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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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大有娘出去的時候，小聲對大有爹道：“大有媳婦平時小氣吧啦的，今個怎麽就請我們喝這好東西？”
大有爹也在回味麥乳精的味道，聞言就道：“讓你喝就喝，咱也該享享孩子的福了。你也不想想，她娘家離的遠，生了還不得你照顧，不討好你討好誰。”
大有娘點點頭：“還真是。她剛嫁進來的時候，我是有點不滿意。瞧那瘦的怎麽下崽，誰知道這養了幾個月，人立馬就懷上了。今個我瞧著，總算有了點城裏人的模樣了。不虧是城裏人，咱活了一輩子今個也才嘗到麥乳精的味道。”
大有爹點點頭：“往後你對她好點。我聽村裏人說，那幾個知青學習成績都不錯，要是她們考上了大學，以後怕是都能回城。大有媳婦跟她們關系不錯，以後興許還能叫人提攜下咱大有。”
“我曉得了。”大有娘點了點頭。
屋裏，林大有喝完麥乳精，喜滋滋的道：“真好喝！”
蔡小芬笑道：“多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快把洗腳水倒了，站在地上你也不嫌冷。”
林大有聽話的把水倒了，這才掀開被子坐到了自家媳婦邊上。
“小芬，我還是搞不懂。你不是跟她們關系不好嗎？怎麽人還送你東西呢？”
蔡小芬翻了個白眼道：“誰說我們關系不好呢？過日子那還沒點磕磕絆絆。我是缺點一大把，但我也有優點的好不好？你不也常說你跟二哥小時候老打架，前段時間還因為分家爭的面紅耳赤，可走出去咱還不是一家人。她們啊，是知道我家裏不管我，給我做臉了。”
林大有就道：“那你以後也對人家好點。咱們也不能光收別人的東西，明我就叫娘把家裏的山貨撿點好的出來，你給她們送過去。”
“算你有良心。記得多拿一罐娘做的蘑菇醬，桑榆喜歡吃，麥乳精就是她給的。”
“行。天冷，快躺下吧。”林大有說著打了個哈欠。
蔡小芬依言躺下，卻沒什麽睡意。她也沒想到桑榆會送她麥乳精，就連汪春紅，也送了她好幾個蘋果，聽說還是李大林從外面帶回來的。她原是沒準備問汪春紅要東西，畢竟兩人向來不對付。誰知道這娘們盯著她了，知道這是桑榆她們送的，還是知道她懷孕送的，這娘們立馬醋了。塞了幾個蘋果給她，就氣沖沖的往知青院走，估摸著也是去要東西去了。想到桑榆她們見到汪春紅的場景，她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她又哭了起來。
知青院，桑榆幾個正準備睡覺，汪春紅就敲門進來了。
進來也不說話，就坐在陳萍的空床上生悶氣。
崔玉英忍不住問她：“春紅，你這是怎麽呢？跟李大林吵架呢？你現在懷著孩子，可不能生氣。”
“沒有，李大林才沒惹我們，惹我的是你們。”汪春紅氣呼呼的道。
“啊？我們怎麽惹你呢？”崔玉英說著話還看向了其他人，其他人皆是一臉懵。
倒是何琴道：“別管她，她肯定是在哪受了氣，拿我們出邪火了。”
桑榆站起來道：“我讓阿川過去喊李大林接她回去，她不睡覺，我們還要睡覺了。”“我不回去。”汪春紅紅著眼睛道。
蘇敏仙聽到了她的心聲，無奈的道：“她這是醋了，覺得我們待蔡小芬比待她好。”
崔玉英：“蔡小芬跑去跟你炫耀呢？”
被戳穿了，汪春紅幹脆的道：“我也懷著孩子，你們難道就不想當我孩子的幹媽？難不成我就比蔡小芬差了，怎麽沒見你們送我東西？我們之間是有些齷齪，可那也不全是我的錯吧。現在我都出嫁了，你們怎麽就不能一視同仁呢？”
何琴癟嘴：“你想要東西就說？不就是幾個雞蛋嗎？給你，瞧把你可憐的。”說完，她就起床，打開自己的櫃子，撿了幾個雞蛋遞給她。
其他人見了，自也是往外掏東西。
汪春紅這下滿意了，見桑榆進來，立馬看向她。
桑榆看著她手裏的東西，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只好道：“麥乳精只有一罐，餅幹你要不要？”說著就拿了一包餅幹塞給她。
汪春紅正要說話，就聽到李大林在外面喊她：“春紅，我來接你了。”
汪春紅抹了抹眼睛，小聲說了聲“謝謝”，就出去了。
出了知青院，李大林忍不住道：“咱家現在也不缺這點東西，你幹嘛眼巴巴的上門要？不嫌丟人！”話剛說完，就“嘶”了一聲，“你掐我幹嘛？”
“掐的就是你。”汪春紅惡狠狠地道。
“不是，我又招惹你了，才不是還好好的。”李大林委屈的道。他也是賤，怎麽就栽在了汪春紅這娘門身上，拿捏他的法子是一出接一出。都說他騙了汪春紅，汪春紅難不成就真的無辜？
“哼，我勸你別耍花花腸子，我也是有人撐腰的。玉英她們以後可都是幹部，治你還不輕而易舉。”汪春紅說完就走在了前面。
“你給我說清楚，我哪有什麽花花腸子。”李大林追上去道。
“你最好是沒有。”汪春紅說著還將手送了過去，等李大林扶著她後，她這才托著腰繼續往回走。
“說不想跟她們來哉的是你，現在想讓她們為你撐腰的也是你，女人就是善變，虧得她們也願意繼續幫你。”李大林小聲嘀咕道。
“就許你們男人團結起來對付女人，還不許我們女人也團結起來不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男人的小心思比我們女人可多的多。就說你們男人扣在我們女人身上的屎盆子，那真是數不勝數，我都不稀得說。豈不知，宰相肚裏能撐船，你們男人做的到，我們女人也做的到。哼…”汪春紅不屑的看著他道。
“你你你…越說越氣人。什麽男人女人，我就知道你是我媳婦，你就得聽我的。看在你懷著孩子的份上，我不跟你爭。我跟你說你就是陰晴不定，就是小心眼還善妒。”李大林說著也不扶她了，氣呼呼的在前面走。
“呵…男人…”汪春紅朝天翻了個白眼。這麽一鬧，她倒是不想哭了。年底的時候，何琴請了探親假。林大江不僅批了，還給她多批了些時日。因著服裝廠的成立，他對知青們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知道何琴回去怕是想法子回城，自然不會阻攔。
何琴知道這一走，以後怕是再不會回來。臨走的時候，請知青院的眾人吃了一頓。許是離別的氛圍太過濃重，誰也沒說難聽話，就連崔行也主動跟何琴道了歉，不僅敬了酒還祝她幸福。何琴也沒發火，紅著眼睛應了。
何琴走的時候，大家都去送了。看她哭的淚眼婆娑，大家心裏也都有些不好受。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還剩下的人湊了份子，整了一大桌好菜。
伴著外面的風雪聲，吃起了年夜飯。吃完大家也沒散，而是圍在桌子前跟前聊天。
汪春紅一邊往嘴裏塞花生一邊道：“年初你們的通知書就該到了，到時候你們都走了，就剩下我們幾個留在村裏。我們仨還好說，王釗，你就沒什麽想頭？到時候他們走了，可就只剩你一個在知青院了。”
李大林原本還有些不高興，雖然他在廠裏幹的風生水起，到底不如林川輝他們這些考大學的。這會子見汪春紅點王釗，心裏忍不住就樂了。甭說，他還有個墊背的。再想想王釗是個孤家寡人，他心裏越發高興。這樣想著，他就笑嘻嘻的看著王釗：“要不讓你嫂子給你介紹個媳婦？你也不小了，總這麽單著也不是個事。”
“不，不用了。我…我有對象。”
“什麽？你有對象？”汪春紅看著他那滿臉麻子的臉，心裏猜著究竟是誰瞎了眼。想到這裏，她又想起自己跟李大林在一起的時候，李大林還是滿臉的痘。雖然這會子已經好了，還是有好些痘印。想著自己跟了這麽個人，心裏就有些不舒服。
王釗見大家夥都看著自己，臉立馬紅了。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咋的，說話也有些打結。
崔玉英有些郁悶，這下只剩下她沒對象了。想到這裏，她下意識看向蘇敏仙。蘇敏仙卻只當沒看見，依舊低著頭嗑瓜子。知青院裏，她只跟陳萍的關系最好。這會子陳萍走了，她也沒什麽說話的興致。
崔玉英抿了抿嘴，擡頭看向王釗：“是誰？是我們認識嗎？”
李大林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行啊，你小子。”
“不，不能說。她家裏人還不知道，我不能告訴你們。”王釗說完還看了林川輝一眼。
林川輝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
桑榆見了卻道：“你安心好了，王姨早就知道了。她既然沒阻止，應該是同意的。”
“真的？”王釗露出個驚喜的表情。
桑榆肯定的點了點頭：“你們倆個手拉手的時候，我都見過幾回。”
王釗臉一紅，他還以為只有林川輝看到過，他還求他別告訴桑榆。沒成想，桑榆也看見過，還誰都沒說。
“瞞著做甚？你未婚她未嫁，談對象就大大方方談唄。”李大林這會子可真正是醋了，王燕燕不管是家世還是樣貌都比汪春紅強，也不知她怎麽就看上王釗了。這要是他沒跟汪春紅在一起，人是不是也有可能看上他，畢竟他有工作不是，王釗除了個高點還有啥？崔行伸手摟住王釗的脖子道：“我是發現了，別看你們幾個不吭聲，心裏的主意都正著了。早知道這樣，剛才喝酒的時候就不該饒你。叫你找個這麽好的對象，我們都可眼紅了。”
崔行個子沒王釗高，這麽摟著，就跟吊在王釗脖子上一樣，可不累的慌。王釗將他的手扒拉開，這才嘿嘿笑道：“燕燕說我老實肯幹，她跟著我心裏踏實。”
崔玉英笑道：“這倒是真的，咱們知青院裏，數你最老實，也數你的工分最多。難怪這段時間，我覺得燕燕心情特別好，原來是你的緣故。”
桑榆卻道：“你要是真想跟她走下去，萬不可事事依著她，有來有往方能長久。”
“我知道了。”王釗點點頭。
汪春紅卻看著蘇敏仙道：“敏仙，你怎麽不說話？”
蘇敏仙笑了笑道：“我沒什麽想說的，聽你們說就好。”
汪春紅卻沒放過她，“你跟梁知青還在聯系嗎？最近怎麽沒見你收包裹？”
她這問題一出，崔玉英立馬豎起了耳朵。
蘇敏仙皺了皺眉：“他最近可能比較忙，沒怎麽聯系。”事實上，她最近寄過去的幾封信，梁原都沒回，電話也沒一個。好在李崢已經不像先前那般咄咄逼人，她也不是非梁原不可，所以也沒多擔心。她不會因為他不回信就放棄他，就算要分手，也得當面說清楚才行。
汪春紅故作吃驚的道：“你們之間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吧？你就不怕他在城裏又找了一個？”
崔行卻是笑著跟李大林道：“老實說，我誰都不羨慕就羨慕梁原。家世好不說臉也長的好，到那都是一堆女人圍著。”
蘇敏仙還沒說什麽，崔玉英就急著道：“梁知青不是那樣的人。”
眼見著大家都看了過來，她這才有些尷尬的道：“我就是覺得我們這樣妄自揣測不好。”
桑榆沒說話，而是眼睛晶亮的看著她們三個。林川輝見她這般興奮，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收著點。桑榆卻是故作不知，誰也不能阻止她吃瓜。
蘇敏仙聽著各人的心聲，笑的有些諷刺的道：“我有什麽好擔心的，他受歡迎我就不受人歡迎了，我這樣的想找什麽樣的沒有。他要是真找了別人，我也換個對象不就行了。”
崔玉英聽了心裏又是高興又是憂心，若梁原果真另外找了對象，興許還沒等到她靠近他，他就結婚了。這麽行，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再次開口道：“敏仙，我覺得你應該相信梁知青，他對你怎麽樣大家都有眼睛。”
蘇敏仙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汪春紅見了就扭頭對桑榆道：“林知青也長的好，等你們去上大學了，桑榆你可得看緊點。別怪我沒提醒你，咱們在鄉下待了這麽些年，到底比不上一直待在城裏的姑娘。”
桑榆沒說話，而是扭頭看向了林川輝。
林川輝腦中靈光一閃，“桑榆這般優秀，我只怕她不要我。”
桑榆滿意的看著汪春紅著：“你以為我們都是你，整天害怕被人拋棄。別碰著一個李大林，就以為天下的男人都跟他一樣。”“你…”汪春紅氣的捂住了肚子。
李大林也不依道：“桑榆你什麽意思？我早改過自新了。”
“是嗎？呵呵…”桑榆說著翻了個白眼。
李大林還要說話，就感覺自己被獵人盯住了一般，忙打哈哈道：“好好的，我說這些幹嘛！”說完，他還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崔玉英也出聲打圓場道：“天也不早了，春紅肚子又大了，你們早些回去吧。”
李大林順勢起來，扶住汪春紅往外走。汪春紅扒拉開他的手，他也沒出言哄她，自顧自的跟在人後面。汪春紅夫妻兩個走了後，大家夥收拾收拾桌子也就散了，只剩桑榆和林川輝依舊留在雜物房，守著還沒熄滅的爐子。雜物房挨著廚房，就是個小棚子。冬日裏天冷，大家夥就都在這屋裏吃飯。
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裏鉆了進來，和著桌子上的煤油燈，一起搖啊搖。
林川輝幹咳了兩聲，這才開口道：“我以為你跟她們和好呢？”
桑榆挑了下眉：“你是在怪我？也是，今個不僅是年三十，許還是我們最後一次聚餐，我該忍忍才是，可我偏不願意。”
“我沒有怪你，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前些天我還聽崔行說，你給她們兩個作臉，不僅給汪春紅送了餅幹，還送了蔡小芬一罐麥乳精，所以…”林川輝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就是見桑榆好像心情有些低落，所以關心兩句。
“我給她們作臉，是因為大家都是女人。某些時候，我能理解也挺同情她們，但這並不代表她們就能蹬鼻子上臉。甭管男人女人，別人還是我自己，我們首先都是人，是人我就不會高看他三分。”桑榆有些生氣的道。她氣的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就在剛才散場的時候，她竟然生了些許愧疚，可她又沒有做錯，先撩者賤，都是汪春紅自找的。她是可憐，可她可憐又不是她造成的，憑什麽她就要讓著她，她沒錯。這樣想著，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又猛的吐出來，自覺自己舒服多了。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林川輝點了點頭。
桑榆覺得他根本沒明白，這家夥在這些事上面遲鈍的可以。反正他頂著一張冷臉，就屏蔽了大部分的麻煩。況且，遲鈍有遲鈍的好，他就沒她這麽多的煩惱。於是，她甩了甩頭，露出個微笑道：“馬上就是新一年了，你有什麽願望嗎？”
林川輝老實的搖了搖頭，他壓根就沒想過。
“那你現在想一想？”桑榆伸手推了推她道。
林川輝看著她期盼的眼神，覺得她難得這般小孩子氣，忍不住跟著笑道：“希望你身體健康！”
桑榆瞬間笑瞇了眼，忽然站了起來，眼睛使勁眨了眨，雙手翹起了蘭花指，嘴裏小聲唱道：“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唱完，就見林川輝待在了原地。她忍不住又使勁眨了眨眼：“怎麽樣，怎麽樣，我唱的好嗎？”
林川輝回過神來，拍了拍手道：“好極了。”
桑榆聞言，這才笑了起來，挨著他坐了下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坐在林川輝旁邊，哪怕兩人不說話，她也覺得熱鬧。為什麽會這樣？許是因為她太孤單了。畢竟對於書中世界來說，就只有她一個外人。
林川輝忍不住囑咐她道：“在外面可不能唱這個。”
“知道了，林媽媽。”桑榆扭頭朝他露出了八顆牙齒。
林川輝覺得她像小狗齜牙，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桑榆拍掉他的手，“都說了不許摸我的頭。”
林川輝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桑榆，我還是想問問你，為什麽是我？”說老實話，他覺得他對桑榆的喜歡沒有桑榆對他的多。“什麽？啊？我知道了。可能是因為我們兩個都很孤單吧，我們這是抱團取暖！”桑榆說著見他一臉迷茫，又接著解釋道：“最開始是因為你長在了我的審美上。了解之後，我覺得你有一顆寶石一樣的心，我當然不能放過你。”
“我在你眼裏竟這般好？”林川輝說著話還忍不住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桑榆噗嗤一聲笑了，“不許質疑我的眼光！我說你有你就有。”
林川輝卻認真的道：“桑榆，我可能沒你想象的那麽好！你看人也不能僅看外表，你是不是因為我當過兵，把崇拜當成了喜歡？我也是人，我也有很多缺點，只是你可能還沒看到。你才是顆寶石，我不希望自己成為你前進路上的絆腳石，所以請你時刻保持清醒，不要被情愛耽誤你往上奔的心。”
“不要戀愛腦是吧？看看，你的寶石心又在發光了。”桑榆笑嘻嘻的道。
林川輝聞言捶了自己一拳，心不爭氣的跳快了起來。這般濃烈的愛意，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看著他逐漸紅起來的臉，桑榆放肆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林川輝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好似積年的郁氣都被這一笑給帶走了。
他們兩個在雜物房笑的開心的時候，蘇敏仙和崔玉英卻都在床上輾轉難眠。天冷，兩人回來後就都縮在了被窩裏。
崔玉英有心想跟蘇敏仙說兩句話，又閉上了嘴。蘇敏仙對她的不待見，就差放在明面上了，何必叫她看笑話了。
蘇敏仙這邊，卻是在想著梁原。想著梁原若果真背叛了他，她真的舍得放棄他嗎自從擁有讀心術後，她身邊就沒幾個親近的人了。她這才真正明白那句話，人心跟太陽一樣不可直視。只可惜別人可以騙自己，她卻做不到。
且不說她們兩個，京城大院裏，梁原正看著他的一群兄弟們放煙花。看著煙花在天上炸開，他忍不住想知道蘇敏仙現在在幹嘛？高考已經過了，她怎麽還不給他回信？她這是放棄了他嗎？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抓了抓頭發。還是說她選擇了李崢？不可能，敏仙不是那樣的人。早知道這樣，他就該給表哥寫封信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正心煩意亂的時候，就聽李靜婷喊道：“原哥哥，你怎麽了？”
梁原搖了搖頭：“沒什麽，你怎麽沒放煙花。”
李靜婷溫柔的笑了笑：“我放過了，看你一個人在這邊，過來看看。”
梁原朝那邊看了一眼，就見著李靜怡跟個猴子一樣竄到了方思年的腰上，忍不住道：“靜怡都這麽大了，思年也結婚了，怎麽還跟小時候一般玩鬧，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李靜婷見著也有些尷尬，嘴裏卻為妹妹挽尊道：“大家都寵她，她自己也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可不就跟小時候一般沒大沒小。好在嫂子大氣，知道他們是一塊長大的，這才沒跟思年哥生氣。等我回去就說說她，是該註意些才是。”
梁原想到李靜怡那性子，忍不住道：“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李靜婷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對於這個妹妹，她也是頭疼的很。她媽願意慣著她，她也管不了。只希望她能夠收斂點，別連累梁原正跟李靜婷說話，餘光忽然瞥見個人。
“靜婷，你看那個是不是嫂子！”夜裏光線暗，他看的不是很清楚。
李靜婷心裏一個咯噔，不是周敏是誰。如果說方思年是這群頑主的頭頭，周敏則是大院大媽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堪稱完美。好在她跟她隔著幾歲，又有桑榆那個蠢貨墊底，她這才沒被她的光華所掩蓋。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前面玩煙花的幾個人也聽見了。李靜怡“嗖”的一下從方思年的腰上跳下來，笑嘻嘻的對周敏道：“嫂子你來了怎麽不出聲？思年哥說你病了，你這會子好些了沒？”
周敏不說話，眼神幽幽的盯著方思年。
方思年嗓子有些發幹的道：“敏敏，你怎麽來了。”
“呵…”周敏冷笑了一聲道：“我不來怎麽知道，我的好丈夫懷裏抱著另外一個女人。”
方思年還沒來的及說話，李靜怡就搶著道：“嫂子，你可千萬別誤會。是我一時高興，才失了分寸，我們小時候經常這樣打鬧，習慣了，這才有些忘形。”
方思年聞言也沒了先前的尷尬，“敏敏，你相信我，我們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其他人也紛紛打起圓場，“我們都把靜怡當兄弟，沒什麽的。”
葉安：“對對對，靜怡從小就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我們從沒她當女人看。”
徐成吊兒郎當的道：“就是，就是。嫂子，你不知道，靜怡以前還坐過我們大腿了，不也什麽事都沒有。她要是真跟老大有什麽，老大也不會苦追你三年。”
葉安拍了他一下，“你說什麽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徐成見李靜怡瞪著自己，忙解釋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老大跟靜怡沒什麽。”
周敏卻道：“他們兩個既這麽好，又何必把我攪進來。我要是早知道你們是這麽個好法，我就不會嫁給他。”說完，她就轉身往家裏走。
“敏敏…”方思年追了兩步，這才回過頭對大家夥道：“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玩。”
李靜怡眼睛閃了閃，這才沖他道：“思年哥，你快回去吧。都是我不好，今個是年三十，你讓著嫂子些，可千萬別吵起來。”
方思年點點頭，轉身追了上去。
他一走，幾個小年輕就說起小話來。
徐成：“嘖嘖嘖…老大還說他在家裏說一不二，我看他怕嫂子的很。”
葉安：“你知道什麽，這叫好男人。靜怡，你也是的。都跟你說過幾回了，你還是不長記性。再怎麽說你也是個女孩子，你又還沒結婚，真鬧起來，吃虧的是你。”
陳兵：“要我說，結婚有什麽好的，連跟誰玩都不自由。照我說，靜怡有什麽錯，我們以前都是這麽鬧著玩，也不沒什麽事。難不成老大結婚了，不要我們這些兄弟才好。以前我還覺得嫂子不錯，今個才知道這心眼比針還小。老大要是真跟靜怡有什麽，還有她什麽事。又不是我們不帶她玩，是她性子太悶，自己玩不開還怪別人，我真不知道老大喜歡她什麽。”
徐成：“你知道什麽，她壓根就看不上我們，當然不愛跟我們玩。咱們這些人裏面，除了老大，她就高看原哥一眼。對了，我原哥呢？”
李靜怡：“嫂子只是愛靜，跟我們玩不來也是有的。這事確是我做的不對，你們都別說了。”
梁原在他們後面道：“我在這。出來有一陣子了，我家去了。”
徐成：“原來你在這，你跟靜婷姐說什麽悄悄話呢？也說給我們聽聽？”
李靜婷聞言，看了梁原一眼，害羞的低下了頭。
梁原皺起眉道：“別胡說，我是有對象的人。這要是人聽了去，對靜婷的名聲不好。”
李靜怡卻道：“你就裝吧，誰不知道我姐喜歡你，你難不成是想享齊人之福？”
李靜怡面上一白，扯了李靜怡一把道：“靜怡，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喜歡原哥，我，我只是把她當哥哥。”
“哦…原來是我誤會了。那等我回去了，你可別又跟媽告狀。”李靜怡話裏有話的道。
梁原看著眾人打趣的目光，忍不住再次重申道：“是我的錯，倒叫你們誤會了。我真的有對象，你們以後可別瞎說，莫叫她誤會才好。我以後也會跟靜婷保持距離，你們可別出去瞎傳。”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徐成卻攔住了他，“原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靜婷姐配不上你？”
梁原只覺得自己下鄉一趟，好似什麽都變了。有些煩躁，卻仍舊耐著性子道：“我沒有這麽說，我只是覺得我有對象了，應該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離！”
陳兵在一邊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老大不對呢？”
梁原想了想就道：“我是覺得他的行為有些不妥，靜怡還能說小，他都快三十了。”
“你…原哥，你變了…為著個外人，把我們兄弟當成什麽人呢？”徐成生氣的道。
梁原聞言也想起不少以前的舊事，有些恍惚的道：“你們還記得桑榆嗎？我也是把她當妹妹看，卻叫她誤會了，所以才會跟著我下鄉。後來我想想，我難道就真的清白嗎？好在我遇見了敏仙，桑榆也遇見了對的人，從而叫我們都回歸到了正軌。我只是希望，這樣的事不要再重演而已。”
李靜婷聽了這話，整個人就跟凍住了一般，微微的打起顫來。
李靜怡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才一臉無辜的道：“原哥哥，別人我不知道，我是真把老大當大哥。”
他的話才說完，陳兵就道：“桑榆是什麽東西，她勉強算是半路出家，靜怡卻是跟我們從小玩到大的。你心思齷齪，我們可沒有。我也是看出來了，你自下鄉回來後就也瞧不上我們了。如此，我們以後也不找你玩了。”
徐成在邊上附和道：“就是，就是。還教起我們來了，叫你一聲原哥你還真抖起來了。”
葉安張了張嘴，到底什麽也沒說。他是同意梁原說的，更甚者，有時候他還嫌李靜怡不夠騷。對於送上門來的，那個男人能夠拒絕。只不過大家都披著張人皮，自然也得為名聲考慮。就是李靜怡，她也未必多喜歡老大，不過是把他們都當成了囊中之物，喜歡大家夥都圍著她轉，喜歡把他們饞的流口水，喜歡他們背後的勢力。真要論起來，誰占誰的便宜真說不準。梁原想撕下這層遮羞布，也得看他們願不願意。梁原以為他這麽說，他們就真覺得他是個真男人呢？拉倒吧，被個女人綁住，只能說他沒用。但凡有本事的男人，那個沒幾個紅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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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娘出去的時候，小聲對大有爹道：“大有媳婦平時小氣吧啦的，今個怎麽就請我們喝這好東西？”
大有爹也在回味麥乳精的味道，聞言就道：“讓你喝就喝，咱也該享享孩子的福了。你也不想想，她娘家離的遠，生了還不得你照顧，不討好你討好誰。”
大有娘點點頭：“還真是。她剛嫁進來的時候，我是有點不滿意。瞧那瘦的怎麽下崽，誰知道這養了幾個月，人立馬就懷上了。今個我瞧著，總算有了點城裏人的模樣了。不虧是城裏人，咱活了一輩子今個也才嘗到麥乳精的味道。”
大有爹點點頭：“往後你對她好點。我聽村裏人說，那幾個知青學習成績都不錯，要是她們考上了大學，以後怕是都能回城。大有媳婦跟她們關系不錯，以後興許還能叫人提攜下咱大有。”
“我曉得了。”大有娘點了點頭。
屋裏，林大有喝完麥乳精，喜滋滋的道：“真好喝！”
蔡小芬笑道：“多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快把洗腳水倒了，站在地上你也不嫌冷。”
林大有聽話的把水倒了，這才掀開被子坐到了自家媳婦邊上。
“小芬，我還是搞不懂。你不是跟她們關系不好嗎？怎麽人還送你東西呢？”
蔡小芬翻了個白眼道：“誰說我們關系不好呢？過日子那還沒點磕磕絆絆。我是缺點一大把，但我也有優點的好不好？你不也常說你跟二哥小時候老打架，前段時間還因為分家爭的面紅耳赤，可走出去咱還不是一家人。她們啊，是知道我家裏不管我，給我做臉了。”
林大有就道：“那你以後也對人家好點。咱們也不能光收別人的東西，明我就叫娘把家裏的山貨撿點好的出來，你給她們送過去。”
“算你有良心。記得多拿一罐娘做的蘑菇醬，桑榆喜歡吃，麥乳精就是她給的。”
“行。天冷，快躺下吧。”林大有說著打了個哈欠。
蔡小芬依言躺下，卻沒什麽睡意。她也沒想到桑榆會送她麥乳精，就連汪春紅，也送了她好幾個蘋果，聽說還是李大林從外面帶回來的。她原是沒準備問汪春紅要東西，畢竟兩人向來不對付。誰知道這娘們盯著她了，知道這是桑榆她們送的，還是知道她懷孕送的，這娘們立馬醋了。塞了幾個蘋果給她，就氣沖沖的往知青院走，估摸著也是去要東西去了。想到桑榆她們見到汪春紅的場景，她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她又哭了起來。
知青院，桑榆幾個正準備睡覺，汪春紅就敲門進來了。
進來也不說話，就坐在陳萍的空床上生悶氣。
崔玉英忍不住問她：“春紅，你這是怎麽呢？跟李大林吵架呢？你現在懷著孩子，可不能生氣。”
“沒有，李大林才沒惹我們，惹我的是你們。”汪春紅氣呼呼的道。
“啊？我們怎麽惹你呢？”崔玉英說著話還看向了其他人，其他人皆是一臉懵。
倒是何琴道：“別管她，她肯定是在哪受了氣，拿我們出邪火了。”
桑榆站起來道：“我讓阿川過去喊李大林接她回去，她不睡覺，我們還要睡覺了。”“我不回去。”汪春紅紅著眼睛道。
蘇敏仙聽到了她的心聲，無奈的道：“她這是醋了，覺得我們待蔡小芬比待她好。”
崔玉英：“蔡小芬跑去跟你炫耀呢？”
被戳穿了，汪春紅幹脆的道：“我也懷著孩子，你們難道就不想當我孩子的幹媽？難不成我就比蔡小芬差了，怎麽沒見你們送我東西？我們之間是有些齷齪，可那也不全是我的錯吧。現在我都出嫁了，你們怎麽就不能一視同仁呢？”
何琴癟嘴：“你想要東西就說？不就是幾個雞蛋嗎？給你，瞧把你可憐的。”說完，她就起床，打開自己的櫃子，撿了幾個雞蛋遞給她。
其他人見了，自也是往外掏東西。
汪春紅這下滿意了，見桑榆進來，立馬看向她。
桑榆看著她手裏的東西，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只好道：“麥乳精只有一罐，餅幹你要不要？”說著就拿了一包餅幹塞給她。
汪春紅正要說話，就聽到李大林在外面喊她：“春紅，我來接你了。”
汪春紅抹了抹眼睛，小聲說了聲“謝謝”，就出去了。
出了知青院，李大林忍不住道：“咱家現在也不缺這點東西，你幹嘛眼巴巴的上門要？不嫌丟人！”話剛說完，就“嘶”了一聲，“你掐我幹嘛？”
“掐的就是你。”汪春紅惡狠狠地道。
“不是，我又招惹你了，才不是還好好的。”李大林委屈的道。他也是賤，怎麽就栽在了汪春紅這娘門身上，拿捏他的法子是一出接一出。都說他騙了汪春紅，汪春紅難不成就真的無辜？
“哼，我勸你別耍花花腸子，我也是有人撐腰的。玉英她們以後可都是幹部，治你還不輕而易舉。”汪春紅說完就走在了前面。
“你給我說清楚，我哪有什麽花花腸子。”李大林追上去道。
“你最好是沒有。”汪春紅說著還將手送了過去，等李大林扶著她後，她這才托著腰繼續往回走。
“說不想跟她們來哉的是你，現在想讓她們為你撐腰的也是你，女人就是善變，虧得她們也願意繼續幫你。”李大林小聲嘀咕道。
“就許你們男人團結起來對付女人，還不許我們女人也團結起來不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男人的小心思比我們女人可多的多。就說你們男人扣在我們女人身上的屎盆子，那真是數不勝數，我都不稀得說。豈不知，宰相肚裏能撐船，你們男人做的到，我們女人也做的到。哼…”汪春紅不屑的看著他道。
“你你你…越說越氣人。什麽男人女人，我就知道你是我媳婦，你就得聽我的。看在你懷著孩子的份上，我不跟你爭。我跟你說你就是陰晴不定，就是小心眼還善妒。”李大林說著也不扶她了，氣呼呼的在前面走。
“呵…男人…”汪春紅朝天翻了個白眼。這麽一鬧，她倒是不想哭了。年底的時候，何琴請了探親假。林大江不僅批了，還給她多批了些時日。因著服裝廠的成立，他對知青們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知道何琴回去怕是想法子回城，自然不會阻攔。
何琴知道這一走，以後怕是再不會回來。臨走的時候，請知青院的眾人吃了一頓。許是離別的氛圍太過濃重，誰也沒說難聽話，就連崔行也主動跟何琴道了歉，不僅敬了酒還祝她幸福。何琴也沒發火，紅著眼睛應了。
何琴走的時候，大家都去送了。看她哭的淚眼婆娑，大家心裏也都有些不好受。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還剩下的人湊了份子，整了一大桌好菜。
伴著外面的風雪聲，吃起了年夜飯。吃完大家也沒散，而是圍在桌子前跟前聊天。
汪春紅一邊往嘴裏塞花生一邊道：“年初你們的通知書就該到了，到時候你們都走了，就剩下我們幾個留在村裏。我們仨還好說，王釗，你就沒什麽想頭？到時候他們走了，可就只剩你一個在知青院了。”
李大林原本還有些不高興，雖然他在廠裏幹的風生水起，到底不如林川輝他們這些考大學的。這會子見汪春紅點王釗，心裏忍不住就樂了。甭說，他還有個墊背的。再想想王釗是個孤家寡人，他心裏越發高興。這樣想著，他就笑嘻嘻的看著王釗：“要不讓你嫂子給你介紹個媳婦？你也不小了，總這麽單著也不是個事。”
“不，不用了。我…我有對象。”
“什麽？你有對象？”汪春紅看著他那滿臉麻子的臉，心裏猜著究竟是誰瞎了眼。想到這裏，她又想起自己跟李大林在一起的時候，李大林還是滿臉的痘。雖然這會子已經好了，還是有好些痘印。想著自己跟了這麽個人，心裏就有些不舒服。
王釗見大家夥都看著自己，臉立馬紅了。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咋的，說話也有些打結。
崔玉英有些郁悶，這下只剩下她沒對象了。想到這裏，她下意識看向蘇敏仙。蘇敏仙卻只當沒看見，依舊低著頭嗑瓜子。知青院裏，她只跟陳萍的關系最好。這會子陳萍走了，她也沒什麽說話的興致。
崔玉英抿了抿嘴，擡頭看向王釗：“是誰？是我們認識嗎？”
李大林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行啊，你小子。”
“不，不能說。她家裏人還不知道，我不能告訴你們。”王釗說完還看了林川輝一眼。
林川輝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
桑榆見了卻道：“你安心好了，王姨早就知道了。她既然沒阻止，應該是同意的。”
“真的？”王釗露出個驚喜的表情。
桑榆肯定的點了點頭：“你們倆個手拉手的時候，我都見過幾回。”
王釗臉一紅，他還以為只有林川輝看到過，他還求他別告訴桑榆。沒成想，桑榆也看見過，還誰都沒說。
“瞞著做甚？你未婚她未嫁，談對象就大大方方談唄。”李大林這會子可真正是醋了，王燕燕不管是家世還是樣貌都比汪春紅強，也不知她怎麽就看上王釗了。這要是他沒跟汪春紅在一起，人是不是也有可能看上他，畢竟他有工作不是，王釗除了個高點還有啥？崔行伸手摟住王釗的脖子道：“我是發現了，別看你們幾個不吭聲，心裏的主意都正著了。早知道這樣，剛才喝酒的時候就不該饒你。叫你找個這麽好的對象，我們都可眼紅了。”
崔行個子沒王釗高，這麽摟著，就跟吊在王釗脖子上一樣，可不累的慌。王釗將他的手扒拉開，這才嘿嘿笑道：“燕燕說我老實肯幹，她跟著我心裏踏實。”
崔玉英笑道：“這倒是真的，咱們知青院裏，數你最老實，也數你的工分最多。難怪這段時間，我覺得燕燕心情特別好，原來是你的緣故。”
桑榆卻道：“你要是真想跟她走下去，萬不可事事依著她，有來有往方能長久。”
“我知道了。”王釗點點頭。
汪春紅卻看著蘇敏仙道：“敏仙，你怎麽不說話？”
蘇敏仙笑了笑道：“我沒什麽想說的，聽你們說就好。”
汪春紅卻沒放過她，“你跟梁知青還在聯系嗎？最近怎麽沒見你收包裹？”
她這問題一出，崔玉英立馬豎起了耳朵。
蘇敏仙皺了皺眉：“他最近可能比較忙，沒怎麽聯系。”事實上，她最近寄過去的幾封信，梁原都沒回，電話也沒一個。好在李崢已經不像先前那般咄咄逼人，她也不是非梁原不可，所以也沒多擔心。她不會因為他不回信就放棄他，就算要分手，也得當面說清楚才行。
汪春紅故作吃驚的道：“你們之間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吧？你就不怕他在城裏又找了一個？”
崔行卻是笑著跟李大林道：“老實說，我誰都不羨慕就羨慕梁原。家世好不說臉也長的好，到那都是一堆女人圍著。”
蘇敏仙還沒說什麽，崔玉英就急著道：“梁知青不是那樣的人。”
眼見著大家都看了過來，她這才有些尷尬的道：“我就是覺得我們這樣妄自揣測不好。”
桑榆沒說話，而是眼睛晶亮的看著她們三個。林川輝見她這般興奮，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收著點。桑榆卻是故作不知，誰也不能阻止她吃瓜。
蘇敏仙聽著各人的心聲，笑的有些諷刺的道：“我有什麽好擔心的，他受歡迎我就不受人歡迎了，我這樣的想找什麽樣的沒有。他要是真找了別人，我也換個對象不就行了。”
崔玉英聽了心裏又是高興又是憂心，若梁原果真另外找了對象，興許還沒等到她靠近他，他就結婚了。這麽行，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再次開口道：“敏仙，我覺得你應該相信梁知青，他對你怎麽樣大家都有眼睛。”
蘇敏仙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汪春紅見了就扭頭對桑榆道：“林知青也長的好，等你們去上大學了，桑榆你可得看緊點。別怪我沒提醒你，咱們在鄉下待了這麽些年，到底比不上一直待在城裏的姑娘。”
桑榆沒說話，而是扭頭看向了林川輝。
林川輝腦中靈光一閃，“桑榆這般優秀，我只怕她不要我。”
桑榆滿意的看著汪春紅著：“你以為我們都是你，整天害怕被人拋棄。別碰著一個李大林，就以為天下的男人都跟他一樣。”“你…”汪春紅氣的捂住了肚子。
李大林也不依道：“桑榆你什麽意思？我早改過自新了。”
“是嗎？呵呵…”桑榆說著翻了個白眼。
李大林還要說話，就感覺自己被獵人盯住了一般，忙打哈哈道：“好好的，我說這些幹嘛！”說完，他還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崔玉英也出聲打圓場道：“天也不早了，春紅肚子又大了，你們早些回去吧。”
李大林順勢起來，扶住汪春紅往外走。汪春紅扒拉開他的手，他也沒出言哄她，自顧自的跟在人後面。汪春紅夫妻兩個走了後，大家夥收拾收拾桌子也就散了，只剩桑榆和林川輝依舊留在雜物房，守著還沒熄滅的爐子。雜物房挨著廚房，就是個小棚子。冬日裏天冷，大家夥就都在這屋裏吃飯。
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裏鉆了進來，和著桌子上的煤油燈，一起搖啊搖。
林川輝幹咳了兩聲，這才開口道：“我以為你跟她們和好呢？”
桑榆挑了下眉：“你是在怪我？也是，今個不僅是年三十，許還是我們最後一次聚餐，我該忍忍才是，可我偏不願意。”
“我沒有怪你，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前些天我還聽崔行說，你給她們兩個作臉，不僅給汪春紅送了餅幹，還送了蔡小芬一罐麥乳精，所以…”林川輝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就是見桑榆好像心情有些低落，所以關心兩句。
“我給她們作臉，是因為大家都是女人。某些時候，我能理解也挺同情她們，但這並不代表她們就能蹬鼻子上臉。甭管男人女人，別人還是我自己，我們首先都是人，是人我就不會高看他三分。”桑榆有些生氣的道。她氣的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就在剛才散場的時候，她竟然生了些許愧疚，可她又沒有做錯，先撩者賤，都是汪春紅自找的。她是可憐，可她可憐又不是她造成的，憑什麽她就要讓著她，她沒錯。這樣想著，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又猛的吐出來，自覺自己舒服多了。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林川輝點了點頭。
桑榆覺得他根本沒明白，這家夥在這些事上面遲鈍的可以。反正他頂著一張冷臉，就屏蔽了大部分的麻煩。況且，遲鈍有遲鈍的好，他就沒她這麽多的煩惱。於是，她甩了甩頭，露出個微笑道：“馬上就是新一年了，你有什麽願望嗎？”
林川輝老實的搖了搖頭，他壓根就沒想過。
“那你現在想一想？”桑榆伸手推了推她道。
林川輝看著她期盼的眼神，覺得她難得這般小孩子氣，忍不住跟著笑道：“希望你身體健康！”
桑榆瞬間笑瞇了眼，忽然站了起來，眼睛使勁眨了眨，雙手翹起了蘭花指，嘴裏小聲唱道：“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唱完，就見林川輝待在了原地。她忍不住又使勁眨了眨眼：“怎麽樣，怎麽樣，我唱的好嗎？”
林川輝回過神來，拍了拍手道：“好極了。”
桑榆聞言，這才笑了起來，挨著他坐了下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坐在林川輝旁邊，哪怕兩人不說話，她也覺得熱鬧。為什麽會這樣？許是因為她太孤單了。畢竟對於書中世界來說，就只有她一個外人。
林川輝忍不住囑咐她道：“在外面可不能唱這個。”
“知道了，林媽媽。”桑榆扭頭朝他露出了八顆牙齒。
林川輝覺得她像小狗齜牙，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桑榆拍掉他的手，“都說了不許摸我的頭。”
林川輝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桑榆，我還是想問問你，為什麽是我？”說老實話，他覺得他對桑榆的喜歡沒有桑榆對他的多。“什麽？啊？我知道了。可能是因為我們兩個都很孤單吧，我們這是抱團取暖！”桑榆說著見他一臉迷茫，又接著解釋道：“最開始是因為你長在了我的審美上。了解之後，我覺得你有一顆寶石一樣的心，我當然不能放過你。”
“我在你眼裏竟這般好？”林川輝說著話還忍不住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桑榆噗嗤一聲笑了，“不許質疑我的眼光！我說你有你就有。”
林川輝卻認真的道：“桑榆，我可能沒你想象的那麽好！你看人也不能僅看外表，你是不是因為我當過兵，把崇拜當成了喜歡？我也是人，我也有很多缺點，只是你可能還沒看到。你才是顆寶石，我不希望自己成為你前進路上的絆腳石，所以請你時刻保持清醒，不要被情愛耽誤你往上奔的心。”
“不要戀愛腦是吧？看看，你的寶石心又在發光了。”桑榆笑嘻嘻的道。
林川輝聞言捶了自己一拳，心不爭氣的跳快了起來。這般濃烈的愛意，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看著他逐漸紅起來的臉，桑榆放肆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林川輝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好似積年的郁氣都被這一笑給帶走了。
他們兩個在雜物房笑的開心的時候，蘇敏仙和崔玉英卻都在床上輾轉難眠。天冷，兩人回來後就都縮在了被窩裏。
崔玉英有心想跟蘇敏仙說兩句話，又閉上了嘴。蘇敏仙對她的不待見，就差放在明面上了，何必叫她看笑話了。
蘇敏仙這邊，卻是在想著梁原。想著梁原若果真背叛了他，她真的舍得放棄他嗎自從擁有讀心術後，她身邊就沒幾個親近的人了。她這才真正明白那句話，人心跟太陽一樣不可直視。只可惜別人可以騙自己，她卻做不到。
且不說她們兩個，京城大院裏，梁原正看著他的一群兄弟們放煙花。看著煙花在天上炸開，他忍不住想知道蘇敏仙現在在幹嘛？高考已經過了，她怎麽還不給他回信？她這是放棄了他嗎？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抓了抓頭發。還是說她選擇了李崢？不可能，敏仙不是那樣的人。早知道這樣，他就該給表哥寫封信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正心煩意亂的時候，就聽李靜婷喊道：“原哥哥，你怎麽了？”
梁原搖了搖頭：“沒什麽，你怎麽沒放煙花。”
李靜婷溫柔的笑了笑：“我放過了，看你一個人在這邊，過來看看。”
梁原朝那邊看了一眼，就見著李靜怡跟個猴子一樣竄到了方思年的腰上，忍不住道：“靜怡都這麽大了，思年也結婚了，怎麽還跟小時候一般玩鬧，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李靜婷見著也有些尷尬，嘴裏卻為妹妹挽尊道：“大家都寵她，她自己也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可不就跟小時候一般沒大沒小。好在嫂子大氣，知道他們是一塊長大的，這才沒跟思年哥生氣。等我回去就說說她，是該註意些才是。”
梁原想到李靜怡那性子，忍不住道：“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李靜婷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對於這個妹妹，她也是頭疼的很。她媽願意慣著她，她也管不了。只希望她能夠收斂點，別連累梁原正跟李靜婷說話，餘光忽然瞥見個人。
“靜婷，你看那個是不是嫂子！”夜裏光線暗，他看的不是很清楚。
李靜婷心裏一個咯噔，不是周敏是誰。如果說方思年是這群頑主的頭頭，周敏則是大院大媽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堪稱完美。好在她跟她隔著幾歲，又有桑榆那個蠢貨墊底，她這才沒被她的光華所掩蓋。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前面玩煙花的幾個人也聽見了。李靜怡“嗖”的一下從方思年的腰上跳下來，笑嘻嘻的對周敏道：“嫂子你來了怎麽不出聲？思年哥說你病了，你這會子好些了沒？”
周敏不說話，眼神幽幽的盯著方思年。
方思年嗓子有些發幹的道：“敏敏，你怎麽來了。”
“呵…”周敏冷笑了一聲道：“我不來怎麽知道，我的好丈夫懷裏抱著另外一個女人。”
方思年還沒來的及說話，李靜怡就搶著道：“嫂子，你可千萬別誤會。是我一時高興，才失了分寸，我們小時候經常這樣打鬧，習慣了，這才有些忘形。”
方思年聞言也沒了先前的尷尬，“敏敏，你相信我，我們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其他人也紛紛打起圓場，“我們都把靜怡當兄弟，沒什麽的。”
葉安：“對對對，靜怡從小就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我們從沒她當女人看。”
徐成吊兒郎當的道：“就是，就是。嫂子，你不知道，靜怡以前還坐過我們大腿了，不也什麽事都沒有。她要是真跟老大有什麽，老大也不會苦追你三年。”
葉安拍了他一下，“你說什麽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徐成見李靜怡瞪著自己，忙解釋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老大跟靜怡沒什麽。”
周敏卻道：“他們兩個既這麽好，又何必把我攪進來。我要是早知道你們是這麽個好法，我就不會嫁給他。”說完，她就轉身往家裏走。
“敏敏…”方思年追了兩步，這才回過頭對大家夥道：“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玩。”
李靜怡眼睛閃了閃，這才沖他道：“思年哥，你快回去吧。都是我不好，今個是年三十，你讓著嫂子些，可千萬別吵起來。”
方思年點點頭，轉身追了上去。
他一走，幾個小年輕就說起小話來。
徐成：“嘖嘖嘖…老大還說他在家裏說一不二，我看他怕嫂子的很。”
葉安：“你知道什麽，這叫好男人。靜怡，你也是的。都跟你說過幾回了，你還是不長記性。再怎麽說你也是個女孩子，你又還沒結婚，真鬧起來，吃虧的是你。”
陳兵：“要我說，結婚有什麽好的，連跟誰玩都不自由。照我說，靜怡有什麽錯，我們以前都是這麽鬧著玩，也不沒什麽事。難不成老大結婚了，不要我們這些兄弟才好。以前我還覺得嫂子不錯，今個才知道這心眼比針還小。老大要是真跟靜怡有什麽，還有她什麽事。又不是我們不帶她玩，是她性子太悶，自己玩不開還怪別人，我真不知道老大喜歡她什麽。”
徐成：“你知道什麽，她壓根就看不上我們，當然不愛跟我們玩。咱們這些人裏面，除了老大，她就高看原哥一眼。對了，我原哥呢？”
李靜怡：“嫂子只是愛靜，跟我們玩不來也是有的。這事確是我做的不對，你們都別說了。”
梁原在他們後面道：“我在這。出來有一陣子了，我家去了。”
徐成：“原來你在這，你跟靜婷姐說什麽悄悄話呢？也說給我們聽聽？”
李靜婷聞言，看了梁原一眼，害羞的低下了頭。
梁原皺起眉道：“別胡說，我是有對象的人。這要是人聽了去，對靜婷的名聲不好。”
李靜怡卻道：“你就裝吧，誰不知道我姐喜歡你，你難不成是想享齊人之福？”
李靜怡面上一白，扯了李靜怡一把道：“靜怡，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喜歡原哥，我，我只是把她當哥哥。”
“哦…原來是我誤會了。那等我回去了，你可別又跟媽告狀。”李靜怡話裏有話的道。
梁原看著眾人打趣的目光，忍不住再次重申道：“是我的錯，倒叫你們誤會了。我真的有對象，你們以後可別瞎說，莫叫她誤會才好。我以後也會跟靜婷保持距離，你們可別出去瞎傳。”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徐成卻攔住了他，“原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靜婷姐配不上你？”
梁原只覺得自己下鄉一趟，好似什麽都變了。有些煩躁，卻仍舊耐著性子道：“我沒有這麽說，我只是覺得我有對象了，應該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離！”
陳兵在一邊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老大不對呢？”
梁原想了想就道：“我是覺得他的行為有些不妥，靜怡還能說小，他都快三十了。”
“你…原哥，你變了…為著個外人，把我們兄弟當成什麽人呢？”徐成生氣的道。
梁原聞言也想起不少以前的舊事，有些恍惚的道：“你們還記得桑榆嗎？我也是把她當妹妹看，卻叫她誤會了，所以才會跟著我下鄉。後來我想想，我難道就真的清白嗎？好在我遇見了敏仙，桑榆也遇見了對的人，從而叫我們都回歸到了正軌。我只是希望，這樣的事不要再重演而已。”
李靜婷聽了這話，整個人就跟凍住了一般，微微的打起顫來。
李靜怡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才一臉無辜的道：“原哥哥，別人我不知道，我是真把老大當大哥。”
他的話才說完，陳兵就道：“桑榆是什麽東西，她勉強算是半路出家，靜怡卻是跟我們從小玩到大的。你心思齷齪，我們可沒有。我也是看出來了，你自下鄉回來後就也瞧不上我們了。如此，我們以後也不找你玩了。”
徐成在邊上附和道：“就是，就是。還教起我們來了，叫你一聲原哥你還真抖起來了。”
葉安張了張嘴，到底什麽也沒說。他是同意梁原說的，更甚者，有時候他還嫌李靜怡不夠騷。對於送上門來的，那個男人能夠拒絕。只不過大家都披著張人皮，自然也得為名聲考慮。就是李靜怡，她也未必多喜歡老大，不過是把他們都當成了囊中之物，喜歡大家夥都圍著她轉，喜歡把他們饞的流口水，喜歡他們背後的勢力。真要論起來，誰占誰的便宜真說不準。梁原想撕下這層遮羞布，也得看他們願不願意。梁原以為他這麽說，他們就真覺得他是個真男人呢？拉倒吧，被個女人綁住，只能說他沒用。但凡有本事的男人，那個沒幾個紅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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