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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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為了寫計劃書，桑榆請了兩天假，幾經刪改，總算是寫出了一份滿意的計劃書。適逢傍晚，林大江正要下工回家。就見桑榆頂著一個雞窩頭，舉著信紙本，高高興興的跑了過來。
“大隊長，見證歷史性的一刻到了。”說完，她停在一米開外的地方。先是收了臉上的笑，這才一臉嚴肅的將手裏的信紙本雙手遞了過來，就跟兩軍會師一樣。
林大江被她這舉動搞的一楞一楞的，神色裏也添了份鄭重，差點就雙手去接那信紙本了。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立馬裝作一臉不在意的接過信紙本，嘴裏更是道：“榆丫頭啊，做人還是謙虛點的好！這要是成了還好，沒成豈不是惹人笑話。”
“大隊長，你得對我有信心！”桑榆不滿的道。
林大江裝沒聽見，低下頭開始看那計劃書。別的不說，這丫頭的字倒是挺不錯。人說字如其人，這丫頭是個例外。
他先是漫不經心的掃了一遍，再在心裏一琢磨，這才找了旁邊一個樹幹，坐了上去，又認認真真的看了兩遍。這才擡起頭看著桑榆，半晌才確定似的道：“榆丫頭，看你這計劃書，這事興許還真能成。”
桑榆微微一笑，“大隊長，這下你總該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你也別高興太早，這事我還得跟老王再合計合計。等我們倆個合計完了，再送去給鄭書記看看。行了，你回吧。”林大江說完將拿著信紙本的手往後一背，高高興興的走了。
桑榆也沒多說，扭身往知青院走。再好的計劃，也得看執行情況。這個她不準備多管，她只需幫著掌掌舵就行。畢竟她不會在前進村久留，以後服裝廠還要靠他們自個。她覺得她這輩子也是屬二哈的，精力無限。多餘的精力不消耗掉，她就得拆家。為了不拆家，還是找點事做的好。
至於為什麽要拉著村人建廠？當然是因為這個時期限制太多了，別的她大多搞不了。
走了一半的路，她又折了回去。
“大隊長，大隊長，我明天還要請一天假，另外我還想借你們家的縫紉機。”桑榆追過去道。
“知道了。”林大江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桑榆這才又轉身回去，布料她倒是有。先不說她大哥給她寄的，就是蘇念念上回也帶了不少過來，夠做好幾套衣服了。
才到知青院，蔡小芬就迎了過來。這兩日她也不八卦了，除了幫助桑榆做點雜事，就想著工作，沒事還會練練自己的口才。
“怎麽樣呢？大隊長怎麽說？”
桑榆一手將她靠近的臉扒拉開，“大隊長說他還得再琢磨琢磨。飯熟了嗎？”
“熟了，我都吃了，你快去吃吧。”蔡“熟了，我都吃了，你快去吃吧。”蔡小芬有些失望的道。
桑榆懶得解釋，去廚房找到自己的飯盒，三下五除二吃了飯，就進屋裁布料。
崔玉英忽然走過來道：“桑榆，你這是要做衣裳？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桑榆還沒有說話，蔡小芬就從外面沖了進來，“不用你幫。桑榆，你有什麽事只管叫我就是。”
桑榆瞄了崔玉英一眼，這才給了蔡小芬一個讚賞的眼神。
“行，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桑榆，你只管叫我就是。”崔玉英神色略尷尬的道。
正逢汪春紅進來，見此就對她道：“玉英，你也別總是拿熱臉去貼人冷屁股，倒叫人看不起。你別聽蔡小芬胡吹，建廠的事是那麽容易的。誰不知道桑榆是什麽樣的，就她，也想著建廠，一準成不了。”
崔玉英低下頭道：“興許她真能呢？”
汪春紅不以為然的道：“就算她真有那本事，也不會便宜我們。我以前覺得你是個聰明的，現在怎麽就犯糊塗了。”說完，她就回到了自個床前坐下。
崔玉英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汪春紅諷刺，一時又氣又恨。但她到底能忍，悶聲回到自個床前。
汪春紅見了，也沒當回事。她都已經放下自尊跟了李大林，難不成還要扒著崔玉英。如今形單影只的，可是崔玉英。
陳萍倒是覺得崔玉英沒錯，有心想替她說一句，又覺得汪春紅不好相與，恐多生事端，也就什麽都沒說。誰知一低頭，就瞧見蘇敏仙醒了。
“敏仙，你醒了，你要喝水嗎？”陳萍高興的道。
“我睡了多久呢？”蘇敏仙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雖然有些冒險，但是她不後悔。這樣想著，她就朝門外望去。
“一天多了。梁知青他才來看過你，才回去的。”陳萍站起來道：“我這就去跟他說你醒了。”
“不用了。”蘇敏仙說著就要坐起來。陳萍見此先將她扶起來，又給她倒了杯涼開水，這才坐在了她旁邊。
“這次多虧了你照顧我。”蘇敏仙喝完水才道。
“應該的，你平時對我不也挺照顧的。再說了，我們是朋友不是。”陳萍忙道。
“嗯。”蘇敏仙看向陳萍的眼神越發的溫和。
眼見著蘇敏仙看向了正在裁剪布料的桑榆和蔡小芬，陳萍湊過去小聲的道：“聽蔡小芬說，桑榆寫了個什麽計劃書，想著建服裝廠呢。”
“服裝廠？”蘇敏仙有些驚訝的道。
“可不是，那什麽計劃書，桑榆整整寫了兩天，這兩天都沒去上工。還說等廠子建起來了，就推薦蔡小芬去做銷售。”陳萍倒是希望這服裝廠真能建起來，到時候他們也多條出路不是。
這邊蔡小芬挪了挪身子，擋住了蘇敏仙的視線，“阿榆，蘇敏仙在看你。”自從聽蘇念念叫桑榆阿榆後，蔡小芬有時候也會這樣叫。她覺得這樣叫，顯得她跟桑榆關系好。
桑榆聽了，眼都不眨的道：“看就看唄。”她在宿舍裏的時候，從來心無旁騖，頂多想想晚上吃什麽。起先有蘇敏仙在的時候她就在心裏罵蘇敏仙，後來覺得沒意思，幹脆就啥也不想。
蔡小芬湊過來小聲的道：“阿榆，你覺不覺得蘇敏仙有點邪門？她好像能看穿人心一般，我在她面前啥也不敢多想。”
桑榆手中的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道：“那你就別在她面前想事情唄，我也覺得她有點邪門。屋裏太悶了，出去乘會涼去。”說完，她就收了東西，不等蔡小芬反應過來，人就出去了。
桑榆出了屋才松了口氣，差點就暴露了。
“阿榆，你這是怎麽呢？”蔡小芬追出來問。
“你都說蘇敏仙邪門了，你還在屋裏那樣說，以後她在的時候少說話少想壞事，知道不？”桑榆想了下才道。
蔡小芬卻沒當回事“我也就那麽一說，沒想到你還真信了。不是，你不是不怕她嗎？知道就知道唄，反正我們倆跟她又不對付。”
桑榆找了個地坐下，沒再跟她掰扯。別看這丫嘴硬，一準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兩人坐在院子口，瞧著對面的池塘，聽著青蛙呱呱呱，正愜意著呢，就見著林川輝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林知青這裏。”蔡小芬朝他招手道。
桑榆瞪了一眼蔡小芬，警告她別搞事。
蔡小芬眨巴了下眼睛後，忽然捂住肚子道：“林知青，桑榆找你。我肚子疼，去茅房了。”說罷，她就溜了。
桑榆才準備說自己沒事，林川輝就坐到了她旁邊，“聽說你要建服裝廠？”
桑榆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有賊心沒賊膽後，點點頭桑榆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有賊心沒賊膽後，點點頭道：“蔡小芬說的吧，你們別聽她的，這事現在還沒影了，得大隊長問過鄭書記才行。”
“你怎麽會忽然想到要建服裝廠？”林川輝眼神犀利的道。
“你在懷疑我你不是都退伍了嗎？”桑榆有些生氣的道。
“抱歉，習慣了。不過，你的確變化很大。”林川輝有些尷尬的挪開了眼。
桑榆理直氣壯的道：“那是因為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內秀知道吧？再說了，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跟梁原是表兄弟。你還欠我兩個人情呢？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恩人的？”
林川輝：“...需要幫忙你只管說。”
桑榆立馬道：“你會騎自行車嗎？我可能要去一趟縣服裝廠，到時候你載我去吧。”她倒是會騎自行車，無奈縣城實在太遠了，她一個人去也不安全，找個車夫很不錯。
“你要去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行。”林川輝見蔡小芬回來了，起身坐到了對面的樹下。
“怎麽我一來，林知青就走了，有什麽我不能聽的。”蔡小芬擠眉弄眼的道。
“你還想不想當工人呢？”桑榆單手將人給推開道。蔡小芬也不知道什麽毛病，喜歡湊到人耳邊說悄悄話。
蔡小芬聞言瞬間蔫了，“想。不是我這不是在幫你嗎？我這算幫你吧，雖然我還是覺得林知青養不起你。”
耳力極好的林川輝：“...”
“胡說什麽，閉嘴吧你。”桑榆戳了下她的額頭道。
“你別生氣，我不說了，保證再不說了。”蔡小芬見桑榆真惱了，忙將右手舉過頭道。第二天一大早，林大江頂著兩只熊貓眼分配了任務，叫來老夥計開了一次緊急會議，會議的主題是：論前進村開服裝廠的可行性。會計楊剛和民兵連隊長林貴聽完後，一臉懵的看著他，心裏想著老林是不是沒睡醒。
林大江也不多說，往前他也不信。他把桑榆寫的計劃書遞給了兩人才說：“你們兩人看了再說”。說完，這就坐到一邊開始抽旱煙。作為一個退伍老兵，林大江是個有情懷的人，他做夢都想讓全村人都吃飽飯。
林貴堪堪小學畢業，看了幾句就表示自己看不懂，走到一邊坐了下去，嘴裏還嚷嚷著：“字寫的不錯。我看不懂，大隊長你跟楊叔兩個人商量吧。”
楊剛仔細看了兩遍，又自個琢磨了一回，這才擡頭看向林大江：“這能行嗎？”
“能不能行試試不就知道呢？”林大江坐直身子道。
“桑榆真會設計衣服？別是她自己胡吹的，咱們那點底子可經不起折騰。再怎麽省，這租縫紉機的錢得出吧。”楊剛說著也摸了根煙出來抽。
“會，她給我看過她設計的衣服，我瞧著挺像那麽回事的，就是我欣賞不來。但是人設計的那衣裳又不是給我們穿的，人家可是京市來的，興許城裏人喜歡。還有，她可是說了，她會先做兩套衣服出來，先去縣裏的服裝廠試試水。我想著，她要是真能拉到款子，我們就幹。你也說了，咱就那麽點底子，即便折騰沒了也就是辛苦點多幹點活的事，總歸是惡不死。可要是真做起來了，以後咱可就能吃飽飯了。不吃飽飯，吃個半飽也好，總比天天吃野菜的強。”林大江下定決心一般的道。
楊剛點點頭：“那就幹。就是我聽說梁知青要回城，村裏不都傳桑知青是為了梁知青下鄉的，她會不會也要走。”
林大江遲疑的道：“不能吧？”
坐在一邊的林貴笑道道：“是有這麽個事，梁知青走了也好。你們倆是不知道，村子裏有多少姑娘娃喜歡他，他一個人把個村子裏的年輕人都比下去了。”
林大江想了下道：“那就等我問過榆丫頭了再說。”
楊剛：“...”這都叫上榆丫頭了？桑知青什麽時候這麽討喜了，她不是鬼見愁嗎？
林大江說完就有些坐不住，起身往外走，“我這就去問問。”
林大江先找到知青院，喊了半天沒人應聲。無奈只得往回走，走到一半見著孫子在吃糖，忍不住過去問道：“糖誰給的？”
“榆姐姐給的，她就在家裏，借我媽的縫紉機用呢。”林老大笑瞇瞇的道。
林大江聞言沒理他，徑直往家裏走。
才到家裏，就聽到兒媳婦的驚嘆聲，“這裙子也太好看了，就是短了點。”
林大江沒進去，而是站在外面喊了一聲：“榆丫頭，林大江沒進去，而是站在外面喊了一聲：“榆丫頭，出來我有個事問問你。”
桑榆忙放下衣裳，跑了出來，“大隊長，你找我。”
林大江朝她招了招手，等她走近了，這才問她：“聽說你要回城呢？”
“沒有啊，你聽誰說的？”桑榆忙搖頭。
林大江忍不住道：“梁知青要回城了。”
“他回就回唄，關我什麽事。大隊長，正好你來了，你過來看看我們的衣裳，楊姐都說好看了。”桑榆說著就往屋裏走。
這會子，楊艷聞聲已經把桑榆做的衣裳給拿了出來。喊了聲“爸”後，就把衣裳展開來給他看。
林大江覺得這裙子太過花俏，不適合他們鄉下人穿。想到進院子的時候聽到的驚嘆聲，他還是點了點頭，道了句：“是不錯。”
“這是女士的，還有一套男士穿的工裝呢。對了，大隊長，你什麽時候去找鄭書記？”桑榆催道。
“下午我就去。你們忙，我去大隊部了。”林大江說著就要走。
桑榆卻拉著他道：“大隊長，自行車你借到了沒？我到時候想請林知青載我去縣服裝廠？”
林大江眼睛跳了跳，“你就這麽肯定這事一定能成？”
“那是自然，我對自己可是相當有信心。”桑榆昂著頭道。
林大江想了想還是道：“這事沒你想的那麽容易。我問你，這廠子要是真建起來了誰來管？這事是你提出來的，按理來說該你管，但你是知青，村裏一準不會同意。雖然我願意站在你這邊，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到時候怕還是得讓你退一步。可咱們這些鄉下漢子那會管理廠子，更別提設計衣服，所以就可能事你做功勞卻是別人的，你樂意？”
桑榆驚訝的看了林大江一眼，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轉念一想，興許人是在試探她了。
“大隊長，你說的這些我早想到了。我也不怕告訴“大隊長，你說的這些我早想到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我遲早是要回城的，我就是想著下鄉一趟總得做點事不是。所以當不當廠長無所謂，我自個也不想那麽累。我就牽個頭，究竟廠子要怎麽運行，或者以後該怎麽走，還是得看你或者上面。至於你們不會管理，現在沒人，等廠子賺了錢，自然有能人來管，或者你們請縣服裝廠那邊的人來管也行，這就是你該考慮的事了，我不管這些。”桑榆想了想道。
“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你呢？”林大江眼睛閃了閃道。
“大隊長，你要是覺得我委屈，到時候把我的工資定高點不就成了。”桑榆嘿嘿笑道。
林大江見她這麽說倒是沒了顧慮，“你放心，雖然不能讓你當廠長，但是工資肯定給你開的高高的，要是廠子真能賺錢的話。”
楊艷聽說桑榆說她遲早要回城，對桑榆立馬沒了先前的熱情。桑榆只當不知道，先前說話的時候，楊艷就一直說她弟弟如何如何，她心裏就有數了，只當不知道而已，畢竟還用著人的東西。這會子只差一點衣服就做好了，她也懶得應付她。
楊艷雖然暗惱自己說了半天，桑榆一點都沒聽進去。但她是個聰明人，所以在桑榆做好衣服說客氣話的時候，她亦是笑著應了。
桑榆回到知青院的時候，中飯已經做好了。眼見著大家夥都要回去午睡，她忙把林川輝叫住了。
何琴見了就像上次笑蔡小芬一樣笑她：“桑榆，你不會是也看上林知青呢？蔡小芬也看上他了。到時候你們姐妹相爭，可別叫我們看笑話。”
桑榆瞥了她一眼，扭頭對蔡小芬道，“你要跟我爭？”
蔡小芬聞言立馬雙手捂在心口，誇張的道：“桑榆，你長的這麽好看，我長的這麽難看。你會有更多的人喜歡，我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你就把他讓給我吧？”
桑榆見了也來了興致，立馬做了個打臉的假動作。眼見蔡小芬“啊”的一聲臉偏了過去，她忍住笑後才惡狠狠的道：“蔡小芬，我的男人你也敢搶？”
“我知道，可我...我真的...人家只是情難自禁。你要是還把我當姐妹，你就...哈哈哈...不行了，我編不下去了...”蔡小芬說著說著自個先笑了起來。桑榆回頭看向何琴：“你怎麽不笑？不挺好笑的嗎？嗯...”說完，還肅著臉掃視了現場所有人一眼。其他人紛紛別開眼，唯獨蘇敏仙一臉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桑榆不理她，而是走到林川輝的跟前，朝他眨了眨眼後，強勢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對象。”
林川輝：“...”她的意思是讓他還她一個人情，倒也不是不可以。
眼看著林川輝正要跟桑榆走，何琴忍不住道：“林知青，誰不知道桑榆喜歡的是梁知青，你可別被她蒙蔽了。”
還在場的梁原一臉覆雜，直到蘇敏仙叫他走他才反應過來。
桑榆正要回嘴，卻被林川輝拉住了，只聽他聲音清冷的道：“我自己有眼睛。”
“你...好心當成魚肝肺！”何琴氣的跑回了宿舍。
蔡小芬朝桑榆伸了個大拇指，就舉起手趕人：“散了，散了，都回去吧。”到了外面的大槐樹下，林川輝這才出聲：“找我有什麽事？”
桑榆抽回自己的手，“抱歉，沒跟你商量就上手了。”
“無事，你不是說了抵一個人情嗎？”林川輝搖搖頭。
“你還真是一本正經哈。罷了，先說正事。我先前不是跟你說過讓你騎自行車載我去服裝廠嗎？這不，我做了兩套樣裝。到時候，你能不能穿男式的那套？”
林川輝面無表情的道：“我穿的上？”
桑榆擺擺手：“我是比著你的身形做的，你穿著肯定合適。”
“那行。”林川輝說完就想走。
“別走，我話還沒說完。”桑榆忙叫住他，“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林川輝擡起頭看天。
“正好，我也沒有，要不我們兩個試試？”桑榆眨巴著眼道。
林川輝低頭看了她一眼，差點沒被她眼睛裏的光彩閃瞎，忙挪開眼道：“你是認真的？”
桑榆站直身子道：“我當然是認真的。”
“不是想著拿我刺激梁原？”
“他不配。”
“我考慮下。”
“你還要考慮？”
林川輝：“...”
"行吧，你好好想想，再給我個滿意的答覆,我先回去午休了。”桑榆說完就回去了，全不顧自己擾亂了一池春水。
林川輝按了按心口的位置，不知道它在亂跳什麽。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桑榆，幹嘛這麽激動。捶了自己兩拳後，他這才回到了宿舍。
梁原見他回來，立馬湊了過來，“表哥，你真答應跟桑榆談對象呢？”
“你有意見？”林川輝盯著他道。
“我沒有。就是，你知道吧，桑榆她...”梁原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她很好。沒別的事，我睡了。”林川輝說完就躺回自己的床上。
李大林見梁原一副失落的樣子，湊到他跟前道：“你不會是後悔了吧？老實說，桑知青自從性子變了之後，我覺得挺好的，可惜她看不上我。”
梁原推開他，“你不是在跟汪春紅談對象？”
“是啊，那我也是沒辦法，別人都看不上我啊。我要是發達了，我第一個甩了她。汪春紅那性子，一般人真受不了，作的呦。這要是蘇知青，再怎麽做我都能接受，可汪春紅那樣的，那就是醜人都做怪。就像我，我醜我要自知之明啊！”李大林得意的道。
梁原聞言有些生氣的道：“你怎麽能這麽說汪知青？你不喜歡她又何必跟她處對象？”
李大林也不生氣，依然嬉皮笑臉的道：“怪道女人們都喜歡你，也就你會這般憐香惜玉。我也不過嘴上說說罷了，我還是稀罕我家春紅的。你可別把我的話說出去，不然春紅非撕了我不可。”
梁原聽了這才沒說什麽，卻猶自覺得李大林不是個東西。他也不是沒感覺到，宿舍裏除了他表哥和方大成，其他人隱隱都有些嫉妒他。
“你放心好了，我也就說句公道話。”梁原說完背過身躺下了。
李大林見了，朝他背影做了個吐唾沫的動作後，一翻身也躺下了。誰知道才躺下，就發現林川輝在看自己。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閉上眼又翻了個身，背對林川輝。
崔行見了笑道：“李大林，你抖什麽，這麽熱的天，你冷不成？”
李大林沒有說話，裝作睡著了。崔行朝林川輝笑了笑，跟著睡了。至於宿舍裏另外幾個，則跟不存在一樣，一聲不吭。用桑榆的話說，那就是麻木了。
天氣熱，大家都睡不著。除了汪春紅躺著，其他人都坐著，或看書或閑聊。
蔡小芬見桑榆進來了，立馬湊過去小聲問道：“桑榆，怎麽樣？林知青她答應了嗎？”
“他說他要考慮下。”桑榆也沒瞞她。
“他還要考慮？是他配不上你好吧。”
“別這麽說。”
“服裝廠的事怎麽樣呢？”
“大隊長說他下午就會去找書記，你的口才練的怎麽樣呢？”
“好著了，你看我剛才表現的好不？你一個眼神，我立馬就接住了。”
“不錯，繼續練。到時候把所有競爭對手幹趴下了，你就能上崗了。”
“可不是。我蔡小芬可不是那種想走後門的人，我實力在這了。”
“行了，別自誇自擂了，回去睡吧。”
蔡小芬點點頭，才回到自個的床鋪上，汪春紅就坐了起來，“你們兩個就不能小聲點，我都要睡著了。”
蔡小芬雙手叉腰道：“汪春紅，你發什麽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明明就是睡不著。還有，你忘了前天午休的時候，你跟崔玉英一直在那裏嘰嘰咕咕講話，我們也沒說你不是。”
“前天是前天，現在是現在，現在就是你們吵著我了。”汪春紅捶床道。
“那怎麽著吧？你劃個道出來啊？”蔡小芬過去道。“那怎麽著吧？你劃個道出來啊？”蔡小芬過去道。
“誰跟你個瘋婆子一樣，就知道抓人臉扯人頭發的。蔡小芬，虧你是從城裏來的，卻跟個潑婦一樣。”
“我是潑婦，也好過你這個沒結婚就系不緊褲腰帶的。你以前不挺看不起我占人便宜嗎？怎麽我改了，你卻變了呢。”蔡小芬搖頭晃腦的道。
“你...你這是汙蔑，我不活了我。蔡小芬，你要是拿不出證據，我就去大隊長那告你去。”
崔玉英在邊上亦道：“蔡小芬，這事你可不能亂說。”
“我都親眼所見了我，他們鉆棉花地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看見。我還想著悄悄給她提個醒，誰知道她就撞上來了。你說他們倆個到底沒結婚，要是被人鬧開了，也影響咱們知青的名聲不是。”蔡小芬一點也不怵。
汪春紅臉一白，想問問誰看見了又問不出口，只能虛張聲勢道：“蔡小芬，你胡說，我沒有，你這是要逼死我你！”
蔡小芬就道：“誰知道你們有沒有，我們就看到你們鉆棉花地裏，幹沒幹誰知道了，我勸你還是要點臉吧。要不是我拉著她們，你們就被抓現行了。虧得你還來說我，下次我可沒這麽好心。”
汪春紅聞言是又氣又怕，聯想到今個下工的時候，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她只覺得全村人怕是都知道了。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就想去死。一擡頭，就瞧見了何琴坐了起來，瞧著還像在笑的樣子。她猛的沖了過去，“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跟李大林在一起。”
她壓根就沒想過跟李大林有什麽未來，只不過是想著占點小便宜而已，誰知道稀裏糊塗的被他騙了身子不說，還被人知道了。這下她除了嫁給李大林，還有別的出路嗎？
蘇敏仙正在看書，聽到她的心聲忍不住擡頭看了她一眼，心裏嘆了句人不可貌相，畢竟這位以前可是自詡道德標桿。
“汪春紅，你瘋呢？”何琴捂住自己的頭道。
“都怪你，都怪你...”汪春紅倒是希望自己真瘋了。
汪春紅是被崔玉英和陳萍給拉開的，崔玉英更是勸她道：“清者自清，咱們只要沒做就不怕人說。”
汪春紅沒說話，而是抱著她哭了起來。
蔡小芬見了，有些心虛的問桑榆：“我是不是做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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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寫計劃書，桑榆請了兩天假，幾經刪改，總算是寫出了一份滿意的計劃書。適逢傍晚，林大江正要下工回家。就見桑榆頂著一個雞窩頭，舉著信紙本，高高興興的跑了過來。
“大隊長，見證歷史性的一刻到了。”說完，她停在一米開外的地方。先是收了臉上的笑，這才一臉嚴肅的將手裏的信紙本雙手遞了過來，就跟兩軍會師一樣。
林大江被她這舉動搞的一楞一楞的，神色裏也添了份鄭重，差點就雙手去接那信紙本了。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立馬裝作一臉不在意的接過信紙本，嘴裏更是道：“榆丫頭啊，做人還是謙虛點的好！這要是成了還好，沒成豈不是惹人笑話。”
“大隊長，你得對我有信心！”桑榆不滿的道。
林大江裝沒聽見，低下頭開始看那計劃書。別的不說，這丫頭的字倒是挺不錯。人說字如其人，這丫頭是個例外。
他先是漫不經心的掃了一遍，再在心裏一琢磨，這才找了旁邊一個樹幹，坐了上去，又認認真真的看了兩遍。這才擡起頭看著桑榆，半晌才確定似的道：“榆丫頭，看你這計劃書，這事興許還真能成。”
桑榆微微一笑，“大隊長，這下你總該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你也別高興太早，這事我還得跟老王再合計合計。等我們倆個合計完了，再送去給鄭書記看看。行了，你回吧。”林大江說完將拿著信紙本的手往後一背，高高興興的走了。
桑榆也沒多說，扭身往知青院走。再好的計劃，也得看執行情況。這個她不準備多管，她只需幫著掌掌舵就行。畢竟她不會在前進村久留，以後服裝廠還要靠他們自個。她覺得她這輩子也是屬二哈的，精力無限。多餘的精力不消耗掉，她就得拆家。為了不拆家，還是找點事做的好。
至於為什麽要拉著村人建廠？當然是因為這個時期限制太多了，別的她大多搞不了。
走了一半的路，她又折了回去。
“大隊長，大隊長，我明天還要請一天假，另外我還想借你們家的縫紉機。”桑榆追過去道。
“知道了。”林大江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桑榆這才又轉身回去，布料她倒是有。先不說她大哥給她寄的，就是蘇念念上回也帶了不少過來，夠做好幾套衣服了。
才到知青院，蔡小芬就迎了過來。這兩日她也不八卦了，除了幫助桑榆做點雜事，就想著工作，沒事還會練練自己的口才。
“怎麽樣呢？大隊長怎麽說？”
桑榆一手將她靠近的臉扒拉開，“大隊長說他還得再琢磨琢磨。飯熟了嗎？”
“熟了，我都吃了，你快去吃吧。”蔡“熟了，我都吃了，你快去吃吧。”蔡小芬有些失望的道。
桑榆懶得解釋，去廚房找到自己的飯盒，三下五除二吃了飯，就進屋裁布料。
崔玉英忽然走過來道：“桑榆，你這是要做衣裳？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桑榆還沒有說話，蔡小芬就從外面沖了進來，“不用你幫。桑榆，你有什麽事只管叫我就是。”
桑榆瞄了崔玉英一眼，這才給了蔡小芬一個讚賞的眼神。
“行，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桑榆，你只管叫我就是。”崔玉英神色略尷尬的道。
正逢汪春紅進來，見此就對她道：“玉英，你也別總是拿熱臉去貼人冷屁股，倒叫人看不起。你別聽蔡小芬胡吹，建廠的事是那麽容易的。誰不知道桑榆是什麽樣的，就她，也想著建廠，一準成不了。”
崔玉英低下頭道：“興許她真能呢？”
汪春紅不以為然的道：“就算她真有那本事，也不會便宜我們。我以前覺得你是個聰明的，現在怎麽就犯糊塗了。”說完，她就回到了自個床前坐下。
崔玉英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汪春紅諷刺，一時又氣又恨。但她到底能忍，悶聲回到自個床前。
汪春紅見了，也沒當回事。她都已經放下自尊跟了李大林，難不成還要扒著崔玉英。如今形單影只的，可是崔玉英。
陳萍倒是覺得崔玉英沒錯，有心想替她說一句，又覺得汪春紅不好相與，恐多生事端，也就什麽都沒說。誰知一低頭，就瞧見蘇敏仙醒了。
“敏仙，你醒了，你要喝水嗎？”陳萍高興的道。
“我睡了多久呢？”蘇敏仙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雖然有些冒險，但是她不後悔。這樣想著，她就朝門外望去。
“一天多了。梁知青他才來看過你，才回去的。”陳萍站起來道：“我這就去跟他說你醒了。”
“不用了。”蘇敏仙說著就要坐起來。陳萍見此先將她扶起來，又給她倒了杯涼開水，這才坐在了她旁邊。
“這次多虧了你照顧我。”蘇敏仙喝完水才道。
“應該的，你平時對我不也挺照顧的。再說了，我們是朋友不是。”陳萍忙道。
“嗯。”蘇敏仙看向陳萍的眼神越發的溫和。
眼見著蘇敏仙看向了正在裁剪布料的桑榆和蔡小芬，陳萍湊過去小聲的道：“聽蔡小芬說，桑榆寫了個什麽計劃書，想著建服裝廠呢。”
“服裝廠？”蘇敏仙有些驚訝的道。
“可不是，那什麽計劃書，桑榆整整寫了兩天，這兩天都沒去上工。還說等廠子建起來了，就推薦蔡小芬去做銷售。”陳萍倒是希望這服裝廠真能建起來，到時候他們也多條出路不是。
這邊蔡小芬挪了挪身子，擋住了蘇敏仙的視線，“阿榆，蘇敏仙在看你。”自從聽蘇念念叫桑榆阿榆後，蔡小芬有時候也會這樣叫。她覺得這樣叫，顯得她跟桑榆關系好。
桑榆聽了，眼都不眨的道：“看就看唄。”她在宿舍裏的時候，從來心無旁騖，頂多想想晚上吃什麽。起先有蘇敏仙在的時候她就在心裏罵蘇敏仙，後來覺得沒意思，幹脆就啥也不想。
蔡小芬湊過來小聲的道：“阿榆，你覺不覺得蘇敏仙有點邪門？她好像能看穿人心一般，我在她面前啥也不敢多想。”
桑榆手中的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道：“那你就別在她面前想事情唄，我也覺得她有點邪門。屋裏太悶了，出去乘會涼去。”說完，她就收了東西，不等蔡小芬反應過來，人就出去了。
桑榆出了屋才松了口氣，差點就暴露了。
“阿榆，你這是怎麽呢？”蔡小芬追出來問。
“你都說蘇敏仙邪門了，你還在屋裏那樣說，以後她在的時候少說話少想壞事，知道不？”桑榆想了下才道。
蔡小芬卻沒當回事“我也就那麽一說，沒想到你還真信了。不是，你不是不怕她嗎？知道就知道唄，反正我們倆跟她又不對付。”
桑榆找了個地坐下，沒再跟她掰扯。別看這丫嘴硬，一準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兩人坐在院子口，瞧著對面的池塘，聽著青蛙呱呱呱，正愜意著呢，就見著林川輝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林知青這裏。”蔡小芬朝他招手道。
桑榆瞪了一眼蔡小芬，警告她別搞事。
蔡小芬眨巴了下眼睛後，忽然捂住肚子道：“林知青，桑榆找你。我肚子疼，去茅房了。”說罷，她就溜了。
桑榆才準備說自己沒事，林川輝就坐到了她旁邊，“聽說你要建服裝廠？”
桑榆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有賊心沒賊膽後，點點頭桑榆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有賊心沒賊膽後，點點頭道：“蔡小芬說的吧，你們別聽她的，這事現在還沒影了，得大隊長問過鄭書記才行。”
“你怎麽會忽然想到要建服裝廠？”林川輝眼神犀利的道。
“你在懷疑我你不是都退伍了嗎？”桑榆有些生氣的道。
“抱歉，習慣了。不過，你的確變化很大。”林川輝有些尷尬的挪開了眼。
桑榆理直氣壯的道：“那是因為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內秀知道吧？再說了，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跟梁原是表兄弟。你還欠我兩個人情呢？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恩人的？”
林川輝：“...需要幫忙你只管說。”
桑榆立馬道：“你會騎自行車嗎？我可能要去一趟縣服裝廠，到時候你載我去吧。”她倒是會騎自行車，無奈縣城實在太遠了，她一個人去也不安全，找個車夫很不錯。
“你要去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行。”林川輝見蔡小芬回來了，起身坐到了對面的樹下。
“怎麽我一來，林知青就走了，有什麽我不能聽的。”蔡小芬擠眉弄眼的道。
“你還想不想當工人呢？”桑榆單手將人給推開道。蔡小芬也不知道什麽毛病，喜歡湊到人耳邊說悄悄話。
蔡小芬聞言瞬間蔫了，“想。不是我這不是在幫你嗎？我這算幫你吧，雖然我還是覺得林知青養不起你。”
耳力極好的林川輝：“...”
“胡說什麽，閉嘴吧你。”桑榆戳了下她的額頭道。
“你別生氣，我不說了，保證再不說了。”蔡小芬見桑榆真惱了，忙將右手舉過頭道。第二天一大早，林大江頂著兩只熊貓眼分配了任務，叫來老夥計開了一次緊急會議，會議的主題是：論前進村開服裝廠的可行性。會計楊剛和民兵連隊長林貴聽完後，一臉懵的看著他，心裏想著老林是不是沒睡醒。
林大江也不多說，往前他也不信。他把桑榆寫的計劃書遞給了兩人才說：“你們兩人看了再說”。說完，這就坐到一邊開始抽旱煙。作為一個退伍老兵，林大江是個有情懷的人，他做夢都想讓全村人都吃飽飯。
林貴堪堪小學畢業，看了幾句就表示自己看不懂，走到一邊坐了下去，嘴裏還嚷嚷著：“字寫的不錯。我看不懂，大隊長你跟楊叔兩個人商量吧。”
楊剛仔細看了兩遍，又自個琢磨了一回，這才擡頭看向林大江：“這能行嗎？”
“能不能行試試不就知道呢？”林大江坐直身子道。
“桑榆真會設計衣服？別是她自己胡吹的，咱們那點底子可經不起折騰。再怎麽省，這租縫紉機的錢得出吧。”楊剛說著也摸了根煙出來抽。
“會，她給我看過她設計的衣服，我瞧著挺像那麽回事的，就是我欣賞不來。但是人設計的那衣裳又不是給我們穿的，人家可是京市來的，興許城裏人喜歡。還有，她可是說了，她會先做兩套衣服出來，先去縣裏的服裝廠試試水。我想著，她要是真能拉到款子，我們就幹。你也說了，咱就那麽點底子，即便折騰沒了也就是辛苦點多幹點活的事，總歸是惡不死。可要是真做起來了，以後咱可就能吃飽飯了。不吃飽飯，吃個半飽也好，總比天天吃野菜的強。”林大江下定決心一般的道。
楊剛點點頭：“那就幹。就是我聽說梁知青要回城，村裏不都傳桑知青是為了梁知青下鄉的，她會不會也要走。”
林大江遲疑的道：“不能吧？”
坐在一邊的林貴笑道道：“是有這麽個事，梁知青走了也好。你們倆是不知道，村子裏有多少姑娘娃喜歡他，他一個人把個村子裏的年輕人都比下去了。”
林大江想了下道：“那就等我問過榆丫頭了再說。”
楊剛：“...”這都叫上榆丫頭了？桑知青什麽時候這麽討喜了，她不是鬼見愁嗎？
林大江說完就有些坐不住，起身往外走，“我這就去問問。”
林大江先找到知青院，喊了半天沒人應聲。無奈只得往回走，走到一半見著孫子在吃糖，忍不住過去問道：“糖誰給的？”
“榆姐姐給的，她就在家裏，借我媽的縫紉機用呢。”林老大笑瞇瞇的道。
林大江聞言沒理他，徑直往家裏走。
才到家裏，就聽到兒媳婦的驚嘆聲，“這裙子也太好看了，就是短了點。”
林大江沒進去，而是站在外面喊了一聲：“榆丫頭，林大江沒進去，而是站在外面喊了一聲：“榆丫頭，出來我有個事問問你。”
桑榆忙放下衣裳，跑了出來，“大隊長，你找我。”
林大江朝她招了招手，等她走近了，這才問她：“聽說你要回城呢？”
“沒有啊，你聽誰說的？”桑榆忙搖頭。
林大江忍不住道：“梁知青要回城了。”
“他回就回唄，關我什麽事。大隊長，正好你來了，你過來看看我們的衣裳，楊姐都說好看了。”桑榆說著就往屋裏走。
這會子，楊艷聞聲已經把桑榆做的衣裳給拿了出來。喊了聲“爸”後，就把衣裳展開來給他看。
林大江覺得這裙子太過花俏，不適合他們鄉下人穿。想到進院子的時候聽到的驚嘆聲，他還是點了點頭，道了句：“是不錯。”
“這是女士的，還有一套男士穿的工裝呢。對了，大隊長，你什麽時候去找鄭書記？”桑榆催道。
“下午我就去。你們忙，我去大隊部了。”林大江說著就要走。
桑榆卻拉著他道：“大隊長，自行車你借到了沒？我到時候想請林知青載我去縣服裝廠？”
林大江眼睛跳了跳，“你就這麽肯定這事一定能成？”
“那是自然，我對自己可是相當有信心。”桑榆昂著頭道。
林大江想了想還是道：“這事沒你想的那麽容易。我問你，這廠子要是真建起來了誰來管？這事是你提出來的，按理來說該你管，但你是知青，村裏一準不會同意。雖然我願意站在你這邊，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到時候怕還是得讓你退一步。可咱們這些鄉下漢子那會管理廠子，更別提設計衣服，所以就可能事你做功勞卻是別人的，你樂意？”
桑榆驚訝的看了林大江一眼，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轉念一想，興許人是在試探她了。
“大隊長，你說的這些我早想到了。我也不怕告訴“大隊長，你說的這些我早想到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我遲早是要回城的，我就是想著下鄉一趟總得做點事不是。所以當不當廠長無所謂，我自個也不想那麽累。我就牽個頭，究竟廠子要怎麽運行，或者以後該怎麽走，還是得看你或者上面。至於你們不會管理，現在沒人，等廠子賺了錢，自然有能人來管，或者你們請縣服裝廠那邊的人來管也行，這就是你該考慮的事了，我不管這些。”桑榆想了想道。
“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你呢？”林大江眼睛閃了閃道。
“大隊長，你要是覺得我委屈，到時候把我的工資定高點不就成了。”桑榆嘿嘿笑道。
林大江見她這麽說倒是沒了顧慮，“你放心，雖然不能讓你當廠長，但是工資肯定給你開的高高的，要是廠子真能賺錢的話。”
楊艷聽說桑榆說她遲早要回城，對桑榆立馬沒了先前的熱情。桑榆只當不知道，先前說話的時候，楊艷就一直說她弟弟如何如何，她心裏就有數了，只當不知道而已，畢竟還用著人的東西。這會子只差一點衣服就做好了，她也懶得應付她。
楊艷雖然暗惱自己說了半天，桑榆一點都沒聽進去。但她是個聰明人，所以在桑榆做好衣服說客氣話的時候，她亦是笑著應了。
桑榆回到知青院的時候，中飯已經做好了。眼見著大家夥都要回去午睡，她忙把林川輝叫住了。
何琴見了就像上次笑蔡小芬一樣笑她：“桑榆，你不會是也看上林知青呢？蔡小芬也看上他了。到時候你們姐妹相爭，可別叫我們看笑話。”
桑榆瞥了她一眼，扭頭對蔡小芬道，“你要跟我爭？”
蔡小芬聞言立馬雙手捂在心口，誇張的道：“桑榆，你長的這麽好看，我長的這麽難看。你會有更多的人喜歡，我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你就把他讓給我吧？”
桑榆見了也來了興致，立馬做了個打臉的假動作。眼見蔡小芬“啊”的一聲臉偏了過去，她忍住笑後才惡狠狠的道：“蔡小芬，我的男人你也敢搶？”
“我知道，可我...我真的...人家只是情難自禁。你要是還把我當姐妹，你就...哈哈哈...不行了，我編不下去了...”蔡小芬說著說著自個先笑了起來。桑榆回頭看向何琴：“你怎麽不笑？不挺好笑的嗎？嗯...”說完，還肅著臉掃視了現場所有人一眼。其他人紛紛別開眼，唯獨蘇敏仙一臉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桑榆不理她，而是走到林川輝的跟前，朝他眨了眨眼後，強勢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對象。”
林川輝：“...”她的意思是讓他還她一個人情，倒也不是不可以。
眼看著林川輝正要跟桑榆走，何琴忍不住道：“林知青，誰不知道桑榆喜歡的是梁知青，你可別被她蒙蔽了。”
還在場的梁原一臉覆雜，直到蘇敏仙叫他走他才反應過來。
桑榆正要回嘴，卻被林川輝拉住了，只聽他聲音清冷的道：“我自己有眼睛。”
“你...好心當成魚肝肺！”何琴氣的跑回了宿舍。
蔡小芬朝桑榆伸了個大拇指，就舉起手趕人：“散了，散了，都回去吧。”到了外面的大槐樹下，林川輝這才出聲：“找我有什麽事？”
桑榆抽回自己的手，“抱歉，沒跟你商量就上手了。”
“無事，你不是說了抵一個人情嗎？”林川輝搖搖頭。
“你還真是一本正經哈。罷了，先說正事。我先前不是跟你說過讓你騎自行車載我去服裝廠嗎？這不，我做了兩套樣裝。到時候，你能不能穿男式的那套？”
林川輝面無表情的道：“我穿的上？”
桑榆擺擺手：“我是比著你的身形做的，你穿著肯定合適。”
“那行。”林川輝說完就想走。
“別走，我話還沒說完。”桑榆忙叫住他，“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林川輝擡起頭看天。
“正好，我也沒有，要不我們兩個試試？”桑榆眨巴著眼道。
林川輝低頭看了她一眼，差點沒被她眼睛裏的光彩閃瞎，忙挪開眼道：“你是認真的？”
桑榆站直身子道：“我當然是認真的。”
“不是想著拿我刺激梁原？”
“他不配。”
“我考慮下。”
“你還要考慮？”
林川輝：“...”
"行吧，你好好想想，再給我個滿意的答覆,我先回去午休了。”桑榆說完就回去了，全不顧自己擾亂了一池春水。
林川輝按了按心口的位置，不知道它在亂跳什麽。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桑榆，幹嘛這麽激動。捶了自己兩拳後，他這才回到了宿舍。
梁原見他回來，立馬湊了過來，“表哥，你真答應跟桑榆談對象呢？”
“你有意見？”林川輝盯著他道。
“我沒有。就是，你知道吧，桑榆她...”梁原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她很好。沒別的事，我睡了。”林川輝說完就躺回自己的床上。
李大林見梁原一副失落的樣子，湊到他跟前道：“你不會是後悔了吧？老實說，桑知青自從性子變了之後，我覺得挺好的，可惜她看不上我。”
梁原推開他，“你不是在跟汪春紅談對象？”
“是啊，那我也是沒辦法，別人都看不上我啊。我要是發達了，我第一個甩了她。汪春紅那性子，一般人真受不了，作的呦。這要是蘇知青，再怎麽做我都能接受，可汪春紅那樣的，那就是醜人都做怪。就像我，我醜我要自知之明啊！”李大林得意的道。
梁原聞言有些生氣的道：“你怎麽能這麽說汪知青？你不喜歡她又何必跟她處對象？”
李大林也不生氣，依然嬉皮笑臉的道：“怪道女人們都喜歡你，也就你會這般憐香惜玉。我也不過嘴上說說罷了，我還是稀罕我家春紅的。你可別把我的話說出去，不然春紅非撕了我不可。”
梁原聽了這才沒說什麽，卻猶自覺得李大林不是個東西。他也不是沒感覺到，宿舍裏除了他表哥和方大成，其他人隱隱都有些嫉妒他。
“你放心好了，我也就說句公道話。”梁原說完背過身躺下了。
李大林見了，朝他背影做了個吐唾沫的動作後，一翻身也躺下了。誰知道才躺下，就發現林川輝在看自己。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閉上眼又翻了個身，背對林川輝。
崔行見了笑道：“李大林，你抖什麽，這麽熱的天，你冷不成？”
李大林沒有說話，裝作睡著了。崔行朝林川輝笑了笑，跟著睡了。至於宿舍裏另外幾個，則跟不存在一樣，一聲不吭。用桑榆的話說，那就是麻木了。
天氣熱，大家都睡不著。除了汪春紅躺著，其他人都坐著，或看書或閑聊。
蔡小芬見桑榆進來了，立馬湊過去小聲問道：“桑榆，怎麽樣？林知青她答應了嗎？”
“他說他要考慮下。”桑榆也沒瞞她。
“他還要考慮？是他配不上你好吧。”
“別這麽說。”
“服裝廠的事怎麽樣呢？”
“大隊長說他下午就會去找書記，你的口才練的怎麽樣呢？”
“好著了，你看我剛才表現的好不？你一個眼神，我立馬就接住了。”
“不錯，繼續練。到時候把所有競爭對手幹趴下了，你就能上崗了。”
“可不是。我蔡小芬可不是那種想走後門的人，我實力在這了。”
“行了，別自誇自擂了，回去睡吧。”
蔡小芬點點頭，才回到自個的床鋪上，汪春紅就坐了起來，“你們兩個就不能小聲點，我都要睡著了。”
蔡小芬雙手叉腰道：“汪春紅，你發什麽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明明就是睡不著。還有，你忘了前天午休的時候，你跟崔玉英一直在那裏嘰嘰咕咕講話，我們也沒說你不是。”
“前天是前天，現在是現在，現在就是你們吵著我了。”汪春紅捶床道。
“那怎麽著吧？你劃個道出來啊？”蔡小芬過去道。“那怎麽著吧？你劃個道出來啊？”蔡小芬過去道。
“誰跟你個瘋婆子一樣，就知道抓人臉扯人頭發的。蔡小芬，虧你是從城裏來的，卻跟個潑婦一樣。”
“我是潑婦，也好過你這個沒結婚就系不緊褲腰帶的。你以前不挺看不起我占人便宜嗎？怎麽我改了，你卻變了呢。”蔡小芬搖頭晃腦的道。
“你...你這是汙蔑，我不活了我。蔡小芬，你要是拿不出證據，我就去大隊長那告你去。”
崔玉英在邊上亦道：“蔡小芬，這事你可不能亂說。”
“我都親眼所見了我，他們鉆棉花地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看見。我還想著悄悄給她提個醒，誰知道她就撞上來了。你說他們倆個到底沒結婚，要是被人鬧開了，也影響咱們知青的名聲不是。”蔡小芬一點也不怵。
汪春紅臉一白，想問問誰看見了又問不出口，只能虛張聲勢道：“蔡小芬，你胡說，我沒有，你這是要逼死我你！”
蔡小芬就道：“誰知道你們有沒有，我們就看到你們鉆棉花地裏，幹沒幹誰知道了，我勸你還是要點臉吧。要不是我拉著她們，你們就被抓現行了。虧得你還來說我，下次我可沒這麽好心。”
汪春紅聞言是又氣又怕，聯想到今個下工的時候，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她只覺得全村人怕是都知道了。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就想去死。一擡頭，就瞧見了何琴坐了起來，瞧著還像在笑的樣子。她猛的沖了過去，“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跟李大林在一起。”
她壓根就沒想過跟李大林有什麽未來，只不過是想著占點小便宜而已，誰知道稀裏糊塗的被他騙了身子不說，還被人知道了。這下她除了嫁給李大林，還有別的出路嗎？
蘇敏仙正在看書，聽到她的心聲忍不住擡頭看了她一眼，心裏嘆了句人不可貌相，畢竟這位以前可是自詡道德標桿。
“汪春紅，你瘋呢？”何琴捂住自己的頭道。
“都怪你，都怪你...”汪春紅倒是希望自己真瘋了。
汪春紅是被崔玉英和陳萍給拉開的，崔玉英更是勸她道：“清者自清，咱們只要沒做就不怕人說。”
汪春紅沒說話，而是抱著她哭了起來。
蔡小芬見了，有些心虛的問桑榆：“我是不是做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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