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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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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霸先和黃法兩雙眼睛同時看著徐階,等著他開口。徐階雙眉緊鎖,不斷地轉換著念頭。難怪皇帝對蕭正德如此寵信,原來是這個原因在作祟。

走正規的途徑報案追查,根本行不通。還沒等查,所有的痕跡都會被蕭正德抹得幹幹凈凈。再說,沒人有膽量接下這件案子。清明如蕭介大人,也會選擇退避三舍。

陳霸先見徐階一直不說話,急道:“依老子的意思,啥也不用想直接殺進魔窟,先救出昨夜被送進去的孕婦。”

徐階道:“人當然要救,但要看怎麽救。圖一時痛快,即使是救了這幾個人,他們換一個地方,仍然還是會有無數的人受害。”

黃法道:“將他們的惡行昭告天下,讓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帝和蕭正德所做的壞事,這樣他們以後不敢再幹。”

徐階道:“師兄的想法是好,可惜還沒等你說給幾個人聽,大軍早被開上來了,等咱們被殺死了,他們再把罪名安到咱們頭上,這些壞事反而變成咱們幹的了。”

陳霸先急躁地嚷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想個行的法子來啊。光耍嘴皮子,也說不死他們!”

這話聽起來別扭,徐階知道陳霸先也是因為著急,並不是成心想讓他難堪,也不跟他計較。黃法見師弟受窘,說道:“陳老弟,徐師弟不是正在想嗎。你這樣說他,不太好吧。”

陳霸先自知失言,好在和徐階是過命的交情,也不在乎言語上的細枝末節,嘿嘿一笑,算是道歉。

徐階道:“黃師兄、先哥,丹藥的事就我們幾個知道,不要再向外說了。這件事說出去,有害無益。”

“好吧,丹藥的事我們可以不提,接下來準備怎麽幹?”陳霸先的眼睛亮了,徐階既然開口,一定是有主意了。

徐階道:“我是這樣想的,這件事的關鍵,就是不能讓丹藥的事被人知道,也不能將幕後黑手蕭正德抖出來。咱們幹掉那個院子裏的所有人,通過刑部將亂葬崗的屍坑和取嬰的院子查出來,變成哄動朝野的無頭案。”

陳霸先沒明白徐階的意思,問道:“阿階,咱們這麽做,豈不是要便宜蕭正德那個惡魔?”

徐階道:“這件事如果挑明,無論是蕭正德還是老皇帝,他們都會不惜代價的掩蓋事實。如果是無頭案,火還沒燒到他們身上的時候,他們反倒有所顧及,不會有太大的動作,對我們有利。”

黃法笑道:“師弟的意思是說,當賊還沒暴露的時候,他只能跟著大家一起拼命喊著捉賊,卻又不敢真的去捉賊。”

陳霸先恍然大悟,拍了下後腦勺,說道:“原來如此,好主意!”

徐階道:“還有就是咱們得想個辦法,讓蕭正德有所顧忌,以後再也不敢做這種事。”

辦法有了,馬上就可以行動,陳霸先已經迫不及待,說道:“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麽想法,全說出來吧。”

徐階道:“我要在蕭正德頭上懸一把利劍,讓他不得安生。這件事情既然如此隱密,知情人一定不多。那個提供孕婦的杜月蛾是個關鍵的知情人,只要她失蹤了,蕭正德一定會提心吊膽,害怕東窗事發。”

有很大概率發生,卻一直沒有發生的災禍最是可怕,那種恐懼感會一直折磨著你,讓你不得安寧,這是人之常情。徐階就是想利用這一點,逼蕭正德不敢再作惡。

想到蕭正德坐立不安的模樣,陳霸先哈哈大笑,說道:“那還等什麽呢,幹吧!”

徐階道:“先哥,你先回去,行動的時候我自會通知你。為保萬無一失,有些細節我要仔細斟酌一下。”

華燈初上,青溪中駛過一艘帶簾子的烏蓬船。劃船的是四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在他們雙臂用力下烏蓬船速度極快。

船艙裏端坐著十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每人背後一柄長刀外加一張手臂長的弩弓。

陳霸先嫌蒙面的黑衣憋得慌,向下拉了一下,露出鼻子呼氣,問道:“阿階,西籬門亂葬崗那邊沒問題吧?”

徐階道:“放心吧,黃法師兄帶隊,二十把神機弩,不會有意外的。他們會提前動手,等咱們這邊得手,那邊該結束了,時間上會正好配合得上。”

陳霸先看了一眼擺在船艙的沙漏,估算了一下時間。說道:“徐度應該已經敲響刑部侍郎鄭知節的大門了,臺城距離東府城不到二十裏路,等他帶著刑部差役過來,大約半個時辰。”

徐階道:“等會進了浣花苑,你就不要說話了,你跟他們打過交道,防止被人聽出來。”

船停在青溪靠近東府城的一處僻靜角落,前面不遠就是東府城勾欄院集中的地方。其中有家規模較大的浣花院,老板娘正是蕭正德的手下紅人杜月蛾。

浣花院三層建築,大廳正中是個方形的大舞臺。大廳四角還懸空建有小舞臺,幾十個包廂圍繞小舞臺。大舞臺上演繹的是固定的曲目和舞蹈,小舞臺供有身份的客人點自己喜歡的節目。

此時正值戌時,客人最為集中的時刻。浣花苑內絲竹綿綿,艷舞飄飄,客人們推杯換盞,叫好起哄,熱鬧非凡。杜月蛾在包廂內穿梭交際,打情罵俏,笑靨如花。

“累死老娘了,老娘要喘口氣。”應付那些包廂裏貴客沒完沒了的糾纏,就是杜月蛾日常的工作。到了三樓的一處小包廂,杜月蛾打發掉跟著的婢女,獨自進了裏面,將門掩了起來。

包廂裏有個男人獨自在喝酒,見杜月蛾見來,一把拉著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說道:“小乖乖,終於肯進來啦,急死哥了。快點,呆會兒我還要趕過去呢。”那人正是賭坊的九指斷魂歸辛樹,一邊說著話,一邊褪著杜月蛾的衣裙。

“死鬼,讓奴家歇口氣。”杜月蛾說道話,扭動著嬌軀,惹得歸辛樹更加猴急。

啪嗒——看門的兩名守衛,被人扔在中央的大舞臺上,打斷了一群少女的舞蹈,少女們被嚇得驚叫起來。

“都不要動,舍財不舍命,打劫!”

大廳裏沖進來一群黑衣人,黑布蒙面。為首的兩個手裏握著明晃晃的長刀,其餘十個人手持弩弓散布在舞臺中央。大廳頓時大亂,一片的驚叫聲和桌椅碰倒發出的巨響。

歸辛樹剛入巷,被房門混亂的場面打斷,杜月蛾急忙從他腿上下來,暈紅著臉,整理好裙子,推門而出。

“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敢來這裏搶劫,簡直是茅坑裏點燈,找死啊!”歸辛樹被敗了興,大罵著,忽然覺得聲音有些不耳熟,提上褲子也出來了。

徐階剛一進屋,就放開九竅搜尋著杜月蛾的下落。浣花院的人太多,一時之間找不到她,便大聲叫嚷著打劫。果然在三樓發現她的身影,朝身邊的陳霸先一挪嘴,示意正主出現了。

“幾位小兄弟好好說話,千萬別傷了奴家的客人。”杜月蛾在浣花院十幾年,什麽場面沒見過?還真沒遇到過有人敢來打劫。從三樓躍下,身材曼妙,像一只飛蛾來到舞臺中央,沖著黑布蒙面的徐階和陳霸先微笑。

歸辛樹也躍到舞臺,站在杜月蛾身邊,緊盯著徐階說道:“膽敢打浣花院的主意,找死吧!你是誰,聲音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徐階和陳霸先對視了一眼,心道壞了,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賭場老板會出現在浣花苑。剛才徐階說話被他聽到,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想起聲音的主人是誰。

“速戰速決,殺!”陳霸先當機立斷,此時時間寶貴,一定要搶在刑部來人前,解決掉這個賭場老板,將杜月蛾帶走。徐階也是一樣心思,將手中長刀一橫,喝道:“布陣!”

散布在四周的九個黑衣人迅速移動,布成小九宮之陣,將杜月蛾和歸辛樹圍在中間。

歸辛樹冷笑一聲,他早看出此地十幾個人中,就那為首的兩人內功還過得去,圍住他的幾個人內力極差,就這還能困住他嗎?雙指一並,向最前面的一個黑衣人點去。

呼!一陣風聲起,他剛一動九個黑衣人也動了,三把長刀從不同方向砍向歸辛樹。聽風聲刀勁雖不淩厲,歸辛樹卻也不想受傷,他放棄攻擊前面的對手,腳點地面,一躍而起,想要避過。

陳霸先和徐階沒動手,其實就是等這個機會,陳霸先刀似狂龍掃向歸辛樹的雙腿。歸辛樹身體在空中閃避不便,雙腳猛踢一個梯雲縱,再次拔高丈許脫開陳霸先的攻擊。

“受死吧!”徐階高聲叫道,從背後卸下神機弩,架在胳臂上迅速瞄準移動中的歸辛樹。哼!一張破弩能耐我何?歸辛樹心道,老子號稱九指斷魂,夾枝弩箭還不是手到擒來。

再次聽到徐階出聲,歸辛樹腦子裏靈光一閃,終於想起這個聲音為何這麽耳熟了,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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