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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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迎著朝陽,謝三騎馬從京道而過一直到了太傅府邸才停下來,不需通傳徑自入內。花園裏,一道清瘦卻又氣質風骨的身影正持劍晨練。謝三已不是第一次見他舞劍,但每次都有不同的驚艷,不做打擾,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

一套劍法舞畢,又經棉布擦拭的寶劍落入刀鞘之中,如此,薛一然才施舍一眼與來客。

謝三嬉皮笑臉,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世叔。”隨他步入室內。

太傅府內地盤大,奴仆卻少得可憐,謝三早就習慣,待老仆上了茶水,他就做起了沏茶之人。

“世叔,這幾日有一只商隊正好會路過明城,你可有什麽需要帶給世伯他們的?”謝三沏好茶,執一杯放於薛一然面前,說起今日為何前來。而他自己也正想著是否給錢老夫人捎點東西過去,和合作夥伴聯絡聯絡感情。

見對方品茶無話,又說,“昨日我去了堂正兄府上,他與我說起靖文考了秀才的事兒,有意將孩子接過來京城讀書,但又怕世伯和伯母舍不得,就沒敢提。”

薛老爺子有兩子,大兒子薛禮在朝為戶部尚書一職,二兒子薛堂正任應林書院院長。當年恐二老孤寂,薛堂正將年僅兩歲的小兒子薛靖文留給二老作伴,小兒子從小就聰慧過人如今考了秀才,未避免耽誤孩子的前途,他與妻子才想著將孩子接來,卻又不忍面對二老悲傷。

薛一然思索了下,“明年靖白十六歲及冠(大宗國法定十六歲即成年),再接他過來就是。”

薛靖白是薛堂正長子,薛靖文長兄。

謝三點頭笑道:“我也是這般說,到時候搞不好還能將二老一起勸說過來呢。”

薛一然搖頭,這麽多年了,何苦來哉。

……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著,很快就從夏天的尾巴跳到了仲秋時分,唐曉樂恢覆起在現代的生活,專註於美容和養生,打定主意要重造錢老夫人的健康與美麗。

這天一早與蘇雲舟做著簡單的瑜伽動作,蘇雲舟被她拐帶的,動作比她還溜。

唐曉樂有些發愁,這孩子說什麽也不願重新拿起筆桿子,執意從商,眼睛裏邊就只看得到商書了。

“你說你,光看書沒有實踐經驗能有何用,倒不如趁著年紀小多讀幾年書,等時機到了,我再幫你找條路走。”

這時代科考才是有力的前途,更何況以蘇雲舟的實力考進殿試不在話下。或許是與她一樣覺得銀子才能給到安全感吧。

說起來前些日子還收到謝三商隊裏捎來的京城土特產,不知道將蘇雲州放到謝三身邊學習他肯不肯給這個臉兒。

“老夫人,您也不用勸了,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我志不在此。”總有一天他要用銀子砸死那幫混蛋!

唐曉樂當然知道勸說無用,只是為了不浪費她堂弟那張臉,她也該為他好好打算打算,才不至於埋沒一個人才。

愜意的日子沒過多久,作坊就出了紕漏,原因在於一個女工經常拿次充好,每次到了質檢那關就過不了,耽誤了整個組的貨期。

這名女工名叫何燕芝,二十又四,入了作坊半年有餘,剛開始的幾個月很是勤快,衣服做得也不差,只是不知為何這一兩個月來時不時的犯懶,做工時間經常提不起勁兒,馬虎大意,針腳出錯得厲害,被同組的女工說了幾次也不見改,耽誤了貨期等於耽誤人家的收入,時間一久其他女工自然不幹了,這才鬧到了唐曉樂跟前。

因著作坊招工都是王氏在負責,唐曉樂就將她叫來,了解下何燕芝的資料。

說來何燕芝也是可憐之人,因丈夫病逝擔著克夫之名被夫家休棄,又無娘家可歸,經人指路這才來了錢家作坊工作。她雖是被休的寡婦,有著克夫之名卻無克夫之相,反倒生得嬌美柔媚惹人憐惜。

唐曉樂翻著她的工作記錄,確實是近兩個月來才出現的差錯,也就是說事出有因而不是她能力的問題。

將人喊來單獨談話,何燕芝坐在一邊垂著頭,雙手緊張地拽著衣角。

“你的問題我想你自己也清楚,念你之前表現不錯,我給你一個機會,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你有何問題可在此與我說說,我會盡量幫你。”唐曉樂瞧著她這副樣子也不欲多說,點到為止。

何燕芝似乎瘦了不少,樸舊的衣服尚有些寬松,咬著唇似有難言之隱般不吭一聲。

唐曉樂磨著耐心等。

何燕芝自知這般不好,沒多久就擡頭說道:“老夫人,我只是這段時日身子不爽利兒。”她話聲輕柔婉轉,忽有莫名底氣又說:“您早晚得知道原因 ,我,我暫時還不能說。”

見她說完又低下頭去,唐曉樂只好給她一日時間考慮便放她離開,只是心底隱隱覺得哪裏不妥。

這事兒還沒處理好,當天夜裏就爆發了一件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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