頭不解地看著母親。

馮氏瞥了一眼路邊還癡傻著的錢老三就收回了視線,笑道:“你瞧旁邊那個傻小子,見著你啊魂兒都丟了。”

宋兮漫聞言也跟著瞧了一眼,同意了母親的說法,確實是個傻的。但也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只催促道:“娘,我們還是快些去給芷兒買衣裳吧。”

馮氏嘆了氣,“你啊,出來一會兒就不樂意,天天呆在家裏有什麽好的,娘瞧著你都快發黴了!”

自從她與宋言強制女兒和蔣洵和離,女兒雖不願卻也未力爭,而是乖乖聽話和離了。但自此這心情就再也沒有好過,整日裏跟林黛玉似的郁郁寡歡,日漸消瘦,讓他們當父母的心疼得不得了。唯有讓外孫女宋芷上場,希望能轉移她不愉的心思,效果卻也不大。女兒的樣子簡直是無欲無求。

都說治療情傷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展一段新戀情,但是女兒根本沒這心思,更是足不出戶,又怎能認識新的異性朋友呢。光是上次上元節她都勸說了半天,女兒也只是當個任務似的出去走了一趟又默默回了家。

她這個當娘的再有生氣再有活力能做什麽用,女兒一點也沒有被感染到。到了這個時候她才不得不審視自己,是太過感情用事太過武斷了,當年若是聽了宋言這個當爹的話兒,不讓女兒嫁給蔣洵,哪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啊。她的寶貝女兒應該要被疼在骨子裏到老才是啊。

就在胡思亂想間,宋兮漫已經先一步踏進了鋪子,馮氏只好也跟著上去了。

一進了鋪子,馮氏就被店裏撲面而來的熟悉畫風糊住了雙眼,一下子懵逼了。

宋芷的衣裳多是丞相府裏的媽媽給做的,宋兮漫足不出戶,馮氏在家圍著女兒丈夫團團轉,也沒什麽機會出來逛,這次要不是想把女兒勸出來走走,又剛好聽說了京城有家賣小衣裳的鋪子生意十分之好,把之當做了由頭,女兒才同意一道兒出來的。

驚喜就是來得這麽直接強悍,馮氏沒想到這一趟出來居然能碰上老鄉!果真是出來對了!

而後頭的傻小子錢老三不用說也跟著走了進去,鋪子大,本來錢老三躇在角落裏也沒什麽不妥,但實在是光盯著人家姑娘瞧了,而且還是他們惹不起的大戶,陳掌櫃大鎖著眉頭,只好將人打發回了倉庫呆著。

馮氏倒不覺得有什麽,她的女兒那麽美那麽優秀,吸引了幾個臭男人算得了什麽。

但是一離了錢老三的視線,宋兮漫舒了口氣,皺著的眉頭總算可以放下來了。

此時的馮氏光被同是穿越者的氣息牽住了思緒,哪裏能註意到女兒的情緒啊,恨不得把整個鋪子都瞧了一遍,差點連掌櫃臺都不放過。連連追著掌櫃問鋪子的情況,老板姓啥名誰,衣服的設計又是從誰之手……巴不得問個底朝天了。

陳掌櫃早就聽聞丞相夫人不按常理出牌,果真是不同凡響啊,只好無奈將自家主子供了出來,畢竟全京城沒多少人不認識謝三公子的,至於錢老夫人,他只提了一句姓錢的女東家就沒再多嘴了。

馮氏想著這謝三公子她是知道的,在過去十幾年裏,京城都沒有出現過這種另類設計的鋪子,看來問題是出在了那位錢姓老板身上。馮氏心裏有了結論,就把“找出錢老板”的事情放在了首位,她必須會上一會才是,畢竟像她們這種穿越來的能碰見老鄉的概率實在太低了,所以怎能錯過呢。

待丞相夫人母女二人大采購離開,錢老三才摸了出來和陳掌櫃打聽夢中女神的身份。一打聽可不得了,居然是丞相大人的千金!錢老三整個人就蔫了,本來經歷了他娘的一番話,他就決定將夢中女神放在心底,哪知道沒幾天人就先出現了,都不叫他有個心理準備。

至於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想成為什麽樣的人,他現在哪還能有心思想啊。

下了工就哭喪著臉回了宅子。

錢老三的心情起伏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但這次卻是不同往常,連整日裏在外面忙活的蘇雲舟也註意到了。

一直到晚膳,錢老三夾了數次空筷子,蘇雲舟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三爺,你要有什麽難事兒盡管說出來,大夥兒幫你出出主意也行啊,不然藏在心裏多難受啊。”

這裏要說到,平日裏只有蘇雲州跟著唐曉樂他們一起上桌吃飯,其他下人有自己的用膳地方。

唐曉樂也放下筷子問道:“老三,可是鋪子裏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兒?”

本來還想著再夾塊雞肉吃的錢書應見狀只好默默地放棄了那塊雞肉。

錢老三嚼著嘴裏的米粒,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難受極了,好一會兒才說:“娘,我喜歡上的那個姑娘原來是當朝丞相的千金……”

似乎再多說一句他的眼淚就能掉下來,唐曉樂與蘇雲舟面面相覷,聯想了一下也知道錢老三在愁啥,就不再多問他了。

只是,唐曉樂聽著這丞相的名號總覺得哪裏不對,“雲舟,這丞相是何許人也啊?”

蘇雲舟卻是反問道:“老夫人,您忘了那蔣洵怎麽陷害咱們錢家了嗎?”

“怎麽可能忘。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個蔣洵就是當朝宋丞相的女婿吧?”

“是沒錯,不過現在應該算前女婿了。當時蔣洵一回京,宋丞相與丞相夫人就令宋小姐和蔣洵和離了,他們唯一的女兒也被改了姓氏帶回丞相府。”

錢老三一聽到有夢中女神的事兒也顧不得傷心了,而是細細支起了耳朵。

這件事情唐曉樂真沒關註,那時候他們錢家消除了罪名恢覆了產業,只聽聞那個該死的蔣洵丟了官位而大快人心,一直到了京城也沒想起來要去打聽打聽,沒想到後續發展出乎意料啊,碰上了蔣洵渣男,宋小姐確實可惜了。

不得不說,蘇雲舟所知道的京城事兒,都是在謝三那裏聽來的八卦。單說蔣洵與宋小姐和離的事兒,發生在京城可算是轟動了。那蔣洵也是活該!家中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媳婦兒不懂珍惜還來禍害他們錢家!丟了官位不說,害得全家人在京城都混不下去,最後只能灰溜溜地搬回窮鄉僻囊的老家。所以男人啊,就不可做負心漢,只可憐了宋小姐,聽說自此後就欲絕不振。

錢老三揪著衣袖可為宋小姐心疼了,想到自己的夢中女神被蔣洵那個混蛋那樣傷害,心裏就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來,但是他卻什麽也不能為女神做,真真是難受啊。

“老夫人,您可知道蔣洵當年是怎麽落馬的?”蘇雲舟繼續八卦。

“不就是薛太傅跟皇上告狀了嗎。”一想到那個薛太傅,唐曉樂就撇了撇嘴兒。

“話是這麽說沒錯,這裏邊的事兒和宋丞相可分不開。”蘇雲舟興致一來,就給唐曉樂科普了起來,“宋丞相是薛太傅的死對頭,但凡挑得到宋丞相的錯兒,薛太傅就不會放過,是以咱們錢家的事情才能那麽快地解決。”

蘇雲舟只是隨便說了幾句,聽在唐曉樂耳裏可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她只覺得這個頂著王紹姿色的人心量可真是夠小的。

“至於為什麽會是死對頭,可是不能對外公開的秘密哦,傳聞丞相夫人天姿國色,薛太傅氣不過宋丞相早早把美人兒給娶走了,就立下毒誓,從此與宋丞相勢不兩立。”

原來是愛而不得,才處處針鋒相對,說到底還不是技不如人,所以說他氣量小就對了。

就在薛一然渾不知覺中,唐曉樂給他著重地打了“氣量小”的標簽。

而此時,故事的相關人員——丞相府裏頭。

雖然成婚又二十幾載,但丞相和丞相夫人卻還是膩膩歪歪的,洗漱完了就來了一次上了年紀以後就越來越少的激情戲碼。

宋言為自家夫人擦拭完後,自己也快速折騰幹凈了,才躺下準備入睡,就聽原以為睡著了的夫人說起了話兒。

“相公,你可不可以幫我找個人啊。”馮氏攀在自家丞相大人的胸膛上畫圈圈。

宋言睜開了才合上的雙眼問:“男人還是女人?”

“瞎想什麽呢。”馮氏怕打了他一下才說:“街上有間鋪子叫做怡然童趣居的,我聽說是謝家三公子開的,但是另外還有一個合夥的女東家,我就想找這個女東家。”

“是何緣故?”宋言疑惑道。

馮氏隨便找了個說法,“我對他們鋪子裏賣的東西感興趣,想和她討教討教。”

“這樣子……”那謝家三公子是個男子確實不方便,宋言這樣想著就應下了。

至於他們的女兒宋兮漫,此時也還未睡下,半躺著支著手看著六歲的女兒宋芷安然入睡的小臉,她的心除了暖慰,更多的是心傷。

蔣洵是她第一個愛過的男人,一愛就是那麽多年,哪裏說放下就能真的放下的。她有時候也恨自己的死心眼。怎麽就偏偏愛上了那個壞男人呢。

要她主動與蔣洵和離她確實做不到,所以就順從了爹娘的強硬,並且要回了女兒。

那些年,剛開始也是有過幸福的,只是男人逐漸被權利迷失了眼,與她更多的是相敬如賓,有所求時才噓寒問暖,更別提兩人的魚水之歡,生了芷兒後,幾乎沒有。說來可笑,蔣洵更像是躲著她般,碰都不想碰她。

對於這個事情,宋兮漫只理解了一半,蔣洵確實是躲著她,但更多的是不想傷害她,也不敢傷害她,他害怕自己的激情控制不住力道,若是被岳父岳母知道了還得了!不過宋兮漫也確實是個美人,不然當初還不知道她身份時的蔣洵也不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在漫長等待蔣洵回心轉意的時間裏,宋兮漫知道,自己所追求的愛情,失敗了。自成長過程中知曉了男女之情後,她就特別羨慕爹和娘之間的感情,許是受了母親的影響她才放手一搏,但終究不夠幸運,愛錯了人。

可是她明明已經脫離了苦海,為什麽還是幸福不起來呢?

到底要怎麽做,她才能重新振作起來?要怎麽做,她才可以讓她的芷兒不會在日後的成長生活裏遺憾沒有父親的陪伴?

……

時間滑到了二月二八,這一日將軍府哭倒了一眾女眷,只因謝家大郎與二郎又要再次告別家人,遠赴邊關鎮守山河。

這次一別,又該何夕才能相見?就是謝將軍在誰也看不見的時候都老淚眾橫。他和老妻已經這般年紀了,臨終前還能等得到大郎二郎回來嗎?

謝三只身乘馬一路相送,臨分別前,謝大、謝二將照顧全家老小的重任重重提到了他的肩上。

馬兒慢慢地停了下來,一直到大哥和二哥的軍隊沒了影子,謝三才收回了視線,調轉馬頭回城。

再傷感也不能忘卻身上更重了的擔子,這也是謝三的責任所在。

不說這個,就說童裝鋪子隔壁的玩偶鋪子吧,隆重開業了……

三月十五,舉目的殿試登場。殿試是不存在落榜的,由大宗皇帝親自主持考試,從而重新安排名次。殿試畢,次日讀卷,並且放榜。

薛靖文毫不意外錄取在三甲內,成為新一屆年僅十三歲的狀元郎,由吏部考試任其官位,最後擔任了翰林院修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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