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關燈
第178章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半月後, 錦衣衛和秉公侯剿匪得勝而歸。

越汝女皇在朝堂上論功行賞,誇讚連連,“好!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秉公侯做事, 朕很放心, 下去休息吧。”

“是。”

傅子笙最近在越汝朝堂上出盡了風頭,嫉妒她的人能夠從朝議殿排到皇宮門口, 恨她的人也不少,每夜秉公侯府上都能抓到刺殺和下毒的人。

早朝結束, 傅子笙走出朝議殿,看到一個宮女站在紅柱後面探頭探腦的向她招手。

她本欲後離開, 誰料那宮女並不怕她, 反而見她離開心裏著急, 跑了出來堵在她的必經之路上,那宮女說道:“侯爺,我家主子請您借一步說話。”

傅子笙隨她而去,來到偏殿的門口,看到了江嫻。

傅子笙輕描淡寫看了一眼江嫻,微微躬身。

江嫻和金昌國談好了金昌國的海上貿易開放,雖然受到嘉獎,但也只是表面風光, 她照顧江緣宇不周致使其身死, 越汝女皇私下裏沒少給她刁難,連帶著太女黨也對其進行打壓, 江嫻最近的日子並不比傅子笙好過。

這樣一個殺兄成仁、口腹蜜餞的歹毒之人, 傅子笙並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她一看到江嫻找她, 便轉身打算離開。

江嫻卻在此時叫住了她,“晏……柯侯爺請留步,本殿帝女江嫻,想要與侯爺共謀大事,還請侯爺聽本殿一言。”

傅子笙沒有停留,離開的背影堅決。

江嫻不死心追上她道:“侯爺難道就不怕江嫻將你的身份洩露出去,界時金昌國的駙馬在我越汝國衛臣為婢,難道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傅子笙聽了下來,回頭看她,“我不信你。”

江嫻心下一松,認為她回頭便是怕了自己的威脅,正要說話,卻聽傅子笙道:

“我與你沒什麽好說的。師兄的死,我遲早會找到證據證明你就是兇手。你乃小人,與你謀劃,無異於與虎謀皮。”

江嫻聞言內心惱怒,卻按捺下脾性,好言相勸:“傳聞侯爺秉公執法,先斬後奏,可這樣的下場就是物極必反。朝中已有不少大臣對侯爺的做法不滿,你遲早引火燒身,不如和我合作,待扳倒太女之日,便是你我漁翁得利之時。”

傅子笙忽然冷笑,眼神犀利,她上前一步,逼迫江嫻,氣勢磅礴,“你錯了。”

“越汝女皇器重我,便能保我性命無憂,你之所在,可有可無。”

江嫻眼皮一條,心道難道母皇和晏棲簽訂了什麽協議,晏棲替女皇達成某些目的,同時也許諾了晏棲某些事?

可只要與越汝太女沒有好處,那晏棲的存在便不會動搖她。

江嫻松了一口氣,忽然不怕面前的女人了,她心中快意,見面前的女人神色毫無波動,不由得故意激怒她坦言道:“這麽說,侯爺已經忘了我兄長之死了。”

“可憐兄長在天之靈,若是他知道他信賴之人不僅害死了他,而且還如此悠哉的仗著他的死的好處在越汝國耀武揚威,恐怕要含恨九泉啊。”

傅子笙聽著江嫻刺耳的譏諷聲,練就的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終於產生了波動,“你承認,是你殺害了師兄?”

江嫻含笑不語,神色舒暢,毫無悔過之意。

傅子笙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寬袍下的雙拳緊握,內心的憤怒無法抑制,她緊盯著江嫻沈聲道:“你殺了師兄,終有一日,真相終將會公之於眾的。”

江嫻內心一痛,皇兄之死只怪他太過放肆,親近金昌國的人不是好事,這不能怪她。

“自從我決心在元儲之位掙上一掙,就沒有灰頭的路了,皇兄的死我很惋惜。”

江嫻看向長階下離散的文武百官,神情淡漠,含糊其辭道:“自古真情總辜負,江緣宇的死,我也很痛心。”

“有句話說得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不過是茍且偷生,想要活得久一些罷了。你身居金昌國朝堂高位,又有金昌女皇器重,現在就連母皇都對你庇護有加。自然不知我們這些庶女庶子的痛苦。”

傅子笙定定地看著她,半晌後摔袖離開,“我是不懂。”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殺了師兄。”

江嫻看著那個離開的消瘦背影,聽聞她兩月多前被母皇囚禁拷打,被摧殘得毫無人形。

如今短短數月,身顫虛弱之癥依然未曾消除,江嫻仍能看到她上朝時偶爾搖晃的驅趕,她憑什麽敢在越汝國朝中大放厥詞,無視一切?

今日只是試探,若不除掉晏棲,江嫻心悸難安。

……

半年後,越汝國改革農桑征稅制度,從人口稅改為按戶、耕田等級和半年糧產盈獲征收田稅,然後商戶改為三月一季按收益比例上稅。

與此同時,錫江水師的征兵制度改革,海商貿易納入皇商管轄範圍,各地官員層級分管等等,越汝女皇采納了許多秉公侯的建議。

甚至有些律法沒有通過內閣審查就直接施行,從而大肆破壞了越汝國朝堂的制度,官員們已不再彈劾秉公侯肆意行事,反而紛紛上書要求處死她。

這不是上天派來拯救越汝國的降神,乃是迷惑帝心,將朝廷上下變為一言堂的佞臣賊子!

越汝女皇與傅子笙私下密談,似笑非笑地將宰相死諫要求處死的她事當笑話的一說,想要看傅子笙是何反應。

傅子笙道:“越汝陛下曾說要讓晏棲攪亂朝堂,重整秩序,想要晏棲成為女皇最英勇的一柄劍。”

“既然是劍,便是無往不利,乃是佞臣。”

“晏棲改名換姓秉公侯柯引琛,只需革新除奸,將來平覆越汝動蕩的另有他人,陛下想跟晏棲說什麽?”

越汝女皇微微一笑,不說滿意也不說憤怒,卻是調侃道:“你入越汝何止半年,現在還稱朕為女皇陛下,難道還未歸心越汝?朕不想放你走。”

“晏棲你是可造之才,朕賞識你的才華,時至今日朕才知道為何金昌之主寧可將心愛的帝卿下嫁於你,也要留下你了。如果你願意,朕可以為你賜婚……”

“晏棲不願!”傅子笙忽然躬身,垂眸避開越汝女皇的視線,“如事必,師兄之死真相大白之日,還請女皇按照約定放晏棲離開。”

越汝女皇看著傅子笙如此堅決,也不勉強,畢竟強扭的瓜不甜,萬一強留她,反倒捅了自個兒一刀得不償失,她嘆道:“好,朕會允諾的。”

“只是,”越汝女皇疑惑道,“按你所說,當真能揪出殺害宇哥兒的兇手?”

傅子笙自信道:“是。只要女皇陛下什麽都不做,日後便知道了。”

“好。”越汝女皇點頭。

然,近日來秉公侯做事越發肆無忌憚、毫無章法,在朝堂上竟敢和太女殿下公然叫板,質疑太女所掌管的戶政司事務有疏漏。

秉公侯短短兩日內就查抄了戶政司所管轄的多數貢品皇商之家,改斷鹽鐵兩道的壟斷商路,發行鹽鐵票據,用以民間百姓兌換商鹽商鐵。

朝堂內外驚動,以太女為首的官員們質疑傅子笙這次做的事情,是為了擾亂越汝國百年秩序,乃是天禍之人。

“母皇,兒臣懇請母皇賜秉公侯死罪!”

“朕今日乏了,此事他日再議。”越汝女皇一如既往袒護秉公侯,早早退了朝。

“母皇!懇請母皇賜秉公侯死罪,如任憑她繼續作亂,越汝國就完了!母皇!”太女不甘地喊道。

退了朝,眾人看著眼前的一幕,再看到那個不為所動似乎早有預料女皇會是這般反應的秉公侯,內心搖頭。

越汝太女江齊憤憤然看了一眼傅子笙,放了狠話,摔袖離開,“別得意,母皇只是被你蒙蔽了,總有一天孤要你不得好死!”

那一日的爭執後,誰也沒想到,第二天就有宮人來報,越汝太女死在了東宮之中,身重劇毒。

越汝女皇震怒,派人搜查蛛絲馬跡,找到了下毒的毒藥裏有一味珍貴的藥材,搜遍全城,只有一家藥鋪有賣。查案的官員戰戰兢兢地翻開藥鋪的購藥薄本,發現是秉公侯府上管家留的字。

隨後官員在秉公侯府主臥的床底下找到了還未用完的藥包。

證據確鑿,秉公侯對太女心懷記恨,暗中毒殺太女。

證據呈報聖上,越汝女皇二話不說下旨抄了秉公侯的家,將人捉拿歸案。

可誰知秉公侯不躲也不藏,當天就被辦案的官員捆了,下了天牢。

毒殺太女的彌天大案,遲遲不開審,急壞了幕後之人。

在傅子笙入天牢的第三天,有人坐不住了,派了殺手去劫天牢,想要將傅子笙救出天牢後在荒郊野外殺死,就此隱藏其蹤跡,造成就是傅子笙殺了越汝太女的假想。

可傅子笙剛被搬到霰都城外,殺手們正要下手,卻突然見到一個人從林子裏走了出來,得意之色溢於言表,正是帝女江嫻。

“縱然你有母皇庇護,如今還不是落在我的手裏!晏棲,你千算萬算,終究沒算到我會鋌而走險將你救出,現在只等殺了你,告你一個畏罪潛逃,栽贓嫁禍!”

江嫻總是在朝堂上被太女打壓,即便她說出個治國良策,亦會被奪取功勞。

如今又有晏棲橫空出世,她空有一身謀略,如今卻被貶低到了塵埃裏。

一想到傅子笙看她時,宛如看一只螞蟻的眼神,江嫻心裏就無比憤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要你死了,母皇就會看到我了!你去死吧!”江嫻突然發狠,抽出袖中匕首,就要捅入地上躺著的傅子笙的心口。

誰料傅子笙突然睜開眼睛,嚇了她一跳,江嫻一懼,手中刀刃偏離,被傅子笙失手打落在一旁。

江嫻驚詫,“你醒了?!”

江嫻迅速攬著衣袍,後退幾步,“晏棲!你沒有中軟筋散?!”

傅子笙搖頭,數月以來她的表情如冰雪融化,神情漠然,“早解了。”

然而江嫻想到傅子笙就她一人,而她身邊都是她雇傭而來的江湖殺手,心中頓時不怕了,信心倍增,“你現在只有你一人,縱然暗報有誤又如何?你依然逃不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傅子笙坐在地上,屈肘彎膝,是個防禦的姿態。她聞言沈默半刻,問起其他,擡頭道:“你劫持我來,是為殺我後,坐實我因殺害太女,畏罪潛逃的罪證?”

“好熟悉的套路,江嫻,江緣宇也是因你之手而死吧?”

“你將他迷昏後,沈入鴛鴦湖,這才讓屍身上毫無掙紮的痕跡,造成師兄因愛自縊的假象。你的手段並不高明,卻讓人很難看出端倪。”傅子笙肯定道。

傅子笙的話,好像她當日真的看到了一切,江嫻因此心生畏懼,可一想傅子笙今日就要死了,死無對證,江嫻當即也不怕了。

她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點頭承認了,“不錯,江緣宇是我殺的。要怪就怪他和你走得太近了,讓我有了殺他的理由和契機……”

傅子笙皺眉。

江嫻欣賞著傅子笙的窘迫,正要說幾句嘲諷的話,然後送傅子笙歸西。

突然一夥神秘的神影衛從暗處鉆了出來,將殺手們團團圍住。

“你們是誰?!”

“腰牌“影”……?你們是母皇的人!”

神影衛出現後,局面顛倒。

傅子笙看著眼前驚慌無比的江嫻,方才江嫻趁她“昏迷”時辱罵她的話,她都聽了個全。

而後她忍不下去了,才裝做醒來,故意套江嫻的話。

江嫻心知不好,敵眾我寡,慢慢後退飛快巡視周圍欲逃走。

傅子笙立刻下令:“抓住她!”

“不用你多話!我知道怎麽做!”神甲翻了個白。眼,瞥了一眼傅子笙,招手讓身後的神影衛們幹活

江嫻怔怔地,沒跑兩步就連同她雇傭的江湖殺手一起被抓了起來。

神影衛將她捆成了粽子。

正在傅子笙拍打著身上的草屑,一襲灰白的囚服,正要轉身往城門底下的陰影裏停著的一輛馬車走去時,江嫻看向傅子笙的後背,喚住了她,“你設計我?越汝太女沒死?!”

江嫻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如果江齊沒死,那她所做的這一切就成了泡影!

傅子笙側頭,“誰知道呢。”

“我和越汝的陛下一起設下了圈套,太女之死不歸我管,我只負責誘你上鉤。誰讓你派人暗殺越汝太女,想要嫁禍給我?我只是將計就計。”

“晏棲!你!”江嫻怒罵道。

“啊!”

她被神甲一腳踩斷小腿骨,單膝跪地,痛得差點昏厥過去。

神甲看向傅子笙的眼神,輕蔑如無物:“聒噪,帶走。”

江嫻今日之痛,尚沒有傅子笙經歷的痛苦,神影衛果然一如既往不分個人、心狠手辣。

江嫻被押走時,雙眼通紅寫滿恨意,“晏棲!遲早有一天,我的今日,就是你的將來!你不會一帆風順的!”

“帶走吧。”傅子笙冷漠道。

眾目睽睽下,江嫻親口承認她殺了江緣宇,她難逃一死。

傅子笙深深垂眸,在坐著神影衛準備的馬車回越汝皇宮的路上,心情並不輕快。

皇室多齟齬,帝卿之死,乃是帝妹造成的。

師兄身在帝王家,卻連葬身的地方都無法自選,聽程百萬說,師兄的棺盒被帶到了越汝國下葬。

不過幸在,帝女殺害南宮帝卿,真相大白,師兄之死瞑目。而她歸期已至,傅子笙和越汝女皇的口頭之約也完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