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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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碰碰運氣
傅子笙的郁悶準瞬即逝, 她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了。
錦娘這幾日常跟她念叨的易將軍。
“聽聞，我與你是故交？”傅子笙猶豫後，拋出這句似問似答的話。
易纖雲無視了她的問話, 大步朝前, 盡快速度不快, 最後精準地一巴掌拍到了傅子笙的肩上，上下左右的打量她, “嗯，你瘦了不少, 人似乎白了點，看著倒是模樣精神。”
“好！”
傅子笙被她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
易纖雲這時又收了手, 勾唇盯著她笑, “不過你比起我, 顏色上還是要差幾分的，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蔫壞，形如枯槁偏又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樣子，倒讓傅子笙無法說她什麽。
“咳咳咳哈哈哈……咳咳咳咳客晏棲，你墮落了咳咳，你怎麽就這樣了呢，咳咳看來燕姑娘說的不錯，你竟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如果是平常, 我定要嘲笑你八百回合, 令人寫成書在軍中好生傳閱銘記才是……咳咳只不過哈哈哈，算了, 這樣落魄的我, 看到同樣淒慘的你，也不虧。”
傅子笙不懂這人說的落魄和淒慘是何意味, 但她總算從眼前明明連話都說不明白，一句話說完都要咳出半斤血的人身上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此人蔫壞，不可交。
傅子笙回想起她奉命來豐秋城回收糧食，而為數不多知道糧倉位置的教徒已經跑了，面前之人卻能好整以暇地在這裏等她，難道糧草被盜與她有關？
莫不是神教裏有朝廷的人，走漏了風聲？
“你派人盯著我？”
傅子笙問。
她不怕易纖雲有備而來。
因為她看出眼前的人已經時日無多，油燈枯竭，就算莊子附近有人埋伏她也能一只手擒住易纖雲，以此要挾沖出重圍。
易纖雲嘲諷夠了，直起腰桿，扭動僵硬的背部，擡手不羈地擦去唇邊血，齒縫滲血森人駭人，“不啊，我聽說你現在是邪教頭頭的乖女兒，天災臨頭，儲糧備糧這種事，邪教應該看得很重吧。”
“豐秋城之亂，早半月就開始了。不久前有人用高價將莊子地窖的糧食賣給我，說要籌盤酬，聽賣糧的人說她們跑路的目的是躲你們邪教的人。”
“然後我就猜，這處沒人發現的糧倉，就是邪教分舵的糧庫，我說的不錯吧？”
傅子笙沒回答，可她站在這裏，身邊又帶著神教的人，恰好證明了易纖雲的猜測是對的。
易纖雲看出來了，絲毫不在意她的冷淡，繼續自賣自誇，“糧食運走後，分發給了災民。然後我就想碰碰運氣，沒準能見到你呢？”
“運氣？”傅子笙強調，目光如梭，看向易纖雲的眼神不善。
“事實證明，我運氣不錯，不是嗎？”易纖雲掃了掃衣袍上的塵土，完成了這次的對峙，亦是不躲不避的用更加挑釁的眼神看了過去。
傅子笙不願與她口舌相爭，既然分舵的人已經叛變將糧食賣給了朝廷的人，那她再留在此地也無用，不如早些回去赴命，也好少聽幾 句責罵。
她露出想走的意思。
易纖雲大方的讓開了院門的路，她本就是一個人在院子裏，其他人等在莊子外，她大可讓護衛們一擁而上將失憶的傅子笙綁回去。
可她沒有這樣做。
邪`教深不可測，手段陰毒，易纖雲早在前幾日買下分舵的糧草後，派人暗中跟著叛逃的邪教分舵的人，結果那幾人才離開豐秋城一日就因體內蠱蟲反噬，暴斃在荒山野林。
想來邪`教的人定期有人分發給教徒們壓制毒性的解藥，分舵的人長久以來都沒有發作過，這次也是鋌而走險，不願再過被人拿命要挾的日子，於是賣了糧食就火速逃走了。
誰料她們沒有了按時送來的解藥，最後還是死了。
易纖雲擔心傅子笙也在不知不覺中被種下了蠱毒。
傅子笙和兩個隨從出了莊子，片刻沒有耽擱就上了馬。
正待她們要離開時，易纖雲追了出來。
她跌跌撞撞，喘著粗氣滿頭大汗，叫住了傅子笙之後看見人回頭，便懶洋洋地將身子往門口的石獅子上一靠，瞇著眼睛不動了。
“叫我何事？”傅子笙騎在馬上，實在不想搭理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她不是金昌國的大將軍嗎，不去賑災救人，纏著她一個江湖上跑馬的無名小卒作甚。
可她又不能傷她。
傅子笙知道了她的事跡後，是打心眼裏佩服她的，古人說“生子當如孫仲謀”，不枉英雌世一遭。
可傅子笙了解易纖雲更多，僅憑風評便能斷定，這句話改一下，對她來說“生女當如易纖雲”亦是不差的。
易纖雲擡手一指，炙熱的太陽烤得她睜不開眼睛，霧沈沈的眼睛更加剔透和黯淡了，她沒有多少焦距的瞳視落到傅子笙旁邊隨從身下的馬匹上。
“人可以走，馬給我留下兩匹。”
“鄞州餓死的人不少，即便不是戰馬沒有多少肉，你們這載人的肉馬也能撐十個人吃上七天了。”
“你不要太過分！”傅子笙身後的隨從們激動起來，“馬給你的話，我們要怎麽回百險山！走路嗎？！”
易纖雲雙手抱胸，邊咳邊道：“咳咳，這我可管不著，管你們是走路還是跑著去，要不然馬留下，要不就你們少主跟我走，選一個吧。”
“欺人太甚！你就一個人，我們可是三個人，別以為你是將軍我們就怕你！”
傅子笙擡起手，眼神震懾身後的兩個隨從的叫囂。
她思索片刻，然後率先松開韁繩下馬。
“下來，馬留給她，我們另想辦法回百險山。”
傅子笙竟是分文不要，打算把她們帶來的三匹馬都留給看似只身一人攔路的易纖雲。
隨從們罵罵咧咧，礙著傅子笙的身份，不好當場在外人面前不聽從，依言照做下了馬。
“爽快！”易纖雲瞇著眼睛，表情很滿意，三匹肉乎乎的馬匹在她面前，卻好像沒有站在更遠一些地方的傅子笙更吸引她的好感。
“放心，你易姐姐不白要你的馬，這個給你。”
說著，易纖雲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破舊褪色的木牌，隔著老遠就丟給了傅子笙。
她也不擔心傅子笙能不能接住。
因為傅子笙的確輕輕一擡手就接住了這看著就毫無殺傷力，一點也不像暗器的木牌。
木牌到手，她的手描摹過上面刻著的字。
‘晏。’
“這有何含義？”傅子笙頷首問。
“不知道。”易纖雲高枕雙手，事不關己，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
“不知道作何解？”
言下之意，連用處都不知道你就給我？不怕我扔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但有人，曾跟我說，只要我拿著這個取到任何一家掛有晏字招牌的門坊，不論提出多難的要求那裏的人都會盡力幫我達成，從那日起，我就決定信她。”
易纖雲回憶起當年自信心滿滿將晏子小令交給她，然後篤定她總有一日會用得上的那個稚嫩的少女，失笑搖頭。
“令牌我至今沒有用上。”
“咳咳咳咳%……將來估計也，用不上。這也算物歸原主了。”
傅子笙半懂不懂的點點頭，收下了這枚被保存摩挲得破舊的木牌。
然後便帶著隨從向著城鎮的方向離開了。
自打見面後，她做什麽事，易纖雲都沒有阻攔她，可在最後這次看見傅子笙離開的背影，易纖雲卻悵然若失。
似乎有什麽說不清的情愫，從她的肌膚描邊抽離，冷得她發抖。
是離別之殤。
她在戰場上送走了很多人，她的前輩於知夏將軍，她的戰友和那些僅有一面之緣的敵人。
而這一次，她要送走的，是她自己。
“晏棲，你不叫這個名字吧！”
“等你記起了易飛星這個人，九泉之下，我等你親口告訴我！”
豐秋城外的百畝良田遭到蝗蟲啃食，金燦燦的麥田如今化作百裏黃沙奔騰翻滾，遠遠看上去，宛如千軍萬馬。
秋風殘酷地吹拂著這塊被天神遺忘的大地，將沙土卷到了屋頂上，卷到了官道上，卷到了駐足人們的腳邊。
“起風了，將軍小心沙土迷了眼睛。”
傅子笙離開後，易纖雲的副將帶著幾個親信從周圍的樹冠出現，副將給易纖雲披上了更厚重的防風袍子。
易纖雲轉過頭，眼眶通紅，她強忍揉搓的意思，咳了起來，笑著調侃身邊的人，“咳咳，李副將，你說晚了。”
“行了，回去了。”
“該等的人已經來了，這裏沒我的事了，去看看難民吧。”
副將和護衛們是沈重的，聽著易纖雲故作輕松的話，她們眼睜睜看著將軍在苦苦支撐卻毫無辦法。
十日後，傅子笙和隨從們回到了神教總壇所在的教址，這比起她們去往豐秋城只用了兩日，已是蝸牛的速度。
她們這也是搭上了好時機，三人在山林裏走著尋找城鎮的時候遇上了一夥不長眼的綠林好漢，傅子笙當機立斷將她們不到三十人的全寨子一鍋端了，並且黑吃黑搶走了寨子裏近有的一輛驢車。
驢車腳撐慢，還不及三人走路快，於是在坐驢車一天一夜後，三人將驢車在村子裏賣了，換了一輛騾車。
本來驢車換騾子，換做平常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兩種牲口的物價不對等，可那騾子已經老了，駝不了重物、耕不了地，也就勉強能帶動車廂帶著人跑起來。
於是傅子笙三人就趕著騾車回了百險山地界。
剛踏入山林，便有受傷的教徒來報：百險山失手，武林盟的人攻上了山，教主帶著教眾們正在全力抵抗，懇請少主山上支援！
“我知道了。”傅子笙板著臉應了。
可當她跳下騾車，又是另一副樣子，她心知林竹心、殷雁兒和封樵子一行人此時分身乏術管不了她，於是在上山途中趁著雙方人馬交戰趁機離開神教。
她一刻也不耽擱，去百險山外圍的山腳下尋農莊上的長孫燕，她要帶著她們母女趁亂逃走。
傅子笙躍出山林，走入村莊，卻看到村民們倒在血泊之中，身體軀幹`上插`著鋤頭、斧子等的農具鐵器，家家戶戶柴門敞開，屋子裏的糧食都被洗劫一空。
有人趁神教與武林盟交手之時，襲擊了數百年被神教庇護的村落，殘忍的殺害了村民，奪走了糧食。
傅子笙是從缺糧更嚴重的地方來的，一路上見過不少村子、莊子被難民洗劫的樣子，就跟這個村落一樣。
地上的血床還未幹涸，傅子笙強迫自己不去看村民們慘死的驚恐臉龐，她們當中的有些人，她經常來找燕錦，已經將人認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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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笙的郁悶準瞬即逝, 她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了。
錦娘這幾日常跟她念叨的易將軍。
“聽聞，我與你是故交？”傅子笙猶豫後，拋出這句似問似答的話。
易纖雲無視了她的問話, 大步朝前, 盡快速度不快, 最後精準地一巴掌拍到了傅子笙的肩上，上下左右的打量她, “嗯，你瘦了不少, 人似乎白了點，看著倒是模樣精神。”
“好！”
傅子笙被她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
易纖雲這時又收了手, 勾唇盯著她笑, “不過你比起我, 顏色上還是要差幾分的，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蔫壞，形如枯槁偏又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樣子，倒讓傅子笙無法說她什麽。
“咳咳咳哈哈哈……咳咳咳咳客晏棲，你墮落了咳咳，你怎麽就這樣了呢，咳咳看來燕姑娘說的不錯，你竟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如果是平常, 我定要嘲笑你八百回合, 令人寫成書在軍中好生傳閱銘記才是……咳咳只不過哈哈哈，算了, 這樣落魄的我, 看到同樣淒慘的你，也不虧。”
傅子笙不懂這人說的落魄和淒慘是何意味, 但她總算從眼前明明連話都說不明白，一句話說完都要咳出半斤血的人身上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此人蔫壞，不可交。
傅子笙回想起她奉命來豐秋城回收糧食，而為數不多知道糧倉位置的教徒已經跑了，面前之人卻能好整以暇地在這裏等她，難道糧草被盜與她有關？
莫不是神教裏有朝廷的人，走漏了風聲？
“你派人盯著我？”
傅子笙問。
她不怕易纖雲有備而來。
因為她看出眼前的人已經時日無多，油燈枯竭，就算莊子附近有人埋伏她也能一只手擒住易纖雲，以此要挾沖出重圍。
易纖雲嘲諷夠了，直起腰桿，扭動僵硬的背部，擡手不羈地擦去唇邊血，齒縫滲血森人駭人，“不啊，我聽說你現在是邪教頭頭的乖女兒，天災臨頭，儲糧備糧這種事，邪教應該看得很重吧。”
“豐秋城之亂，早半月就開始了。不久前有人用高價將莊子地窖的糧食賣給我，說要籌盤酬，聽賣糧的人說她們跑路的目的是躲你們邪教的人。”
“然後我就猜，這處沒人發現的糧倉，就是邪教分舵的糧庫，我說的不錯吧？”
傅子笙沒回答，可她站在這裏，身邊又帶著神教的人，恰好證明了易纖雲的猜測是對的。
易纖雲看出來了，絲毫不在意她的冷淡，繼續自賣自誇，“糧食運走後，分發給了災民。然後我就想碰碰運氣，沒準能見到你呢？”
“運氣？”傅子笙強調，目光如梭，看向易纖雲的眼神不善。
“事實證明，我運氣不錯，不是嗎？”易纖雲掃了掃衣袍上的塵土，完成了這次的對峙，亦是不躲不避的用更加挑釁的眼神看了過去。
傅子笙不願與她口舌相爭，既然分舵的人已經叛變將糧食賣給了朝廷的人，那她再留在此地也無用，不如早些回去赴命，也好少聽幾 句責罵。
她露出想走的意思。
易纖雲大方的讓開了院門的路，她本就是一個人在院子裏，其他人等在莊子外，她大可讓護衛們一擁而上將失憶的傅子笙綁回去。
可她沒有這樣做。
邪`教深不可測，手段陰毒，易纖雲早在前幾日買下分舵的糧草後，派人暗中跟著叛逃的邪教分舵的人，結果那幾人才離開豐秋城一日就因體內蠱蟲反噬，暴斃在荒山野林。
想來邪`教的人定期有人分發給教徒們壓制毒性的解藥，分舵的人長久以來都沒有發作過，這次也是鋌而走險，不願再過被人拿命要挾的日子，於是賣了糧食就火速逃走了。
誰料她們沒有了按時送來的解藥，最後還是死了。
易纖雲擔心傅子笙也在不知不覺中被種下了蠱毒。
傅子笙和兩個隨從出了莊子，片刻沒有耽擱就上了馬。
正待她們要離開時，易纖雲追了出來。
她跌跌撞撞，喘著粗氣滿頭大汗，叫住了傅子笙之後看見人回頭，便懶洋洋地將身子往門口的石獅子上一靠，瞇著眼睛不動了。
“叫我何事？”傅子笙騎在馬上，實在不想搭理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她不是金昌國的大將軍嗎，不去賑災救人，纏著她一個江湖上跑馬的無名小卒作甚。
可她又不能傷她。
傅子笙知道了她的事跡後，是打心眼裏佩服她的，古人說“生子當如孫仲謀”，不枉英雌世一遭。
可傅子笙了解易纖雲更多，僅憑風評便能斷定，這句話改一下，對她來說“生女當如易纖雲”亦是不差的。
易纖雲擡手一指，炙熱的太陽烤得她睜不開眼睛，霧沈沈的眼睛更加剔透和黯淡了，她沒有多少焦距的瞳視落到傅子笙旁邊隨從身下的馬匹上。
“人可以走，馬給我留下兩匹。”
“鄞州餓死的人不少，即便不是戰馬沒有多少肉，你們這載人的肉馬也能撐十個人吃上七天了。”
“你不要太過分！”傅子笙身後的隨從們激動起來，“馬給你的話，我們要怎麽回百險山！走路嗎？！”
易纖雲雙手抱胸，邊咳邊道：“咳咳，這我可管不著，管你們是走路還是跑著去，要不然馬留下，要不就你們少主跟我走，選一個吧。”
“欺人太甚！你就一個人，我們可是三個人，別以為你是將軍我們就怕你！”
傅子笙擡起手，眼神震懾身後的兩個隨從的叫囂。
她思索片刻，然後率先松開韁繩下馬。
“下來，馬留給她，我們另想辦法回百險山。”
傅子笙竟是分文不要，打算把她們帶來的三匹馬都留給看似只身一人攔路的易纖雲。
隨從們罵罵咧咧，礙著傅子笙的身份，不好當場在外人面前不聽從，依言照做下了馬。
“爽快！”易纖雲瞇著眼睛，表情很滿意，三匹肉乎乎的馬匹在她面前，卻好像沒有站在更遠一些地方的傅子笙更吸引她的好感。
“放心，你易姐姐不白要你的馬，這個給你。”
說著，易纖雲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破舊褪色的木牌，隔著老遠就丟給了傅子笙。
她也不擔心傅子笙能不能接住。
因為傅子笙的確輕輕一擡手就接住了這看著就毫無殺傷力，一點也不像暗器的木牌。
木牌到手，她的手描摹過上面刻著的字。
‘晏。’
“這有何含義？”傅子笙頷首問。
“不知道。”易纖雲高枕雙手，事不關己，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
“不知道作何解？”
言下之意，連用處都不知道你就給我？不怕我扔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但有人，曾跟我說，只要我拿著這個取到任何一家掛有晏字招牌的門坊，不論提出多難的要求那裏的人都會盡力幫我達成，從那日起，我就決定信她。”
易纖雲回憶起當年自信心滿滿將晏子小令交給她，然後篤定她總有一日會用得上的那個稚嫩的少女，失笑搖頭。
“令牌我至今沒有用上。”
“咳咳咳咳%……將來估計也，用不上。這也算物歸原主了。”
傅子笙半懂不懂的點點頭，收下了這枚被保存摩挲得破舊的木牌。
然後便帶著隨從向著城鎮的方向離開了。
自打見面後，她做什麽事，易纖雲都沒有阻攔她，可在最後這次看見傅子笙離開的背影，易纖雲卻悵然若失。
似乎有什麽說不清的情愫，從她的肌膚描邊抽離，冷得她發抖。
是離別之殤。
她在戰場上送走了很多人，她的前輩於知夏將軍，她的戰友和那些僅有一面之緣的敵人。
而這一次，她要送走的，是她自己。
“晏棲，你不叫這個名字吧！”
“等你記起了易飛星這個人，九泉之下，我等你親口告訴我！”
豐秋城外的百畝良田遭到蝗蟲啃食，金燦燦的麥田如今化作百裏黃沙奔騰翻滾，遠遠看上去，宛如千軍萬馬。
秋風殘酷地吹拂著這塊被天神遺忘的大地，將沙土卷到了屋頂上，卷到了官道上，卷到了駐足人們的腳邊。
“起風了，將軍小心沙土迷了眼睛。”
傅子笙離開後，易纖雲的副將帶著幾個親信從周圍的樹冠出現，副將給易纖雲披上了更厚重的防風袍子。
易纖雲轉過頭，眼眶通紅，她強忍揉搓的意思，咳了起來，笑著調侃身邊的人，“咳咳，李副將，你說晚了。”
“行了，回去了。”
“該等的人已經來了，這裏沒我的事了，去看看難民吧。”
副將和護衛們是沈重的，聽著易纖雲故作輕松的話，她們眼睜睜看著將軍在苦苦支撐卻毫無辦法。
十日後，傅子笙和隨從們回到了神教總壇所在的教址，這比起她們去往豐秋城只用了兩日，已是蝸牛的速度。
她們這也是搭上了好時機，三人在山林裏走著尋找城鎮的時候遇上了一夥不長眼的綠林好漢，傅子笙當機立斷將她們不到三十人的全寨子一鍋端了，並且黑吃黑搶走了寨子裏近有的一輛驢車。
驢車腳撐慢，還不及三人走路快，於是在坐驢車一天一夜後，三人將驢車在村子裏賣了，換了一輛騾車。
本來驢車換騾子，換做平常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兩種牲口的物價不對等，可那騾子已經老了，駝不了重物、耕不了地，也就勉強能帶動車廂帶著人跑起來。
於是傅子笙三人就趕著騾車回了百險山地界。
剛踏入山林，便有受傷的教徒來報：百險山失手，武林盟的人攻上了山，教主帶著教眾們正在全力抵抗，懇請少主山上支援！
“我知道了。”傅子笙板著臉應了。
可當她跳下騾車，又是另一副樣子，她心知林竹心、殷雁兒和封樵子一行人此時分身乏術管不了她，於是在上山途中趁著雙方人馬交戰趁機離開神教。
她一刻也不耽擱，去百險山外圍的山腳下尋農莊上的長孫燕，她要帶著她們母女趁亂逃走。
傅子笙躍出山林，走入村莊，卻看到村民們倒在血泊之中，身體軀幹`上插`著鋤頭、斧子等的農具鐵器，家家戶戶柴門敞開，屋子裏的糧食都被洗劫一空。
有人趁神教與武林盟交手之時，襲擊了數百年被神教庇護的村落，殘忍的殺害了村民，奪走了糧食。
傅子笙是從缺糧更嚴重的地方來的，一路上見過不少村子、莊子被難民洗劫的樣子，就跟這個村落一樣。
地上的血床還未幹涸，傅子笙強迫自己不去看村民們慘死的驚恐臉龐，她們當中的有些人，她經常來找燕錦，已經將人認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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