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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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桑榆才睜開眼,就見著對面的墻角上掛著一個大大的蜘蛛網,一只蜘蛛正在網上爬啊爬。她以為自個在做夢,淡定的閉上眼,又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蜘蛛網上的蜘蛛正順著一根蛛絲往下爬。眼瞧著就要掉到床上,她想著這下自己總會醒來吧。哪知道一陣風從後窗吹了進來,那只蜘蛛直接落在了窗戶上。

桑榆忍不住坐了起來,就見著一張皺巴巴的老臉出現在窗外,嚇的她又躺了回去。

“桑知青,你可算是醒了。這下好了,我們家的工分總算是保住了。”尖利的聲音從窗戶外傳了進來。

這聲音嚇的桑榆一個激靈,這會子她總算是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她這分明是穿越了,實在是一切感受都太真實了。正想著那老婆子是誰?原主的記憶就如潮水一般的湧了出來,直接把人給沖暈了。

等桑榆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忍不住罵了一句“賊老天”。她不僅穿越了,還穿到了一本書裏面,還是個炮灰。炮灰就炮灰吧,好歹身世不錯是個大小姐,可惜穿來的不是時候,這要是還沒下鄉就好了。

卻說原主跟她同名,也叫桑榆。大院裏出生,原本不用下鄉,奈何卻是個戀愛腦,非得跟著家裏出了事的男主下鄉。下鄉也就下鄉吧,人還不夠聰明。眼見著男主的目光被女主蘇敏仙吸引,就想著法子的欺負蘇敏仙。蘇敏仙當然不好欺負,沒吃半點虧不說,還屢次讓原主吃癟,氣的原主跳腳。

這不,原主被人一攛掇,就想著給蘇敏仙來個狠的。托關系找了個地頭蛇,想著讓他找幾個人嚇嚇蘇敏仙,好讓她離男主遠一點。誰知道,地頭蛇找的人中有一個叫三成的起了別的心思,私下又找上了蘇敏仙,好在被男主救了。當然,男主不來也沒事,畢竟女主倉庫裏有電棍。

因著三成是本村人,考慮到影響,兩人把人揍了一頓後先扭送到大隊長家。大隊長見三成被揍的不成樣子,女主又沒事,怕影響村裏的名聲,就想著大事化小,想著讓三成賠點糧食和錢算了。三成不想賠,女主就堅持說要報案,給三成嚇得說他也是受人指使。這事最後還是把公安給召來了,結果就是,三成一個人去勞動改造了。

原主是看熱鬧的時候被蘇敏仙利用讀心術知道了真相,轉頭就設計村裏的牛朝著原主跑了過來,把原主嚇的掉進了水裏,一命嗚呼。因著她跟原主名字一樣,到底膈應,所以她也沒怎麽看那本書,看了一半就棄了。

這事吧,站在讀者和女主的角度,那是原主活該。可這會子她身份尷尬,卻是不好多說。別的不說,這梁子是結下了。只能盡量離遠點,畢竟女主光環可不是說的玩的。正胡思亂想間,男主也就是梁原推開門走了進來。

見桑榆在發呆,梁原將手裏的碗放在了桌子上,“餓了吧?吃吧。”

桑榆在被子裏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眼淚都要出來,這才紅著眼看著梁原道:“那件事是我不對,我只是想著嚇嚇蘇敏仙,想讓她離你遠點,哪裏知道三成會起別的心思。現在好了,我也差點被蘇敏仙給害死,她也被你救了,我們算是扯平了。我以後也不會再纏著你,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我也不敢再喜歡你了。你替我跟蘇敏仙說一聲,她要是再敢使壞,我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真的是你?”梁原不可置信的道。

桑榆語帶嘲諷道:“還不都是因為你。”

梁原反應過來後又道:“敏仙不是那種人。”先前蘇敏仙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他時他還不信,這會子聽到桑榆承認,一時竟然不敢相信。在他心裏,桑榆雖然嬌蠻些卻也不壞。他沒有想到女人的嫉妒心竟然這麽可怕,早知道,他在發現自己喜歡敏仙的時候就應該第一時間跟桑榆說清楚,這樣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他知道桑榆喜歡他,他之所以容許她胡攪蠻纏,也是因為知道她是因為自己才下的鄉,他也不是不感動。先前,他對桑榆也不是沒有好感,只他一直覺得差點什麽。直到見到蘇敏仙,他才發現那不是愛,他對桑榆更像是哥哥對妹妹,照顧她也只是一種習慣。

桑榆當即擦了眼淚,冷了臉道:“哼...信不信由你。你走吧,別叫蘇敏仙又誤會了。你不喜歡我,對我這麽好做什麽,這樣只會讓我越陷越深。你要是真為我好,以後就離我遠點吧。”

梁原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桑榆,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難過的站起來道:“好。”說完,他扭頭就出門去了。

他才走,桑榆就抱起了桌子上的碗。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控制自己不往碗裏瞧,她餓啊。

吃了兩個糖水雞蛋,桑榆有了些力氣,趕緊爬了起來,尋著記憶裏的茅房走去。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上了個小號後就飛快的出來了。才回到房裏,就見著蔡小芬正在喝剩下的糖水,尷尬的想避開的時候,蔡小芬卻擡起了頭。知青院就兩個大房間,男的一間女的一間,自然沒什麽隱私可言。

見著她回來,蔡小芬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她很快就若無其事的道:“桑榆,這糖水是你的吧?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渴了,還以為就是普通的白開水,所以才喝了一口,發現是糖水我就立馬住嘴了,你看這裏面還剩下許多了。”說完,還朝她晃了晃碗。

桑榆忙道:“不用,你都喝了吧,我不喜歡喝糖水。”

蔡小芬聽了眼睛一亮,“真的嗎?你真的不喝?”這麽說著,她已經把小半碗糖水都灌進了肚裏。

桑榆只得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其他人還沒下工嗎?”

“還早著了。我那個來了,疼的受不了,就請了會假回來了。這會子喝了糖水,覺得身體舒服多了。桑榆,謝謝你。你放心,我不白喝你的糖水。待會子做飯,你那份糧我出了。”蔡小芬說著就拿著碗出去洗了。桑榆不過白問一句,聞言也沒說啥,回到床上又躺了下來。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院子裏的知青都回來了。是蔡小芬叫醒的她,還給她端來了一碗玉米粥,說是專門為她做的。想著那半碗糖水,桑榆也沒客氣,碗一仰,跟著脖子一仰,半碗粥就沒了。蔡小芬呆了呆,這才揉了揉幹癟的肚子,哀怨的看了桑榆一眼。

桑榆喝了粥正好瞧見蔡小芬瞄她,忍不住道:“怎麽呢?”

蔡小芬抿著唇道:“你以前不是不怎麽喜歡喝玉米粥嗎?”

桑榆笑道:“還不都是餓的。對了,你吃了嗎?”

“啊?吃了。”蔡小芬說完接過碗出去了。見碗底還有些殘渣,去鍋裏舀了些熱水進去,喝下去後肚子這才覺得好受了些。這會子她已經有些後悔偷喝桑榆的糖水,為了面子,那碗粥她可是放了不少玉米粉進去。蔡小芬才出去沒多久,門簾子就被拉了開來,從外面走進來兩個辮子姑娘,紮著兩個辮子的叫崔玉英,紮一個辮子的叫汪春紅。

桑榆的床在窗子旁,她倆個進來正好從旁邊過。見桑榆坐在床上,汪春紅也只當沒看見,徑直走了過去。倒是崔玉英笑著對她道:“桑榆,你這是大好呢?昨個可是把我們嚇的不輕。”

“我看她就是遭了報應,河邊那麽些人,那牛誰都不撞偏去撞她,嘖嘖嘖...這做人啊還是得積點德。”

桑榆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什麽報應不報應的,我就知道你腦子裏的封建思想頑固的很。要不我也學學你,去找大隊長反應反應,你以前可沒少跟大隊長打我小報告。”

“你...你...胡說。你有什麽證據,我什麽時候打小報告了。”汪春紅急的臉通紅的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以前懶得理你罷了。可惜啊,你這麽為人家著想,人家偏不理你的情,人家心裏門清了。我以前雖然不長腦子,卻也沒為難過你,倒是你時常跳出來指責我指責那的。你嫉妒我就直說,誰讓你沒個好爹好媽了。”桑榆毫不留情的戳穿她道。

汪春紅被戳穿了心事,氣的口不擇言道:“我窮我光榮,誰像你跟個大小姐似的,都下鄉了還這嫌棄那嫌棄,連著地都不下,拈輕怕重,你這是來接受再教育的嗎?你這分明是來顯擺來了。”說完,她就將頭扭到了一邊,一副不想再跟桑榆說話的樣子。

崔玉英忙打圓場道:“想來這裏面有什麽誤會,桑榆,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麽?我瞧著春紅不像那樣的人。”

桑榆瞥了她一眼道:“你倒是慣會做好人,誤不誤會的你就知道了。說起來,我受了這麽一遭罪,也有你的緣故,我還沒找你算賬了,你倒是非要跑到我面前礙眼。”

崔玉英呼吸一滯,“桑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不是聽懂了嗎?玉英,我以前傻是因為我把心都掛在梁原身上,可我再喜歡他也沒得我自己命重要。主意雖然是你提的但是事是我做的,我也沒證據不是,我的確不能拿你怎麽樣。不過,我還是想給你一個忠告,以後少來惹我,大家也能相安無事,不然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桑榆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原主的設定就是個戀愛腦,為了梁原什麽都願意幹。這位就是“借刀殺人”的哪個,無他,因為這位也喜歡梁原。

說起來,這崔玉英厲害的很,心思也隱藏的極緊,連著她自己這會子怕是也沒意識到她喜歡梁原,很多事都是無意識做的。所以,就連女主,也覺得她不錯。她之所以知道她喜歡梁原,是快棄文的才看出來的。

崔玉英這會子卻是鎮定了下來,微微笑著道:“我不過是附和你多說了兩句,誰知道你膽子那麽大,真會那麽做。你要怪我我也沒辦法,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多管你的閑事了。”說完,她也回到了自個的床前。她的床跟汪春紅的床在一處。

汪春紅見她過來,瞄了一眼已經躺下的桑榆,小聲對崔玉英道:“我早跟你說了吧,她就不是個好的,根本就不會領你的情,偏你老往她跟前湊。”

崔玉英瞄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才道:“我知道了。我也是想著大家來自天南海北卻湊到了一處,這就是緣分,就想著跟大家都處好關系,這樣自己也活的舒心些,現在想來倒是我錯了。真說起來,這事也是我多嘴惹的。”

兩人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她們的話桑榆還是聽到了。不過,她也沒在意就是,她正在想以後怎麽辦。沒想兩分鐘,人就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人都出去上工了。往茅廁跑了一趟,這才開始清理原主的東西。原主從小跟著奶奶在海市生活,直到她奶奶去了,這才搬去京市大院,所以跟家裏人的關系並不親。這也是她要下鄉,家裏人沒死攔著的緣故。因著害怕自個真的下了鄉就回不去了,原主下鄉的時候把她奶奶留給她的東西也都一並帶來了。原主奶奶是大戶出身,除了捐出去的和分給兒子們的,就剩下一本存折和幾張土地房產所有證,最後全留給了原主這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孫女。當然,現在全便宜她了。桑家的人知道存折但是不知道房子的事,以至於原主死了後,那幾座房子最終都落到了蘇敏仙手上。桑榆取下鑰匙,打開了隨身的小皮箱,先找出放在鐵盒子裏的存折看了看,裏面跟書上寫的一樣,有整整一萬元。又找出藏著土地房屋所有證的舊棉襖,從暗兜裏掏出東西瞧了瞧,這才把衣服折好放了回去。末了,她又掏出了原主身上的現錢數了數,發現還有200多,夠她用很久的。她沒有留現錢的習慣,又想著這屋子裏到底人多,就想著得找個機會去鎮上存起來才是。

把東西重新放好後,桑榆這才取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原主跟她長的很像,只是比她年輕多了,也比她黑不少。盡管原主一直偷懶耍滑,卻也不能天天不下地不是,可不就曬黑了。她自個上輩子也算出生富貴之家,只可惜大學才畢業家裏就破產了,為了幫家裏還債她只能拼命的打工,天天熬夜加班,可不就容易猝死。嘆了口氣,桑榆看向了窗外,院子裏的大白楊正迎風晃葉子。好在她死的時候是在公司,可以得一大筆賠款,家裏的債也還的差不多了,爸媽也還有弟弟,她也不用太擔心。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她得惜福。這樣想著,她就開始回憶起書裏的劇情來。許是她看的書太多,又或者是時間太久,她竟然除了個別主要劇情,其他的都想不起來半點,只得放棄了,想著走一步看一步。

桑榆正發呆,蔡小芬就捂著肚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她面色發白,桑榆忍不住道:“你沒事吧?”

蔡小芬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自己的床鋪上躺了下來。

“咕咕…”

桑榆笑了笑,原來是餓了。宿舍裏六個知青,蔡小芬家裏最窮。不僅受不到家裏救濟,還得把自己的口糧擠出來寄回去,以至於她整個人瘦的跟個火柴棍似的。

“你這是餓了,我這還剩兩塊餅幹,你要不要吃?”桑榆打開床頭的屜子,拿出用帕子包的散裝餅幹道。

“吃,我吃。我也不白吃你的,我給你洗衣服。”蔡小芬翻身起來道,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竟是裝的。

桑榆微瞇著眼道:“當然得洗,只這次你可別又不小心說了出去,嗯?”

“上次我是真不小心,我瞧著汪春紅不像個壞人。你也知道,她平時老接濟我。這會子沒人,我吃完就幫你洗,這下肯定沒人知道。”菜小芬一邊吃餅幹一邊道。

“隨你,反正我不急。我勸你悠著點吧,瞧你臉白的。”桑榆不客氣的道。

“哎,我發現你這人醒來過後話說的好聽了。”蔡小芬許是胃裏舒服了些,說完還“嘿嘿嘿”笑了起來。

“別笑了,嚇人!”桑榆別過臉去。

“哦。”蔡小芬聞言也不生氣,用手兜著吃起了另外一塊餅幹。這還是她第一回吃餅幹,真好吃。

桑榆在一邊瞧著,竟然莫名感到一股心煩。至於嗎?不就是一塊餅幹。待見著她吃完還舔手,忍不住問道:“蔡小芬,中午我吃糖水的碗是誰的?”

“你的,你還有個漂亮的飯盒呢。”蔡小芬忍不住道。

桑榆立馬道:“那碗送你,我不要了。以後你再舔我的碗,我的東西扔了也不給你。”

蔡小芬眼睛一亮,“舔碗怎麽了,你怎麽就這麽矯情!我能拿去跟人換點吃的嗎?”

“隨你。”桑榆擺擺手。

蔡小芬高興的道:“太好了,桑榆,你還有什麽不要的嗎?我都不嫌棄。”

桑榆立馬冷下臉道:“你別得寸進尺!”

“哦。”蔡小芬也沒失望。眼見著桑榆不說話,蔡小芬面露討好的道:“桑榆,你知道嗎?今個梁原又去幫蘇敏仙...”

"停!”桑榆伸出一只手,“以後他們倆個的事都不用跟我說。”

“為什麽?你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記住了沒?”

“記住了。”蔡小芬有些失望的道。看來以後都不需要她盯梢了,這不是說明她以後會少了好多吃的。

這樣想著,她忍不住擡起頭問道:“你被牛撞跟梁圓又沒關系,你怎麽突然就...”

蔡小芬就了半天,到底沒說出“喜歡”兩個字。

“可能是因為我忽然發現我更愛自己吧,我得把時間精力放在自己身上。這樣就算那天我忽然去了,也不會後悔。”桑榆意有所指的道。

“你又勸我別往家裏寄糧食?可人活著怎麽只能為自己。沒了我,我爹娘我弟妹可怎麽活呢?城裏不像鄉下,沒得吃了還能撿點野貨什麽的填飽肚子不是。”蔡小芬有些生氣的道。

桑榆嗤笑道:“你可真看的起你自己。”

“那當然,我可能幹了。今天還有個嫂子問我想不想在村裏找對象了,沒人問過你吧?你這種嬌小姐,啥事也不會,可沒人願意娶你回去供著。”蔡小芬很是自得的道。

“是嗎?你不會傻的答應了吧?”桑榆追問。

“女孩子得矜持,誰跟你似的。我說我得想想,還得去封信問問家裏。”蔡小芬有些害羞的道。

“你不會有喜歡的人了吧?”

“你怎麽知道?”

“你看看你那樣子,是誰?我勸你還是別在鄉下找,這要是以後能回城,你還不後悔死。”

“我都下鄉五六年,再拖可就是大姑娘了。再說這麽些年過去,回去的有幾個,輪也輪不到我。倒不如就在這裏找一個,好歹能吃飽飯不是。我好好幹,也能多寄點糧食回去。”

“你可真是...”桑榆有些一言難盡的看著她道。

蔡小芬無所謂的道:“我跟你比不了,你看看你穿的,再瞅瞅我穿的。我們不喜歡你也是應該的,你把我們都比成了鄉下土妞了。”

桑榆聽出了這話裏的心酸,這要是她家還沒破產的時候,她肯定嗤之以鼻,這會子她卻是換了個話題道:“那碗你準備拿去跟誰換?”

“還能跟誰換,跟胖嬸唄。人兒子在城裏當工人,日子好過著了,也就她用的起。”蔡小芬倒是沒那麽多的感慨,她早就習慣被人看不起了。

桑榆想了一會,這才想起胖嬸是誰,忍不住道:“我聽說她家大姑娘馬上就要出嫁了,你說我要是拿我那幾件碎花衣裳過去跟她換些糧食回來,她願意不?”

蔡小芬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還缺糧食吃?你拿錢去買啊。”

桑榆無語的看著她,原主實在是太過高調了。這也是為什麽,她被牛嚇的掉進水裏,大家都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這時候雖然不能亂買東西,但是私下以物易物還是允許的,他們這些知青幹不了活,拿東西換點糧食是常有的事。大家都這樣做,倒也沒誰好意思去打小報告。

“你就說你幫不幫我問吧?你要是不幫,那個碗我就不送你。”

“幫幫幫,這送了人的東西你怎麽好意思要回去。我早勸過你,讓你省點花。多好看的衣裳啊,以後可就沒得穿了。別人我去說胖嬸不一定同意,但是你她肯定同意,你那些衣裳的料子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要不我這就去問問?”

“你不是才請了假?”

“我偷偷的去,不叫人看見不就行了。”

“胖嬸在家嗎?她沒上工?”“她前個把腰扭了,這幾天都沒上工。”

“去吧,去吧。”桑榆擺擺手。

等蔡小芬出去了,她這才找了個布袋子,將先前清出來的衣服都裝了進去。她也不知道能換多少糧食,但是蔡小芬肯定知道,到時候讓她去辦就是。

蔡小芬跟胖嬸一說,胖嬸立馬同意了。等她一走,胖嬸就跟自己的婆婆說了。這下好了,很快全村人都知道桑榆拿衣裳換糧食的事。蔡小芬以為這回要惹惱桑榆,誰知道她只是警告了一番就完事了。“她前個把腰扭了,這幾天都沒上工。”

“去吧,去吧。”桑榆擺擺手。

等蔡小芬出去了,她這才找了個布袋子,將先前清出來的衣服都裝了進去。她也不知道能換多少糧食,但是蔡小芬肯定知道,到時候讓她去辦就是。

蔡小芬跟胖嬸一說,胖嬸立馬同意了。等她一走,胖嬸就跟自己的婆婆說了。這下好了,很快全村人都知道桑榆拿衣裳換糧食的事。蔡小芬以為這回要惹惱桑榆,誰知道她只是警告了一番就完事了。傍晚下工的時候,桑榆總算見到了蘇敏仙。蘇敏仙果然如書裏寫的一樣,不僅白的發光,身上還有種怎麽都掩飾不住的高貴氣質。原主雖然長的不差,但是審美真心很一般,站在蘇敏仙面前更像個暴發戶。說起來,蘇敏仙應該比原主更引人註意才是。有倉庫這個外掛在,蘇敏仙吃穿一點也不比原主差,甚至比原主好多了。原主是有錢,但是這個年代有錢也買不到什麽好東西,各種限制也多,也就比普通人強點。桑榆都懷疑,作者設計出這麽個炮灰角色,就是幫蘇敏仙吸引火力的,畢竟原主先前的作為實在是太拉仇恨了。

蘇敏仙正跟旁邊的於琴說話,忽然感覺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就見著桑榆站在門前,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麽。作為穿越福利,來到這裏後她就發現自己有了讀心術。不過這讀心術有限制,只能聽到周圍三米以內的心聲。這會子,她自然不知道桑榆在想什麽,但總歸不會想她好就是。許是又聽說梁原幫自己,心裏正憋壞了。想到下午梁原說的話,她壓根就不信,她才不信桑榆會放棄梁原,許是覺得硬來不行來軟的,也就梁原那個呆瓜會信。想到梁原,她忍不住笑了。梁原是她來這裏後見過的心思最純凈的人,對她的好最真。看在梁原的份上,只要桑榆不再來招惹她,她不會再出手。可若是她再敢使別的心思,她也不會客氣。

眼見著蘇敏仙進了院子,桑榆立馬收斂心神,開始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來,這就是她想出來的對付讀心術的法子。當然,最好的法子,就是離蘇敏仙遠一點。

晚飯還是蔡小芬做的,許是因著那只碗換了好東西,蔡小芬很是高興。不過,見著桑榆進來,她有些心虛的道:“桑榆,對不起。我真不知道胖嬸她婆婆嘴巴那麽大,我下午才去換了糧食回來,這事就在隊裏傳遍了。”

桑榆沒有露過她眼裏的幸災樂禍,冷聲道:“你嘴巴裏說著對不起,眼睛裏卻興奮的緊,你很高興?”

蔡小芬聞言忙擺手,忙將桑榆的飯盒遞給她,“你身子還虛,這是我單獨給你做的。不用謝,就當是謝你送我那只碗。”

桑榆白了她一眼,拿著飯盒走了出來。出來的時候瞧見坐在院子裏的眾人,她也沒跟人說話,徑直進了屋子。

大家夥倒也見怪不怪,畢竟除了對梁原,桑榆對他們一直都是這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晚飯是用從胖嬸那換來的小米煮成的白粥,上面鋪著幾根腌蘿蔔。桑榆也不是吃不了苦,面無表情的將一飯盒的白粥都灌進了嘴裏。吃完後,她趁著其他人在外面歇涼,洗了個澡就睡下了。

第二天,桑榆依舊沒有上工。鑒於她差點就死了,大隊長給她批了好幾天的假。桑榆雖覺得自己好多了,也沒主動去上工,吃點粥後就在村裏轉悠了起來。

現在是1977年的5月,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到處都是一片綠。桑榆轉了會子正想回去,就瞧見一群小娃子在樹底下撿桑子。那是一棵四米高的大桑樹,桑子已經成熟,不僅是樹上,樹底下也是鋪了一片。桑榆擡頭看了看那棵桑樹,覺得能行。

她家還沒破產的時候,她跟人學過攀巖。雖然這會子沒工具,想來爬樹應該不難。回去的路上,她心裏有些黯然。家裏好的時候,她為了打發時間,連著散打都練了幾年。等著她家一破產,這些愛好就全被她扔下了,每日裏除了賺錢還是賺錢。現在好了,她到了這裏,有錢又有時間,可不得好好揮霍揮霍。這個身體才堪堪17歲,比上輩子的她小了十幾歲,年輕可真好啊,桑榆說著還甩了下手又踢了下拳。等到了知青點,她先換身粗布衣裳,又用兩塊舊手帕將兩只手包上,找了個幹凈的布袋子就回到了大桑樹下。孩子們走了大半,只剩下幾個還在流鼻涕的娃坐在樹下。見桑榆刷刷刷的爬到樹上,孩子們興奮的站了起來,一個個又跑到了樹下。桑榆見了,就抓著旁邊的一根樹枝搖了搖,枝上的熟桑子立馬往下掉。底下的娃兒們立馬高興的撿了起來,有的撿起來就往嘴裏塞。

桑榆收回眼,瞅著桑子多的枝幹繼續往上爬。摘了半袋子的桑子這才下樹,只才從桑樹底下出來,就碰見了知青院裏的諸位。幾人像見鬼一樣的看著桑榆,桑榆冷哼一聲,扭頭就走。原主把這些人幾乎都得罪遍了,她也懶得修覆。總歸今年年底就要恢覆高考,到時候大家各奔東西,也不用再相看兩相厭。

“桑榆,你竟然會爬樹。你摘了多少桑子?給點我吃唄,我正渴著了。”蔡小芬脫離了大部隊,跑過去抓住了桑榆的胳膊。

“松開,你指甲沒洗幹凈。”桑榆有些嫌棄的道。

“我洗了老半天了,洗不掉,要不你把你的肥皂借我用用。”蔡小芬立馬上竿爬道。

“你想的美。”桑榆雖這樣說,到底是從布袋子裏抓了一把桑子給她。整個知青點,她也就跟蔡小芬熟點。畢竟還要在這待幾個月,有個人說說話也不錯。蔡小芬這人吧雖然小毛病不少,但是大毛病沒有,湊合著也能聊聊天。

蔡小桑高興用手兜了,立馬吃了起來。她有多久沒吃水果了,天爺哎,桑榆竟然給了她一大把。要不是每日裏上工太累,她也想去摘點野果子吃。

“哎,真甜。桑榆,沒想到啊。這要不是我親眼見你從樹上溜下來,我絕對不相信你會爬樹。你說你這都能爬樹,又被大家夥給看見了,怕是明個就得上工了。我跟你說,我今個扯了一上午的秧苗,我腰現在都直不了。”蔡小芬邊吃邊道。

“吃你的吧。”桑榆聞言,好心情立馬沒了。

“那你再給我一把,這麽多,你也吃不完不是。天熱,放著都壞了。”蔡小芬立馬道。

桑榆又給她抓了一把,她這才閉嘴。

其他人跟在他們後面,都沈默不語。

汪春紅拉了崔玉英的衣裳小聲道:“她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好呢?”

崔玉英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往日裏,桑榆雖也跟大家夥不來哉,她卻是能跟她說上幾句話。

“蔡小芬也是的,有奶便是娘,真讓人看不起,她這是忘了桑榆以前是怎麽說她的了。”汪春紅看著前面吃的開心的菜小芬道。

崔玉英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蘇敏仙。蘇敏仙正跟旁邊的陳萍說話,感覺有人看自己,擡頭往這邊瞧來,“怎麽呢?”

崔玉英忙道:“沒怎麽,瞧你們說的開心,就想著聽聽。”

蘇敏仙點點頭,又扭頭跟梁原說起話來。桑榆回來後,就抓了點鹽將桑子泡了泡,這才悠悠然的吃了起來。

蔡小芬洗了把手過來坐下,看了眼碗裏的桑子,這才對桑榆道:“桑榆,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什麽事?”桑榆有些懵。

“做飯啊,這個星期輪到你做飯了。因著你病了,我才替了你兩日。你如今都能爬樹了,總該能做飯吧?”蔡小芬一副我沒有占你便宜的樣子。

桑榆想了下,發現還真是。原主不會做飯,頂天會煮個粥。所以輪到她做飯的時候,她就拿些糧食出來請崔玉英幫忙。為著這事,知青點的人沒少背地裏議論她。直到原主沒辦法做了幾頓狗都不吃的飯後,大家夥這才閉嘴了,默認了她請人幫忙。她倒是會做飯,可性情變了好圓,死了回就會做飯卻是不好掰扯,所以她看向了蔡小芬。

蔡小芬眼睛一亮,她就等著桑榆開口了。

桑榆也不跟她繞彎子,直接道:“以後就請你幫我做飯吧,老規矩,一天半碗粗糧。”

她就知道,蔡小芬樂的連聲說了幾句好。別以為她不知道,每次崔玉英幫桑榆做飯,都能吃的飽飽的。說起來,崔玉英家裏也就比她家好一點,可人那模樣卻是瞧著跟她天差地別似的,還不是沾了桑榆的光。這下好了,以後這種好日子都輪到她了。

這樣想著,她立馬站了起來,去拿糧食做飯了。桑榆想了想,跟著去了竈房。蔡小芬驚訝的看著她,“你這是想學做飯呢?”

“我燒火。”桑榆懶得解釋。

“哦,好。”蔡小芬怏怏的刷起了鍋。是了,桑榆都拿衣裳換糧食了,怕是手裏沒多少錢了。

桑榆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卻也沒有解釋。摸索了兩下,就燒起了火來。這會子,糧食珍貴,除了中午的時候能吃頓幹的,早晚都是喝稀的,也就是抄盤菜或者加點野菜進去煮的事。不過看著那黑黝黝的竈,桑榆覺得她還是不會做飯的好。至於她怎麽吃的進去,當然是眼不見不煩。

其他人很快也回來了,見又是蔡小芬做飯,大家雖驚訝卻也沒說什麽。倒是汪春紅很不忿的對崔玉英道:“她這是什麽意思?她難道不知道蔡小芬是個什麽人?竟然敢請她幫忙?玉英,到時候她要是轉過來再求你,你可千萬別答應。”

崔玉英抿了抿嘴,又看了一眼坐在竈前的桑榆,心裏卻想著桑榆怕是不會再找她了。昨個桑榆的話,別人不懂,她卻是懂的。就是不知道,這位怎麽忽然就開竅了。

汪春紅見崔玉英呆呆的看著廚房,拍了下她的肩膀,“玉英,玉英...”

“啊?沒事,這段時間我也累的慌,歇歇也好。”崔玉英強笑道。

“我早說了,桑榆那種人根本就不會感謝你,她只會覺得什麽都是應該的。”汪春紅不屑的道。

她的聲音不小,桑榆自是聽到了。她向來不是個忍氣吞聲的性子,所以她拿著火鉗就出來了,“我是沒給糧食怎麽的?還是她白幫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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