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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紅蓮予你,我也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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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紅蓮予你,我也歸你

傅子笙醉了三天, 三天不省人事。

跟死了一樣。

躺在廂房裏。

而護衛長第二天就醒了,頭不疼臉不紅。

燕族人各有各的事做,她們終年不與外界人接觸, 排外的厲害。只有長孫燕願意照顧傅子笙。

“堂姐, 你站住!”

護衛長無奈回頭, 看著廊下第十五次攔住她的女子,“大小姐, 我說了解酒藥要提前吃才有用。那姓傅的只能等醉意消了才能醒!”

“我不管,你把藥給我, 我餵她試試就知道了!”長孫燕難得擺大小姐架子,可大家都願意當小妹寵著她。

護衛長無奈, 只要把丹藥給她。

長孫燕拿著藥瓶, 一蹦一跳地往廂房走。

她進了院子, 就看到沈沈睡了三天的人醒了,身穿單衣站在廊下,看著那一池錦鯉。

美人如花,天然去雕飾,可比那紅錦鯉好看一萬倍。

長孫燕的心莫名快跳了幾下,她笑嘻嘻地靠近,想要嚇一嚇專心的某人。

可傅子笙卻在她靠近了轉過了身。

兩人走的極盡,幾乎是撞上了, 鼻尖與衣襟相觸!

“嘿!”

“你醒了!”長孫燕笑著, 揮了揮手裏的藥瓶,“我正要給你送解酒藥去呢!”

這三天裏, 長孫燕一直在塌邊守著傅子笙, 給她換衣服,洗臉, 擦身子,可以說她每次做完臉都紅得不得了。

娘也真是的,她都說內子外子有所不便了,為什麽偏要她來做?就不能讓堂姐來嗎?

燕傾辭翻了個白眼,將她的嘀咕擋了回去:“都是女的,有什麽關系。她有的你都有,你還比她大!嫌棄個什麽勁兒。”

“到時候真要讓別人看了她裸`身,你又不樂意。”

長孫燕氣急敗壞,拼命搖頭,“娘!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這!”

長孫燕為了報覆沈睡不醒的傅子笙,給她換完了衣服,她就蹲在腳踏上,輕輕攜起一縷長發給她編頭發辮子。

女俠躺著的樣子這麽好看,不用來編發和插花,可惜了!

長孫燕偷笑,此時看向傅子笙的眼神也變得愈發明亮,她道:“傅小姐,這三天都是我照顧你的!你看你頭發都散著,肯定還沒有力氣束發!我來幫你吧!”

傅子笙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點點頭。

她被長孫燕牽著手拉進了屋,那指尖磨過的細軟,那殘餘的溫度,讓她貪戀不已。

長孫燕讓她坐下,拿來梳子和鏡子,原是用草繩系發。

可當長孫燕從鏡子裏看到傅子笙期待的臉龐時,她後悔捉弄她了,於是臨時把袖子裏藏的草繩換成了一塊粉紅色的帕子。

“帕子也能系發嗎?”

傅子笙單純問道。

“當然是不能的。”長孫燕捏著梳子,一只手按住她的頭不許她亂動,梳子用力從頭梳到地上,她囔囔羨慕:“傅小姐的頭發好長啊,都快拖到地上了。”

“呵。”傅子笙含笑。

“帕子不能束發,但我可以給你編婦人發髻,先這樣將就吧!”長孫燕頑皮至極。

她將傅子笙的頭發梳順後,分成兩半,一邊一紮擰了又擰,然後一只手攥住一半墨發,交叉在傅子笙頭頂盤起來。

然後再用粉帕子包好。

帕子的四個小角分別交叉打結,又緊又結實。

這樣一個村姑發髻就做好了。

“噗……”長孫燕捂嘴跑出了廂房,她也不想笑的,只是忍不住了,這小姐看著好奇怪,一點也不柔軟呢。

這樣紮頭不倫不類,沒了女子的鋒芒,倒有些耍寶的意思。

“娘,噗!娘讓你用完飯去後院,晌午過後開始入門考核第二關。”

傅子笙應是,不明白她笑什麽,站起來到門口目送她走遠。

長孫燕走到廊下,以為沒人看到,頓時笑得前俯後仰,穿堂的笑聲驚到了院子裏的一池紅鯉魚!

“哈哈哈哈哈……”

“好久沒看到燕兒這般開心了。”傅子笙雙手抱臂,靠在廊下的紅柱子上,眼神欣慰寵溺。

晌午,燕傾辭道出入門考核的第二關,上山采蓮。

她讓人在雪山裏放了一朵紅蓮,誰能在今日太陽下山前采來,就算獲勝。

護衛長和傅子笙一人拎起地上一個背簍,兩人幾乎同時從院門沖了出去。

燕傾辭今日嗜眠,睡到中午才醒,看到一旁蹲在池子邊逗錦鯉的女兒,於是走過去踢了踢她的腳。

“娘?”

“嗯。錦兒怎麽今日這麽反常,我看你三日前對傅子笙擔心得都要哭,她第一次采蓮,冰川雪山有多危險,你不是知道?你怎麽毫無反應?”

長孫燕別扭的抿抿唇,她揚起笑容,自信滿滿:“娘,偷偷告訴你好了!你的詭計落空了!”

“傅小姐她其實武功高強,你憑空虛設的第二關,難不倒她的!也是天冷地滑爬山危險一些罷了!”

她都從嬸娘那裏聽說了,壓根就沒有入門三關一說。燕族人留宿外客,天山腳下就有座山莊!

“哦?是這樣嗎……”

“可是女兒,我沒說入門三關為留客,是傅子笙自己說的想要做我們家的人,給你當妻婿候選啊。”

“什麽?”“娘又背著我和傅小姐說了什麽?!”長孫燕又羞又惱。

“什麽妻婿啊,我都多大了!”況且她娘雖然沒告訴過她,但她額心的花鈿艷如昭陽,定是在她流浪時就……失了清白。

“娘,你就別說了,我配不上傅小姐。”

長孫燕起身跺腳,再轉身,對著一顆松樹面壁。

燕傾辭嘆息,將她調轉身形抱進懷裏,安撫道:“你只是不記得了。娘不說也是為你好。”

“真心相愛的兩個人,不會因為你忘了就當作一切沒發生過。”

“你絕對是比你想的還要好的人,你絕對配得上她。反倒是她,劣跡斑斑,配不上我的女兒。”燕傾辭刮了刮長孫燕的鼻子。

長孫燕懵懵懂懂,大膽猜道:“娘,傅小姐不會是江洋大盜出身吧?殺過人,你看她拿鐮刀的樣子,一看就是練家子!”

“哈哈哈哈……不是。”

赤螭朝晷帝傅子初的親妹妹,堂堂的天下之主昱帝①!竟被她女兒說成了盜匪?!豈不滑稽!

長孫燕放下心來,不是就好。

緊接著她又楞住了,傅小姐不是江洋大盜,她為什麽要放心?

這個疑惑縈繞在長孫燕的腦海中,直到傍晚時分,護衛長背著空落落的背簍回來。她沒能找到紅蓮。

“那她呢?”長孫燕從門前起身,抓著堂姐問道。

“她啊,一個時辰我看見她也一無所獲,分開時看見她往北川聖女山的方向去了。”

長孫燕一把抓緊,手沒輕沒重的擰到護衛長的肉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護衛長無奈輕輕拍打她手背,提醒道:

“小妹啊,姐姐我找了一天了,凍得雙腳都木了,你且松了我衣袖,讓我進屋泡個熱水腳暖暖腳可行?”

“這紅蓮我是找不到了。她或許還可能,若她活著回來,這一關我認輸。”

堂姐審時度勢,家主一看就是用三關來考驗女婿的,傅子笙遲早要嫁進燕家。她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沒必要惹小妹不高興。

長孫燕魂不守舍的守在門口。

天山的冰淵惱人,看得她越發心煩,長孫燕撿來許多石塊放在身邊,每隔一刻鐘就往深淵丟一塊。

“回來。”

“不回來。”

“回來。”

“不回來。”

燕傾辭叫人喚她吃飯,她也不肯離開家門前的空地。

夜殤流月,今夜是個黑風天,不僅看不到月亮,甚至夜裏還起了呼嘯的颶風,盤旋著從深淵底部往上吹起。

燕氏一族的宅子搭建在半山腰,上面有一半的冰川聚鼎,三面環冰,呈現一處完美的避風港。

長孫燕等得又冷又餓,沖起了瞌睡,她的石子都丟完了,“傅小姐怎麽還沒來……”

“我來了。”

那聲音好聽的緊,像幽魂一樣,飄到她身邊。

長孫燕猛地驚醒起身,歡快地道:“你來了!”

她不覺自己突然對傅子笙親密了,圍著傅子笙轉了一整圈,打量她是否受傷,“北川很危險的,我們這兒都沒人敢去,你下次可別犯迷糊!”

“好。”傅子笙笑道,順遂拉著她的手,帶她一起跨過門檻進入小院,心裏為長孫燕沒察覺異樣而偷偷開心。

兩人走著,長孫燕歪頭看她,“紅蓮呢?”

“在這裏。”傅子笙把背簍給她看,解開白布,裏面正躺著一株栩栩如生的紅蓮。

長孫燕手舞足蹈,比她自己贏了比賽還開心,她驕傲的挺著笑臉,一步三蹦,被傅子笙一手扶著蹦到了屋檐下的長廊裏。

“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

“嗯。”傅子笙點頭,她要將紅蓮交給燕傾辭,得去後院找人,兩人分開之際,傅子笙讓長孫燕等一等。

傅子笙從未做過什麽浪漫又激動人心,尤其令人感動的事情就更不在她認知了。

無人教她,怎樣討好喜歡的人。

但她記得,小時候晏六出離開仙人洞,回來時候給她帶了一把小木劍,她高興了很久,露出久違的笑容。

給喜歡的人帶一件禮物。

“這個給你。”

傅子笙說著,揭開胸口的衣襟,從懷裏變出了另一株紅蓮。

蓮上的冰被體溫融化,她的裏衣濕透了。

可紅蓮嬌艷欲滴,張著垂涎的一張紅臉,顫巍巍的擺動著曼妙的花瓣,似乎在像兩人傾吐她的嬌嫩。

長孫燕驚呆了,她緊緊握住傅子笙舉著紅蓮的手,看看她,又看看小紅蓮!

“紅蓮千年難遇,你一口氣帶回來兩株!這株還是新鮮的!”

“你聞聞看,新采的紅蓮有一股甜味,聽說聞了就會做美夢,第二天醒來夢就會成真!快,趁蓮香未散,我們一起聞!”

她娘放的紅蓮,都不知道是炮制了多少年放在庫房裏壓箱底的老物件了,哪還有香味!

傅子笙居然帶了一株新鮮的回來!

長孫燕心裏湧起濃烈的憧憬和欽佩。

傅子笙看到她嗅蓮香,瞇起眼像只小饞貓,心裏不由得癢癢的,將頭也湊了過去。

她本不想湊熱鬧,讓燕兒獨享這株蓮香,可是……

傅子笙睜開眼,看到咫尺之間長孫燕癡癡的盯著她的臉看,兩人一起湊頭聞蓮香。

傅子笙故作不知的露出笑容,品道:“蓮很香。”

你也很美。

“燕姑娘見識廣,酒闌今日一見,心中佩服無比。”

我喜歡你。

長孫燕如夢初醒,臉龐掩映在廊下燈籠的光輝中,紅如胭脂,她虛浮地直起腦袋,用手扇著風,往後院走。

“這天,怎麽突然這麽熱了。”

“哎呀,我有些受不了了,傅小姐請自便吧。我先去廚房熱飯,為等你可把我餓的。”

傅子笙跟在她身後,走一步跟一步,手中的紅蓮就這麽舉著,“燕姑娘,紅蓮……”送你。

“哎,天色晚了,這紅蓮新鮮的要在香氣散去前,用藥水盡快炮制,不然藥性該散了。”

“蓮花給我吧,我拿去藥方齋。”

長孫燕厚著臉皮伸手。

“有勞燕姑娘了。”

傅子笙恪守禮節,恭敬道。

“那什麽,廚房在那邊,你去吧。我走了。”長孫燕莫名緊張,撂下話就匆匆走了。

傅子笙站在原地,貪戀身側的餘溫,心知不能追太狠了,佳人會跑。她默默站在燈籠的陰影下,朝長孫燕作了一揖。

“燕姑娘好走。”

長孫燕仗著她路過的地方黑乎乎的沒有燈籠,於是大膽的回頭往前院看。

廊下的女子一動不動。

身如管簫,衣青似竹,氣質清冷出塵,飄逸不失溫軟。發髻早散,被她隨意紮在身後,風飄飄,雪茫茫,煞是好看。

她怕她再也遇不見那麽好看的人了。

長孫燕心亂如麻,走著走著遇上了出來閑逛的燕傾辭。

燕傾辭看她被嚇了一跳,看見她手裏的紅蓮,故意調戲道:“新鮮的?她送的?”

“是……”

“給娘吧,娘親手炮制。過兩天鎮上收藥材,拿去賣個高價,娘正好想穿新的雲錦了。”

“不給?”燕傾辭伸手,被長孫燕下意識躲了過去。

長孫燕抗拒地搖頭,把小紅蓮攥得緊緊的,“娘……”

“好吧。娘懂你的意思了你就留著唄,哪天不喜歡了再賣了,完全不虧。”

長孫燕沒有將燕傾辭的話聽進耳,她只是在想,今日收這蓮,那明日呢?今後呢?

傅子笙遲早要離開的,她不想把心交出去。

“娘,我該怎麽辦,我好像……有些在意她了。”

“傻女兒,那是喜歡。”

若是只看見一次,只當萍水相逢。

第二次,那就是有緣。

第三次,第四次,不斷的為你回頭看,感情也被勾連著,像絲線般停留在你所在的地方。

這樣一次次的感情積累下來,是否也能稱之為喜歡?

是因為淪陷於她看向我那直直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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