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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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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對不起你

“嗯,慢慢來就好了。”汪潯替他夾了一筷子牛柳,“你吃這個。味道怎麽樣?”

桓青放進嘴裏嚼了嚼,點點頭說:“好吃。”

他換了話題,問汪潯學校裏的事:“你的開題報告怎麽樣了?”

“上次去齊老師辦公室,把題目定好了,他讓我最近先看文獻寫綜述。”

其實這已經是國慶節之前的事了,從之前選畢設導師到現在,還是桓青第一次問起。

晚上,兩人窩在沙發裏一起看電影,是汪潯選的片子,講述了一位高功能自閉癥人士的生活,明明艱難卻又拍攝得富有喜感。

片尾曲響起時,汪潯小聲說:“青青,第一次知道自閉癥的時候,我懷疑過我也是呢。”

桓青對這個不太了解,僅僅憑借剛才從電影中獲得的印象,說:“應該不是吧?”

“嗯。”汪潯說,“後來我又想,如果是的話,別人笑我是結巴的時候,我就不會感覺傷心了。我只會想,是啊,我確實是一個結巴,他沒有說錯。”

桓青沒有說話,擡手撫摸他的側臉,轉過身子去親他。

繾綣的親吻漸漸加深,汪潯反過來將人壓在沙發上,手指捏緊桓青的衣服下擺,直起身子問:“青青,今天做嗎?”

最近桓青常常沒心情,他們的頻率下降了很多。

桓青果然遲疑了片刻,但視線下移,最後還是擡起手臂勾上汪潯的後頸,將他拉了下來。

他的聲音裏有笑意:“你都這樣了還問我。”

汪潯知道了他的意思,於是更加賣力,希望能讓他興奮一點。

桓青已經很久沒正式畫更新了,現在細化的都是之前存下的草稿,還有兩章,能再更新一個月。

他沒想過後面要怎麽辦。但他確實畫不出來。

反正就算不畫下去也行。他上次已經把大部分錢都轉給了陳淑婉,最後只剩下五六萬,打算十月到了再轉過去。幸好剩了一點,否則他就沒辦法幫厲冬了。

十月已經過半,陳淑婉還沒給他打過電話,桓青本以為她會在十月的第一天就打電話過來催的。

天氣一天天變冷,樹葉漸漸變黃,到了正式開始落葉的時候。

盡管住在療養院裏,早睡早起,三餐規律,還常常有護士帶著做適度的鍛煉活動,厲冬還是越來越瘦。

他的身體其實已經快不行了,只要停掉止痛藥,立刻就痛得生不如死。

幸好還有藥物勉強壓制著痛苦。

桓青對這點也心知肚明,留在療養院陪他的時間越來越長,因為厲冬現在午覺睡得很長,所以桓青甚至開始早起,每天早早地就過來了。

現在連講話也讓他覺得累了,不再像先前那樣能和桓青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厲冬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專註地聽桓青講話。

桓青的生活其實一直很單調,全年無休地畫畫,畫不出來就喝酒,去陌生人身上尋找靈感。這都沒什麽好講的。

所以他講得最多的還是汪潯的事。

說他們第一次遇見汪潯就迷路,把他的救命外賣送超時。說他追汪潯的時候請他去看電影,結果把自己看到睡著。說他和汪潯一起去漂流,和一群小孩打得不可開交。說他除夕夜偷偷去找汪潯,像個傻小偷一樣躲在他房間裏。

講著講著,桓青也感到恍惚。原來他們已經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

一年半有那麽長嗎?明明過去的七年他都覺得只是一眨眼,填滿他無聊生活的幾乎只有無休止的工作,一部又一部的作品帶來的只是金錢來了又走的空虛。

如果不是憑借著總有一天這些錢能還清的信念,桓青懷疑自己能不能堅持那麽久。

在桓青的推薦下,厲冬還會和他一起看小狗視頻。

兩個腦袋湊在一塊,盯著手機屏幕傻樂,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只有最最純粹的快樂。

這天傍晚,臨近飯點,桓青沒有走,去食堂打了飯回來,和厲冬一起吃。

從住宿樓到食堂,大概要走兩三百米,還要上下二樓的樓梯,上個禮拜厲冬還能慢慢走過去的,但這個星期忽然就走不動了。

他吃得也越來越少,一小碗青菜,兩三口飯,再喝一點雞湯,然後就放下筷子,靠回了床頭。

桓青沒立刻把碗筷收走。

“休息一下再吃點吧。”他這樣說。

厲冬依然還是微笑著,輕輕應聲:“好。”

療養院的晚飯吃得早,窗外的天色暗了,但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桓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到窗外的銀杏。

厲冬忽然說:“我想起一篇課文……”

他實在很虛弱,只說了這樣幾個字,就要停下來休息了。

其實,不用他繼續說,桓青也想起來了。

小時候讀,沒有太多感觸,只記得老師說,故事最後這樣的轉折,叫做歐亨利式的結尾。

如果厲冬也有一個歐亨利式的結局就好了。

桓青收回目光,努力輕快地說:“樹葉還很多呢。”

十月的最後一天,該來的電話還是來了。

是一個陌生的固定座機號碼。但桓青就是有種莫名的直覺,覺得這應該是陳淑婉。

“餵。”

“青青啊,是媽媽。”

“我知道。”

另一邊沒有說話,桓青只能聽到呼吸聲。他主動說:“上次少的那五萬,可能要晚一點……十一月我就有了。”

其實他現在並不是不夠,但還想留下一點,想給厲冬準備好他的住院費和護工費。他總覺得,也許十二月還要幫厲冬交錢,說不定來年還要幫他交錢呢。

“好。好的。”陳淑婉連連應聲,又輕聲說,“媽媽不是來催你。”

桓青沒有說話。

沈默持續了一會兒,陳淑婉忽然說:

“青青,是我們對不起你。”

對不起這種話,以前她也常常說,但這次聽上去有點不一樣,不像從前,總是在他數次拒絕以後瀕臨崩潰時出口,哭著喊著求他救救他們。

這次的語氣太靜了,仿佛真的有很深的愧疚感。

桓青想,也許是馬上要把錢還清了,所以她終於良心發現了吧。

但他並不想說沒關系。

桓青沒有應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汪潯一打開家門,就聞到一股很重的酒味。

客廳裏沒人,工作間的門半開著,裏面黑漆漆的,沒有開燈。

他的心提了起來,快步走上前,站到工作間門口時,遲疑了一秒,但看到靠著桌腿坐在地面上,醉醺醺的桓青,還是沒太多猶豫,擡腳跨了進去。

電腦的主機亮著,但顯示屏已經黑了,估計是長時間不用,已經自動息屏了。

察覺到有人進來,桓青立刻擡起了頭,開口就是趕人:“你進來幹嘛?出去!”

汪潯沒動其他地方,俯下身試圖將人抱起來。

桓青已經完全喝醉了,一被他碰到就劇烈地掙紮:“別進來!別進來!快點出去!”

汪潯的臉色很沈,沒管他的抗拒,手上用力,將他胡亂推搡的手鎖住,然後趁他呆楞的片刻,看準時機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到了客廳裏,桓青的情緒也沒剛剛那麽激動了,只是單純的醉到迷糊,靠在汪潯身上沒有動彈,好像一個壞掉的機器人。

看到他又喝得爛醉那一瞬間,汪潯是有點生氣的,但這時候那點氣又立刻散了,輕輕嘆了口氣,將人抱到臥室的床上。

他知道桓青最近心情不好,一方面是厲冬的事,另一方面,他昨天偶然聽到他打電話,桓青的經濟狀況好像也出了點問題。

但昨天太晚了,他沒有作聲,想著第二天再講也來得及。沒想到就這麽一天的工夫,他就把自己喝成這樣了。

翌日,桓青酒醒,想到昨晚是怎麽從工作間出來的,依然還心有餘悸。

見到汪潯,第一句話就是:“你下次別進我工作間。”

汪潯點頭:“知道了。但是你下次不要喝酒了。”

桓青沒說話。

汪潯又說:“不然我下次還是要進去的。”

“你不能進去!”桓青忽然激動起來,大聲說,“我喝死在裏面了也不關你的事,不管怎麽樣你都不能進去!”

昨天沒被汪潯看到是僥幸,萬一下次看到了呢?桓青完全無法承受那樣的結果。

汪潯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激動,只覺得他又開始喝酒,真的讓人很痛心。

戒酒是一件難事。

“這個給你。”

桓青手裏忽然被塞了個玩偶。他低頭一看,是只眼熟的黑白花小狗,這次做了整體,白腦袋黑耳朵,身體是白的,四只腳是黑的。

汪潯深吸了一口氣,問:“青青,你是不是不想用賬號上的錢?”

桓青下意識說:“沒有啊。”

汪潯看著他的眼睛,問:“那你為什麽缺錢了也不告訴我。”

桓青條件反射地搖頭:“我不缺錢。”

汪潯抿了抿唇,說:“昨天晚上,我聽到你打電話了。”

桓青腦子裏的某根弦瞬間崩斷了,昨晚的酒意似乎還沒散盡,此刻一股腦沖上頭來,讓他朝汪潯大喊:“誰讓你聽的?關你什麽事?!”

他一下子發這麽大的火,汪潯也懵了:“我、我……”

桓青稍微冷靜下來一點,但語氣依然很冷:“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沒關系。你不用管。”

汪潯:“但是賬號上的錢……”

桓青打斷了他的話:“那是你的。你一個人想腳本、拍攝、剪輯,我從來沒覺得那是我的錢。”

汪潯的胸口起伏著,沒有說話。

桓青低頭,看到手裏的玩偶,掌心接觸到的部分暖呼呼的,就像汪潯一直以來帶給他的感覺。

而他從來沒有這樣的能力,他只會用尖銳的態度和過分的言語去傷害別人。陳淑婉以前總說他從小就不會關心別人。

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汪潯是不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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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懂,看見更新激動地點進去,結果發現是請假]

[嗚嗚嗚我懂,淚目了]

[但是配圖那只小狗好可愛嘿嘿嘿,一定是狗醬的本體]

[吉川龍先生os:人家什麽時候變成狗醬了,你們真的是夠啦!]

[樓上你才是ooc最嚴重的那個...]

[我竟然想了五秒鐘才想起吉川龍是誰]

[你不是一個人XDDDDD]

【作者有話說】

大家如果有多餘的海星,可以給我一點嗎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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