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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牽一發而動全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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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牽一發而動全身(修)

“是我的母皇長孫澹?”

“長孫澹最後死於藩王謀反。”傅子笙聲音慨嘆道。

長孫燕冥思苦想, 忽然眼前一驚,整個人站了起來,小心猜道:“難道是叔母?”

“叔母長孫嘯現在是金昌國的女皇, 她不顧天下人的反對, 強納了我的娘親為鳳後!”

長孫燕想起這件事, 登時咬牙切齒。

雖然自古以來,亂世之中, 梟女殺姐成事後,霸占姐妻和其女兒為親生女而的人不在少數。

可長孫燕心中覆雜無比, 她竟也不知不覺成為了這等亂世混局妹嫂亂`倫事跡中,被叔母特封的“小帝卿”。

“不錯, ”傅子笙露出欣賞的神色, 隨即認真解釋道:“且等我與你細說。”

“表面上看, 當年昌國皇宮發生了太多事,死了兩位帝女,就連你的母皇最寵愛的九帝卿都被梯度發配太祖廟。”

長孫燕迷惑一瞬,隨後才想起來,她和傅子笙在國子監上學時,學堂上就數長孫興珠風頭最盛,敢與夫子叫板。

她還和長孫興珠乘過同一輛馬車去春獵呢,半道上還接了當時還是承親王王卿的柔姐姐。

“嘿嘿, 我忘了, 一時沒想起來。”長孫燕吐了吐舌頭,乖巧的坐好, 鋪開腿腳上厚厚的絨裙。

她用仰慕的眼神盯著傅子笙。

“你啊。”

傅子笙包容一嘆, 繼續說道:“金昌為質是開端,無論是長孫澹一時興起, 想要昭顯金昌的實力強盛,以此壓迫五國就範。還是,有心人在長孫澹身邊鼓吹的,這些都不重要。”

“我在仙人洞時,與我的師父舊事重提過。”

“當我把我記得的一切事情,一一攤開,重新排序,就能發現,變故早在你落水那天就開始了。”

“這又關我什麽事?我當時才五歲,什麽都不知道,背後也沒有人幫我!”長孫燕一聽,當即不樂意了。

她認為傅子笙是在說她落水是故意的,就是想抱上她這個延國質子的大腿,激起傅子笙的同情心。

長孫燕委屈巴巴的忸怩道:“再說了,如果不是你,當時是冬日,我不被淹死,不出半刻鐘就會被湖水凍死。”

“我為何要為了“有人救我的一線生機”而去以身犯險境?”

實際上,長孫燕也記不太清了。

她那日為何會落水。

她記得她在宮裏冷冰冰的小黑屋裏,好端端的睡著覺,心裏想著一會兒老嬤嬤要讓她洗的舊衣服。

等她一睜眼,就被人連同被褥繈褓放進了水裏,她還沒喝幾口冷水呢,就看到了傅子笙美輪美奐的一張年娃娃臉。

長孫燕的臉頰紅彤彤的。

傅子笙慶幸道:“我沒說你呢,我是說落水這事兒。不過還好,如果我沒救你,我現在就沒夫人了。”

長孫燕哼道:“這還差不多。”

“我那天看到了兇手的背影,經過查證,兇手是賢妃的人。賢妃背後是丞相,賢妃把持後宮多年,已然成了真正的鳳後。卻因為你的娘親,只能屈居妃位。”

傅子笙見長孫燕犯迷糊,心中感覺好笑。

長孫燕不解道:“我原以為……害我之人是蘭妃,當時,蘭妃娘娘和長孫興珠不是最討厭我的人嗎?”

傅子笙點點頭,補充道:

“可蘭妃雖然專寵,卻不會害人性命,賢妃卻不同,有著鐵腕手段治理六宮的女人,你當她真的毫無上位之心?”

“再說前因後果,金昌的帝女們為何必定會接連死去?賢妃自刎,其母丞相一族被流放,自此金昌十年內無相國。”

“首先,你落水了。賢妃做的,為了後位之爭,她動不了冷宮裏的燕傾辭,因為長孫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冷宮見燕傾辭,不僅是身為幼女的你知道,估計整個皇宮都知曉。”

長孫燕點點頭,同意她的這個說法。

傅子笙神色深沈,語氣猶豫道:“還有燕兒,這是我的一面之詞,我認為長孫嘯暗戀其姐妻,出現在冷宮附近,應是與燕傾辭私下裏有往來。”

長孫燕瑟縮一瞬,嘆道:“無妨,我早就猜到了。”

“嗯嗯。”

“隨後,上官寧同情你的遭遇,在晚宴上暗中收買了長孫澹身邊的大宮女福潤,在宮宴上提及到了你未到場。”

“而賢妃管轄後宮不當,出了“宮婢虐待帝卿的紕漏”,我曾聽說賢妃被長孫澹私下裏警告過,勸其當的起“賢”字封號。因為此事,上官寧遭到了賢妃的記恨,隨後迎來了除夕出宮後和李長年偶遇以及成婚的一系列報覆。”

“啊?”長孫燕瞪大了眼睛。

寧姐姐的死,竟是因為她?!

如果沒有燕兒,寧姐姐就不會遭到賢妃和慧嬪的報覆,也就不會遇見李長年了。

“或許燕兒你不記得了,上官寧的妻婿是京城李府的李長年。李長年一家早年受到八皇女母妃慧嬪的提拔,為慧嬪做事。”

傅子笙看出她心緒不定,只好加快了語速。

“這之前,慧嬪因為一些緣由被賢妃推出來頂罪,被長孫澹打入了冷宮。而其親女,八皇女長孫千帆,則在國子監的後院裏和七皇女長孫稚陽產生了口舌之爭,最終長孫千帆徹底恨上了賢妃和七皇女。”

“隨後的春獵,長孫稚陽七皇女長孫稚陽死於春獵的陷阱,陷阱旁邊站著的是九帝卿長孫興珠。”

“長孫興珠不是推她的人。”

在這個判斷上,賢妃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賢妃公然帶著宮女闖入了朝堂,在蒼戎國太女以上官寧的死對金昌施壓的時候,她一劍刺死了長孫千帆。

“……長孫千帆身死後,賢妃自刎,丞相一族抄家,相國之位懸空十餘載,至今乃是曾經的刑部尚書冷橫暫代。”

長孫燕氣悶難喘,她不安的擡起頭來,用雙手攙扶住了傅子笙的手臂,眼神悲傷道:“所以寧姐姐,是為了我才……才會……”

傅子笙也不想承認這點。

可奈何,背後之人步步為營,以人為餌,慣用“殺人動機”來使旁觀者受陷的手段。

兩人說到子時,屋內火炭已燃燒殆盡。

晏四、晏六和桃兒三人則早早就默默退出了房門,留妻妻二人互相依偎,舔舐傷口。

傅子笙將長孫燕的雙膝並攏到跟前,抖開身上的一弧大氅披在她的背上,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背部,堅定地說道:

“這事不怪你。”

“當年之事仍有疑問,就如我所說,若獲利者為布局者。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你可曾想過,長孫千帆為何會知曉陷阱所在,又如何有膽量推一個長期欺壓她的孩童進陷阱?”

“再者,長孫興珠碰到兩人,真是巧合嗎?”

“我尚能記起,獵場附近,承親王長孫嘯和其親信都曾出現過,不排除是她有意引誘皇女們自相殘殺。”

當時的她們都太小了,又各自出於毫無主見,尋求安定和強有力決斷的時期,長孫千帆被長孫嘯三言兩語的哄騙,然後做下錯事也說不定。

傅子笙安慰了長孫燕許久。

可她似乎怎麽說,長孫燕今晚這金豆子都落定了。

美人垂淚,既沒有大聲哭泣,也沒有孤芳憐影,長孫燕乖巧的靠在她的身邊,默默無言的流著淚。

她的眼淚是在為尋找如意妻君卻被宮鬥謀害死在異國他鄉的上官寧流的……

傅子笙這麽想著,心裏竟有些吃味。

她嘆息道,她也越活越回去了,連上官寧的醋也吃。

……

經過一夜談心,長孫燕翌日頂著兩只紅腫的眼睛醒來,而床榻的另一邊已經空了。

要問傅子笙去了哪裏?

她當然是去兵房上休去了。

兵房背靠皇城,而她們每日都要巡視皇宮外圍,傅子笙消息渠道來源廣泛且快。

沒過多久。

聽聞帝思雨在押解流放途中,遇到流民作亂,死於饑荒和人吃人的慘案中。

傅子笙還不確信消息的真偽,又聽聞,歸寧的大皇女妃第二日去了禦前請旨出家為尼,現已帶著家仆出了銘城。

大皇女妃的帝師一家,乃是外戚,門風清正,不與世俗同流合汙。其母早就不問世事頤養天年,聽說在江北的一處村子裏修了個莊園,種花、耕地。

大皇女妃的其他在朝中做官的姐妹也紛紛辭官,拖家帶口遠走他鄉。

傅子笙從外戚辭官的風聲中,品出了些許大廈傾頹前,螻蟻先動的意味。

未到年節,桑沃國境內民煙四起,饑荒、幹旱、土地崩裂。有心人傳言道,這是天神降怒於桑沃,天不佑桑土,將有滅國之禍!

雖然近日來傅子笙聽到朝堂上總是在口誅筆伐、吵得喋喋不休,但實地民生狀況也不至於如此。

可這流言卻宛如長風破境,一發不可收拾的深入眾人心中,一發不可牽,牽之動全身①。

桑沃國迎來了多事之春。

桑沃女皇似乎真的已到了眼花心盲的糊塗年紀,在廖藍求旨增加軍餉,增收軍戶和軍隊人員數目時,竟當場站起來指責廖藍“老而無用”“去年戰事不佳還敢提軍備”!

雖事實如此,但廖藍想來忠心耿耿,在這多事之春,她也是桑沃國第一個嗅到戰爭氣息的人。

只可惜,桑沃女皇卻將她在眾目睽睽下批得體無完膚,一無是處。

最終廖藍在一次朝會上,被擁護桑沃女皇的皇女黨們羞辱,氣得當場舊病覆發,心梗氣血堵塞,險些就去了。

傅子笙也猝不及防,被好心的官員從朝堂外喊了進來。

她一把抱起自己名義上的“義母”,然後無視了身後桑沃女皇氣急敗壞的罵聲,快步流星,直奔太醫院救人。

好在經過太醫的救治,廖藍的命是保住了。

可她思慮過重,又因常年征戰落下了病根,導致這一次災禍後半身癱瘓,臥病在床,整日與湯藥為眠。

傅子笙心中敬畏這位前輩,經常去將軍府探望,擔起了半個女兒的贍養責任。

廖藍病重不見客,一連多日休朝,讓覬覦她手裏的兵權的皇女們再次踴躍而出。

當日看到她口齒不清、眼白橙黃的人不在少數,大臣們心思各異,紛紛開始拉幫結派的站隊。

二皇女最終得到了廖藍的兵權。

然,女皇欽點,桑沃國新立的太女卻是意料之外的最小的四皇女。

傅子笙也沒忍住一嘆,四皇女的隱忍功力當真不錯,等到了這個時候才脫穎而出。

朝堂分崩離析,傅子笙沒敢在廖藍的病榻床前說這些破事。

可廖藍就好像天生有順風耳一般,福至心靈知道了這件事,她將傅子笙喊到了身前,顫抖著將捂在懷裏的一枚軍符交給了她。

在四皇女繼位儲君之位時,銘都城內外響起了宮內欽天監的鐘聲。

“咚——咚——咚——”

三聲悠長,寓意著有大事發生。

傅子笙牢牢抓緊了手裏的軍符,或者說,即便她不想抓緊,廖藍也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將凹凸不平的軍符按在她的掌心之中。

“鐘響了。”

“外頭是不是已經打到城外了?”

傅子笙內心一窒,搖著頭實話實說:“不是,義母,沒有打仗。是四皇女繼位太女之位,外面正在辦慶典。”

廖藍渾濁的眼睛卻緊盯著她不放,宛如充耳未聞,開始了臨終的托付:“本將戎馬一生,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能培養出桑沃國的得力幹將,你是個好的,韓小妹也是個好的。”

“咳咳咳……”廖藍重重的咳嗽著,似乎要把肺給咳出來,她潤了潤嗓子道:“只不過,韓小妹不如你。可惜了,可惜了……你終究不是我桑沃人。”

“你沒有失憶吧?”

傅子笙心中一緊,看著廖藍隱沒在枕頭上的老態龍鐘的一張臉,硬著頭點頭,“是。”

“自始至終都是你有意跟著本將來桑沃國的?你是金昌的細作?小娃,你真名叫什麽?”廖藍似乎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將雙腿放到床外,盯著傅子笙追問道。

“……傅子笙。”這是傅子笙頭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大膽的念出令她從出生驕傲到現在的名字。

或許是因為面前的老者快要死了,所以她才如此百無禁忌的道出,話語陳定得宛如宣誓一般。

廖藍的臉色陡然紅潤了幾分,她松開了按著傅子笙肩膀和手背的手,盤腿而坐,老神神在嘀咕道:“傅子笙,傅子笙,好熟悉的名字……”

傅子笙沒由來地默默補充道:“……或許您聽過我在金昌國的另一個身份,未央帝卿的駙馬,晏棲。”

廖藍眼冒精光,突然篤定道:“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延國遺孤,逃走的那兩個皇女之一!當年,咳咳,咳咳當年桑沃、蒼戎、金昌三國聯手攻打延、鄯二國,實際上是霸權者瓜分土地的野心舉措,本將當時生了重病,帶兵打延國的另有其人。”

她眼神浮現回憶之色,“那個領軍將領是本將的副將,前兩年的時候在和金昌的戰場上已經戰死了!”

“你是來報仇的?”

傅子笙回道:“那副將正是我親自手刃的,付出了些許代價。那日我右肩中了一刀,那位將軍可以瞑目了。”

這世上,能讓她費盡力氣去殺,而且還能傷了她的人,已經很少了。

廖藍樂此不疲地揭開傅子笙的真面目,“無論你是來做什麽的!你有金昌國長孫嘯面前的大紅人監軍“晏棲”這個身份,就註定了你的目的不純!”

“我……”傅子笙還沒說完。

又聽廖藍激動道:

“你若是金昌人,本將或許還會臨終前郁悶一二,死不瞑目!本將和金昌打了這麽多年,可不想好不容易認的一個幹女兒是敵國的臣婿!”

“延國女子,聽起來果真霸氣隱忍!你是好樣的,本將沒有認錯義女!”

“報仇也不妨事!反正老身也快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桑沃國氣數已盡,本將夢回時已聽到了邊關的號角聲,這次是金昌,還是蒼戎的軍隊?”廖藍話音一轉。

傅子笙險些沒有從她的笑聲中回過神來,遲疑一瞬,隨後果決道:“……西南方會率先破城,從鹽鐵船舷一線,直入銘都都城。”

“是蒼戎的人。”

傅子笙羞愧,斂容以待。

廖藍興致勃勃的鼓勵道:“你繼續說,本將聽著。蒼戎國和金昌國聯手了?”

“本將且記得,一年半前還有傳聞,蒼戎派出大量殺手刺殺京城官員和公侯皇女,甚至我桑沃太女,也被刺殺,僥幸逃脫。”

“金昌竟然還敢與宵小之國聯盟,這無異於刀劍上舔血,不是辦法的辦法,乃是鋌而走險與虎謀皮!”

廖藍試探道:“難道曾為六國鼎盛的金昌,已經到了圖窮匕見,如此不濟的地步了?”

傅子笙沒有中她的招,隨她的話說。

而是認真晃頭,露出令人遐想的笑容,說道:

“將軍可聽過一句話,兵無常勢,水無常形②。”

“兵法有言,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③。金昌與蒼戎,本就是互利的關系,見風使舵、兔死狗烹乃是情理之事。”

“兵家讀兵法乃是常事,本將用不著你個小娃娃教。”

廖藍氣呼呼的拉扯過她手裏的兵符,心疼的放在心口捂了一會兒,然後又洩氣似的拋給了傅子笙。

“聽你的意思,你是很鄙夷這金昌和蒼戎的沆瀣一氣嘍?哼,連兔死狗烹這等自蔑的詞都用上了。”

傅子笙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沒有。”

“哼哼,笙小娃,別想在本將面前耍心眼,你還不夠格。”廖藍瞇起一只眼睛,打了個哈欠,假寐道:“這幾句話如何?你繼續說。”

“桑沃國已無先機,本將又癱在這裏,無人看管,連拉屎都要人捧著、罵著,怕是沒幾日好活了哦~”

“所以你不必擔心本將會去通風報信。”

“本將現在就想聽盛行之事,品天下風雲際會,喝粗烈之酒,躺白日之大覺!在地府裏嘲笑那些爭權奪利不知危難已近的大臣皇女們哈哈哈哈哈哈!或許本將這一生殺人如麻,死後連地府也進不了也說不定。”

廖藍的胸腔不停地隨著她的狂笑震顫著。

她的肌膚宛如被吹戲人掐住皮鼓的口用力鼓吹過一樣,迅速膨脹紅潤,回光返照。

廖藍越是笑出聲,咳嗽聲就越大。

然後她的整個充氣似的軀殼,肉身在極端的時間內消弭,皮囊漏氣。快得讓人無法眨眼,就成了一具幹癟癱軟,皮肉松弛的拉攏在骨相上的老叟形象。

連那不多的根根白發,好似也在一瞬間長滿一頭,密發承雪,白而純凈,枯如縞素。

傅子笙不忍她這般淒慘的境遇,她向來喜歡爭當人先,從不去思索將來她會如何的死生慘狀。

她最怕的就是美人遲暮、將軍老矣。

於是坦言道:“是蒼戎先出的兵,打頭陣,蒼戎那邊的主將講究兵貴神速,意指擒賊先擒王。”

“然而,金昌國要跨越漠北息沙才可抵達桑沃境內,於是只派出了小部分軍隊,從東海邊境的十萬幽冥深山抵達桑沃國右側翼。”

“其餘人等,由主帥易纖雲帶領,嘗試占領息沙鬼剎和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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