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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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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她不知道的是,她才睡了,梁冰就小聲對王田田道:“我瞧著燕紅回來的時候神色有些不對勁,你要不要上去問問?”

王甜甜聞言,這邊輕聲喊了兩聲,見燕紅沒應聲,以為她睡了,她這才朝梁冰搖了搖頭。

朱圓冷哼了一聲才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你們就是嫉妒我,所以才處處看我不順眼。大家都是同學,叫你們幫個忙怎麽呢?”

王甜甜要跟她爭辯,卻被梁冰拉住了,“別理她!”

朱圓見了越發得意的道:“不是我對你們有偏見,我有個堂妹,她們一家子每次來我們家就跟賊似的,什麽都想要。我們不給,她就偷。發現了就撒潑打滾混過去,我媽看在我爸的份上,一次兩次沒計較,倒是縱的他們越發的厲害。可我們家有那樣的條件,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外公外婆甚至祖上好幾代人辛辛苦苦積累下來的。那幾年,我外祖家裏也受到了波及,要不是我爸有良心,帶著我和我媽提前回了鄉下,我們家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了。我們在鄉下的時候,我那堂妹一家可沒少落井下石,好在我爺奶還不錯,我爸也會做人,才叫我跟我媽沒受什麽罪!誰知道,我外公外婆才平反,我們才回城,我二叔一家又死皮賴臉的粘了上來,你們說討厭不討厭?”

王甜甜實在忍不住道:“哪裏都有好人壞人,你不能因為你二叔一家就說鄉下人不好吧?鄉下人怎麽了,你們吃的不都是我們種出來的。吃上飽飯沒幾天就反過來罵我們呢?”

朱圓點了點頭:“我可沒說鄉下人不好,我只說我在鄉下的遭遇。我吃的穿的都是我爸媽的,可還是整天有人說我懶不上工,說我個女娃子讀書有什麽用?還勸我爸媽再生一個弟弟,說是只有我一個女娃子,我家絕戶了怎麽的。我就想說,我爸媽樂意關他們什麽事。但是我堵不住他們的嘴,我在那的名聲可差了。要不是我考上了清大,要不是我外公外婆平反後又把我們一家接回了城裏,他們還是不會說我好話。我跟你們說,在那地方,女人最大的價值就是結婚生兒子,哪怕你在厲害,在他們眼裏都是沒用。而且就我觀察,結了婚的鄉下女人也是一樣要下田賺公分的,但是一說起來都是說的男人養家。女娃娃們更是過的淒慘,好多都是才生出來就扔尿桶裏,就為了繼續生男娃子。往高年級裏走一走,就沒見著幾個女娃的。別的不說,就說我們宿舍,就你和燕紅兩個是從鄉下來的,這不就是了嗎?”

袁琳聽了這話眼睛閃了閃,這朱圓還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雖說如今不像前些年那麽嚴了,卻也不是什麽都能說的。這要是被舉報了,可就麻煩了。有心想勸兩句,卻又覺得她說的也沒太大問題。又想著宿舍裏的這些個人雖然沒認識幾天,但能考上清大的就沒蠢的,該不至於去舉報才是。於是,她放下心來,繼續打毛衣。

王甜甜卻道:“你說的這些問題鄉下確實存在,難道城裏就沒有嗎?城裏就什麽都好嗎?很多城裏人以前不也是鄉下人,你純粹就是以偏概全。而且,你說的這些跟你欺負燕紅有什麽關系?”

朱圓不滿的道:“我怎麽欺負她呢?她拿了我一罐肉罐頭,我讓她做點事怎麽呢?你們那的規矩難不成就是吃白食?”

王甜甜這才記起,他們剛來的時候,朱圓熱情的給他們分肉罐頭,只不過她們都沒要,只有燕紅收了。

“大家都是同學,我們只以為你大方而已。原來你並不是真心送我們的?你只是為了心安理得叫我們幫你做事,幸好我沒收你的東西。”王甜甜恨恨的道。

朱圓不解的道:“你這麽生氣幹嘛?你放心吧,燕紅把我的肉罐頭還給我了,我以後肯定不指使她幫我做事了,行了吧?略略略…”

“你…”王甜甜氣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邊,宋為民和林川輝說過話,就帶著他上了閣樓。好一頓摸索後,這才從閣樓的地板裏取出一個長條形的烏木盒子。用布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宋為民這才將其遞給了林川輝,“先前我跟你奶奶藏了不少好東西,不過都被人收走了,就剩下這個,你拿去吧。”

林川輝搖了搖頭:“外公,我不能要。你別擔心,爺爺奶奶去的時候給我留了不少好東西。”

“你爺爺奶奶的是你爺爺奶奶的,這是外公的心意。要是你媽還在,這東西原是給她的,可憐她早早的去了。到時候,這房子我留給你大舅。至於你小姨,家裏出事前,已經給了她不少好東西。”宋為民說著就將盒子塞到他手上,“不打開看看?”

林川輝聞言沒再推辭,而是打開了盒蓋,就見著一整鑲寶石的首飾,不僅有戒指耳環和項鏈,還有一對玉鐲和一枝金燦燦的鳳頭釵。

宋為民帶著些懷念的道:“這是你奶奶的嫁妝,夾層裏還有一張土地房產所有證,是挨著王府井的一套三進四合院。明天你要是有時間,你跟我走一趟,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你也好把那房子收拾出來。那裏面的人早搬走了,只那房子被糟蹋的厲害。到時候我要是動不了,就搬去你那住,你總不會嫌棄外公吧?”說著還將一把鑰匙掏出來給他。

林川輝這會子沒拒絕,利索的接了鑰匙,嘴裏更是道:“等房子裝修好了,外公你就搬過去住吧,那邊比這邊清凈。”

宋為民點了點頭:“也好。”後天才開學,林川輝第二天也沒走,早上將老房子裏的水電什麽的都檢查了一遍,這才跟著宋為民去了房地產管理局。將房子順利過戶到他名下後,這才去了柏樹胡同。

果如宋為民所說,院子被破壞的厲害,基本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想要改回來,怕是得不少錢。林川輝心裏有數後,趕快帶著宋為民出來了。老人家見著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房子,一臉的痛心疾首。

等兩人回到老房子,宋蓮又來了。這回她倒是沒帶丈夫孩子,獨自一個過來,說是做了點好吃的,給宋為民送過來。因著她以為林川輝不在,所以只帶了一個人的飯。知道兩人在外面吃過飯了,她這才松了口氣。

林川輝和宋蓮不熟,兩人也沒什麽話說。

宋為民知道宋蓮做這些是為了什麽,就讓林川輝先回學校。至於宋蓮的心思,他倒也沒挑破。自他平反後,國家將這些年的工資一次性補給了他,還有這棟老宅也還了回來。房子且不說,光工資都有好幾千,可不就叫人眼饞。這會子過來,想來是怕他給錢給外甥。他這孫女跟她媽一樣,自以為精明,其實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罷了,這些他原本就準備給大兒子,他又只有這麽一個孫女,反正以後也是她的,隨她去吧。

林川輝從別墅裏出來後,沒有立馬回學校,而是又去了柏樹胡同。他是真想早日把院子收拾出來,好接了宋為民過去住。這邊離他學校也不遠,他也有時間多陪陪宋為民。進胡同的時候看到一群大爺大媽在胡同口聊天,他過去問了問,很快就被個大媽帶回了自家的院子,原來大媽的老公是做木工活的。聽說林川輝找人修房子,那叫一個熱情,拉著林川輝就往自家院子走。有看熱鬧的,還拉著他不讓他走,問他有沒有結婚,聽說他沒結婚還要給她介紹自家侄女,聽見林川輝說他有對象這才一臉惋惜的松開手。

如今住房緊張,有房子有工作的帥小夥子都是香餑餑,更別提她才還聽見林川輝家是個三進的大院子。她這邊放棄了,旁邊的一個老太太卻把這事給記到了心裏。打量了林川輝一眼後,這便悄悄的往家裏走。

是故,等林川輝帶著找好的工人往家裏走的時候,就見著一個穿著白色布拉吉的姑娘站在院子門口,好像是在等人。見著他們過來,還害羞的看了他一眼。林川輝先把大門打開,讓工人師傅進去了,這才回頭看向那姑娘道:“同志,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姑娘飛快瞥了他一眼,這才低著頭道:“我叫方玉,就住在這附近。上午你跟你爺爺過來的時候,我見過你。我,我就是想跟你認識下。”

林川輝當即回道:“抱歉,我已經有對象了。”

方玉眼裏閃過一絲懊惱,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的拒絕她。想著奶奶說的話,眼睛閃了閃道:“你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著大家都是年輕人,又住的這般近,就想著結交下,當個朋友也不錯。”

林川輝點了點頭,“沒別的事,我就先進去了。”

說完,他也沒等方玉回答,徑直走進了院子,還將院門給關上了。

“你…”方玉氣的跺了跺腳。也不裝淑女了,朝著旁邊的石獅子踹了兩腳這才解氣。太丟人了,她方玉什麽時候被男人這麽拒絕過。哼,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住的房子大一點吧。

這邊,林川輝進到院子裏,就見著李師傅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見他發現了,這才把他叫到了一邊。

“林小子,你以前不住這片吧?”李師傅抽了根煙林川輝搖了搖頭,“李叔,你有什麽話只管說。”

李師傅瞅了瞅前面工作的同仁,這才小聲的湊過來對他道:“叔瞧你是個不錯的小夥子,這才多嘴提醒你一句。方家的那丫頭你惹不起,最好離她遠一點。”

說完見林川輝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他這才又道:“叔不好給你說的太明白,你自己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叔,多謝你提醒我。你放心,我有對象的。”林川輝說完,從兜裏掏出一包煙,塞到了李師傅的上衣兜裏。

李師傅見了,立馬喜的眉開眼笑,指著他道:“叔就知道你是個好小夥。”說完,自顧自的過去幹事了。

林川輝沒把這事放在心裏,誰知道沒過一會,大門就啪啪啪的響了起來。

他出去一看,就見著一個面生的老太太。

見著他開門,劈頭蓋臉的就罵道:“你這小流氓,快說你對我們家方玉做了什麽?害的她哭著跑了回去,眼睛都哭紅了。”

她嗓門極大,立馬就引來不少人看熱鬧。

林川輝冷靜的道:“說話是要講證據的,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我不過是站在大門外跟你孫女說了兩句話而已,前後不到兩分鐘,而且我有人證。並且,在這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孫女。”

老太太不依不饒的道:“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呢?我看你就是推卸責任。你沒做什麽我孫女怎麽會哭?”

“我是前天才坐的火車來京市,有票根為證。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湖省做知青,我本人也不是京市人。請問,我去哪認識你孫女?”

“那肯定是你看我孫女生的好,出言調戲她,她才會哭的。”

“這更是無稽之談。李師傅他們都可以給我做證,我回來的時候,你孫女就站在我家院子前。我不過是問她找誰而已,怎麽就調戲她呢?老太太,我勸你回去問清楚你孫女的好。你要是再胡攪蠻纏,我就只有報公安交給公安局處理。”

李師傅他們聽了,紛紛附和,周邊看熱鬧的這會子也反過來勸老太太。

聽到林川輝要報公安,知道占不到便宜,只好小聲嘟囔道:“那可能真是我弄錯了。”說完,她扭身灰溜溜的跑了。

這邊,老太太才回到自己家,方玉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奶,怎麽樣呢?”

老太太沒好氣的道:“還不都怪你,一點把柄都沒抓到。能怎樣,碰到了硬茬子了唄。”

“這怎麽能怪我,還不是你老總說,天下就沒有不偷腥的貓,誰知道還真叫咱們遇見了。我都跟你說了人對我不感興趣,你還非要跑過去。人沒賴上,倒是惹了一肚子氣回來。”方玉不在意的道。

“我這都是為了誰,你倒是埋怨起我來了。我還不是看著這個條件好,希望你嫁過去過好日子。要不是你媽把你扔給我,老太太我又沒那麽狠心扔了你,我才不操這份嫌心。你以為我不知道外面怎麽說咱家的?我那也是沒辦法不是。偏你跟你爸一樣眼高手低,這個看不上那個看不上。虧得你頂了我的工作,不然你早下鄉吃苦去了。”

“我這樣還不是你老慣的!”“我看你是要氣死我不可。”

“你消消氣,可別氣出個好歹來。這事說來說去,都怪你兒子,我那個不負責任的爹。要不是他始亂終棄,我媽怎麽會生下我就不養我,還不都是被我爹氣的。要我說,你說的對,這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爺不是個好東西,我爹也不是個好東西。我接了他們的代,我也不是個好東西,就是苦了奶奶你。”

老太太見她嘻嘻哈哈的,又聽她這般瘋言瘋語,一時悲從心來,閉上眼不想再看到這糟心玩意。

卻說林川輝回到院子裏後,李師傅他們紛紛安慰他。林川輝倒是沒怎麽難過,他在村裏的時候什麽事沒見過。除了個別的,這些胡攪蠻纏的潑婦背後,大部分有一個無能的男人。他暗暗在心裏想道,他以後一定不能叫桑榆變成這樣,如果桑榆願意嫁給他的話。桑榆普一進屋,就見著她後奶王莉瞪她,當即開口問候她道:“呦,後奶,你還活著呢?瞧我這話說的,你可別介意,老古話說的好,禍害遺千年,我這是祝你長壽了。”

“你…你…再怎麽說,我也是她長輩。文軍,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她這般咒我?”王莉滿臉委屈的看向桑文軍。

桑文軍還沒說話,桑一民就站起來指著桑榆道:“看看你都在鄉下學了些什麽?才回來就把家裏鬧的不得安寧,你是要氣死我啊你?你要是不想回來以後就都別回來。”

桑嘉和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就被旁邊的餘言扯了扯袖子。

桑榆瞥了餘言一眼,見她訕訕的別開了頭。

倒是蘇念念道:“大哥,你怎麽能這麽說話,這裏是桑榆的家,她憑什麽不能回來。她又沒說錯,要不是這女人勾引桑叔叔,我媽怎麽會跟桑叔叔離婚。要不是她跟大嫂,桑榆又怎麽會下鄉。”

桑一民這會子已經被桑榆先前在大門口說的話給氣糊塗了,聽了這話立馬沖蘇念念道:“你閉嘴!你以後也別來我家了,我看你就是個攪事精!”

蘇念念卻攬著桑榆的胳膊道:“我才不走,省得你們趁我不在欺負桑榆。”

桑榆拂下蘇念念的手,輕輕拍了拍手道:“好大的威風!我倒是想氣死你為我媽報仇,要不是你跟李亦珍這對狗男女,我媽也不會早產,她也不會一命嗚呼。你要是死了,記得去跟我媽道聲歉。算了,你還是別去了,我媽肯定不想見你這渣男。”

“桑榆,別胡說!”一直坐著沒說話的桑文軍忽然杵了杵拐杖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老心裏明白。”桑榆說完看向了門口。大門口,站著她的繼妹和繼弟。

桑嘉和聞言,卻是看向了桑一民和李亦珍。

“不可能!你胡說!我媽才不是那樣的人。”桑桃沖進來道。

桑棠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桑榆,倒是桑嘉平一臉的無所謂。

李亦珍亦低著頭抹眼淚道:“我不知道桑榆究竟聽了誰的話,竟這般想我跟她爸爸,難怪她一直都看我不順眼!我跟他爸爸明明是在章雪走了後才經人介紹在一起的,怎麽就被傳成這樣?我李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我犯的著嗎我?”

桑榆立馬回道:“你可不就是犯賤!你看不上我媽,卻又偏偏撿了她不要的,這不是犯賤是什麽。你以為事情過去了就沒人知道,你別忘了,章家如今可都平反了。”

李亦珍聞言,渾身的血液跟凍住了一般,滿臉惶恐的看向了桑一民。

桑一民沒看她,而是看向桑榆道:“這些都是章家告訴你的?那他們有沒有跟你說過,要不是桑家,他們根本就等不到平反的這天?你不是考上了清大嗎?那你怎麽不想想你媽和章家當年為什麽什麽都沒說?”

桑榆卻道:“所以,你這是承認呢?”

桑一民這會子已經冷靜了下來,坐到沙發上,桑一民這會子已經冷靜了下來,坐到沙發上,抽了根煙才道:“是又如何?我那個時候跟你媽已經沒有感情了,她為了章家為了挽留我,才使計懷的你。我跟你李姨的事,她早就知道了。我要跟她離婚她死活不願意,為了陷害你李姨,她故意倒在你李姨的身上,這才會早產。你要是不信,去老家問問你們三婆婆就知道了。你媽她也算是自作自受,不然你以為她和章家會那麽容易妥協?這事我的確有錯,卻也不全是我的錯。你這幅一臉正義淩然的樣子,跟你媽當初一樣,讓我只覺得可笑!”

桑榆聞言笑了,再次拍了拍巴掌,這才看著大家夥道:“他說的沒錯,就是這樣。我媽不是善男信女,章家也不無辜!但這也掩蓋不了他桑一民出軌在先的事實,李亦珍也的的確確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我媽後來做的種種,說是被她們逼的更不為過。當然,這事當初就解決了,不管是章家還是我媽,他們都接受了,我也沒什麽好多說的。至於我自己嗎?我從小是我親奶奶養大的,在桑家住了不到一年就下鄉了。所以,請李女士以後別再一副長輩的模樣說我這說我那,我瞧著就惡心。還有後奶,你也一樣。你跟爺爺那點子事,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你自己為老不尊,就別整日裏拿著個長輩的範。我今個來,一來是為了看下我哥,二來就是跟你們做個了結。反正我已經和我爸分家了,我的戶口也遷出去了,以後大家見著了就當不認識,也省得我再說些不好聽的話來氣你們。對了,李女士,還請你跟你娘家那邊說一聲,我跟他們不是親戚。”

桑榆說著又看向桑棠他們道:“你們也是。”

桑一民聽了沒說什麽,反倒是側過身對面無表情的桑嘉和道:“嘉和,要說你妹妹,我的確沒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但是對你,不管是我,還是你爺爺,我們都做了我們能做的全部了。便是你李姨,這些年對你也比對你弟弟妹妹們要好。再者,上一輩的事,原就跟你們這些孩子無關。你妹妹不懂事,非要當著你們的面撕下你爸和你李姨的這張老臉,我不怪她,畢竟我們確實對不住她。但是你不一樣,嘉和,別讓爸爸失望!”說完,他就滿臉頹廢的捂住了臉。

“嗚嗚嗚…都怪我…我李家的臉都被我丟光了…一民,要是我沒愛上你該多好…”李亦珍跟著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媽,你別哭,都是桑榆的錯。”桑桃抱著母親的道。

桑棠卻看向了桑榆,只見她一臉看戲的表情看著自己一家人。她什麽時候變的這般刻薄呢?難不成是因為在鄉下過的不好的緣故?是了,聽說梁原有了對象,不是她。千裏迢迢跟著去下鄉,最好什麽都沒落著,可不就生了怨氣。只這怨氣不好對梁原發,只能他們受著了。想著親奶奶分給桑榆的錢,她握著的手緊了又緊。罷了,桑榆不是個能吃虧的人,就這樣斷了也好。

王莉見繼子一家哭的鼻涕直流很是高興,卻也沒奚落自己的長子,而是指著桑榆裝模作樣的道:“把你爸逼成這樣你高興呢?”

桑榆朝她勾了勾唇,一臉的不在意。

眼見著桑嘉和沒有表態,桑一民也溫聲道:“嘉和,你爸說的對,他跟你媽的事跟你無關。不管是你爸,還是你媽,都是愛你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就讓它過去吧,人總得往前看才是。別像桑榆,她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她也是個可憐人,不僅你爸,你媽也不愛她。一個孕婦,甭管什麽原因,拿自己孩子的命去賭,就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桑榆這會子也有些意興闌珊,當即對桑嘉和道:“抱歉,大哥,我沒提前跟你商量。你跟我不一樣,不管你做什麽選擇,我都會繼續把你當大哥。”

桑榆說完,沒再理別人,轉頭對蘇念念道:“還不走?”

“走走走,以後我也不來了。”蘇念念說著就跟著她走了。

兩人才出了院子,就見著桑榆後奶奶生的兩個叔叔帶著家人趕了回來。

他們沒認出桑榆,倒是譏諷了蘇念念兩句。桑榆剛張嘴,就被蘇念念拉走了,她這個小姑還是心疼侄女的。

桑榆如果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會告訴她一點都不難過,她又不是原主。如果原主知道她不僅爹不疼,媽媽也沒多愛她的話,估計是會有點難過。原主因為早產,小的時候經常生病。要不是她奶奶照顧的仔細,怕是很難長大。想到章家那封被原主撕掉的信,桑榆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容。不過,從今往後,這一切都跟她無關了。桑榆走了後,桑嘉和和桑一民就被桑文軍叫到了書房。李亦珍這會子也沒再哭了,反倒是擦了擦眼淚,拉著餘言的手道:“都是我跟他爸爸的錯,我們錯了,我們可以道歉!好孩子,你幫我多勸勸嘉和。”

餘言有些不知所措的收回了手,先前她之所以拉著桑嘉和不叫他發作,純粹是因為不想大家鬧的太難看。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上門不是。桑榆也是的,什麽時候不發作,偏偏她在的時候發作,搞的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先前她還覺得這小姑子不錯,這會子她卻覺得這小姑娘不是個好惹的,以後還是少來哉的好。

李亦珍見她不表態,這便也放開了手。早前是她太急了些,人沒嫁過來她就拿起了做婆婆的款,如今人把她的底細都看穿了,以後再想拿捏她可就難了。都怪桑榆那賤蹄子,一回來就戳她的心肝肺!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看向了自己身邊的三個兒女,明明她都用心教養了,卻還是比不過章雪的兩個孩子。除了大女兒,兩個小的怕是廢了。這樣想著,她就伸手摸了摸桑棠的頭發,“別擔心,媽沒事!”

桑棠有些心疼的看著她道:“媽,要不你先進屋收拾下。”

李亦珍點了點頭,跟餘言打了個招呼,又帶著些警告的瞥了王莉一眼,這才起身回屋了。

王莉癟了癟嘴,要不是桑文軍看重大孫子,桑一民一家子早被她趕出去了。要不是怕老頭子生氣,她非得把李亦珍的臉皮給掀下來讓外人多踩幾腳!

這樣想著,她就站了起來,想著出去看看她乖孫回來了沒。

桑棠有些嫌棄的看了她一眼,這才對低頭喝茶的餘言道:“嫂子,我媽就是太重規矩了,所以行事有些古板。要是你在這住的不舒服,你只管跟我說,我去跟她說去。”

要不是桑榆才說的那些話,餘言還真就信了。所以,她只微微笑道:“沒有的事,我在這住的挺好的。”

桑棠哪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她就是能若無其事的跟餘言攀談起來。她也不說別的,只跟餘言說桑嘉和。沒一會兒,兩人就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桑桃撞了撞邊上的桑嘉平,桑嘉平卻只掀了掀眼皮,又低著頭打起了瞌睡。

“你昨天晚上沒睡覺?”桑桃一臉嫌棄的道。

“你管我。”桑嘉平頭也不擡的道。

“眼看著就要高考了,你還出去亂跑?”桑桃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可她不敢。她要是真那樣做了,她媽肯定會罵她。

桑嘉平卻道:“你不也沒考上大學?說的你好像成績多好似的。”

“那能一樣嗎?我是個女孩,便是我養不活自己,以後我老公也能養活我。你一個大男人,你好意思讓人養活你?眼看著大哥都要升團長了,二…桑榆也考上了清大。你要是再不努力,以後這家裏可就沒你的位置呢?甭管是去部隊,還是讀書,你總得選一樣吧?”桑桃說著有些可惜的看向了桑棠。

桑棠也參加了去年的高考,但是沒考上。原本她是想繼續考的,但是方家不同意,她大姐也就妥協了。那可是方家,雖然是二婚,但對方已經是副團長了。也不知道她以後能找個什麽樣的?她倒是看上了葉安,但葉安跟她那小表姐有些不清不楚,她瞧著就膈應。譬如徐成和陳兵她又看不上,諸如梁原這樣的,人也看不上她,當真是愁人。

最主要的是,他們家顯見的在走下坡路。若是那天爺爺不在了,他們連留在大院的資格都沒有。至於她外公家,比之他們桑家更不如。畢竟桑文軍還在,她外公卻是早就去了。都怪她爸和舅舅不爭氣,不然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爺爺以前是個多講究的一個人,為著不叫大哥為難,竟然由著桑榆胡來。還不是因為他們家現在,就他大哥最爭氣。不僅馬上要升團長,還自己爭取到到京市進修的機會。整個大院,除了方家的方思年,也就她大哥了。方思進雖然早早的升了副團長,可他不僅年齡比大哥大,能升上來也多是靠著方家。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有些嫉妒餘言,她怎麽就找不到像她大哥這樣的。

她這邊正想的起勁,那邊就聽到桑嘉平道:“我才不當兵,我受不住那個苦。至於考大學,我也不指望。我就指望高中畢業後,家裏給我找個清閑點的工作讓我做著。有爸媽幫著,我操什麽心。”

“你想的可真美?”桑桃有些無語的道。她也不知道她這弟弟是怎麽回事,那是一點上進心都沒有。興許真接了他爸的代,她爸可不就像他弟弟說的這樣。

這邊,蘇念念跟桑榆出了大院,回頭看了一眼,這才有些後悔的道:“我們真就這麽走呢?”

桑榆想也沒想的道:“不然呢?還要留下來吃飯不成?你吃的盡?”

蘇念念卻道:“我們這一走,還不知道他們在裏面怎麽編排我們呢?就算你跟你爸分家了,可桑家的人脈也不少,你就這麽跟他們斷了關系,豈不是便宜他們?”

桑榆翻了個白眼道:“我勸你別想的太美!做人不能太貪心,什麽都想要,小心撐死!”

“說話幹嘛這麽難聽!我還不是為你著想。我還不是怕你哥被你爺你爸籠絡了過去,你可是他親妹妹,剛在屋裏,也沒見他為了你說一句話。”蘇念念埋怨道。

桑榆卻道:“他不阻止我撕他們的臉就不錯了。畢竟他們說的也沒錯,他們對我哥是沒什麽可挑剔的。他在部隊,行事需要顧忌的也多。再說我也有錯,餘言第一次來我們家,我該挑她不在的時候開撕才是,這不是一時沒忍住。”

“你說的倒也在理。罷了,我來京市也有幾天了,我還是回海市吧。”

“不搶梁原呢?”

“那也得搶的到才是。我來了這幾天,連著人的面都沒見到。這幾天,我在敏薇那住,看著她像個瘋子一樣,我就怕我以後變的跟她一樣。”

桑榆毫不心軟的戳穿她道:“我看是她實在受不了你,要攆你走是吧?”

蘇念念撅著嘴道:“桑榆,你怎麽這麽討厭!”

“收回你這話。我正準備去買四合院,你討好討好我,我興許能收留你住一陣子。”

“你不是一直勸我別一門心思撲在男人身上嗎?你就不怕我只是說說而已。”

“我管你那麽多,你要去死我頂多幫你收屍!”

“你還是閉嘴吧你。不是,你真要買四合院?你買這麽多房子幹嘛?你在滬市不是有三套房子?”

“曾經你也有,不過都被你敗光了。”“曾經你也有,不過都被你敗光了。”

蘇念念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臉心痛的道:“把我氣死了,儂能得什麽好處不成?”

“讓你長長教訓,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快收起你這樣吧,誰不知道蘇爺爺給你攢了不少東西,就指望你懂事了能交給你。”

“說起來,我阿爸給你也攢了一份。我說你不用,他還罵我。”

“別醋了,到時候蘇爺爺給我,我就給你行了吧?”

“這倒不至於。好歹我是做小姑的,怎麽能貪你小孩子的東西。”

“那不知道是誰?千裏迢迢跑去鄉下,想著從我那把我的房契哄走。”

“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還記著。你怎麽不說我們倆小時候打架,每次都是我被你打的哇哇哭。”

桑榆在原主的記憶裏扒拉了下,還真是。

“別說了,都過去了。我們去看四合院吧?”

“那你悄悄告訴我,你還有多少錢?”

“我哥每個月都會給我打錢,我自個的錢倒是沒用多少。”

“要是你小叔能像對你那樣對我就好了。”

“看把你醋的,你怎麽不縮進醋壇子裏去。”

兩人一邊貧嘴一邊四處閑逛,說是要買四合院,也不知道去哪去買。走了好幾個胡同,這才坐車到了華清大學附近,找了個大媽問了問。這一問,就找到了菊兒胡同。卻原來胡同口的一處宅子在賣,說是個老教授,以前下鄉了,現在回來了也不想回這傷心地,就想著把這宅子賣了。不大,也就兩進。因著房子被損毀的嚴重,也就賣九千五。桑榆跟蘇念念進去看了一遍,當即就拍板要買,好一番討價還價,最後九千成交。介紹她們來的大媽高興的合不攏嘴,忙把她們兩個帶去了老教授在學校分的房子裏。人也沒墨嘰,聽說他們要買,就把人給帶去了房地產管理所。

這年代可沒雙休,買房子也不興說買,都說的是給親戚住。人房地產管理所的辦事員也不多問,麻利的給辦理了房屋轉讓手續,桑榆拿到新鮮出爐的土地房產所有證,就想著幹脆把自己的戶口也從學校挪了過來,所以又跑了一趟派出所。這些事辦完,她又找了大媽介紹的人,談好了裝修事宜,這才想著回學校躺著。因為買了房子加裝修,她手裏就沒多少錢了,沒錢自然也沒啥好逛的。為此,蘇念念對她的怨念不止一點半點,但也沒敢多說,只得先回蘇敏薇那去了。桑榆回宿舍的時候,宿舍裏只有朱圓一個。見著她進來,她立馬坐起來道:“你不是家去了嗎?怎麽?跟家裏鬧翻呢?”

桑榆翻了個白眼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看來我猜對了。別傷心,你不是當過知青,你就當你還在做知青不就行了。”

桑榆狐疑的看著她道:“你在安慰我?”

“是啊,這你都聽不出來?你這種事,自我回城後,我見的可多了。很多知青回城後,發現家裏沒有了自己的位置。有的就跟家裏鬧,有的會忍氣吞聲,有的會找工作搬出去,反正沒幾個好過的就是。雖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長在跟前的到底親近些不是。”朱圓一臉我都懂的模樣。

“看不出來啊,你知道的不少。既然你知道這麽多,你每天幹嘛不說人話?”桑榆坐下來道。

朱圓來勁了道:“我怎麽就不說人話了,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只是實話難聽罷了,可總比說假話強吧。這宿舍裏,我最討厭袁琳,我估摸著她十句話裏有九句都是客套話。我猜她爸媽應該都是小幹部,還積善鉆營。第二討厭的是李靜婷,雖然她什麽不好的話都沒說過,但我就知道,除了周敏,她所有人都看不上。第三討厭的是燕紅,有話不直說非自個悶著,我也沒幹啥,她就搞的我欺負了她似得。你說我說的對不對?你還好意思說我嘴巴毒,你不也不遑多讓嗎?”

桑榆反思了下還真是,不過她沒有承認,“最起碼我不多管閑事,別人不惹我,我也懶得噴別人。”

朱圓卻道:“可我不說話就難受。她們合夥把我孤立了,都沒人跟我說話。”

桑榆忍不住問她:“你不會是現在還沒吃飯?想著讓我幫你去打飯吧?”

朱圓立馬雙手合十,朝她拜了拜道:“是啊,我不想下去,你就幫我這一回吧。”

“一頓不吃也餓不死,你還是餓著吧。”桑榆翻了個白眼道。

“我就是餓,你那還有吃的嗎?給我點吃的也行,我都快餓的走不動了!”朱圓說著就癱回了床上。

“你不會一天都沒起來吧?你這麽懶,究竟是怎麽考上清大的?”桑榆滿臉懷疑的看著她道。

“我腦瓜子聰明唄,我爸說了,考上大學我就不用愁了,所以我就用了點心讀書,可不就考上了。誰知道京市這麽冷,食堂還離宿舍那麽遠。每天上課都要早起,好不容易今天能多睡會子,我就想著多躺會子,一躺就躺到了現在。要不是我肚子餓的慌,我也不找你。說了這麽多,你那到底有沒有吃的?”朱圓有氣無力的道。

“有。”桑榆也不廢話,將自己打包帶回來的肉包子給了她一個。

朱圓“嗷嗚”一聲,立馬咬了一大口。吃的滿嘴流油的同時,眼睛還盯著剩下的那個大肉包。

桑榆忙咬了一口,“給你一個就不錯了。”

朱圓只得收回眼,小口吃了起來。等她吃完,她又在自己的鋪上一陣摸索,這才朝桑榆招手道:“給你錢和票,我可不白吃你的。你這包子在哪買的?味道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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