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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神醫七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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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神醫七翊

長孫芷柔被皇太女帶回了皇宮, 她受了驚,高熱退散後,夢驚不斷。

東宮有幾個長過見識的老人說, 長孫芷柔這是中了魘, 三魂和七魄的氣數亂了。

除非能找到靈婆驅靈, 這樣拖下去遲早骨瘦人銷。

皇太女震怒,將嚼舌根的宮女都絞了舌, 大發雷霆把太醫院翻了個底朝天,讓禦醫們都去玉華宮候著, 一個接一個診治長孫芷柔,直到她不再夜夢。

皇太女做的事不被朝臣所喜, 但有些人卻覺得太女愛護妹妹, 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傅子笙被女皇喊去宮裏問太祖廟那日發生了什麽, 她旁的也沒說,只說遇見了刺客,刺客來歷不明。

宮裏漸漸傳出蜚語,長孫芷柔時日無多,皇太女為了給她治病,昭告天下遍尋名醫。

太醫院的太醫被長孫念慈脅迫,日子過得戰戰兢兢苦不堪言,連夜辭官還鄉。

外宮宮道門附近的一處雜役院裏, 傅子笙看著眼前面容潮紅, 又將帷幔戴起的女子,聲音壓低道:

“你當真要幫我?盡管讓皇太女不喜, 違背她的意願?”

“你願意幫我解救燕兒……?”

長孫芷柔派人給她傳信, 想見她,幫她瞞過長孫念慈把長孫燕從海棠樓接出來。

傅子笙雖不需她的幫忙, 但她想知道長孫芷柔為什麽這麽做。

只見站在陰影裏的女子穿著一身粉裙,雜役房裏的塵埃染上她的鞋面,她對傅子笙道:“我不相欠你的人情。”

“晏棲,我是真心愛慕你的。”

“姐姐那麽做有她的道理,她不想看見長孫燕再回宮,離間我姐妹二人與母皇的感情。可是我心裏明白,就算沒有燕兒,母皇心裏也還有那個女人,我們只是她的女兒,生在帝王家,不是特別珍惜的存在。”

長孫芷柔經歷刺客的沖擊,重新裹起了保護自己的怯懦安靜的盔甲,她面對喜歡的人如今也變得淡淡的。

“好……”傅子笙沈默著應道。

“你需要我做什麽?我一定竭盡所能……”長孫芷柔道。

“……只需要繼續裝病就好。我會讓一個人進宮,她是玄奕山的女冠出身,早些年是醫女世家的傳人,如今家道中落在市井討生活,對外稱她是“元霜”身邊的侍女。”

“她會揭下皇太女張榜尋醫的榜貼,界時進宮來,她會親口將燕兒的事告知陛下。”

“女冠?元霜?”長孫芷柔滿腹好奇,“燕兒在……的藝名叫元霜?你知曉?”

她見背對著門口站立的傅子笙閉口不談,心領神會閉了口,內心自嘲。晏大人對長孫燕那麽上心,她對母皇說的是長孫燕不知所蹤,但實際上她早就將燕兒的來去打探得清清楚楚。

而自己卻趁人之危,在晏棲的面前誇下海口要她喜歡自己,簡直癡人說夢,跳梁小醜般行跡……

長孫芷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早知這樣,她何必自賤……還不如就以平淡之交,讓晏棲對她慢慢產生好感。

一次的沖動,換來的是終身的內斂。

翌日,皇太女令人貼出去的尋醫的告示,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醫女揭下。那名民間女子當即被皇太女近侍接到宮中。

女子有著一手好醫術,兩幅湯藥下肚,長孫芷柔的驚魂癥就好了,一夜到天明。

長孫念慈聽聞大悅,下了早朝就去玉華宮見了親信從宮外帶回來的女子。

女子自稱七翊,來歷、家世皆是清白,只是她一個內子孤身流浪,一路行醫到了京城投靠親朋,誰料人去樓空她盤纏用盡。

七翊原是打算在醫館求個夥計,誰料昌都的醫館都不要內子大夫,機緣巧合之下她去了海棠樓,成了樓裏姑娘們專屬的看病大夫。

七翊的經歷可謂是傳奇。

她早些年游學從醫,去過西幽藥廬,拜醫聖為師。

而她展現出來的醫治長孫芷柔的手段,神乎其神,兩副藥就治好了,玉華宮的宮女們都稱讚她是神醫。

神醫七翊的名頭就此在宮中傳開。

皇太女長孫念慈親自面見七翊,見她容顏樸素,周身縈繞著藥香和溫馨的氣息,而額心花鈿淺淡,的確是一名內子。

此人無害,醫術高明,留在宮中也無妨。

長孫念慈許下重金作為報酬,聘請七翊留守玉華宮,為長孫芷柔調養身子。

七翊略微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她行醫治病,都是從太醫院拿藥,本來太醫院的院士們對她頗有成見。

誰曾想七翊絲毫不在意這些虛名,盡管她僅是虛職,宮裏只要有人生病,她都願意接診。

短短半個月裏,無論是宮女、監官,還是外宮的侍衛,經過七翊的手診治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有時她也要在半夜起診,在太女安排給她的那間獨門獨戶的小宮院裏頂著月光診治病人。

太醫院的禦醫也漸漸對她生出些好感,見她偶爾替貴人們開的藥方都是沒見過的,不辭下問向她虛心討教。

神醫七翊的名頭就此打響。

宮裏的人都說,神醫七翊雖然看著毫不起眼,甚至是一位身子有些薄弱的內子,但她平淡的外表下卻是讓人信賴的高超醫術。

福潤大太監手底下的義女不少,有個常年得了頑疾最終只能淪落到倒泔水的內官,經過七翊診治後竟然痊愈了,滿身惡臭日漸消散,人也陽光開朗了。

福潤喜不自禁,她自是把這些打小進宮就跟著她的內官當親女兒看待的,尤其那得了頑疾的小梳子還是她在王府的時候就收養的義女。

從那之後,福潤就總把小梳子的事拿出來說,就連女皇也有所耳聞,對福潤口中的神醫七翊感到極大的興趣。

正逢冬季來臨前,宮裏進行了最後一次大清掃,將灑了驅蟲藥酒的水撒遍了整個皇宮,洗幹凈地板準備迎接冬天的寒冷。

長孫嘯忙完了邊關戰事的捷報,揉著眉頭坐在禦書房裏,品茗著福潤端上來的香茗,她倏然想起了七翊這個人,於是讓福潤將那神醫請來。

福潤喜道:“誒,老奴這就去請。”

她昨夜冬寒時頭疼讓太醫來看,太醫也說用宮裏太醫院的老方子抓藥,那陛下的頭風還需要三日才能好。如果是用“七翊”帶來民間的古方,那就不一樣了,即刻就能安然入睡,問陛下要不要試一試?

太醫院首做官多年,心眼比蜂窩還多,為人謹慎低調,她能這麽說,說明她當真信任那個叫七翊的赤腳大夫。

長孫嘯昨夜吃的湯藥,讓她一夜無眠到天亮。

她心道這等人才,雖為內子,也不該埋沒。神醫應該恭恭敬敬地請到太醫院去,而不是屈居在女兒的宮裏。

七翊怎麽也想不到,比起她更先受到皇太女重要,女皇陛下比她料想的更早關註到她。

進宮已有一月餘,與傅子笙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七翊如今身邊當真無了人,還真有些思念她的這個傻妹妹。

沒錯,七翊就是傅子初假扮的。

她的學識、醫術和見聞,足以讓她當得起神醫的稱謂。

診治長孫芷柔的事有一半是真的。自從傅子初被安排進宮後,長孫芷柔身子骨先天不足的癥狀也好轉了許多,動不動就累倒的癥狀少了些許,面色從裏到外的透著紅潤。

聽到福潤帶來的口諭,傅子初叩拜起身,謹慎地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稍感心安,隨後便跟著福潤出了玉華宮。

意外的是,她沒有被帶去禦書房的偏殿,而是在金昌女皇藏得最深的鳳鸞宮看到了她的殺母仇人們。

金昌鳳後燕傾辭和金昌女皇長孫嘯。

傅子初在看到宮門牌匾時瞳中震驚一瞬,隨後便斂了神色。

“民女七翊叩見女皇陛下,陛下萬歲。”

“免禮。”

“你叫七翊?可有姓氏?”

“回女皇陛下,民女的俗名已經很久不用了,七翊是道號。”

“原來是這樣。朕聽聞你醫術高超,芷柔經你的調養,前幾日來向朕請按時面色比往日好上不少,不知你可能診治陳年寒癥?”

“七翊願意盡力一試。”

誰曾想金昌的鳳後燕傾辭居然身患寒癥,傅子初內心吃驚,看到長孫嘯所指的方向,她也隨即看著走了過去。

“娘娘,還請伸出玉腕。”

燕傾辭的本家燕族乃是天山隱世家族,天山上除了夏季,三個季節的冬雪寒冰都不化,誰有寒癥都不稀奇,但唯獨燕族人受寒?聽說她們從小就是從冰湖裏泡大的,無論內子外子都有飲冰的抗凍能力。

燕傾辭體內的寒疾,盈盈繞繞似乎二十多年了,根深固化,已成頑疾,傅子初此時再看她,頓感不可思議。

思索片刻,她對長孫嘯說,她能施針佐以湯藥調理,可這樣也需要三個月才能起成效,問兩人可能等得?

長孫嘯驚喜過望,“區區三月,你盡管施針備藥,需要什麽藥朕都能尋來,只要你能治好瓊娘,朕賜你加官進爵、錦衣三代!”

長孫嘯高興得忘記了七翊是內子之身,應許了太醫院禦醫之位。

傅子初施施然跪地,“民女口謝主隆恩,陛下萬歲,鳳後娘娘千歲。”

七翊的表現淡定如初,絲毫不像初次面聖的人,反倒沈穩得令人側目。

長孫嘯讚許道:“七翊,你當是一位奇女子也。若不是你是內子,與朕手下的一位臣子有八分的相像,朕都要認為你是她了。”

“只不過她不識時務,被朕打發去養馬司思過去了,不然朕還真想讓你們站在一起比對看看。”

傅子初滿腹心思提在胸腔裏,她就說怎地前幾日笙兒還願意下朝後私溜到玉華宮陪陪她,這兩天卻不怎麽見人來了,感情是嫌身上臭,臭了她這個當姐姐的。

傅子初恨長孫嘯恨得牙癢癢,面上不顯的謙恭著。

一旁懷抱著端儀,宛如局外人一般從見面時就只字未語的燕傾辭突然站了起來。

她懷中的端儀揮動了許久的胳膊,小胳膊都酸軟了,這才引起了幾人的註意。

傅子初尋著燕傾辭的身影看去,只見一個陰影向自己走來,她欲躬身請安,避讓些許。

誰料燕傾辭喚住了她,將玩鬧的端儀舉起來放到她跟前,“從你進門,儀兒一直在看你,她喜歡你?”

燕傾辭端詳著傅子初,半響遲鈍地道:“陛下說的對,你有幾分像晏棲。難怪儀兒想要你抱,連我都不要了。”

說著,她把端儀遞給了傅子初。

傅子初沒怎麽抱過小孩子,但她牢牢記著這是她的嫡親侄女,說什麽也要抱的安穩滿懷。

端儀拼命地在她身上搜找什麽,嗅著她的衣物,著急忙慌的扭動四肢,“咦咦,噥娘呢?”

(啊咧咧,是阿娘的味道,她人咧?)

傅子初有些僵硬,拖著小家夥的屁股,感覺到她比幾月前見面時咬文嚼字更清晰了,也敦實了。

燕傾辭這個姥姥沒有虐待她,還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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